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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浅浅寂寞浅浅笑-第6部分

小说: 浅浅寂寞浅浅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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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年的大学生活里,他们名头一直响亮。
  只是,肖慰是从始至终的流氓无往不利,而方初,却在我身上栽了他有生以来第一个跟头,我想,也许那也将是他这一辈子里唯一的一个跟头。
  他是什么时候对我发生兴趣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后来他加入我们广播站的那段日子,我们一直都很快乐。
  属于朋友之间很简单的快乐。
  其实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他。
  他与肖慰太像。
  与肖慰从小一直混在一块,对于他那样的男生,我基本可以免疫。
  可当方初一脸憔悴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心疼。
  这个王子一样曾经无比流氓的少年,他让我心疼。
  他说钱浅,如果你心硬如铁,那么就尽情嘲笑吧,嘲笑我的愚蠢,嘲笑我没有你无情。
  他曾那般愤恨地看着我,他说钱浅,我真想把你的胸膛挖开看看,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真的是石头做的。
  隐藏在镜片后的睫毛轻颤,我垂下眼睫。
  眼泪缓缓滑下。
  方初,我的心是不是石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也会哭。
  若你知道我这样的人也有眼泪,会不会觉得安慰?
  也许这样,你就会满足。
  抬腕看看表,已经两点。
  我苦笑,又到了回实验室的时间。
  这些年我的生活好似就是一直在围绕着实验在转,研究人的心里,研究人的记忆,研究人的本能反应。
  所有的东西都离不开人,可最终研究的最不明白的,却是自己。
  若一日一个人可以看得清楚自己,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清晰。
  清楚自己的感情,清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其实到如今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我一早失去了选择的资格。
  王路说钱浅当年你建筑学的好好的干嘛突然改了去学心理?
  我为他这个问题纠结了好半天。
  我说我心灵扭曲,需要矫正,所谓治标更要治本,所以要从基层抓起。
  王路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很多。
  他和多数人一样,只知道原本我与方初一直很好,可是好着好着突然有一天我说不玩了,一转头就来了个一去杳无踪迹,连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王路不解,王路说初初哪里不好?虽然从前他的确是花了点,男女关系是也确实是乱了点,女朋友也着实多了一点,可他对你是真的啊?你和他开始的时候不就清楚的吗?你不是一直也没有介意?那时候两个人好的像连体,怎么说散突然就散?法律判人死刑还要过个堂什么的,你倒好,连最基本的程序都省了。
  他这是也在怪我呢。
  我一时无言。
  王路与方初关系亲厚,他会向着他也无可厚非。
  可我不喜欢他和我说话的时候用这种语气。
  是,我钱浅欠过很多人,看这么多年过去,该还的,我已经全部还了。
  还要怎样?
  要我扑在方初面前流泪忏悔?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当初决定放弃方初的时候我就对他说过,我喜欢你,从来不曾掺假,可是方初,我们无缘。
  今天我放弃你,我会觉得遗憾,也会心疼,但是,不会后悔。
  但凡能有第二种选择,我都不会走那条路。
  那时那地的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第 16 章

  晚上九点从实验室出来,习惯性拖着两条已经麻木的腿回住处,远远看到别墅灰色的尖顶才突然想起来,那屋子里还住着一只来自外太空的恐怖生物。
  窗口一片灰暗,方初不在。
  这个时候他不在,是还没回来,还是已经不打算再回来?
  中午广播站的节目结束秋水就打电话跟我告辞。
  挂掉电话前他说钱浅,初初就是个别扭的小孩,你要多多担待。
  一句话搞得我莫名其妙。
  他居然说方初是小孩。
  若小孩都是他这样早熟,中国的家长同志估计都要呕血。
  事实上,我觉得方初现在的状态很好。
  至少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
  揉着额头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我的生活,但凡是与方初扯上关系的,都不会好过。
  因为在我心里,对那个名字那个人,非常介意。
  有人说介意等于在乎,在乎等于喜欢。
  那么我对方初,是不是还有喜欢?
  这个问题让我无比纠结。
  可这种纠结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在我走近住处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幕很香艳的场面。
  有人在我门口上演活春宫。
  男主角不是别人,正是方初。
  方初紧紧抱着一个女人,两具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女人藕一样的手臂箍着他脖子,舌头交缠,方初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探到那女人薄薄的衣料里。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
  这种情况下若我报警,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告他们影响市容。
  心底隐隐的不'炫'舒'书'服'网'。
  忍不住自嘲地笑。
  方初如今于我,也不过一个陌生人。
  耸耸肩,旁若无人地从他们身边穿过,雕花铁门哗啦一声打开,院子里的声控灯亮起来。
  方初慵懒的声音在静寂夜空里幽幽传来,“哟,才回来?不知道我与女友亲热会不会影响到房东你的正常生活?”
  我声音平静,头都没回,“我不是古板的人,你们尽兴就好,只要不是我在的时候带着女人回来过夜,基本都可以包容。我不喜欢睡到半夜听到客厅或者客房里传出男女亢奋的□的声音,睡眠不好,会影响工作。”
  然后拉开门施施然走进去。
  没一会的功夫,方初便跟进来,衬衫领子半敞,衣衫凌乱,倚着门勾起嘴角,“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等你很久。”
  我【炫】恍【书】然【网】大悟,“不好意思,这房子我只有一套钥匙,今天一直忙,也忘了给你配一套,这样,我这套给你。”说着把钥匙扔过去,“正好实验初期准备已经妥当,接下来两个星期我会一直呆在实验室不出来,你随便即可,我不回来的时候你也可以带女伴回来,保持卫生就好。”
  然后径直进厨房,烧水煮咖啡,晚上还有资料要/炫/书/网/整理。
  客厅里的方初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第 17 章

  我是在今天下午向院方提出进实验室的请求的。
  其实按照正常进度,不必这么早就进实验室。
  原本以为六个月,我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在这个城市做一些我原本以为应该做的事。
  这次回来,我本就不是单纯的只为了一个课题。
  我想为我从前做的错事做些弥补。
  可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
  吴琼好了,他不再需要也不会再希望我出现。
  方初,似乎也过的很好。
  既然他们如今都好,多预留的时间已经没有必要,那么就尽快结束我的任务,然后回宾州。
  LZ那边聘书已经下来,还等着我过去任教。
  咖啡煮好,顺便帮他也倒上一杯,出了厨房,方初只手撑着下巴坐在餐桌旁,饶有深意看我,“钱浅,你很怕我。”
  是肯定句。
  我挑眉,把咖啡递过去,“怕?我为什么怕你?你三头六臂?还是头上有角?”
  “那做什么我一来你就要躲进实验室?别欺负我没文化,我可不知道原来心理学的实验也需要闭关的。”
  我笑,“我与A大的交换期只有半年,要做的事情太多,不得不抓紧一点。”
  他脸色发黑,“你还要走?”
  “我说过不走吗?”
  “这城市对你来说就这么毫无留恋?”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苍茫,远山如黛,“在国外的时候做梦,总是梦到自己的家乡,可一日终于回来,才发现原来我根本没有家乡。这地方对我来说,陌生的出奇。”
  “钱浅,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位置?当年你把我像一块垃圾一样说扔就扔,今天是不是还要把那戏码再演一遍?”
  我有点恍惚,当年?
  随即失笑,“方初,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话呢?”
  他脸色难看,嘴唇紧抿。
  我叹息,“其实你现在这样不好吗?你有那么多女朋友,生活自由自在,大把的女人等着你去喜欢,只要你一个不愉快,想要甩谁抬脚就走,多潇洒?何必跟我较劲?”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目光恶狠狠的,“若我就非要和你较劲呢?”
  我垂着睫毛,“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这是你原本就欠我的,我现在来讨还,难道不对?钱浅,你千万不要说你根本不欠我,那样,我会看不起你。”
  “你又何必这样?过去那么多年,难道我们今天坐在一起就是为了要计算一下从前究竟谁欠谁?方初,你不是放不开的人。”
  方初咬牙切齿,“你放得开,你什么都放得开,所以当年偷偷跑掉,一直到你飞机起飞,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钱浅,你当我是什么?”
  我忍俊不禁,“我当你是校园王子,当然,是从前的。”
  方初恼怒,“很好笑?”
  “没有,我只是想,为什么你要这么愤怒?好像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方初,我们之间有过承诺吗?”
  他不出声。
  “瞧,我们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承诺,甚至,我根本就没有像别人以为的那样毫无预警就对我们那段感情判了死刑。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我钱浅欠过很多人,但从来不曾欠你。更何况,感情这回事,本就没有谁欠谁,我从来不曾勉强过你。”
  方初不再说话,恨恨看我一眼,转身上楼。
  背影决然狠戾。
  我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钝痛的厉害。
  伸手摸了摸胸口,这里的那个东西居然还会痛,真是稀奇。

  第 18 章

  /炫/书/网/整理资料到午夜,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呼通呼通下楼,摔门,然后院子里引擎发动。
  过了许久下楼去看,整栋别墅空荡的寂寞,钥匙扔在茶几上,银光闪闪,凉凉的刺眼。
  大厅里仿佛还嗅得到他的气息,微凉。
  就这样走了吗?
  也好。
  这一夜,我再次失眠。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跑到院子里抽烟,睡衣空荡荡的在夜风里拂动,我坐在冰凉的椅子里,脚底全是烟蒂。
  心无比空旷,好似有什么在心底被生生撕裂,然后一股脑地掏空。
  我想每个人的心底都一定有一些是你想要掩埋死活不肯碰触的东西。
  因为碰了,就会疼痛,钝钝的,一刀刀割下来,不肯给你痛快,只剩无休止的折磨。
  方初,就是我心底那最残忍的折磨。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住的,是吴琼,我永远忘不了他自杀后躺在床上全身血迹斑斑的那副模样。
  可我这辈子最最放不下的,却是方初。
  方初,方初,方初。
  我们在一个不对的时间相遇,然后又在一个不正确的时间分开,一切说起来,只是一个错误。
  我的生活里,有太多太多错误。
  因为什么呢?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爱情这东西很恐怖,我对这恐怖的东西拥有与生俱来的渴望,却又是那般绝望的排斥,我害怕爱情,也没有爱的能力。
  因为人们总是说爱情太美好,而对于美好的东西,我只会毁掉。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
  那种破坏的欲望,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
  做什么都是需要代价的,我随心所欲破坏一切的代价便是,我与幸福的小火花在命运的捉弄下,一点点越走越远,远到多少年后再回头,甚至看不到原地曾经有过的黑点。
  没有任何东西会停留在原点等你,无论金钱,还是爱情。
  错失的过程只是一瞬间,结果却要承受一生。
  我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得到与失去,总是如此抽象。
  所以对于方初,无论他对我有多憎恨,我都能够平静接受,因为那是我应得的。
  命运的另一个代名词,叫活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因为实验开始的缘故,我前所未有的忙碌。
  实验对象隔离观察,记录,资料/炫/书/网/整理,行为对比,意识差距,还要给学生上课。
  忙碌有时候真的是种很好的东西,因为人一旦忙起来,那些所谓的疼痛啊悲伤啊忧郁啊便一股脑被抛诸脑后。
  我喜欢忙碌的自己。
  乔笑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脱掉工作服抓起面包就往嘴巴里塞。
  我饿坏了。
  她说钱浅有空吗?晚上一起出来喝酒。
  我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将噎在嗓子眼的面包咽下去,掩不住诧异,“大明星,您不是应该每天都很忙?”
  她情绪很低,“还好,这几天没有通告,只有一个广告,还在洽谈,出不出来嘛,我几天没出门,闷得发慌,现在特想喝酒。”
  依旧是在三十六度半,我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九点半,。
  酒吧生意很好,到处的人,烟雾弥漫,舞台上不知名的歌手正轻轻唱,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声音嘶哑,情绪忧伤。
  年轻的歌手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格格不入的寥落。
  乔笑握着杯子,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看到流年。
  我要了杯柠檬水。
  据说柠檬可以美白,我面色常年苍白无血色,不知与喜欢喝柠檬水是否有关。
  乔笑看到我,笑了笑,“来啦。”
  “可不是?不然你以为现在见到的是鬼?”
  她捶我,娇俏无比,“有文化的人都像你这么贫?”
  “乔美人你真冤枉我,人家哪里有贫?”
  她忍俊不住,“浅浅,做你朋友真是人生乐事。”
  舞台上的歌手还在唱,啊那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换来半生回忆。
  听得我甚是愣怔。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换来半生回忆。
  有时候有回忆也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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