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寂寞浅浅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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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再下楼,Daniel已经醒了,惺忪着两眼看我,愣了半天,然后笑出来,“Joy,你回来啦,我猜你应该就是这几天回,所以每天都过来等你。”
“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能照顾自己。”
“不辛苦的,反正住的也近,我怕你回来了房子里太冷,空调总不那么好用。”
我倒杯酒,递给他一听汽水,打量了一下四周,笑,“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干,干脆请你做我的清洁工好了。”
他歪在沙发里,打开汽水喝了一大口,“我可不是随便谁都请得动的哦,不如先谈谈价钱?”
我大笑,“还是算了,您老这么大人物,我可不敢请,明天不上班吗?”
“哦,”他看看时间,放下汽水站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坐那么久飞机一定很累,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
他笑了笑,过来抱了我一下,转头出去。
开门的时候我叫住他,“Daniel,一直以来,谢谢你。”
他回头笑,冲我眨了下眼,什么也没说,出去的时候回手关上门。
我怔了半晌,随即苦笑。
我知道,我不够厚道。
打开手机,给凤九肖儿各发了条短信报平安,拿起桌子上Daniel留下来的LZ很早以前寄过来他代收的聘书,将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人是回来了,很多事情还是要处理。
在A市闹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LZ的事情会不会有影响。
谁知道呢?流言到了哪里,都是有杀伤力的,就算风气开放的美国,也不行。
希望山高皇帝远,影响不到。
工作,毕竟是我活下去的支柱。
A市的几个月,仿佛占了我生活里的大半辈子,结果回到宾州,时间却突然一下子过的快了起来。
转眼的功夫,春暖花开,校园里的樱花开了又谢,用不了多久,夏天就要来了。
这几个月,我心情沉静很多。
晚上约了Daniel一起吃饭。
他让我去他家里,说是要亲自下厨。
他的手艺还是很好的,这些年我没少蹭他的饭,只是不知道究竟还能蹭多久。
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别人付出了,就总会跟你索求回报,如果回应不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结束。
我知道的。
我买了些水果提到他家里。
Daniel套着卡通围裙,一溜小跑过来给我开门,笑得春光灿烂。
“来了?这么早?以为你还要一会儿呢,等等,我在煎牛扒,很快就好,呀,糊了!”
他说着又一溜小跑奔回厨房,那样子真的很像个家庭妇男。
如果我爱他该有多好,如果我爱他,未来的很长时间他都一定会像今天这样时常套个围裙为我煎牛扒。
可是如果我爱他,如果我真的和他结了婚,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就真的一定美好吧?
柴米油盐,磕磕绊绊,守着一个不爱他的人,最后可能连平淡都不够用。
他捧着盘子里有些发黑的牛排苦着脸走出来,蓝眼睛里透着郁闷,“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牛扒,这都已经是糊掉的第六份了。”
我哭笑不得,“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牛扒?你最拿手的意粉呢?”
“你不是最爱吃?还想给你换个口味呢,算了,我去做意粉。”
我忙上前把牛排抢下来,“也没糊得多厉害啊?我喜欢吃焦一点的牛肉,老了有嚼劲。”
“啊,还是别吃了,万一食物中毒怎么办?”
“你听谁说过吃焦的牛肉会食物中毒?若真这样那些做烧烤的早失业了。”
他坐到椅子里,撑着下巴看我,“如果我一辈子给你做牛扒,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那我干脆嫁给牛扒得了。”
“Joy,你没听出来吗?我在像你求婚。”
“求婚要戒指的,你这么没诚意,我还是直接消灭你的牛扒好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如果我准备了戒指呢?”
我看着他,神色正了正,“Daniel,你不是请我来吃饭的吗?”
“嗯,等等,我去拿酒。”他站起来过去酒柜取酒,“红肉配红酒,不知道焦的红肉配不焦的红酒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可以,偶尔一次两次,风味还是蛮独特的,不过若是一直这么搭配,几次之后就会没趣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Joy,我明白的。”
我避开他的目光。
他笑起来,“我工作上调动,下周去华盛顿报到。”
“哦,要走了?”
“嗯,是啊,要走了,公司给我升了职也加薪,华盛顿生活环境也相对不错,我小时候在那边生活过几年。”
“华盛顿是不错的,是去总部吧?做你们这行能被调到总部,证明你这几年真的做的相当不错。”
“就是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
“我这么一把年纪,哪里需要人照顾?我生活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开心,Joy,我总是希望你可以幸福的,虽然那给你幸福的人不能是我,很让人遗憾。”
“谢谢。”
他的蓝眼睛像是湖水一样,“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继续在费城了,欢迎你来华盛顿。”
“还没走,就以华盛顿人自居了?”
“Joy,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是,我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
他的牛排煎得真是焦得厉害,味道很差,可我吃的干干净净。
这是我第一次吃他亲手做的牛扒,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
从他家里出来,已经很晚,我们都喝了不少酒。
Daniel酒品颇好,喝多了比平时沉默的多,我出门的时候他突然紧紧抱住我,犹疑了一下,才在我额头轻轻吻了吻。
门关上的瞬间,我长出了口气。
这笔债,也结束了。
A市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王路发邮件给我,事情已经处理完毕,肖儿这次出手非常狠,乔笑吃了官司,人气正高的时段,被公司宣布雪藏。
他放过了李梦,可是李梦自己没有放过自己,住进了疗养院,见到过Tony一次,Tony说她正接受深度催眠疗法。
催眠疗法在心理学界并不像电影里讲的那么好用,不到万不得已 ,不会推上日程,所以我知道,李梦的状态真的很不乐观。
他还跟我说到了方初。
方初最终还是没有跟她母亲回法国,而是留在了A市。
王路说方初变了很多,整个人好似一夜之间长大许多。
人总是要学会长大的,(炫)经(书)历(网)了这场变故,也许他唯一的收获就是让自己成熟起来。
快三十岁的人,总不能一直像个小孩子。
他对王路说觉得对不起我。
对不起吗?
没有谁对不起谁吧?
爱情这回事,没有对错,只有时机是否相当。
我们都还是不够成熟。
也许等到过个十年二十年回头再看,只会发觉这个时候我们还是有些年轻。
这个时代造就的因果,这个时代里,我们总是不够成熟。
可是不够成熟的过程里,我们却是实打实的老了下去。
方初,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谢谢你曾经那样真实的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知道我可以爱,可以痛,可以流泪伤心。
在LZ做了几个月的老师,觉得书匠这个活计还真的挺好,很轻松自在,每天和年轻的学生们交流,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研究院那边已经一点点在退出,实验室里那些东西我真的腻味了。
恩师对此表示遗憾。
他说如果我坚持继续下去,再过几年我会成为第二个Charles。
我明白他对我的期望值,可是我对于这些已经失了兴趣。
或者说我原本对这些就没有太大兴趣,是否能够扬名立万并不重要,我选择心理这个专业最主要的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出口解脱。
可是后来发现解脱的方式不在于我学到多少东西,而在于我是不是肯去面对。
面对了之后,原来一切也不过如此。
也不过如此啊,一切过去了回头想想,其实生活如此简单。
是我们把它想的太复杂。
站在LZ城堡式的大校园里,周围的学生们张扬肆意,暖风送来,扑在脸上,寂寞还是有一点的。
凌波湖面湖水悠悠荡漾,上面有水草在飘。
一个人站在这里,回归到一个人的生活,还是有些寂寞。
可是寂寞这种情绪谁会没有?
它如影随形,瞅准一切时机渗透到你心里,最终也不过是看我们自己怎么看待。
面对寂寞,从前我害怕,恐慌,总是想要寻个支点,如今呢?
如今尘埃落定才发现,其实寂寞并没有那么深邃那么刻骨,其实寂寞很浅很轻,我在寂寞的海洋里,只需要轻轻一笑,然后天高云淡,时过境迁,生活始终有条不紊继续。
这世上没有谁更爱谁,没有谁离不开谁,没有谁真的不能忘记谁,不是不能,只是不肯。
如今,我们都肯了,于是一切,也就结束了。
也许不够完美,可是我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
也许以后还会有什么发生,也许以后,我们这些人还会有这样那样的交集,也许等多少年后再相遇,会突然发现彼此之间还有一些其他可以发生的东西,可是目前为止,这样,是最好。
肖儿说钱浅,从前我说过的话一直都会作数,不论到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就一定可以看得到我。
我和九九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家人,都会一直守着你。
仰头望天,天蓝,云白。
肖儿,谢谢你。
突然想到海子的那首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或许,我也可以幸福。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谁说不是呢?
第 73 章
掐指算算,钱浅回美国,已经有差不多快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怎么同我和九九联系。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当她需要回头到我和凤九这里寻求温暖的时候,通常都是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那么是不是就是说,如今的她,过得很安宁?
也许这样,对她,对所有关心爱护她的人来说,都好。
当然,这些人里,也包括我。
从七岁起认识她一直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
我无奈的发现,不管我如何努力,都永远只能让自己停留在她那个亲人的位置,我不想退,但也进不得。
不是没有奢望过从她那里得到爱情,可是爱情这东西,当真是奢侈品,至少对于我来说,得到钱浅的爱情,那是奢侈中的奢侈。
于是到了后来,我已经对此丝毫不抱希望。
我想,如果能够一直以一个恒久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守着她,亲人,就亲人吧,爱情发展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要变成亲情?
爱,或可燃烧,或可耐久,两者不可共存。
在燃烧和耐久之间,我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所以我守着的,是她的亲情,也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爱情。
九九曾对我说,钱浅这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要么前进一步把彼此都烧得体无完肤,要么退后到连朋友都做不得的位置,她的心思里,容不得一点隔阂。
所以九九从来不对初初与钱浅的再续前缘抱任何希望,对于钱浅来说,就算初初没有那么任性,就算她回来后两个人抛开一切在一起了,定也不可能长久。
钱浅,总是太偏执。
可是我那么无怨无悔的爱着她的偏执,爱到可以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哪怕是丢掉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我总是希望可以给她最好最完善的保护,可以让她快快乐乐的生活成长,不受伤害,可是她每一次受伤,我却都只能无奈地站在一边看着,丝毫无能为力。
她太骄傲,太强势,把最脆弱的地方全都暴露给了我,我便只能做一个永远的倾听者。
她爱的人,她永远不可能让对方看到她的弱点。
她总是太好强。
好强的女人啊,脆弱起来往往弱得一塌糊涂,可是一旦坚强起来,便谁也不可能留的住。
所以,她走了,走得头也不回毫无余地。
昨天路路找我喝酒,顺便的,把其他人也都叫到了一起。
自从钱浅走,我们这些人基本就再没有聚到一起玩闹过。
在三十六度半,灯火氤氲,舞台上的歌手唱着伤感的歌,听着听着,不觉的,我也跟着开始伤感。
我觉得我这辈子把所有的伤感都留给钱浅了,也只有钱浅才能让我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伤感吧?
出来混这么久,谁不知道我肖慰是个爷,是个没心没肺心狠手辣的爷?
可是钱浅不知道。
在钱浅面前,我永远只是她的肖儿,一个单纯的花花公子,一个有点贫,有点无赖,又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肖儿。
其实这样,很好。
路路突然说,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钱浅怎么样了,给她发了那么多封邮件,她一次也没回。
当路路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看了初初一眼。
初初摩挲着酒杯,嘴角含笑,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过了好半天,他突然开口,“不回你邮件,这才是钱浅的风格,她哪次走不是一走就杳无消息?”
路路笑,“看不出来,原来最了解她的,还是你。”
方初突然笑起来,带了点落寞,“了解?不不不,我一点都不了解她,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可以很自信的说自己了解任何人,但这任何人里,绝对不可能包括她。”
我看着他,“后悔了?”
他沉吟半晌,说得无比坚定,“不。”
初初也是个固执的人。
说实话,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