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歌-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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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把布条儿收回怀里,林秋芷整整遮住整张脸、只余眼睛的蒙面巾,溜进了小门,在黑暗的遮掩下摸索前进。
走了不多时,林秋芷悄悄计算一下,发现按照他现在的位置,只要向东里许就能到皇宫正殿,不过,去那里装神弄鬼还有什么意思呢大半夜,啊,准确来说连前半夜都不算,去那地方就算装了弄了又给谁看呢?
他的目标才不会那么无聊。
认清方向之后,林秋芷眯眯眼睛,继续向御花园方向前进。
毕竟是要吓唬人嘛,当然要在对方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才好玩不是么?
向御花园一路潜去,林秋芷避过了五六拨侍卫,迷了两三次蛊,绕过十几个明显是冥府密卫的“宫女”“内侍”,在心里念念叨叨骂了一路终于,他到达了目的地。
然而,只是一个简短的扫视过后,林秋芷便觉心中一派悲凉。
御花园的风景与他之前想象得一样好,非常好,尽管正当这般这般“半夏不秋”的尴尬时节,园中的风景仍是不显一丝颓败,虽然在暗中看不清楚,林秋芷却也能感到令人舒适的气氛
可是该死的他就是舒适不起来。
偌大一个御花园,你个鸟皇帝待在哪里不好,非要去什么湖中央!你有毛病啊!你就不怕得个什么痹症风湿吗?!
他再次抱怨的原因很简单——御花园里灯火通明的地方只有一处,而那处偏偏是湖心的水阁
默然瞪视了水阁半晌,林秋芷也清楚这是对方对自己的挑衅,可是
可是,你以为我这个武林盟主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吗?以为水阁离岸半里我就过不去了?哼!也未免太小瞧本盟主了吧!
还有你以为挖出这么大个湖来很漂亮吗?赶明儿我抓两条水蛇放进去看你还得意什么!
在肚中第不知多少次咒骂“鸟皇帝十八代祖宗就又贪又奢”的林秋芷,对于如何在无人发觉时进入水阁却委实有些犯难。
他来此有一个目的就是吓唬吓唬这鸟皇帝,如果做不到这点的话所谓的“威慑”就只是笑话而已了。
湖面上漂着几十盏浮灯,映得整个湖面通亮一片,别说一个黑衣人白衣人,就是一只鸟飞过去也得让人瞧个一清二楚
唔,鸟?
林秋芷突然想起御花园中珍禽异兽很多,而且一般不会关进笼子,虽然不知是不是内侍们偷懒才这样做,不过,他倒是听过这种做法是为了叫皇帝吹嘘“奇珍异兽有感于他的德行而驯服”之类的说法呸,异兽也就罢了,能飞的哪天不丢两只?
把主意打到鸟儿身上的林秋芷东瞧瞧西望望,发现园中侍卫不多,而身上的蛊也未示警,可见由于外面没有异常,还没人真正以为御花园会“受袭”,戒备只能说是勉强过得去罢了很好,下次来也这么干,说不定墨老头儿想要的珍禽我还可以抓两只给他。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对皇宫守备来说简直可以说是侮辱,林秋芷矮着身子,“片叶不沾身”地奔向有可能存在仙鹤天鹅之类珍禽的方向。
御花园中虽然花木众多道路复杂,林秋芷在急速的前行中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很快便轻易找到了目标。
然而,就在他暗暗得意着准备探手去捉的瞬间,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即耳畔响起一个无论如何称不上熟悉的女声:“这不是武林盟主么大半夜的,来串门吗?”
林秋芷浑身僵硬地保持这原来的姿势,嘴角微微一抽,回过头去,对上女子似曾相识的面孔。
水阁中。
年轻的皇帝对着一桌酒菜一点胃口也没有。
第十七次,皇帝抬头望向窗外。
“袁业。”
“在。”
“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是。”
“”
“圣上”
“嗯?”
“您您怎么就知道,林秋芷会来呢?”
“”
“圣上?”
“袁业,你可知道王家是谁动的手吗?”
“不是不是林秋芷和他的手下吗?”
“是冥府的人。”
“什么?”袁业大为惊讶,“他们不是该等着圣上您的命令么怎么”
“谁知道呢”晋楚鶄笑笑,“白鹤送信来说乌凤带人把王家灭了,还是扮成林秋芷手下去的虽然不知道林秋芷是怎样得到的消息,不过,醉心丹一事,的确足以让乌凤发怒尤其是在狻猊也是受害者之一的情况下。”
袁业一愣:“原来圣上心里都清楚着呢可笑这二人”
“不可笑。”微笑的脸上突然透出几丝阴鸷,晋楚鶄握杯的手忽然收紧,“在明知我会用种种方式限制他们自由之后,便选择了更强大而有力的后盾,以短时间内的交付力量为代价换取自由乌凤哼。”
眼见皇帝发怒,袁业心中虽然仍有疑惑,却也不敢开口,只得垂下了头默然不语。
自己生了一回闷气的晋楚鶄忽然又笑起来,只是其中有几分真心实意颇为可疑:“呵林秋芷知道王家与冥府和我皇族的关系,他明明有能力却没有亲自动手去对付王家,而非要自找麻烦地让乌凤动手,这就说明他还没有与朕正面为敌的意思,他很明白,朕的天下与他的天下之间需要平衡,而且”
而且什么,晋楚鶄没有说,而袁业心中却是了然。
自六月至今,所有大事都说明在这场混乱的争斗之中有人将矛头直指皇位。
夏尚书,十八魅,前者的女儿险些成了太子妃,而后者却是皇族的直属密卫二者与皇帝的关系无比密切,林秋芷已经表明态度,不会与皇帝正面为敌,而四大家族一直都在控制之中,那么,杀死夏尚书和十八魅的便一定是第四股势力他们完全不了解的神秘力量,而那个搅乱了计划的朱曼,便当是属于这股势力。
林秋芷压制了这股势力,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毕竟都是帮了皇帝这般精明之人,不可能不要一点报偿。
可是,似乎圣上还是没有告诉他,为何是今夜
袁业看了一眼年轻的皇帝,心中暗暗叹息。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自己是圣上登基的功臣,却毕竟算不上是他真正的心腹圣上在那个“隐脉”之中究竟是埋下了暗线还是派出了探子,他恐怕是没有机会知道了。
“咦?”晋楚鶄忽然望向湖面,略略有些讶异,“白鹤还喜夜游?”
袁业闻言亦望向窗外,却见一只仙鹤正飞过湖面。
湖上浮灯的光芒,让那仙鹤的白羽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
同时。
骊山,萧府,地宫。
青萝回头看看齐仲彦:“鸣鹤,你帮他那么多,也未免太便宜他了吧!”
齐仲彦默默一笑,不语。
青萝继续愤慨:“秋芷哥哥也太过分了,免费的劳力也不能这么用啊!”
齐仲彦嘴角抽抽,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让对方把自己当成“免费劳力”虽然听起来很无私,可他就是觉得,这话从某人口中说出来,就是让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不是的这是合作啊,林兄也是要做些什么来回报的。”
“哈?”青萝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不说,可不代表着她不知道对方与某个人合作的目标是谁难道鸣鹤又多了新的目标?除了那个韩坤玥之外的要对付的人吗?
看出青萝的疑惑,齐仲彦云淡风轻地一笑:
“我要林秋芷保莫鸢飞将军的平安虽然他大概已经不记得了,不过,蒙幼时指路之恩,这个忙,不帮不行呢”
他已经不记得了,而你,也是一样。
☆、第七十一章 情深似毒 (3808字)
爱情或许容不得感激和歉疚,但,感激和歉疚,不容人享受得心安理得。
——乌凤
…
眼看恋人就要陷入绝对无果的思索之中,风破抬手按在青萝的肩上:“不是说要走走么?”
“啊?哦”青萝应了一声,本想问齐仲彦与莫鸢飞是如何有“指路之缘”,却只是张了张口,终究没问出声。
看鸣鹤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想多说呢那就算了,毕竟,谁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过去不是么
想到这里,青萝歪歪头,顺着风破的话问道:“那鸣鹤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呢?你来这里之后都没有在周围好好转转吧?”
风破闻言,瞬间又不爽了起来。
就算阿萝对你哼,有点好感,你也别想得寸进尺!
这个邀请你最好不要答应
敏锐地感觉到风破不善的眼光中透出的讯息,齐仲彦暗自苦笑一下,摇摇头,拒绝了青萝的邀请。
算你识相
风破撇撇嘴,偏过了脸。
在青萝和风破转身离开后不久,丰隆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齐仲彦身后。
“怎么在宴席上没见你呢,丰隆?”齐仲彦没有回头,淡淡问。
“大人”
看着心爱的女子这样离开,一定很难过吧
“属下”
“望舒姑娘近来如何?”
“”
“很介意吧”
“属下”
“果然”这一回,齐仲彦意味莫名地笑笑,“当日的威胁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你当真如此在意那位姑娘”
“看她走,很难过。”
望舒选择的终究不是我而是莫鸢飞。
丰隆心情有些忧郁,齐仲彦却讶异地回头,挑挑眉,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属下:“你这算是在跟我说心事吗?”
“”丰隆不知如何作答,张张口又闭上,头一垂,藏起了有些尴尬的目光——居然居然顺口说出来了
齐仲彦捉弄人似地扯扯嘴角:“原来丰隆也是有故事的人呐真是有趣,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听你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呵呵哎呀,看来我之前还真不是一般的失败,根本就没有得到自己属下的信任呢”
“”丰隆咬咬牙,把头垂得更低。
大人是跟谁学来这样的恶劣性格啊
还是说,这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发现丰隆嘴角的轻微抽搐,齐仲彦却无心理会。
看她走,很难过么
呵有什么关系,她能开心,不就好了吗?
同时。
皇宫。
林秋芷回过头,神色警惕——当然对方是看不见的——地看着面前黑衣蒙面、与自己打扮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了几分不自然的犹疑:“呃这不是贵嫔娘娘么,怎么有闲工夫来此”
黑衣女子翻个白眼:“你也知道我是贵嫔娘娘啊,那我不在皇宫应该在哪?”
“你不是”
“不是,虽然就快了。”黑衣女子摆摆手,“倒是你这个武林盟主大人,夜半来此,却不知是有何贵干啊?”
林秋芷张张口忽然带些恶意地道:“跟你丈夫谈判。”
“”黑衣女子一怔,随即怒道,“你胡说什么!”
“喂喂小声啊小声!”林秋芷四顾张望,确定没有人发现此处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舒了口气。
黑衣女子冷笑:“你放心,周围没有人,那鸟皇帝还没注意到异常,这地方平时就不许人来的,此时为了防你,大队人马都在外头,你大可不必紧张”
“好吧。”林秋芷叹口气,“再信你一回请教一句,贵嫔娘娘深夜来此到底是呃,不会是为了等我吧?我以为上次合作之事已经全部解决了?而且,你应该已经离开了不是么。”
“我要解药。”黑衣女子皱皱眉,扯扯身上衣衫,“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穿的是夜行衣今晚我特地闯宫就是来找醉心丹的解药,没想到居然遇见你”
对于对方“没想到”之语,林秋芷不置可否,只道:“醉心丹解药我手中没有,墨老头不是也说还没研究出来么你来这里是想从谁手中得到解药?鸟皇帝?他不会给你的。”
黑衣女子默然半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只是想赌一赌罢了。”
“赌一赌”林秋芷叹口气,“全天下的女人都是这样,为了”
“他为了我多服一份醉心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我能在他心智失守的时候杀了他,可惜我下不了手。”黑衣女子自嘲地耸耸肩,“全天下的女人都是这样包括你的那位小青萝妹妹,不是么?”
林秋芷皱皱眉,望望水阁方向:“至少今晚,我没功夫在这里跟你耗,如果你一定要”
“他今夜毒发。”黑衣女子不耐地撤下黑色的蒙面巾,露出女子姣好的面容,“我与你合作,你闯水阁我帮忙,只要找到能让他撑一段时日的药。”
“乌凤”
无奈地看着面带焦虑之色的乌凤,林秋芷对自己的运气实在无语至极——为什么所有麻烦都集中在他的行动里?不管是他托别人出手还是自己出动似乎只要与他目的相关的行动,每次,都会遇到意外呢
这可好,眼下最紧要的反而不是闯入水阁,却是对付这个麻烦女人了
“我闯入水阁不需要你帮忙。”林秋芷淡淡陈述事实,心中却有些不耐烦——再这么拖下去,戌时戌时他必须让皇帝到宫外,否则,今晚行动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无法完成了
“你想救狻猊,姑且还有两种方法:找解药或者直接给他醉心丹,前者不可能,后者”
“我不能让他的毒再深一分!”乌凤摇头,“所以,就算再怎么不可能,我也必须得到解药。”
林秋芷皱眉道:“你这是自杀,冥府实力最强的是狻猊,没有了他的保护,你再怎么熟悉宫中道路,一样会被其他密卫干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乌凤沉下了脸色:“这么说,你是不准备帮我了?”
“帮不了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如果想要解药,或者等到墨老头做出来,或者你就只能靠你自己。”
乌凤的脸色更加阴沉,右手已经抚上左侧腰际,做出了攻击前的准备姿势:“如果是这样的话抱歉了,林盟主,我恐怕”
林秋芷见乌凤纠缠,也不由得动了些微怒意,出口言语也不再留情:“在此处动手,我们都会死得很快,倒是狻猊必死无疑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迁怒而已?”
“你”乌凤右手青筋已然暴起,却因林秋芷的话而犹豫了一下。
“哼如果一定要动手我也并不介意,只可惜,到时狻猊连个能给他痛快的人都没有了。”
“你”
“我没什么,这次行动失败,我可以改日再来,虽然立下军令状哼,可今晚的行动却不在保证之内我尚有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