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武道 韩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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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唱至最后一句时,忽然吹过一阵风,满院的桃花,顿时落英缤纷,染红了一地。
“好一句开也含情落也痴”。
夺命书生既然绰号里有书生二字,平日里除了武功,确也喜好读几本诗书,他首先忍耐不住,一边手摇纸扇,一边赞赏着晓云的诗句,满脸带笑地从隐藏的暗处走了出来。
我本不想打断眼前无边的美景,但见夺命书生既然已经现身,也就只好跟了出去。
晓云当时虽然有点意外和惊吓,但是却并不慌乱,只是面带羞涩,目含戒备地望着我们的出现。
夺命书生走到晓云面前后,温文尔雅地向晓云施礼,并盛赞了一番晓云所吟唱的诗句。
而我却完全被晓云的风采所惊呆,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夺命书生的软言宽慰下,晓云慢慢恢复了情绪,突然间看到我涨红着脸站在那里,像个犯事的小孩,不禁掩口一笑。
晓云那一笑,看在我眼里恍如百花齐放,天地为之一亮。
就这样我们认识了晓云,同时也都一起爱上了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子。
后来夺命书生经常以谈诗论曲为由邀请出晓云,我们三人常常一起到京城的各处名胜游玩。
每每晓云和夺命书生讨论诗句的时候,我总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参与。
但是我发现晓云在同夺命书生的言谈间时时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我。
我的心,在晓云对我偷偷的打量中涌出巨大的喜悦,我知道,晓云一定就是那个我今生所期待的女子。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全身勇气向晓云告白了我的心意。
我没有夺命书生那样的诗词歌赋,甜言蜜语,只有简单真心的告白。
晓云静静地听完我的告白后,先是脸上隐隐流溢出幸福的微笑,继而又深锁起眉头。
晓云的眉头一锁起,我感觉自己的心,也一同被她锁起。
“暮雨哥”,晓云开口道:“我不知道我父亲会不会接受你,你目前好像还没有什么功名”
原来是为此!
我顿时长出一口气。
晓云当时并不知道我真实身份,其实以我当时刺客组长的职务,论官位,算得上朝廷四品官阶了。
“晓云,只要你愿意,你所担心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只是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请你相信,等我处理好我的事情,我就会把关于我的一切全都告诉你,而且让朝廷二品官员,代我去向你父亲提亲。”
晓云惊讶地张大了美丽的眼睛,满眼不信的神色。
而我则用坚定自信的目光,慢慢化解了晓云眼中的疑虑。
“你所谓的那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对我说吗?”
走在一旁的晓云,突然间矮身侧过脸来,流水般滑落的长发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她近距离地仰望着我,脸上满是顽皮的笑意。
就这样我和晓云相恋了,那是我一生最最美好的岁月,美好到似乎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全部的意义。
我和晓云的恋情,慢慢被“夺命书生”所察觉,他当时不仅非常潇洒地退出了角逐,而且还说了很多祝福我们的话语。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夺命书生”在假意祝福我们时,心中却已对我种下了刻骨的仇恨。
我向组织汇报了晓云的事情,态度异常地坚定。
当时我的顶头上司张德,基本上默许了我的意愿,只是说近来朝廷局面有点不稳,可能会有较大的行动,等这阵子过后,他就派人去考察晓云的家世,如果没什么大的问题,他就会出面帮我去向对方提亲。
这下我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我已完全没有兴致去听张德对当时朝廷情况的介绍,满脑都是晓云如花的笑靥。
只是在结束这场谈话的时候,我信誓旦旦地对张德大人保证道,不管组织在这场事件中派给我怎样艰难的任务,我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我飞快地跑到晓云那儿,透露了即将向她家提亲的消息。
晓云当时完全相信了我,像只柔顺的小猫幸福地躺进了我的怀里,那一夜,我们一刻也没有分离。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接到组织的任务,要秘密刺杀掉一个官位不高,但据说是反叛组织在京城里地下最高领导人之一的官员。
“暮雨,这任务我本是想派玉龙去的,但他却自告奋勇地接了另外一个艰险的任务。这才改派你去,暮雨,等你圆满完成了这次任务,我就着手去办你的婚事。”
临出发前,张德这样对我说道。
那天夜里,我带着一群人,全都蒙着面,按照组织给我图纸上的指示,找到了刺杀目标的家里。
我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就是晓云家那个我和晓云初相识的庭院。
一时间我的心,顿时沉到了无边的海底,但是我已经没有考虑的余地。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潜行到院里那间依然亮着灯火的窗前,匍匐了下去。
我听到房间里传出了我此时最害怕听到的,晓云和他父亲对话的声音。
顿时我的头皮开始发麻,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间掏空了一样难受。
我们的埋伏被晓云家一个夜里出来如厕的护院,偶然发现,在那名护院发出警告声的同时,我们小组成员的刺杀行动,展开了。
我在同伴的掩护推动下,闯进了那间房间,我看到一位中年官员迅速抽出斜挂在墙边的一把长剑,猛烈地向我刺来。
我旋转着身子,察身闪过了对方的剑刃,而后条件反射般抽出了“霜月无痕”,准确地送入了对方的心脏。
那官员满眼不信地看着插入他胸口的短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快的剑”,就轰然倒在了我的面前。
随着对方身体的倒下,我听到晓云绝望的悲呼。
“父亲。。。”
晓云泪流满面地,从墙角,踉跄着跑到那中年官员的身边,抱着那已经没有生命的躯体,发出撕肝裂胆的哭泣。
霎那间我头脑里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平生第一次忘记了收回“霜月无痕”的宝剑。
而晓云此时,却在哭泣中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剑,怀着山高海深的恨意狠狠地向我盯来。
我不知道晓云当时是否认出了蒙面的我?
但是我看到晓云的目光在与我目光相遇后,突然间变了,变得充满了怀疑和不信,充满了更深层次的痛苦与悲哀。
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样离开那个刺杀的现场,我只知道自己曾经发疯般阻止了同伴在去为我收回“霜月无痕”时,意欲对晓云实施伤害的行动。
韩无名听到这里的时候,泪水已经流干。
返回组织后,我突然感到这次任务有点太过于异乎寻常的顺利,顺利得有点虚假。
对方显然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我带着极其复杂,极其痛苦的心情向组织提出了我的疑问。
组织上的回答,则更是把我推进了永无止尽的,悔恨与痛苦的深渊。
“你这次去刺杀的那个王大人,是我们的情报出现了错误,他与叛党并没有任何关联。”
听完这句解释后,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却在不知不觉中第一次流出了我这头号杀手的双眼。
“是谁提供的情报?”泪眼模糊间,我语气冰冷如铁地问。
“是张玉龙,怎么了?”张德大人显然感觉出我语气中的不对,反问道。
是张玉龙!夺命书生张玉龙!
霎那间我一切都明白了,但是一切也都已经无法挽回,也无法改变。
韩无名心中猛地升腾起熊熊的怒火,眼睛变得就像要燃烧起来一样血红。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说那个夺命书生本就应该死在自己的手上。
后来张德大人听完了张玉龙,我和晓云的故事,久久没有说话。
张德大人虽然很欣赏我的才干,但张玉龙毕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最后他以组织的名义,苦口婆心地劝了我很久,说这一定是个误会,张玉龙提供的这个情报虽然有误,但一定不是为了报复我,还是在为了组织。说我对张玉龙的判断,一定是误会,并且很爽快地答应我有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办到的,一定全都帮我办到。
听完张德大人的话后,我能怎么办?真要杀了张玉龙,除非我背叛整个组织。
我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先忍下这口恶气。
不过我依然还是提出了要和晓云完婚的要求。
张德大人闻言,立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我本以为晓云在这次家庭惨变中已隐隐认出了我,不会再答应我完婚的要求,但是我错了。
晓云依然嫁给了我,只是从此以后,晓云脸上再也看不到原来的笑容。
婚后不久我才知道,原来事变前那一夜的相守里,晓云肚子里就有了名儿你。
一年后晓云生下了你,就在你出生那天,我终于看到晓云在看着你的时候,脸上再次出现久违的笑容。
韩无名跪在那里,心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痛。
后来我完成了一个极为艰难的任务,为组织立下大功,趁此机会,我向组织提出了半隐居的要求。
组织考虑到我的功劳和心境,最后勉强答应了我。
就在名儿你快满一周岁的时候,我们举家搬迁,当我们走到这座山崖的山腰时,晓云望着白雪皑皑的山峰,突然间不走了。
我以为晓云是累了,就赶紧把她的头扶到我的肩膀上,傍着她坐在地上休息。
晓云靠着我的肩膀,凝望着前方,沉默了很久很久。
突然,晓云用异常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暮雨哥,其实我知道,那夜的刺客,就是你。”
晓云这句突如其来平静的话语,让我的心霎那间再次沉到了冰冷的湖底。
“暮雨哥,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也是真的,真的很想原谅你,与你共度一生。。。”晓云平静的声音在减弱,我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泪水,滴溅到我抱着晓云的手背上。
我明显感觉到晓云的不对,一股巨大的不详和恐惧袭满了我的心中。
“晓云。。”我赶紧捧起晓云流满泪水的脸,发现晓云已经是气若游丝。
“暮雨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晓云虚弱地说。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我慌忙再去检查晓云身上其它的部位,看是哪里受了伤,但是却没有发现一点受伤的痕迹。
“暮雨哥,你不用找了,我身上没有伤,我的伤,在心里。”
晓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霎那间我心神大乱,连忙运足十成功力,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入晓云体内。
在我全身功力的护卫下,晓云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红润的生机。
但此时我已清楚察觉出,晓云心脉已经枯竭,我渡给晓云的真气,仅仅只能起到回光返照的作用。
我的眼泪再也遏制不住,汹涌而出。
晓云!
“暮雨哥,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晓云再次开口向我恳求道。
“能,能,不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是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去。”
“暮雨哥,尽快带我到前面,那白雪皑皑的山顶上去,可以吗?”
“好,好。”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从地上背起晓云,运起“上天入地”的轻身功法将功力提升到极限,以飞鸟的速度,跑到了这座白雪皑皑的山顶。
哑仆背着你,被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暮雨哥,你的背好暖,你的身法好快呀。”晓云柔柔地说。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背着你在山林间飞奔,你说好不好?”
此时的我已是泪流满面,但是晓云反倒没有了眼泪。
“暮雨哥,听说人死后只要冰封住身子,容貌就能永不改变。”
就在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晓云幽幽地说。
“暮雨哥,你就把我冰封在这里吧,这样名儿长大后也许还能看到他妈妈的脸。”
韩无名本已泪水流干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他也不知道那眼眶里现在所流出的,是血?还是泪?
“暮雨哥,其实我真的,真的很爱你,真的,真的很想原谅你,但是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
“名儿。。。”
晓云遥望着远处正向山顶赶来的哑仆和你,睁着大大的双眼,目光中充满无限的眷恋与无尽的忧伤,就这么在这座白雪皑皑的山顶,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随着远处哑仆抱着名儿你逐渐走近,晓云那已经失去神采的眼角,突然又奇迹般地渗出了一滴眼泪。
第六章 惊变
父亲的讲述虽然已经结束,但是韩无名模糊的眼里,母亲生前的场景却依然一幕接着一幕,似乎永远也不会完结。
母亲的琴声和歌声,母亲那夜明明认出父亲眼睛时矛盾伤痛的眼神,母亲望着刚刚出生的自己,脸上所绽放出来的笑,母亲为能让自己长大成人后可以看见她的容貌,而对父亲提出冰封住自己要求时的话语,还有母亲眼角流出的那滴,永远也抹不去的眼泪。。。。。。
韩无名感到这么多年来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那个梦,在此刻被彻底地击碎,胸中积蓄已久的情感终于山洪决堤般爆发。
妈妈,妈妈!
韩无名蓦地仰天长啸,啸声包含着他的全部痛苦与内力。
这啸声,在这白雪皑皑的山顶,恍如狼王吠月,山崩海啸般爆炸开来,一时间已是初更时分的夜空风起云涌,山谷里狼奔豕突,宿鸟惊飞,山巅上积雪松动,滑落如雨。
“这小子内力怎会如此深厚?才几个月不见,功力似乎已经胜过了暮雨!”
此时已来到山脚下准备接韩无名出山的张德,正好听到了韩无名悲痛的长啸,心中暗暗地吃惊。
韩无名经过一番歇斯底里的发泄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对父亲在自己刚才如此激烈的举动下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心中不仅有点奇异。
韩无名扭过头向他父亲望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却更是让他目瞪口呆,震惊无比。
他看到父亲站在母亲冰封的冰像前,一只手轻抚着冰凌里母亲脸庞的部位,目光痴迷,面含微笑,一动也不动。
“父亲。。。”
韩无名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强烈地袭来,一步跨到父亲身前,用手去搀扶父亲。
父亲的身体此时已如寒冰一样冰冷僵硬,显然已经死去。
韩无名感觉此时自己的内心似乎已完全麻木,所有的伤痛和声音都已经远离。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注视着父亲与母亲的遗体,慢慢地再次跪倒了下去。
“你的父亲,其实早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他的心,在很多年前早就已经死去。”
不知过了多久,韩无名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
张德终于赶到了。
韩无名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十八年前,其实是我最后帮你父亲用寒冰真气冰封了你的母亲,不然就算这里是群山之巅,终年积雪皑皑,你母亲的遗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