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惑君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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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有一点让杰利可汗百思不得其解,想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厉焰,怎么这次会那么轻率,只率区区三万的精兵,就来挑战他四十万的大军?
虽然,这区区三万人马,还是让他吃足了苦头。
冷眼看着杰利可汗,厉焰的眼神是如此的不屑,好似看着一名不可足道的宵小一般,他冷笑道:“杰利可汗,你就别多想了,你就算想破脑袋,朕的计谋你也猜不出来,这就是差别。”
“他奶奶的!”杰利可汗突然一阵暴怒,这十几年来,他已经受够了厉焰的嚣张和目中无人,偏偏自己就从来没在他的手上占过半点便宜,如今,总算可以一雪前耻了。
“来人,把厉焰这小子活捉起来,本汗要亲自挖下他的一对招子当下酒菜,哈哈!”也许是觉得胜券在握了,杰利可汗的话语中放肆了许多,都开始直呼厉焰的名字了。
厉焰双眸一冷,眼中射出的寒光几乎可以在瞬间将杰利可汗健壮的身子射穿,突然,听见天空上一阵长啸,他的宝贝苍鹰疾影展翅飞来,口衔萧迦傲亲自为他绣的荷包,也同时带来了长城竣工的消息。
“两个月了,终于给朕等来了这个好消息。朕的皇后,朕的迦傲,以后的事情,就都拜托给你了。”
厉焰仰天长啸,箫声直冲云霄,绵绵不绝,山川为之震动,天地为之变色,围在他四周的匈奴人一听,无不目眩神摇。
突然间,天空中密密麻麻好似多了许多的雄鹰,各个威武雄壮,双翅伸展,利喙中衔着火药。这“群鹰战术”,曾是厉焰的拿手好戏,为他攻下过多处城池,甚至包括苍澜的京都咸阳。
如今,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个战术,在两军鏖战之中,无疑以死相博。
杰利可汗看着漫天的雄鹰,目瞪口呆:“厉焰,你疯了吗?你想自己寻死吗?”
厉焰哈哈大笑:“怎么,杰利可汗,你这个胆小鬼,怕了吗?让你给朕陪葬,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撤退,全军撤退!”杰利可汗在慌忙中只顾喊了那么一句,就骑着他跨 下的汗血宝马,急速奔跑,他逃起命来,可比他冲锋的时候勇猛多了。
杰利可汗因有汗血宝马的庇佑,堪堪逃过一劫,其他的匈奴人可没有那么幸运,漫天的火药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铺洒下来,整个秦岭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第八十七章 凤凰泣血
洪武五年十月的一日,萧迦傲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大漠之上,漫天的火海,群鹰呼啸,翱翔天际,当中一只火凤,羽毛绚烂夺目,照耀天际,只是浑身上下正在被烈火焚烧,凤目中留下一滴清泪,甚至还隐隐看得见血光
凤凰泣血?
萧迦傲大惊之下,猛然醒了,只觉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惊魂未定。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为萧迦傲守夜的容沁悄然上前,掏出怀中水色的丝帕,悄然擦去萧迦傲额上细密的冷汗。
“外面好似有什么动静?”萧迦傲问道。
“是的,皇后娘娘。”容沁微福了一福,低声道:“边关将领来报,带来了前线的消息,司空牧指挥使怕惊扰娘娘清梦,正在殿外跪候。”
萧迦傲一掀锦被,站起身来,吩咐道:“快为本宫宽衣,传司空牧前来觐见。”
“是,皇后娘娘。”
司空牧英挺的面容因为悲恸而如石刻木雕一般,不见丝毫的明亮,他一见萧迦傲,就拜倒在她的面前,将手中的头盔双手奉上,话语中带着哭腔道:“皇后娘娘,陛下,陛下他只怕”
萧迦傲心里一震,五年以来,浑身的血液第一次沸腾起来,但是这一次,她却毫无欣喜。
“爱卿,你继续说吧。”
“边关守备传来急报,陛下最后在燕岭与杰利可汗大战,以三万敌军抵抗匈奴的四十万大军,最后因寡不敌众,最后全军覆没,敌军也受到重创,只剩下十余万人。只是陛下他,陛下他”
司空牧说道这里,终于痛苦失声,厉焰当日谋朝篡位,他心中自然颇为不以为然,但是厉焰为人却刚烈英明,人品性格无丝毫可诟病的地方,及至今日终于为国捐躯,苍澜接连两代帝王均战死沙场,怎不让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痛心疾首?
萧迦傲伸出颤抖的纤白素手接过厉焰的头盔,见上面那鲜红的素缨已经凋零,黄铜镶金的头盔上甚至在残留着如胭脂一般的血迹,一时视线模糊,恍惚间好似又看到厉焰俊美如玉的容颜,听到他爽朗的欢声笑语。
“皇后,朕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迦傲,我会好好待你,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矢志不渝。”
“皇后,你已经爱上朕了吗?”
没有,我没有!萧迦傲在心里狂喊,但是泪水已经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晶莹剔透,如夏日碧荷上的露珠。
“司空牧,你真的确定,陛下已经”萧迦傲缓缓的问道,声音如同破碎的冰纹一般残落不堪。
司空牧将头深深埋下,这样的问话,让他怎么回答,让他怎敢回答?
“那陛下的尸首呢?”
司空牧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沉默了好半天才道:“边关守备来报,燕岭之战之后,那里一片狼藉,群鹰呼啸,正在那里餐食匈奴人的尸体,至于我军,因尸体零落破碎,实在是难以找寻。至于陛下臣实在臣实在是不忍说请皇后娘娘恕罪。”
是吗,难道最后连身体都烟消云散了,真是走得干净利落,还真的像他的所作所为。
萧迦傲在心中无尽悲哀地想到,血液虽然恢复了温度,但是心却好似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缠情蛊是解了,她的身体是自由的,但是她的心,从这一刻开始,将落入更深重的禁锢之中,也许一生一世都没有出头之日。
“前线还有什么战报,一并告诉本宫吧?”萧迦傲冷冷地问道。
“匈奴那边的探子来报,杰利可汗逃出燕岭之后,笃定陛下已经驾崩,正纠集二十万大军,想要进宫我朝。皇后娘娘您看”
“对于此事,你有何见解?”
“长城已经修缮完成,兵力不是大碍。只是带兵之人,臣推荐九门提督邱魏延邱大人,若是皇后娘娘不弃,臣愿为邱大人的副将,为此战尽绵薄之力。”
萧迦傲此时才在她的冰雪容颜上展露出一丝冷笑,使人不寒而栗:“什么时候,本朝要沦落到九门提督带兵出击匈奴了,邱大人一走,京畿警卫怎么办?你们将本宫放在什么位置?”
司空牧既惊且喜,萧迦傲的文韬武略,骁勇善战,丝毫不逊于两位先帝,二十年前出战匈奴,曾大获全胜,只是近几年来身体欠佳,才安于宫闱之中,如今她既说要领兵打仗,自是上上的好消息。
“皇后娘娘,但是您的凤体”
“本宫已经好了,爱卿不必挂怀。”萧迦傲淡淡地说道,但是此言一出,心中苦涩难言,这其间的曲折内情,又岂是一个外人能懂的。
“哦,是,那下官立刻就去准备。”司空牧连忙恭敬地领命,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一个墨色的精绣荷包,上面绣着一只纯黑的雄鹰。
萧迦傲一见这个荷包,眼中一阵刺痛,问道:“怎么,疾影回来了?”
“是,它叼着这只荷包飞了回来,将荷包留在披香殿的殿前,哀鸣三声,又飞走了。那时正好被臣碰见。”
萧迦傲接过荷包道:“它是去找它真正的主人了,本宫这里留不住它,随它去吧。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待司空牧告退之后,萧迦傲细细端详着那墨色的荷包,上面的一针一线,皆细密精致,花费了她大量的心血以及不能为人所道的柔情,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荷包虽在,它的主人却已经阴阳两隔。
“厉焰,厉焰”萧迦傲喃喃念着厉焰的名字,心痛得无以复加,突然,额间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万根细针同刺她的眉间,那块地方灼热非凡,好似要将她整个身体燃烧起来。
“世间之情,如梦幻泡影。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你们身背先人情债,除非绝爱绝欲,否则的话,必定如舌舔刀锋上的蜜。初尝甜蜜之际,已经透彻心肺。”
耳边好似有人在念着这个咒语,萧迦傲全身痛不可当,仍不住呻吟出声。
“母后,母后,您怎么样了?”厉显在南华殿听闻这个噩耗,连忙赶赴过来,却见萧迦傲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如纸,无丝毫的血色。
“母后!”厉显连忙紧紧将萧迦傲抱在怀里,哭道:“都是孩儿不孝,都是孩儿不孝,让母后如此受苦。母后,皇兄虽然走了,您还有我呢,您还有我!”
萧迦傲泪如泉涌,第一次体会到心碎的滋味,那滋味,体会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显儿,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一定要做一个比你皇兄更加贤明的君主,否则的话,母后即使到了九泉之下,都不会瞑目。”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相信我,虽然这几章虐了点,但是结局是光明的。
第八十八章 脱胎换骨
开春,缙云国秋波宫西面的梦亭阁桃花盛开,那一树树、一枝枝的春花,如同半透明的粉色轻绡,在树丛中清妍浅笑,随风飘摇。
桃花树下,碧纱床前,一位青衣男子正在细心煎药,红泥小火炉火候正好,那紫陶瓦的瓦盖被煎沸的药水弄得扑腾扑腾直响,烟雾缭绕之下,药香四溢。
那位青衣男子一边摇着手中的蒲扇煎药,一边叹道:“唉,老夫的那个侄女呀,真是心肠狠毒,非要把心爱的男人弄成现在这样,才算是称心如意,这不这不,都昏迷那么多天了,还是不醒,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变成植物了?”
那名青衣男子,正是缙云国的女帝萧易殊的嫡亲叔父,在他的身边,躺着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正昏迷不醒,浑身上下缠着白色的绷带,一张极致俊美的脸上还带着一些好似泥沙的刮伤,正是苍澜国举国上下都认为为国捐躯的厉焰。
“叔父,朕的客人怎么样了,醒了没有?”一声清越明澈的声音传来,十二名水色衣裙的宫女开道,接着走来一位姿容明媚的绝代佳人,一身白色锦缎长袍,上面绣着九条金龙,皆栩栩如生,裙底绣着海青色的江海回龙纹,云鬟雾鬓,头戴金冠,肤白胜雪,仪态万方,正是缙云国的女帝萧易殊。
她的身边,站立着一位紫衣男子,长袍上绣着八团奎纹金龙,肌肤白皙如玉,风度高华,一双碧眸,顾盼生姿,见之忘俗,正是萧易殊的帝君范廷方。
柳行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自顾自的继续熬药,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叹道:“还没呢,这都几个月了,还是昏迷不醒,真是”
萧易殊低下头来,细细端详躺在藤梯春凳上面的厉焰的绝美容颜,那修长而挺拔的细眉,那轮廓美好,微微翘起的丹凤美目,那挺拔而精巧的秀鼻,那圆润而不失棱角的秀唇,虽然人在昏迷之中,但是双颊依旧带有一点红晕,朱唇带着一点血色,犹如三月绽放的桃花,一切都恰到好处。
面对此等世间少有的秀色,萧易殊啧啧称奇:“好相貌,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可惜他不是生在缙云国,否则朕一定要将他纳入后宫。长卿也真是的,朕早就劝她莫要执拗,她偏不听,最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心爱的男子为她如此,她就不心疼?”
范廷方在一边挺直着春日柳枝般的身子负手听着,一边斜睨着萧易殊,笑问道:“陛下既然赞泓焰帝一等一的好相貌,不知比我如何?”
“你嘛,朕天天都见,都见了二十来年了,哪里还辨的出美丑来?就这样混着过吧。”萧易殊知道范廷方有些吃味,却偏偏不遂他的心愿。
“既然如此,我就和陛下分开一段时日,让陛下闲下心思来好好辨辨美丑。”范廷方毫不示弱。
“好呀,朕整天被你拘着,也觉得怪闷的。你不管着朕,朕正好可以寻花问柳,广纳后宫。”萧易殊嬉皮笑脸的,话越说越毒。
“好了,你们两个够了没有。知道你们两个夫妻情浓,想要打情骂俏,使性子动气的,请回自己的宫里去。老夫这里有病人呢。”厉焰多日不醒,柳行田心里正烦躁着,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嬉皮笑脸,当下就下了逐客令。
眼见柳行田发火,萧易殊吐了吐舌头,笑道:“叔父,朕今日前来可是带了宝贝来的,你要是赶朕走了,那璇玑山的千年紫芝草您还要不要了?”
听闻此言,柳行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面露喜色:“真的,老夫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陛下真的派人去弄了,这可是稀世奇珍呀,陛下您真的弄到手了?”
萧易殊一脸淡然,不置可否的样子,拉着范廷方的紫纱袖管道:“来,帝君,朕和你到漱玉殿打情骂俏去吧,莫要在这里碍着别人的眼了。”
“唉,等一下。”还没等萧易殊走远,柳行田连忙跟了上去,那个俊脸笑得,好似抹了蜜糖一般,双眼弯弯,都眯成了一条缝,把萧易殊的心脏吓得噗通噗通地跳。
哎呦,叔父,您不要有事没事笑得如此谄媚,朕吃不消的。
“陛下,人可以走,东西要留下来,否则老夫跟你没完,你也不想平时无缘无故的就弄一点烂桃花出来妨碍了您和帝君的夫妻感情吧?”脸上虽然笑得甜蜜,柳行田的嘴可不饶人,连威逼带哄骗的。
萧易殊自感拗不过这个叔父,他要是发起飙来,在哪个人的茶水里下点春药,哪个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便从牙白锦袍的袖管里面拿出一株深紫色的仙草,形状玲珑,姿态纤细,芬芳扑鼻,莹润如玉,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柳行田一把抢了过来,像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叹道:“总算找到了,总算找到了,老夫熬了那么多天的玉露紫琼汤,就差这株千年紫芝草做药引子了。陛下您真是的,打发人去找,怎么也不事先知会老夫一声呢?”
玉露紫琼汤已经熬好,柳行田先将千年紫芝草弄碎了,塞到厉焰的嘴巴里,然后将一大碗玉露紫琼汤灌下去,接着屏息等待着。
渐渐的,厉焰两颊的血色越发浓郁起来,呼吸也变得顺畅而均匀,心跳渐渐有力,终于,他睁开了他明亮的丹凤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