青萝歌-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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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握刀的手。
明明没有刻意去拦,可那柄刀,却跃了起来,横在林秋芷与他之间。
如果没有收手,林秋芷至少已经断了十指。
“你的刀,叫什么名字?”
破。
没错,这柄刀的确叫这名字,可是
林秋芷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还知道,你想错了。”
“这柄刀在最初铸成之时并没有名字,然而,当暗之一族将它交给寒夜,它得名‘战’。
“当寒夜得到神封承认,成为了暗神,她便舍弃了刀旧有的名字,那柄刀,成为‘无名’。
“无泪城与暗之一族联手与三圣做对时,寒夜怒而拔刀,此刀,易名‘破军’。
“其后,魇城诞生,三圣弃世,寒夜带走刀灵,却将刀身掷出,定在魇城城门,于是,失去了灵魂的那柄刀便又以刀身上的‘破’字为名。
“后来,它被交到了你的手中。”
“你当真认为,这柄刀的名字仍是‘破’?”
☆、第四十章 暗恋 (3117字)
阿爷说过,即便死亡也无法阻隔爱情。
——岩笙
风破闭上眼睛。
手中的这柄刀有过许多名字,每一个,都有不同的涵义。
战,意味着守护暗之一族,为它而战。
无名,意味着自由无拘。
破军,意为破尽千军遗世独立。
破,意为刀的原主已经挣脱规则,打破了所有桎梏。
而接过“破”的他,为何却要为魇城的规则活着?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所谓奉刀,便是接过某人的刀,以我自己,做他的刀。
这柄刀的原主明明是暗神寒夜而非魇城,为何他却为魇城给自己套上层层枷锁,连本性也不知藏在了何处?
“你刀即是你心,你心当以你名这柄刀”
“风破。”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无论过去如何,无论曾经叫什么名字,只要还在他手里一天,只要这柄刀尚且属于他,就当以他的意志为意志。
这十四年,是他自误啊
林秋芷点了点头。
不错,那柄刀,应当名为风破。
呵不枉我费心提点,你终于明白了
想到“费心提点”四字,林秋芷的笑容忽然僵了一僵。
这些提点,虽说也有为青萝着想的意思,更多的,却是为了日后与魇城的那个人正面交锋时让他不要从自己的阵营里反出去吧
如今,他的目标尚且与青萝的幸福无所冲突,但是,若真如琅嬛转述姜姮的那句话一般:有一日,隐脉当真需要用子弟的感情和幸福来做交易以换取所谓的大局,我们的选择隐脉的选择,究竟会怎么样?
沉思中的林秋芷扯开嘴角,试图露出更自然的笑容,却发现这个动作有些难度
真是的,他是哪里不正常啊,居然会有这样的感叹?
日后的事情与他们何干?眼下的事情还没完呢
难道是因为那个家伙二哥的到来,让他变得不正常了?
哼
风破忽然后退半步拉开架势:“再战。”
呦你小子没完了还?
林秋芷垂首而笑,眼中有利芒闪过。
好就让我来试试,你究竟有多强!
右偏殿中,有人拳来刀往,打得不亦乐乎。
“鸣鹤!”
齐仲彦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定下神来才发现青萝正抱了一团不知什么布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呐,鸣鹤,墨爷爷怎么说?”
“呃”
“该不会很严重吧!”青萝顿时一脸担忧之色,“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生病这可怎么办”
“不,我没什么。”在能够思考之前,宽慰的话语已经出口,“我的病已经快要好了。”
然而他面前的人虽然有些天真却不好骗,仍是紧皱着眉:“可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想起一些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齐仲彦笑得勉强——对她说谎,还真是件困难的事情,“不是生病的原因。”
对着那双眼睛,他有种想要把心里的一切都说出来的冲动。
何况,昨天他
齐仲彦的解释和脸上勉强的笑容却让青萝有了“原来如此”的感觉,见他仍维持着有些僵硬的微笑,不自觉地伸出手
捏了捏他的脸。
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的齐仲彦后退了一步,怔了半天才张张口想说句什么来排解一下——他认为——很尴尬的气氛,却见面前的少女并没有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看着他身旁的石壁,但心思也明显不在那里。
“小时候,青嵋师父看我笑得太假了就这么捏我的脸,不过呵呵,不过最近都没有这么干过了呢!”青萝笑得有几分怀念。
——那是因为“小狐狸笑三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让人看不出假来了啊小青萝!
“呃”齐仲彦不自觉地抬手碰碰自己脸上被她捏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手上的温度呢
不对!现在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强行把心神收回来的齐仲彦决定赶紧换个话题:“那个你手里的是?”
“这个?”青萝举起手中那一大团布,见齐仲彦点头便解释道,“这个是衣服啦!天都绣坊的人送来的!”
天都绣坊?
齐仲彦想起在苏州时,化名“红拂”的某人曾到那里去买过什么:“就是你买了丝巾的地方?”
“嗯!嗯?”青萝这才想起一件事,“那时候你派人跟踪过我们是吧?”
“我”
“没关系啦我是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去调查天都绣坊呢?”青萝眨眨眼,颇为好奇地问。
摇摇头,齐仲彦坦然承认失败:“调查过凡是跟你们有接触的人我都调查过,但是,一点异常也没有查出。”
“哦”青萝感慨地发出一声叹息,随即用深沉无比的语调道,“隐脉是不可战胜的妙音姐夫这话说的还真对!”
“你找我就为问这个?”齐仲彦想想青萝的行为——来找毒王“墨爷爷”,然后跑去不知哪里拿来这套衣服,最后又突然冒出在他面前嗯,明显是有事情来找自己的啊
青萝挠挠头,半日才下定决心似地抬头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情要问!”
“呃嗯?”
秦薷觉得自己很倒霉。
被师姐揍了,踩了,践踏了,这都没什么。
被风破那混蛋忽略不理了,这也没什么。
可是
人来人往啊怎么就没一个人关心关心趴在地上的他?连那个勉强能算是有良心的季琅嬛也只是问了一句就销声
他的命啊!苦啊
终于还是认命地,在无人帮助无人关怀的情况下自己动手爬起来
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无视经过的路人们怪异的神情,秦薷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整理了一下遗容呃,仪容,又恢复了“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光辉形象。
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
一丁点!真的只是一丁点而已!
为什么就没有人关心一下呢
从被人夸张地关怀到那个人消失后的无人理会——苗人少女出乎意料地让他很快习惯了那直白热烈的关心言辞
呵呵,现在,他只是受不了这个落差罢了!
他!秦薷!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忧郁得不能自已!
唔忧郁一小下还是可以的
所以
“没有人问我一句理我一下可怜的秦薷啊可怜的我哦”
原本,他只是想嘟哝一下就算完的。
可是,他偏偏就听到,有人回应。
【呐,相公,阿笙就很关心你啊!】
他故作哀怨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正在抚弄头发的手也顿住了。
刚刚那个是幻觉吗?
阿笙阿笙?!
跟着青萝走到一处水池,齐仲彦看看周围,不由讶异:“这里是”
“这里是碧渊湖底。”
“哦?”
“你看,我们头顶上就是碧渊湖哦!那些透明透光的都是大块水晶,琢磨光华成砖样,将湖底凿透出适合大小的洞再把晶砖嵌入很漂亮吧?还能看到鱼呢!”
齐仲彦顺着青萝的手指向上望去,果见天顶上有些透光之处,仔细看来,竟真有游鱼,想来这是碧渊湖底的一块巨大岩石,上面无泥无沙,才能使日光照射进来。
“很美”从未见过这般奇景的齐仲彦看了半日,才喃喃说出两个字来。
“哈!那是当然!”青萝骄傲地仰起头。
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青萝,齐仲彦的眼神中漫出几分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宠溺。
果然是呢
跟从前一样的有活力啊
☆、第四十一章 心事 (3168字)
捉摸不透的,才叫少女情怀呐!
——司徒樱
…
早在十年前,这个女孩就是这个样子了
虽然表面文静乖巧,内心却从不安分,好似好似藏了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念头在那里。
西子湖畔的相遇,在这少女的脑海中,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的残余了吧?
若非那次偶然的梦见,他啊也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呢
“这个人还活着吗?”绿色衣衫的小女孩好奇地戳了戳坐在树下假寐的他,用疑惑的语气自言自语着怪异的话。
他在感到脸上微凉之后听见这句话,顿时无力地笑起来:“当然还活着”
“咦?!”
小女孩惊讶无比的神色映入他眼中,随之而来的日光让久闭双眼的他感到有些炫目过了头,再加上那女孩亮晶晶的眼睛
他别开脸,眨着眼睛,半日才适应了光线。
这期间,小女孩一直瞪大着眼睛,用困惑的目光盯着他看。
他是真的还活着呀!为什么这位这位小姑娘要用看僵尸一样的眼神看他?
还是少年的他被看得不自在,不由得问道:“你你还在看什么?”
“原来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在于这里”
“哈?”他抽着嘴角——难得地——感到万分莫名其妙。
“呼吸啊”小女孩却神情认真,发现了重大事件一般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让他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了身子,“虽然你脸色惨白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是你有呼吸,死人没有。”
“”他本来睁大的双眼中顿时透出些莫名的色彩来,“哦,真是真是恭喜啊,你终于发现了呃,区别。”
小女孩似乎没发现对方的回应十分违心,用力点点头,用最纯真可爱的眼神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
“呵”
“嗯?鸣鹤你笑什么?”青萝看着突然发笑的齐仲彦,有些困惑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你,真好,“这个地方很神奇。”
青萝更加得意:“那当然!你看这里的水,其实都是从碧渊湖里渗下来的。”说着,青萝抬手指指脚边。
两人脚边全是平滑的青石,只有一道深深的水渠,却是在石上凿出来的,里面的水出自一侧石壁上的小洞,汩汩响着,平静地沿着水渠流向地宫内各处。
齐仲彦仔细看看石壁,发现出水的小洞竟是一圈密密麻麻筛子似的细孔:“这是”
青萝笑嘻嘻点头:“这是从湖底某处开凿过来的,小洞里面还有很长的水道,里面堆了些细沙石子之类,待这水从洞里流出来就已经是干干净净的了,不过,这水倒还不是用来喝的。”
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造此渠者的巧思,齐仲彦却还没忘了青萝要问的事,方待提起,便见青萝抖开了手中的衣服,隔着齐膝高的石栏将之慢慢放在了水中,禁不住又好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萝咬咬下唇,摇头不语,脸上却有一丝笑意。
在穿水而过的日光之下,齐仲彦清楚地看到,少女的脸上,有一丝微红。
他感到心头微微的异样疼痛。
不行呢有些感情,是真的无法压抑
那么能不能,让我任性一回?
他深深吸了口气。
她找他的理由,那件衣服与风破的关系还有别的其他,都先放开吧
他想说
“呐,鸣鹤。”青萝未觉齐仲彦一样,提起裙脚,坐在了水渠旁,“鸣鹤,我其实很喜欢他呢”
默然半晌,齐仲彦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啊是这样”
“所以才格外生气啊!”少女嘟起嘴,蹙着眉,靥上的薄红转成了一片嗔意。
“唔是为什么呢?”齐仲彦也坐了下来,拿着折扇的右手撑在屈起的右膝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左手,左腿蜷着,姿势很是放松,似乎心情也是同样放松。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茫然和抽痛。
陪自己喜欢的女孩,谈论她爱的人而那个人,不幸并不叫“齐仲彦”呢
呵
自嘲地笑笑,齐仲彦仍把目光放在青萝身上。
绿衣少女一手抱着双腿,左手却托着腮,由于左臂撑得不稳,手一晃一晃,脑袋便也跟着一晃一晃。
她今天没有束起发髻,但耳上的碧色耳环却没有取下,那一粒碧莹莹的宝石在水光的映衬下仿若是活了过来,会跳跃,会流淌,如同一汪碧水,生机勃勃,灵动而活泼。
那样的光,让他感到一阵晕眩。
青萝喃喃了两句,似乎是在骂“臭木头”云云
齐仲彦哑然失笑:“他又怎么了?”声音里,竟然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还是看风破不顺眼,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什么原因总之,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喜欢那个家伙。
“他”青萝拧紧了眉,琢磨了半日还是决定不要客气,“那块臭木头烂木头被虫子蛀了洞的木头!”
“呵呵呵”齐仲彦撇开脸,笑得很是真心。当然,他知道自己这种嘲笑他人痛苦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厚道,可是没办法,他忍不住。
偶尔,也放纵一下自己吧。
只按着自己的心情,笑,或者哭。
“呃你笑什么。”青萝没什么底气地横了齐仲彦一眼,发现对方没有止住笑的意思之后闷闷地松开了左手,下巴直接垫在了膝上,整个人几乎蜷成一个团,两眼瞪着水中那件奇异地并未沾水的衣裳。
“咳”齐仲彦终于收敛了一下心情,“那么,他到底干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他什么也没干”
“嗯?”什么叫做“他什么也没干”?
“是昨天啦”青萝嘟哝着,“回来之后我不放心哼,我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