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没有蛋靠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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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的不仅难听,还很恶毒,墨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不过看墨穹的样子,倒不像是被喝斥白的,而像是愤怒的恨不得再把镯子摔碎一些。君子轩本来一直在看戏,这么一听,脸色也变了,不过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倒是很快放声大笑起来,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比我强到哪里去呢”
墨穹厌恶的看了一眼君子轩,却并没有理他,而是将手搭在了谢苍的衣摆上,低声喊道:“主人”
谢苍这气虽来得快,但毕竟若虚也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再是锥心难过,也终已归于虚无。而在这个世界上,世明的确待他最为体贴忠诚的人,更何况的确是他自己说得太过,便出口解释道:“你不必在意,我的确喜欢他,但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否则我也不会与你们相见了。而且,那也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现下除了这镯子,我几乎连他的容颜都想不起来了。然而我时至如今才能想开虽耗时久长,但既能忘却,就是一件好事。”
他这话字字真心,绝无一句虚言。
喜欢一个人要多刻骨,多长久。谢苍已经把若虚的容颜都忘了,心里却依旧藏着初次相见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但他从理智方面却也很明白,若虚喜欢的是叫谢诗静的女人,不是叫谢苍的男人。就算没有系统,他们也永远无法在一起。
与其说现在依旧喜欢若虚,不如说是怀念当时那种自己仿佛还活着的感觉。
当初无论如何也要兑换出来的镯子,细心呵护,如今却被自己摔碎。镯子与他的灵魂并不绑定,加上又不是系统自动组织出的东西,一碎,就不会再重来,也很难再完好了。也好也是放下一桩俗尘往事。
这时谢苍出神回来,墨穹与君子轩在期间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只听见君子轩笑道:“你要带太阴走,只消问问他愿不愿意就足够了。”谢苍倒是很讶异,君子轩这样的性格,居然肯放他走,但随即想想,君子轩蛇精病的厉害,重生后更显得癫狂,就凭喜好心情做事,也并不是不可能。
然而墨穹却似乎并没有半点喜悦,只是看着谢苍,柔声问道:“主人,你可愿意随属下离开?”
除非是有病才肯被这么拘着,谢苍压抑着喜悦点了点头,却换来君子轩更冷的嘲讽笑声,他甩甩长袖,大步踏出门外,冷冷搁下一句:“墨穹,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的主人,心比我还要硬,血比我还要冷。我再是手段毒辣,但若要比无情,我却绝比不过他。”
我杀你全家了?
谢苍奇特的看了一眼君子轩,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苍你真是个脱线的人
☆、第八卷
“主人恕属下冒昧。”
墨穹跪在地上,毛绒绒的大氅垂落在地上,对方的神色像是恭敬之中带着一点犹豫,跟谢苍记忆中的世明有太多的不同了。但这本就很正常,世明将太阴当做一切,然而墨穹却永远不可能跟世明一样。
然而谢苍错了。
事实上,墨穹比以往更为恭敬体贴,少了几分木讷,他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为谢苍理了衣摆,又站起来搀搂着他,似乎是怕他的腿脚再度不便。无论墨穹是谁,无论他是什么地位,即便白泽之子也好,九天玄仙也罢,皆是一心一意侍奉太阴的世明。
“世明。”谢苍顺从的依靠着他,轻轻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墨穹带着他一步步走出这个困守了谢苍近十年的囚笼,在第一缕天光投在谢苍身上时,低低的说道:“属下没有什么愿望,只希望能够永远追随着主人。”他这句话说的很矛盾,却又一点儿都不矛盾。
“那么,咱们便隐居吧。”谢苍静静的笑了笑,重新踏入这个世俗,竟恍惚觉得什么都可以放下,又什么几乎都忘记了。
即便伴随生命之中的是永生永世的孤独
谢苍看着身旁安静的墨穹,忽然微微一笑,又抬头沐浴在日光下,心中竟有无限放松。
即便不过一朝有人相伴,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绝望。
“主人”墨穹第一次看见谢苍笑,只觉得他平日清冷淡漠的面容似乎无端生动起来,犹如初雪消融,风暖日和,绝胜凡尘大多绝色。墨穹与太阴相伴百年之久,心中敬他慕他,只觉他高高在上,比之仙者更无人间烟火,宁静深沉,凡事看得通透明白,却叫人难以琢磨他的心事。
在断魂宫的日子,谢苍多数处在心情低落的时候,自然毫无喜悦可言,更别提笑颜,今次倒让墨穹无端惊艳一番。
“世明,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谢苍笑了笑,温柔的伸出手去摸了摸墨穹的头发,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狂喜的情绪,而是淡淡的看向了天际,轻轻说道,“广袤的大海,还是崇高的峻岭?大海豪迈,山峰坚韧,我都很喜欢,不然辟一处花草繁盛之所隐居,也很好啊。那你呢,你愿意随我隐居吗?”
“属下自当与主人同在。”墨穹说道。
其实他们的关系本应该很尴尬,毕竟谢苍的面具是被世明揭下,但这一世却是君子轩第一个看到。如今的情况,就好像前尘往事皆作废,墨穹依旧是谢苍忠心耿耿的属下,而不是那个临死之前揭下太阴面具,即将要与他共度一生的有缘人。
“那我若要在那里老死呢?”谢苍忽然低低的说,“你也愿意吗?世明。孤寂,沉闷的隐居于山野之中,再不见人间繁华烟云,只有咱们两个相伴,一块儿呆到死去,便是死了,也葬在一处。这样的纠缠不清,你也愿意吗?”
墨穹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紧紧箍着谢苍的臂膀,将他揽到怀里,嘴唇抖了好几下,只拼命点着头。谢苍看了他好一会,才又慢慢笑起来,淡淡道:“傻子,这又有什么有意思的,但是你既然愿意,便也就不能反悔了。”
“主人!属下绝不会反悔。”墨穹急切道。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离开了断魂宫,谢苍看着墨穹急切的面容,愣了半晌才又说道:“我本家姓谢,单名一个苍字你以后”其实这话他说来也有几分羞赧,毕竟已经许久未曾与他人这般亲近,明明不过只是告诉名字罢了,他强压下不知何来的羞涩,吞吞吐吐道,“没什么总之,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
墨穹没有说什么,他的脸红得像是所有的毛细血管全都裂了开来一样,最终只化为一句:“是,主人。”
隐居之所,最后定在一处湖心,隐匿林野,架长桥抵岸,四季温暖如春,花树永绽。
而谢苍与墨穹在此地也已经住上十余年,两人相处模式倒如百年之前一般无二。墨穹将谢苍的戏谑之语做真,竟将隐居之地植满了花草,日子一久,姹紫嫣红怒绽之后,便是香气浓郁之时。只是这样的香气,也无法掩盖谢苍身上清淡而明显的醉流芳。
又是一个冬日午后,难得出了晴朗太阳,谢苍搬出躺椅,于一地鲜花翠叶之中慵懒度日,修长五指握着一卷竹简,神色却隐有倦怠,摇椅轻轻摆动,沐浴日光之下,渐入好眠。墨穹劈完柴火,将柴火垒做一堆叠在厨房外头,便看见不停摇摆的摇椅,立刻起身回房取过一件大氅,为谢苍仔细盖上。
啊今日是江湖访谈录,明明昨日是九州游。
墨穹看了看那松散开来的竹简,唇边竟忍不住笑意,那百余年,甚至这十余年来,他都不敢觊觎如今时光片刻。他一直再问自己,这是否不过一场镜花水月,难得美好的让人沉醉的梦境。然而眼前的主人是真实的,他的温暖,他的冰冷,他的笑意,他的慵懒百年之中从未曾见过的主人,清晰刻骨的在这十余年中毫无吝啬的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
这不是虚假的梦境能够得到的。
在世明、太微、墨穹的梦,永远只有主人高高在上的沉默,与他埋葬于深深沉默之中的疲惫。
芒果青应当已经腌制完成,之前因花果过多,冰藏了起来。近日来主人无甚胃口,酸甜可口的芒果青许是一个法子也说不定
曾几何时,墨穹曾怨愤过上天的不公,叫他遭受钻心剜骨、亲人分离之苦,因此他也恨给他带来这种命运的君子轩。然而,人来世上一遭,哪怕经历无数的苦痛折磨,但在这些痛苦之中,也会有许多欢欣幸福之事,遇见一个终生都无法忘怀的人。
就好像主人一样,就好像阿苍一样。
墨穹始终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谢苍的场景,就好像是混沌之中的一束光一样,他战战兢兢的跟随着那缕光,虽然始终无法感受到一点温暖,却不必永存黑暗。
即便时至今日,墨穹依旧不敢鼓起勇气去改变什么,得到如今这些,仿佛就已经是上天垂怜一般。更何况这已经非常足够了,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墨穹所想要的。
若是人所期盼的少一些,是不是上苍就会让这幸福停留的更久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发糖,因为太沉闷了,然后想下谢苍是不是也太负能量了呢,于是改变了一下逻辑思路,感觉可以甜甜的傻甜白起来了=w=
请吃糖吃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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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君子轩来的很迟,至少比谢苍所想的要迟。
当时还是一个午后,阳光不算很强,但很暖和。谢苍躺在摇椅上小憩,薄薄的毯子挂在身上,一张小桌放在身边,端着碗吃了大半的芒果青。他睡得很少这么安稳宁静,因此时常在午后熟睡,嗅着花香,映着暖阳入眠。
约莫人一处于松懈闲适的状态,就容易发困些。
君子轩跟墨穹的说话声惊扰了熟睡的谢苍,然而等谢苍清醒过来的时候,君子轩却不说话了,墨穹也没有说一句话。谢苍等着墨穹说话,但墨穹却一言不发,静静的回屋了,而君子轩却走了过来,跪在他身边,抚了抚谢苍的鬓,轻轻的问了一声:“阿苍,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会儿?哪怕之后成恨。”
约莫是君子轩说这句话的样子太卑微,谢苍竟对他笑了笑,然后冷冷道:“从来都是你痴心妄想。”
虽说任务目标是达成君子轩与墨穹的心愿,但经过囚禁之后,谢苍对君子轩的憎恶已经超越了一切,他几乎无法面对君子轩还继续和颜悦色下去。听到这句话后君子轩却意外没有大怒,反而是慢慢的笑了开来,他眸中像是蕴着无限深情,诚恳而炙热,但说的话却轻佻又傲慢:“那我们就走着瞧阿苍。”
他凑上来轻轻吻了吻谢苍干涩的嘴唇,惊得谢苍几乎摔下椅子去。
“恶心!”谢苍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巴掌,伸手擦了擦嘴巴,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感从胃部涌上喉咙,几乎要吐出来。
谢苍这一巴掌来得又急又快,君子轩冷不防挨了一下,当即被打偏了头,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慢慢浮出来。他静静的看了一会谢苍,笑容微微收敛了起来,露出一点受伤的模样来,轻声说道:“原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他似乎就要流下泪来了,垂着头,睫毛微微抖动。
“滚出去!”谢苍却生不起一丝怜悯之心,心中仿佛犹存怒火,将桌子与摇椅一起踢翻,而后拂袖离去。
君子轩站起来看着谢苍的背影很久,直到他脸上的巴掌淡化至消失,谢苍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他才转头离开,却再无一丝笑容。
墨穹看着被谢苍重重关上的房门,仿佛透过那扇房门看见了最后一眼那张过分冰冷的容颜。他从未见过谢苍这样生气的模样,太阴总是神色淡漠,纵然君子轩当年多次挑衅,又故意激他亲眼看着如何令人作呕的折磨那些叛徒,他也至多不悦,却从未这般情绪激烈。
亲近主人乃至的龌龊念头,他绝不比君子轩少。
但若是下场便是遭主人厌弃,墨穹却宁愿自己沉默终生,他早已经习惯这种相伴,再也无法想象与主人分离的场景。
然而墨穹又忍不住想起了之前与君子轩说过的那些话,他伸出手掌来看了看青色的血管与脉络,忍不住想起了父亲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竟忍不住想到,只剩下百年的陪伴与不过数年之后即将迎来的分离,究竟要选择哪一个
跟主人在一起,却缄默终生,百年之后魂归黄泉。
应上苍渡天劫,只享数年欢,仙骨长生永尝孤寂。
缘分二字,何其苛刻,错过即再无任何可能。即便得到仙身,长生不死,但若主人不在身旁,又有什么意思。世界何其之大,然而我真正在意的人,却不在任何一处风景,虽享无边寿命,却拥一世孤寂,当真值得吗?
然而为了一人放弃仙身,是否又值得?墨穹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因为君子轩的原因,谢苍心情不好了数天,导致直到第九天,他才发现墨穹的脸色变的苍白了许多,甚至有些衰弱。只是墨穹向来沉默,谢苍虽然有心询问,却也奈何不得闷葫芦不说半句,也只好当墨穹是病了,让他休息了数天。
期间墨穹却粘人了许多,似乎是真的生了病,竟也喜欢在日光下休息。谢苍偶尔任由墨穹搬出榻来,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枕在自己膝头,乖巧蜷缩的像只小动物一样。墨穹病后似乎身体都差了许多,而且还会因天气或是外物而生病,谢苍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相信。
就这样春去秋来,八载岁月蹉跎过。墨穹下巴也长出了细密的胡茬子,面容上也慢慢生出皱纹,竟是从年轻俊美变作成熟稳重起来,他白发生得最快,虽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鬓发间却已有了灰白痕迹。谢苍此刻已心知肚明,却一言不发,只做平日一般相处,毫无异样。
之后光阴虽逝,墨穹的变化却少的多,只一头黑发变作雪丝,眉目间依旧显着年轻的俊朗,但手脚却越发笨重沉闷起来,虽比寻常老人好上许多,却也不如年轻时灵活。
在第三年,墨穹行就将木,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已经所剩时间不多,竟无端粘腻起来,紧紧跟着谢苍。谢苍心中对他最为愧疚,自然什么都随他,平日也多有迁就,反倒惹得墨穹很是忐忑不安,自责不已。
在一个春夜里,墨穹悄无声息的离去了,谢苍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却问尽了他一生想念。
“你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