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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药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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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夭夭短促地叫。
    “怎么了?”段落问。
    没有回答,夭夭捏着手机,回头向他们招手,“来吧。”她说,一猫身不见了。
    “夭夭?”段落爬出来,没有见到人。也许是太黑了。他回头,把辛和抱上来,陈悦紧跟着探出头。
    “咦,夭夭呢?”
    “不知道。”段落朝四周看。
    他的夜视能力并不好,这里又没光,怎么能看得清?
    但是夭夭如果在,听到他们的询问至少会回应一下吧?她为什么不回话?是抛弃他们走了,还是?
    段落不敢往下想,无门镇里危机四伏,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第82章:12

    几个人都钻出地面,才发现周围空间并不大,极矮,段落刚想站起来头就撞到顶,咣当一声,光秃秃的脑袋上红了一片。
    “妈的,什么鬼地方,这么小!”段落骂道。
    没人理他。
    黑暗中,瞎子比明眼人更敏锐。
    辛和的手四处摸索,突然像触了电似的缩回,扑进陈悦怀里:“像”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像什么地方,快说啊!”段落不耐烦地催促。
    辛和不说话,这地方太冷,像殡仪馆里那间安置骨灰盒的屋子,湿气和阴气,煞煞地笼住全身。
    “说吧。”陈悦对怀里女子说,他已经有点想法,但不能确定。
    “祠堂里供奉灵牌的主屋。”辛和终于说出来,手指微麻,指尖所触绒布森冷的触感依稀依旧。
    所有人都明白了,所有人都瑟缩一下。
    供奉灵位的屋子只有一个地方没有光,只有一个地方会那么狭小,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头顶上,正是那上百个死人留在人间唯一的祭奠。
    段落一想明白,手脚并用,第一个冲出去。
    冲出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揭开帐幕。
    揭开帐幕,乍现天光,长桌子下除了陈悦和辛和,别无他人。
    “还好,还好。”段落拍拍胸脯,还好夭夭不在里面,还要夭夭没遇到什么,可是,她人呢?
    段落打量着祠堂。
    桌子上虽然也是成百上千的灵位,黑底白字,死气森森,但就整间屋子来说,比齐家的祠堂好很多。
    天光,从破败的门窗缝隙里射进来。可以看见,一地潮湿的枯草,灰尘和蛛网,占据了大半空间。唯有盖在灵桌边的帐幕是新的,厚重,仿佛专门为了遮住那个密道而设置。却不知道是谁时常更新,防止朽烂。
    段落走向窗边,一些破败的帐幕,拉开了,屋子里会更亮。
    他的手伸过去,伸过去就是一声惨叫:“啊这”
    “怎么了?”陈悦闻声赶到。
    “天”陈悦的眼睛胶到段落手上,再也移不开。
    “怎么了?”辛和问。
    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女人的胆子都不大,如果连两个男人都被吓得说不出话,那么,她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段落开始扭动手指,手指上纠缠着一团漆黑的东西。
    头发,女人的头发。
    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头发,莫非,是个死人?段落越发紧张。
    “你怎么招到这东西?”陈悦把辛和安置在一边,上前帮忙。
    “谁知道啊,手一碰到帘子,就缠上了。”
    两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帘子后突突的,仿佛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头发在段落的手指上。
    随便缠上,怎么会那么紧?而且解不开,越解越紧,段落疼得嗷嗷叫。
    没有办法,剪吧。
    没有人带剪刀,那么,只有扯。
    段落闭住眼睛,手上用力,头发的主人就被扯出来,一个踉跄,扑倒在段落身上。
    “妈呀!”段落吓得大叫,忙推开女人。
    女人躺在地上,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可是身体很柔软。
    “然然?”陈悦惊叫。
    “然然?”辛和一听到声音,立刻奔过来。
    天光之下,面前这位,可不就是辛然吗?
    辛和的手按在她胸口,松了口气,道:“还好,只是昏过去。”她虽然被辛然挖去了双眼,但是此次前来,本来就是为了她。辛和的手握住辛然,再不愿松开。
    “这就是你老婆?”段落大惊小怪。
    陈悦瞪了他一眼,说:“不准扯断她的头发,你自个儿想办法去解。”
    段落的脸立刻拉长,真倒霉,一进无门镇霉运就到了。
    他想不明白,陈悦的老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了夭夭,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只有等。等到辛然醒来,等到夭夭回来,等到
    屋外传来人声,细细的,听不太清。
    荒郊野外,无门镇里的破败祠堂,怎么会有人来?
    陈悦站起,悄悄地躲到门后。
    段落朝他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是疑惑。但是一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着银铃一般的笑,就知道,来的是谁。
    这人是友非敌,慈眉善目。
    果然,走得近了,就听夭夭的声音说:“婆婆,您走慢点儿,夜黑。”
    那人笑道:“这样的夜路走得多了,还怕什么。夭夭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那劫,只有你才能解。”
    夭夭低头,没说话,半晌才道:“婆婆,这一次”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们已经走到祠堂门口,夭夭推开门,看见站在那里的陈悦和解头发的段落,眼神躲躲闪闪,似乎包含着什么秘密。
    “古婆婆。”段落叫后面的人。那个人站在门口,背更弯,白发更多,比前一次看见更老,可是一张脸,仍旧白白净净,没有皱纹。
    “怎么是你?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来的吗?”古婆婆似乎很不高兴看到他,只说一句,就把目光扭到别处,装作没有看见这人。
    段落很奇怪,用眼神问夭夭,夭夭却仿佛不懂,她的手里举着一把大剪刀,大到可以剪下一个活人的脑袋。
    “这你不会要剪我手吧?”眼看夭夭逼近,段落紧张起来。
    “当然是剪头发。”夭夭用一种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本来想找把小剪刀,但是时间紧张,你就凑合用吧。”
    “你知道我会被头发缠住?”段落问。
    对于不该回答的问题,无法自圆其说的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沉默。
    夭夭低头,把大剪刀当小剪刀用,一根一根剪断头发,好像全副精力都放在此事上。
    那边陈悦二人已见过古婆婆,古婆婆一直盯着辛和看。
    “不像。不像。”她不断地摇头,目光从辛和脸上转到辛然脸上,看了,再看,“不像。”她又说,“为什么一点都不像?”
    不像谁?陈悦想问,又不敢问。
    这个神秘的老婆婆,身上偏有种气质,让人心惊胆战。
    “婆婆,好了。”夭夭收起剪刀,一地的碎发,段落的手已经得到解放。
    “好,好。”古婆婆笑,伸手扶辛然。
    “您要”段落迈前一步,想挡在两人之间,但一看到古婆婆的眼睛,就退缩了。
    辛和一直握着辛然的手,古婆婆不得不蹲在辛然的另一边。
    一只手按在胸口,一只手按在背部,抚摸,抚摸,古婆婆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放着药丸。
    赤红色的药丸,像血。
    是什么?
    救人的药,还是害人的毒药?
    陈悦的眼睛看向夭夭,夭夭的眼睛盯着古婆婆,亮亮的,毫无阻止的意思。
    药喂进辛然嘴里,古婆婆念念有词。
    辛然开始咳嗽,咳嗽,呕吐,然后睁开眼睛。
    “然然。”陈悦大喜。
    “谢谢婆婆。”辛和说。
    “悦。”辛然茫然地看向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姐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辛然像个没有记忆的孩子,谁能忍心说出真相?
    “婆婆,然姐姐怎么了?”夭夭拦住准备离开的古婆婆。
    “我不知。”古婆婆叹口气,回头看了眼围在一起的三人,他们看起来多么和谐,一家三人,心内却有着矛盾,不为人知。
    “真的不知?”夭夭逼问。她一直都呆在无门镇,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古婆婆很无奈地反问道:“夭夭,你不信我吗?”
    “我”不是不信,只是想知道原因。


第83章:13

    古婆婆走了,夭夭约是跟着她,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段落自告奋勇出去找干草生火,陈悦陪在辛家姐妹身旁。虽然被灵位注视的滋味并不好受,总比在外面喝一夜西北风的好。
    “姐,今晚的月色真好。”辛然站在门边。
    “是吗?”辛和抱膝坐在地上,离辛然远,离陈悦也远。她看不见,如果能看见,她就知道,外面漆黑一片,哪有什么月亮。
    但辛然却如是说,说着,往门外走。
    “然然,你去哪里?”陈悦问。
    辛然不答,自顾自走出去。
    辛和立刻跟上。
    她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她走出去,轻车熟路,仿佛睁眼闭眼没有差别。
    “别去。”陈悦拉住辛和的手。
    辛和甩开。
    “姐。”辛然笑,在前面招手。
    辛和像着了魔,跟着。
    出了这厅,就是荒院,腐朽了的大门外,无门镇的游魂,黑色衣服的幽冥不知隐匿在何方。
    那两个人也像鬼魅,出了屋,就不见了。
    “什么事。”辛和问辛然。
    辛然不说话,盯着辛和的双眼,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神色。
    “为什么不说话?”辛和伸手,辛然的手冰凉刺骨。
    “我不知道。”辛然黯然,躲开。
    辛和看不见,也摸不着。
    “姐,离开这里。”辛然在她身后说。
    “当然要走。”辛和失笑,转身,“找到了你,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一起走。”
    辛然没说话,悄无声息,再次避开,似乎不想让她看见。那双包裹在厚厚纱布里没有眼珠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就能看见一些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就走吧。”辛然的声音很轻,像接不起气,但是很急促。迫切。
    “可是”辛和想的是,他们该怎么走。夭夭不在,他们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地方。诡秘的灵堂,诡秘的村落。她连怎么到这里的都不知道。
    可是辛然不明白,她只想让他们走,再不走,就走不了。
    她的手按在辛和的肩膀上。
    轻。鸿雁不惊。像花瓣落在身上。辛和突然有一种恐惧,说不出的恐惧,不明所以。她尝试着叫:“然然。”
    没有人说话。
    转身,摸索,活生生的人似乎已经不见。
    “然然?”她再叫,十分不确定,然而还是没有回答。
    人呢?刚才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不说话?辛和急了,摸索,寻找,摔倒,可是没有人,空气清冷,仿佛辛然并未出现过。
    “然然呢?”一双手拉起辛和,是陈悦,段落也赶到了。
    没有人看见辛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去了哪里。人间蒸发。
    如果要走,为什么要来?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离开?难道,她对亲情爱情都不在乎了?还是来来去去,迫不得已?
    夜色深邃。
    无门镇的夜总比别处更暗。天空黑得发蓝,云朵像一汪泼墨,哗地就掩盖了月色。举目之中,荒草萋萋,坟冢一个个矗立在那里。
    白惨惨的石碑恭恭敬敬地站立,像主人,迎接着客人的到来。
    荧火幽碧,照亮了这场盛宴。
    一场杀人的盛典。
    一场吃人的盛宴。
    两个大男人被眼前的景象照得心内悚然,唯独辛和,因失了眼睛,反而相对平静。
    好不到哪里去。她的一双手也是冰凉。比死人的手还凉。
    她颤巍巍地抓紧陈悦的胳膊,问:“我们这在哪里?然然呢?夭夭呢?”
    “坟场。”陈悦说,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冷。
    辛和打了个寒颤,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自己化过妆的那些尸体。
    死人,终究要回到死人的去处。
    再美丽的妆颜也是无用。
    活人,终究会变成死人,去往同一个地方。
    她知道,这绝对不是映像中一排排青松绿柏,大理石陵寝。她脚下荒芜的野草已经告诉她,这地方,古老的坟区,很多年都没有人来过。
    没有活人来过,只有死人,只有鬼。
    看不见路,摸索着向前走,谁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没有人敢喊夭夭。
    墓地里惊扰了死者,吉凶未卜。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辛然!陈悦脚下一空,“哎呀”一声向旁边摔过去。
    “怎么了?”辛和的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也往一边倒过去。
    一个凹坑。
    侧身摔在里面。
    “陈悦,陈悦。”辛和伸手摸索。
    手,按在地上。
    指尖一疼,已经出血。
    “哎呀。”辛和叫出来。
    “怎么了?”陈悦夺过她的手,放在嘴里吮吸。
    吮吸,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为什么会有花香?
    陈悦用两指捏着辛和的食指,用力挤。
    “疼。”辛和说。
    十指连心,手指上血腺最丰富,再小的伤口,都能挤出很多血水。
    血珠子冒出来,一滴,滴到地上,地下立刻探出一根红色的茎脉,像野草,腥臊的,将血液吮吸殆尽。
    陈悦离得近,看得真切,惊出一声冷汗。
    “段落,你认得这个吗?”他叫段落,夭夭既然叫他来,他总有过人处。
    可惜段落也不认得。
    难道是食人草?
    好在并不继续探索,细小的茎脉得意地矗在那里,昂首挺胸。
    “什么东西?”辛和尤不知,伸手在地上摸,触手是冰凉的硬物。
    “这是?”她不明所以,捡起一块。
    直直的,冷冷的,像仙人掌,生满了小小的倒刺。
    “放下!”段落一眼瞅见,慌忙大叫。
    同时身旁的陈悦也看见,一巴掌拍过去。
    辛和的手一松,那东西摔在地上,很轻,比一个人的灵魂还轻,落地都没有声音。
    她立刻反应过来,两根手指瑟瑟发麻。
    是人骨。
    死去很多年,腐蚀了一半的人骨,风雨侵蚀,才会如此轻。
    她突然明白,他们摔进一块坟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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