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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引魂灯全本-第21部分

小说: 引魂灯全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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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僵持犹豫的时候,阳光却突然发现了悬挂在小屋正堂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幅画。虽然被之前宋晓晨动手拆屋时引发的震动震歪了,且蒙上了一些尘土,却仍然能够清晰地看到画上的内容: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背影看上去十分的熟悉;而再看画旁的题字,阳光两人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几句诗,只看得阳光腿脚打颤、青阳汗毛倒竖。两个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脸上肌肉抽搐着,说不上是什么表情了;而被这首诗一提醒,阳光又猛然间想了起来,画中这个女子分明就是——

“苏苏苏曼曼青青青青”阳光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幅画,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个字,却好像是京剧唱腔一般,四个声调全都用上了,还带着花腔、慢唱词,音韵婉转,意味绵长,就差画上大花脸便能登台献艺了。陈青阳虽然没见过苏曼青,但听了阳光这一句“唱词”,心里也不禁猛地一番剧痛,原先看到诗词时惊出的一身冷汗竟然因此生生被吓了回去——

而本来在默默收拾东西的邢老伯,听了阳光的这一声喊,也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走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收拾东西,“宋晓晨向曼青宣战了,我不会连累你们”

这声音在阳光二人听起来,分明已经没了精气神儿,就像丢了魂魄一般,全然丧失了刚才打算自焚拼命时的胆气,那么软弱,那么无力,惆怅中带着哀伤,却分明还透出一股无奈和倔强。在这之后,无论两个人怎么追问,邢老伯也是再不做声了,就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而外面的人群在议论了一阵过后,便慢慢地地散开了,看得出来,他们既看了宋晓晨一场好戏,又似乎出了一口怨气,两下里来说都是心满意足。

阳光和青阳害怕了一阵子以后,也慢慢恢复了平静。毕竟没有直面苏曼青,而且身为道法界弟子,看到一幅画就吓破胆也是太逊了青阳本来打算顺手拿走那幅画,但是被阳光阻止了——天晓得苏曼青,也就是引魂灯会不会跟这幅画有直接联系;而且看邢老伯的样子,也是端的不好意思趁人之危。而既然人群都散了,阳光也就不得不离开——他可不是个傻子,邢老伯今天的举动,已经摆明了跟宋晓晨打起了擂台,自己是一个二年级的学生,还有好长时间要在学校里混呢,总不好公开地帮着邢老伯同宋晓晨作对,那岂不是犯了众怒?

 第六章 故人哭祭苏曼青,同门痛悼徐耀阳(三)

离开是离开了,然而两人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经过这么一折腾,转眼就到了午饭时候,也是该回旅馆找薇薇一同吃饭了。

一进门,阳光便看到薇薇坐在床上,脸色和情绪倒是好了许多,但还是眯着眼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而且嘴里也念念有词——

“太初以降,二识生焉;循环道法,原有周天;经络勾织,一脉通玄;身受建木,天人亦然”

听着听着,阳光猛然间想了起来,这不正是那天晚上宋晓晨离开的时候留下的偈语么?

“喂,师侄女,”青阳半蹲下身子,用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对方的肩膀,“你没问题吧念什么呢?”

“晓晨的临走时说的那番话啊——”薇薇抬起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阳光,师叔,你们回来了?”

阳光坐到了薇薇身边,拉起了她的手,轻松地笑道:“别想了,走,去吃饭。”

薇薇也回应似的笑了笑:“我没事的。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想晓晨的这句话,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先去吃饭,然后再说吧——”阳光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可就在他想拉薇薇一同起身的时候,却被对方用力拽着坐了回来。

“告诉我吧,”她用力地盯着阳光和青阳,“上午中大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没有啊——”阳光转了转眼珠,并悄悄捅了捅站在自己身边的陈青阳。

于是对方赶紧接茬:“没有没有,今天风和日丽,大家安居乐业,一派祥和景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哈哈,哈哈,哈”

陈青阳笑着笑着,却渐渐地笑不出来了。原来薇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大如铃,面露凶光,这是女孩子“逼供”时使用的一般招数。

“你你问他吧!”青阳拿手指了指阳光。他再说怎么也是个道士,平日里出入武当山,又哪里见过几个女孩子这么看着自己?因此没过几秒就投降了。

阳光一看对方指着自己,心里那个气呀——回来的路上早就说好了,薇薇这几天状态不是很好,这些事情过几天再告诉她。当时陈青阳还把胸脯拍得山响,保证“打死都不说”,如今倒好,人家一个板子还没打呢,光看了他几眼就投降了。这还不算,他陈青阳就说吧,干什么还要扯上自己?

“薇薇,这个——”

“我都知道了,”薇薇打断了阳光的说话,“刚才下楼的时候,听附近的几个同学说,知返林外面,一个老伯跟晓晨杠起来了,晓晨还当场施展了些神通——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听她这么一说,连阳光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宋晓晨一举一动,果然系万人观瞻,还没过上一个小时呢,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以薇薇的脾气来说,不告诉她还真就不成。至少她那招“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是当真惹不起的。

于是他便把事情的整个经过详细地告诉了薇薇。

“我觉得,我们至少可以从中知道三件事——”说完事情始末,阳光也没忘记加上自己的分析,“第一,看来宋晓晨找那个邢老伯的麻烦,并不是为了中大,而是为了引魂灯;第二,苏曼青看来真的同引魂灯有着联系,我和师叔亲眼看到了那幅画以及题字;第三就是,他们两边好像都有顾忌——”

阳光这么说,确实有着充分的理由:邢老伯在斗法的当天晚上就是同宋晓晨一同出现的,而且一个凡夫俗子不可能有龙虎山的灵药,也不可能见到那么激烈的斗法场面还要跟着来。况且,他屋中挂着的画,已经摆明了同苏曼青有联系,这不是在宋晓晨那里给自己找麻烦么;

再者说,当晚在知返林,是邢老伯最先认出苏曼青的,而且从他当时的白表情来看,明显和苏曼青有着极深的渊源。与此同时,那幅画着苏曼青背影的画上,分明就有陈诚吟诵的怪诗,这很大程度上就不可能是一种巧合。而或许凭宋晓晨通天彻地的“通玄”能力,很可能在当晚斗法之前就见过邢老伯,见过那幅画,因此才会在今天明目张胆地前去找麻烦,名为“拆迁”,实为寻仇;

至于“两边都有顾忌”这个结论,也是十分明显的——邢老伯为什么之前还拼死抵抗,而听了宋晓晨一句话之后,反而就范服输了?而宋晓晨这边,明明已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本来是必胜的局面,为什么又自食其言,不顾当众折了面子,最终向邢老伯妥协?很简单,明显是双方各自退了一步,这其中有着不少阳光等人不知道的问题

“果然是我妈妈么”薇薇在听了阳光的结论以后,神色陡然变得暗淡和复杂了许多。但是她很快地便收敛了起来,沉吟片刻,便接下了阳光的话——

“这三点结论可以让人信服,但也有三点疑问”

说到这里,薇薇没有继续开口。但这三点疑问对于阳光和陈青阳来说,也是心知肚明的——

第一,一个小木屋而已,邢老伯为什么拼了命都不愿意离开?

第二,他说的那句“宋晓晨向苏曼青宣战了”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宋晓晨说“如果当年你也不怕死,那么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就是宋晓晨为什么要在最后让步?为什么这三天都没有什么动作?而又为什么当众逼着邢老伯而不私下里去寻仇难道这都是做给什么人看的么?

“啊”三跟人沉默了片刻,陈青阳的嘴巴和肚子同时叫开了锅,“饿死了”

“饿了挺着!”薇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吃饭了,咱们马上去找那个老伯问问清楚。”

说罢起身便要走。陈青阳不敢吱声,只好苦着脸作跟班。但是阳光却一把拉住了她。

“薇薇,”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你确定这么做不勉强么?”

薇薇想了想,一声叹息——

“勉强也要去做啊如果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我的哥哥肯定会把我的妈妈打得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到时候更伤心难过这三天,我已经想明白了。”

陈青阳没有说话,阳光也没有。他看着薇薇的脸,尽管没有笑容,却好像透着几分坚强;充满苦涩,却又没有放弃希望——而这种坚强和希望,和前几天探望了陈诚之后的表情别无二致阳光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他能够隐约地感受到,就凭她“狠狠地剜了”青阳一眼,以往的那个薇薇就已经回来了

“走吧”,薇薇朝阳光两人打了一个响指,“去问那老伯,他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说?”陈青阳被对方“恐吓”以后,憋了半天,终于发问。

而薇薇,则很认真地扬了扬嘴角,脸上写满了坚定——

“就凭我是——苏曼青的女儿”

 第六章 故人哭祭苏曼青,同门痛悼徐耀阳(四)

于是,三人没顾得上吃午饭,便径直跑到了校园西北角的知返林小木屋旁。在屋子外面,薇薇他们果然见到了那位邢老伯。虽然说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但这里地处偏僻,况且学校里的人一来都要忙些正经事,二来也不愿意惹上麻烦,因此竟也再没有人守在这里。然而薇薇却觉得,之所以没有人敢来围观,也是与对方的做法有关——

他在屋门口立了一个白藩,下面放着一个火盆,而本人则面对着正堂的那幅画像,跪伏在地,抓起一把把纸钱,不断地抽泣着。人道是老泪纵横,更觉悲凉,看来这话是没有说错——若然是年轻人动不动抹着眼泪,也只让人觉得是青春冲动、感情丰富,而上了年纪的人哭拜在地,除了让人心酸,却有更加生出了一股岁月悲凉的感觉。

况且,之所以没人敢来旁观,恐怕也是因为邢老伯之前就已经搞出了许多古怪的动作。微微已经想了起来,在陈诚被疯人院带走的那天,也是眼前的这个人跑出来撒纸钱祭拜,弄得人心惶惶——看来,邢老伯在中大校园里,已经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只不过他住得偏僻,再加上少与人沟通,更兼学校里的师生们不愿意嚼舌头,因此自己在这里学习生活了四年,也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薇薇站在邢老伯的后面并没有作声,唯恐打断了祭奠——常言道“死者为大”,祭奠亡者的仪式通常是不允许被打断的,否则就是大不敬,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凡夫俗子还是道法界弟子,都还是紧守着规矩不敢放肆。反观邢老伯,大概也是知道了有人来,不过仍然没有理会,许是悲伤之情太过沉重,也就忽略了周遭的事情。

“君宪啊,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守承诺了”老伯一边洒着纸钱,一边喃喃地说着,“于公于私我都惹不起宋晓晨,如今是不得不离开,你要原谅我啊君宪啊”

听了邢老伯的念叨之后,阳光和陈青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薇薇。因为他口中说的“君宪”,大概指的就是薇薇和宋晓晨二人的父亲——宋君宪。而老伯所说的“承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时半刻也是弄不清了。

紧接着,邢老伯便继续开始哭另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是薇薇等人此次前来的重点——

“曼青,我也对不起你二十多年了,你始终不肯瞑目如今我已是行将就木、力不从心,你就受了祭奠,不要再闹了”

说着,便将一把纸钱点着了火,放进了火盆里。而就在这个时候,怪异之事却突然出现了。

风,是阴风。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吹起了阵阵的阴风,没有方向,分明就是自地下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而这风也奇怪,不似一般的穿堂风、四季风,吹过了也就罢了,竟然还像着了魔一样,在人身边绕了好几圈也不走,而且轻柔得就像是有一双双手在摩挲着一般——

好强的怨气啊!薇薇几个人尽管沐浴着午后强烈的太阳光,也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发冷,如果换了是晚上,恐怕这些怨气早已经显出了绸缎似的物质化形态,比起那晚在沧浪苑,实在是不相伯仲。

就在几个人心里惊诧的时候,天空上竟再次莫名其妙地下起了太阳雨,时间倒也不长,但来势却十分凶猛,噼噼啪啪地浇在了火盆里,刹那间便熄灭了那些纸钱燃起的火苗。

陈青阳再次抹了一把脸,站在那里是彻底没了脾气——上午就被宋晓晨的“打水”术浇了个透心凉,如今衣服才干不久,便又这么淋了一遭,实在是冤枉大了。然而他们三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早就没心思理会衣服的问题了——

这一股怨气,竟然已经有了些法力,并能影响天气运行,无端端下了一场雨,将纸钱淋湿,这就是所谓的“熄火沉香”——若是被祭奠的亡灵有大冤仇未雪并化作历魂,那么给它烧纸,就会被莫名其妙的雨水浇灭;而若是供奉牌位、给它上香,则无论如何也点不着火,这就是怨气强大到一定程度后的结果。

很明显,邢老伯祭祀的对象——苏曼青,此刻就在附近!

一想到这里,薇薇几个人就本能地紧张了起来。而对方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很快地,阴风消散,雨也停了。邢老伯看了看火盆里被雨水浸泡、黑灰拌的纸钱,愣了一下,随即捶胸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肯算了!曼青,曼青,你要是觉得拿了我的命才甘心,那你就随时来吧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

说罢便继续抹开了泪水,哭的是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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