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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尊严不是无代价的:从日本史料揭秘中国抗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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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川等人是顾不上这场战争对世界的影响了,大量重伤员因为营养不良和乱找东西吃引发的腹泻而死亡,军医的办法是鼓励大家多晒太阳。这个方法恐怕没多大作用武川也被饿得头晕眼花。在拄着棍子试图走回原部队失败后,武川躺在病床上,又饿又虚弱,自觉快要死了。
  武川的勤务兵森本(日军军官住院,通常由勤务兵跟随伺候),这时候却提出由他拿(偷?)医院的一些药品,比如绷带和消炎药,到附近的缅甸人居住区去卖掉,说不定可以弄些吃的回来,有了力气两人可以一起跑回部队去。森本的思路明显受到了那个大阪预备役大尉的影响。
  “可是,你走了,谁照顾我呢?”武川犹豫地说。
  森本说不要紧啊,旁边一屋另一个步兵佐官的勤务兵是我的老乡,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您好了,等我回来分他们一些食物。
  武川想了想,同意了。
  下
  森本一走就是四五天,武川每日翘首盼望无果,心中越发凄惶。好在医院所在地靠近南部,南线英军败退后,此地暂时还是日军稳定的后方。不过日军武运始终不佳,盟军的飞机经常来光顾。由于日军在缅甸只有一个飞行师团,兵力捉襟见肘,盟军的P…38闪电战斗轰炸机没有对手,可以飞得很低进行轰炸,武川记载他曾亲眼目睹医院外面一群军马被盟军飞机一一射杀。
  好在,第六天森本终于回来了,带来了一些大米、风干猴子肉,甚至还有可以减轻伤痛的鸦片。这个忠心的勤务兵看到长官以后满眼是泪,让对他已经有些怀疑的武川心中颇为歉疚,写书的时候还合掌为之祈祷。森本在战后死于缅甸独立军暴动时的混乱,而武川是最早得知昂山被杀过程的日本军人。
  经过森本的描述,才知道这做买卖也是件很头疼的活儿。这个勤务兵是农民出身,对于怎样卖药一无所知,到了缅甸的村镇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缅甸人的稻谷都藏得很隐蔽,而他单独一人,就算知道也不敢抢了什么就走。
  最后还是想到了大阪军官提到的一个缅甸商人,花了两天的时间走到那人的村子。
  不料那个缅甸人推三阻四,很不爽快。森本苦苦哀求,直到拿出了医院的药品和武川的一个金戒指,并给了个非常吃亏的价钱,那人才动了心,得以成交。缅甸商人告诉他,那个大阪军官提醒过他,任何自己以外来卖东西的日本人都可能是军部的督察,如果贸然合作可能被抓去枪毙。
  有了这些东西,武川等人的处境总算好了一些,但只能硬起心肠把食物藏起来,任周围的伤兵病饿而死充耳不闻。
  就在武川觉得有了些力气,准备申请出院瘸着一条腿再上战场时,医院里却来了个另类的大阪兵。

  缅甸前线的大阪兵(3)

  这个大阪兵属于从菲律宾调来补充十八师团的某中队,营养良好,面色红黑,肩上背着一杆三八枪,枪上拴着个大包袱来找医生要求“因病入院”。
  日军的传统是负伤尽量忍受,泡病号更被视为耻辱,会为人不齿。所以到达医院的日军基本都是缺胳膊少腿,至少也是身上穿个窟窿的,那还叫轻伤,像这个大阪兵一样自己走到医院来的伤病员十分罕见。所以医生用非常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个筋肉壮实的家伙。
  大阪兵递上本单位长官(无疑也是个大阪人)开来的“入院届”,那应该是介绍他生了什么病、为何需要住院的。武川当时刚刚换药完毕,躺在病床上目睹了这次奇特的“面接”,心里在想,这个家伙哪里生病了呢?怎么一点儿看不出来呢?
  “什么?!你给我说一遍,你因为什么要住院?”
  “噢,长官,‘脚豆’,‘脚豆’啊长官,那上边不是都写着吗?”
  脚豆,就是脚鸡眼,因为这个就要住院?武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医生显然也感到同样地不可思议。要知道日军这时候在缅北面对史迪威和孙立人的精锐远征军,无论兵力火力都处于绝对劣势,前线一些日本籍的慰安妇都拿起枪来了,这家伙却因为“脚豆”要住院,还有没有一点儿起码的羞耻感和军人的自觉了?武川认为这个大阪兵马上会被轰出去的。
  然而,那大阪兵却对这种鄙夷的目光满不在乎,他把那个包袱打开,取出一袋干年糕,又取出一捆用蒲草拴着的干鱼和一瓶日本酒,很和气地对医生说:“长官,家里捎来的,地道的方头鱼啊,请大家一起尝尝吧。”
  “你家里捎来的?”医生狐疑地问道,但态度明显有点儿改变。毕竟,已经好久没见过这种好吃的了。
  “是啊,战前我哥哥在仰光有木业公司的,他托在仰光的朋友捎来的,每个月都会有的。长官,我现在实在没法跟着行军啊。”
  “那么好吧,你先住下吧。”
  军医拿着东西走了。
  大阪兵哼着关西味儿的小调,打开背包躺了下来,还在病床头布置了一个佛龛,还主动递给武川香烟。武川本来准备骂他几句,又有些骂不出口了,只叹了口气,说你这个样子应该上前线啊,死在那里也比在后面挨骂好吧。
  十五对一(指当时中美英军对日军的总人数对比),我去也不能改变战局啊。
  可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啊,一天只有两顿稀粥
  我知道,不过再糟糕的地方也比住在小白木房子(指日军的骨灰盒)里好吧。
  那一天武川失眠了,自己瘸着一条腿到前线去,除了送死又有什么用呢?
  第二天他又把森本派了出去,争取再弄些吃的来。他决定留在医院,等身体养好了,再找个更有价值的地方为天皇献身。
  后来才知道那大阪兵既没有哥哥,在仰光也没有朋友,那些好东西从哪儿来的,只有天知道。
  武川自述他是自己所在大队唯一幸存到战后的军官。

  中国战场上的被俘日军(1)

  上
  日前,因为老拙《日本八路》一文配图,特意在日本的资料中寻找了一下有无抗战中在中国战场被俘的日军图片,结果发现收获颇丰,比如《觉醒者的证言》等资料中,对中国方面怎样改造日军战俘都有详细地描述,而图片中的日军俘虏,不但有共军抓去的,也有国军抓去的,还有中国兵和美国兵一起抓的。
  索性把这些照片汇集一下吧。
  18-1水野靖夫
  上一次在文中使用了这样一张照片,但是说明不够详细。其中的水野靖夫,据查曾参加了八路军围攻深泽的战斗,是八路军的炮手。当时八路还怕水野下不去手,告诉他要打的是孙殿英。结果水野毫无心理障碍。
  当中的刘,就是当时为八路军一二九师敌工部工作的刘国霖。此后,有朋友对我讲,说这个刘国霖可不简单啊。
  18-2刘国霖当时
  的确是不简单,多年以后,日本俘虏在书中依然称政策水平极高的刘国霖为“严若父,慈若母”——其实,刘国霖当时,比被俘的日本兵根本大不了几岁。
  这段文字里提到被八路军俘虏的日军组成慰问团去给八路军作演出,其中还有俘虏扮演女角,竟然惟妙惟肖。他们认为用这种方式可以减少刻骨仇恨日军的八路军战士对他们的恶感。
  18-3建国之后的刘国霖
  有朋友告诉我刘将军今天依然健在,90岁了,就住在北京,偶尔,还给大学生指导一下外语。
  18-4被俘日军和八路军指挥员在一起,正中央的是罗瑞卿。
  18-5晋冀鲁豫反战觉醒同盟大会召开的会场
  18-6参加大会的中方代表,其中左起第四人为朝鲜义勇军指挥官武亭。义勇军参加了保卫八路军总部突围的十字岭之战,伤亡很重。
  18-7等待开会的日军反战同盟盟员,台上挂的照片是片山潜。
  18-8从日军中主动逃出来的士兵在现身说法。
  18-91945年8月,一二九师在“最后一战”中俘虏的124名日军,即将送往延安。
  好了,这是共军方面的材料,下面,我们在说说国军的,也很热闹。
  被中国军队抓住的日本兵,可是没法选择对象的,最好祈祷不要让共军里李云龙抓去,说不定就砍了脑袋,其实要是轮上国军的孙立人呢?那更惨,据说是统统活埋的干活。
  说正经的,国军俘虏的日本兵也是不少的,让我们看看他们的形象吧。
  18-101944年7月,被中国远征军俘虏的日军。美军情报军官通过中国翻译,在缅甸审问日本俘虏,这个组合真够国际化的。文献注明日军番号为第二十五联队,这应该是第九师团的部队,不过我没有查证这个部队是否真的参加了缅甸战役。
  18-11湖南战场上中国士兵押送被俘的5名日军到总部,包括1名军官。1945年2月25日,地点在衡山脚下。不过,这支押送日军前来的中国军队,却不是什么正规精兵,而是当地的游击队,因为抓了日军俘虏,才新发了军装的。
  18-121944年10月7日,中国军队押送被俘的日军便衣奇袭队人员前往关押地,为防逃跑,将他们都用麻绳捆着。
  18-13也是日军的便衣侦察员被抓住了。对于在云南布阵的中国军队,日军非常警惕,在1943…1944年之间不断派遣便衣侦察人员进行侦察和袭扰。但由于语言不通,举止可疑,先后损失了一百多人,日文资料中的说法是“大部分被俘后根本就没有被送到俘虏营,在前线就被中国兵给XX了。”
  16-14这个,倒不是在中国被抓的,不过忍不住还是放在了这里。美军在太平洋岛上抓到的这个日军俘虏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抓到的日军俘虏都是骨瘦如柴的,为什么这个又白又胖?是不是他的消化系统和别人不一样?结果很简单,原来这个日本兵是负责分配食品的,单独给自己搞了个小仓库
  18-15一个美军文职顾问在昆明机场转机,恰好看到两个被俘日兵,于是也跟着照张相,算是有向子孙炫耀的了。
  18-161944年,第八军抓到的两名日军伤兵俘虏。即便是照片上也看得出来,其中一个伤兵在喝水坑里的积水。在各个战场上都发现过被遗弃的日本伤兵,这两个就是在战斗过的村子里发现的。
  其实,抓几个俘虏并不算新鲜事,早在一二八抗战的时候,十九路军一个冲锋之后抓住一个日本军官,问话之后才知道是个大佐
  十九路军对这个大佐倒很优待,并且在停战后把他送回去了。
  那时候中国军队还不知道日军对于被俘过的人怎样处置,等中国军队从战场撤退的时候,这个日军大佐到了自己被俘的地方,就地自杀了。
  写完这段话,想说一点题外的话。日前,在某报的帮助之下,我采访了两个国民党退休将领,本意是请他们谈谈台湾海峡的战略格局,但其中一位拿了影集给我看,说你看我打过日本呢,那个时候我很漂亮的小伙子吧。

  中国战场上的被俘日军(2)

  萨笑了,的确,老先生那时候精神得很。
  那时候,就因为我长得精神,给廖军长当卫兵的。
  哪个廖军长?
  廖磊老军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桂军(老先生祖籍不是广西,是路上被廖老将军捡到的),1937年走路到柳州再坐火车到前线(这个我有点怀疑,因为听说当时日军对中国的铁路轰炸得非常厉害),广西兵装备不好,老百姓没看过我们这么穷的兵,都笑,听说我们是去打日本的,就不笑了。
  到了前线,还没到最前面就看出一线打得很惨,到处都是伤兵往下送。我们军进了阵地,几个旅长都来请战,不要守,要攻。军长很高兴,当即指定了一个旅长,准备夜袭。下来以后军长在帐篷里面转圈,把参谋长叫来,说不行啊,这样上去我们很快就要打光的。参谋长说是啊,打光了我们没本钱了。军长说你去前线,要打,但是不能把人拼光了,打日本的日子长着呢。你去,一定压住。参谋长敬个礼就走了。
  到了后半夜,军长睡不着,叫我给打扇子。这时候军需处的处长来了要军长给补个条子。军长说什么条子。
  一看,是参谋长走的时候领的东西,把存着的两百顶钢盔带走了(广西兵基本没有钢盔),后面又一个条子,把从广西带出来的最好的武器,几十挺手提机枪(即冲锋枪)都要走了。
  这个是军里最后的本钱了,军长一看就急了,说我去前线。
  前面的枪声打得不分点,到处都是炸点,吉普车走到一半就不能开了。我一手提枪,一手扶着军长,磕磕绊绊一路走到前线。
  军长到前线,夜袭已经结束了。先小胜,再被日军增援部队缠住,两败俱伤。一个旅的残余部队撤下来,这头能看见那头。军长铁青了脸,心疼的,恨恨地叫参谋长来见我。
  参谋长,不能来了,他就在第一批夜袭的部队里面,戴了钢盔走的,炮弹炸得尸骨无存。
  出击前,参谋长对弟兄们说——这不是内战。
  
  回来后,我想查一查有没有廖磊将军的回忆录,也许可以证实这段历史,结果,我查到的结果是:
  罗炳辉等电唁廖磊总司令家属
  (1939年10月)
  ×电谨悉。燕公积劳致疾,不幸逝世,奉读之下,不禁涕零。遥忆迭蒙训诲,沆瀣愤深。际此抗日尚未成功,将星遽然陨落,不但国家失一栋梁,即吾靠亦失却指南也。敬请转致慰唁廖夫人,顺变节哀,为祈。至于前方一切事宜,自当本燕遗志努力,并遵钧座指示,坚持团结,一德一心,共赴国难,驱日寇于鸭绿,以完燕公未竟之事业。谨此电报,无限悲怆之至。职叶挺、项英、张云逸、戴季英、罗炳辉、彭雪枫、孙仲德同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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