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军-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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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明明杀的就是张定边啊,陛下如何说是假的呢?”胡大海也急于为自己争功,颇为不解的问道。
“张定边何其骁勇,胡将军岂能一招杀之?何况胡将军之甲乃宝甲,非十足劲力之人开硬弓,难以破甲,我料定,城头上的,必然才是真的张定边,胡将军先前斩杀不过是他的一个替身罢了!”郝仁解释道。
“替身?哎呀?这张定边还有替身!”胡大海本已经为自己编织了十足的美丽童话,而今一招破灭,心中万般不甘。
“去吧!让神医胡青牛给看看伤口,你擅自出战,又折损兵马,我日后再和你算账!”郝仁冷冷的道。
封侯暂时别指望了,不打板子就不错了。胡大海一吐舌头,嬉皮笑脸的退下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水淹江州
“太尉大人!”江州太尉府前殿,大汉参军赵不识进言道:“大宋军连日进攻受挫,如今进攻绵软,数日未曾发起进攻,恐怕退敌之日不远也!”
“郝十三敢与我在城下野战,所仰仗的无非是俞通河、胡大海二走狗,如今俞通河军连日出战,损耗严重,拱趴已经无力再战,而胡大海被我一箭射中,就算不死也脱层皮,宋军必然不敢在来深入求战!”张必先稳坐太师椅上,信心满满道。
“那我等为何不趁夜色再次劫营,彻底将他们击退,解决江州之敌?”参军赵不识道。
“而今,我背靠后方基地,汉口有源源不断的兵马顺江接济而来,而宋军逆江补给,其辎重没有我军充足,敌人精锐骑兵虽然战力大损,其两个梨花枪军势力不容小觑,劫营,恐怕反而再中埋伏。宋军远来,求的是速胜,时间脱的越久,反而对我汉军有利。部下如今正在都城集结兵马,待大汉兵马齐备时,大宋军已顿兵坚城之下师老兵疲,我方可一战可全歼敌军!”张定边分析道。
张定边虽然骁勇,对郝仁却颇为忌惮,为了不露出胆怯,宋军攻的越猛,他还击的便越猛烈,如今宋军逡巡不进,他也忌惮不敢出营作战。而江州兵马,确实是守有余而攻不足,很多反击都是为了以宋军针锋相对,硬着头皮打的。
忽一日,哨探来报,宋军一支兵马,已经越过江州,向瑞州穿插而去。
“无妨!无妨!瑞州有重兵,敌人无法攻克,江州补给线不能被切断,待我退敌郝十三,在分兵歼灭他!”
瑞州乃是锁控长江、巩固江州后方的屏障,大汉在彼处也屯有重兵,张定边料定小股袭扰,无法攻克瑞州,不过是郝仁用的疑兵,引江州城分兵罢了。
又一日,张定边在又得到消息,宋军在城外数十里外,挖掘沟渠,准备围城,让张定边出城攻击。
张定边看后,得出结论:“无妨!无妨!敌人在南侧挖壕沟围城,乃是南辕北辙,我的补给,乃在长江!”
张定边素闻郝仁狡诈,宋军在数十里外掘地,难道还能挖到城下不成?无非是想引他出城,进而宋军派大军拦截,让他无法回城罢。
又一日,张定边得到消息,庆丰军已经移营地,将营盘迁入山上。
张定边查看地形之后,哈哈大笑道:“宋军为躲避酷暑,居然在山林密集的山上扎营,此乃取死之道也!待西风起时,我军顺风放火,还他一个鄱阳湖火烧连营,郝贼十三可破也!”
“太尉,大凶之兆也!”郝仁移营地次日清晨,参军赵不识慌慌张张又跑来报道:“此时正值雨季,本该江水暴涨,奈何浔阳江今早发现已断流多时,此乃上天示警,江州恐怕要破,太尉大人应早做准备!”
古人常常把一些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理解为上天示警,或凶或吉,什么彗星主乱,天狗食日云云。
张定边计划好准备待西风大起之日,前去烧大宋军建在山上营地,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忽然得到‘大凶之兆’,心中万般不甘,也不肯相信,赶忙安慰参军道:
“江水不流,非为上天之示警,恐怕是有人在截断了江水……”
张定边下意识的理解为有人阻断了浔阳江,想解释这并非上天的意思,但他马上将近日连续得到的情报集中于一次,得到一个让他震惊的结论。
疑兵在后,非为攻瑞州,而是要截断江水,挖掘沟渠的宋军,不是为了围城,而是为了给江水引流,大宋军迁营于高处,并非等着张定边用火去烧连营,而是为了避水。
张定边大惊:“不好,敌人要引浔阳江水灌城,传令各军,马山迁居高处!”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江州城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漫天的洪水,滔天而来,猛的拍在城墙之上,一面城墙,为之动摇,万幸,江州城防坚固,洪水虽然凶猛,却没有一下子将城墙冲垮。
奔流的洪水,遇见城墙的阻挡,分成左右两翼,沿着城墙,冲刷而过,最是两个城角处,湍急的洪水,将城墙缝隙中石灰勾芡,悉数冲刷掉了,洪水沿着城门、墙缝,快速的向城内渗透而来。
“赶紧组织兵民,在城墙下修筑水坝,务必阻止洪水入城!”张定边几乎是从床上跃起,仗剑便冲出了太尉府。
张定边组织兵民,整整从早晨忙到午后,终于组织了洪水向城内的渗透。
城外的水,地域广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江州城内,平地水深两米以上,入城的积水,开始沿着进来的缝隙,向城外渗透了。整个江州城,已经是一片泽国,无有一处不过水的平地,江州兵民,悉数登上房屋城头,以躲避水患。
因为江州城没有被冲垮,洪水是沿着城墙和城门逐渐渗透进来,江州城虽进水两米深,却并未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连老弱妇孺,也有足够的时间到高处躲避。
江州城外,一声号炮响,大宋军搭乘江防军各色战船,以及在山地扎下的木筏,漫天围攻过来。
郝仁站在一艘木筏之上,五色指挥军旗在身后高高飘扬,他望着眼前的一片泽国,表情严肃,冷冷道:“决战时机已到,传令各军,全军出击!”
大宋军战鼓激昂,号角呜咽,各色旗帜,遥相呼应,整个江州城,都已经被大宋军的喊杀声淹没。
“开炮!不要让宋军靠过来!”张定边拔出腰刀,大声呼喊道。
“咚!”一枚大宋军的炮弹却从城外打来,江州城的城墙已经被洪水往返渗透,变得如同酥糖一般,炮弹落处,半面城墙,摇晃着轰然倒塌,城头上密密匝匝的避水大汉士兵,惨叫着跌落水中。
“太尉大人,黑药库进水,黑药已经冲成污泥,火炮已无法发射!”
“啊?”张定边一声惊呼,‘刷拉’一声抽出腰刀:“传令各军,调度城内所有船只,没有船只,便用门板,没有门板,便用木盆,随本太尉,血战到底!”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战张定边
“活捉张定边!”
大宋军一阵排炮之后,呐喊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宋军驾船及木筏,聒噪着三面杀来(围城必缺,留了西门),密密匝匝将江州残城围的水泄不通。
“活捉张定边!”
一时间,杀声四起,箭如飞蝗,宋军各色舟楫,破浪而行,眼看着破江州、擒张定边就在眼下。
张定边不愧是骁勇善战之士,为了践行与陈友谅的结拜誓言,纵然处于四面重围、洪水淹城、火器尽失的绝对劣势下,既不溃退,也不投降。
蓦地,江州城门大开,一支水军,乘着小船、门板,更有甚者,乘着木桶、木盆,迎着宋军的锋芒,聒噪着杀来。
为首一员将领,威武的站在当先的小舟之上,长枪插在身旁,一身鱼鳞甲,肋下跨宝刀,张弓搭箭,如同门神一般英武。
“张定边?”一名溪兵一声惊呼。
溪兵作为攻城的精锐,屡次伤张定边而不死,溪兵结合自己坊间的传说,心中早已经将张定边看坐自家神话中的传说的战神人物。而且张定边骁勇之余,尤其以弓箭见长,胡大海便是他一箭破甲,造成重伤。
而今张定边蓦然出现的军阵前,眼看着他那弓箭射谁,谁便会倒下。与张定边交锋的士兵,迫于张定边的骁勇,竟然不敢与张定边交战,分作两队,避开敌人前锋,给张定边让出一条通道,任凭张定边自来。
郝仁正在不远处的大船上,在一应文武宿卫之下,查看战场上的情况,见手下士兵竟然如此忌惮张定边,不由得眉头紧锁。
施耐庵跳脚怒道:“这他娘的是谁的兵?临阵退缩,主将当斩!”
所幸,前锋的兵士畏惧张定边,而督军的士兵长官,知道大宋军的法度:临阵退缩,百夫长、千夫长谁最先遭遇军法处置。
一名百夫长,操起弓箭,看准空挡,搭箭便射张定边。
弓弦响处,那羽箭不偏不倚,正中张定边肩胛,张定边如同没事人一般,回身怒目而视,抬手便是一箭,弓弦响罢,宋军百夫长脖颈中箭,血流如注,歪倒着跌落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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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边撇下弓箭,操起长枪,一套枪花下来,十数名溪兵官兵,已经中枪跌落水中,其中便包括那名带头的千夫长,而张定边似乎打了鸡血一般,越发骁勇。
张定边有勇有谋,选定突围的地点,正是连日与他作战的溪兵万户攻击的方向。
溪兵连日苦战,士卒疲乏,又尤其忌惮张定边的骁勇,没片刻功夫,张定边居然夺了溪兵木筏七八条,竟然在骁勇的溪兵军阵,开了一条口子。
溪兵万户杨虎,见自己士兵抵挡不住张定边,都帅自己的亲随,操数条小船便来战张定边。
杨虎乃飞山蛮洞主杨正泰的义子,素有‘飞山蛮军一只虎’的称号,许是其不善于水战,又许是连日征战疲乏,又或是他与张定边差距太大,不及三个回合,竟然被张定边刺落水中。
“张定边要跑!”心急的刑部尚书施耐庵,跺脚焦急道。
张定边已然如此骁勇,‘打虎不死,遗祸无穷’的道理,郝仁还是懂得,而且郝仁此番已经铁了心,一定要砍掉陈友谅的这一条有力的臂膀,断然不会放张定边逃走!
“宿卫总管陈达,你带人去挡住他,活的捉不住,死的也可以,万万不能放他跑!”郝仁冷冷道。
“诺!”
宿卫总管陈达,心道:‘此乃天赐大功与我’,欣然抱拳领命,带着宿卫中的火枪军,兜头拦住张定边向西撤退的路线。
一队木船,陈列于张定边的面前,火枪手分三段,第一排跪姿,第二三排立姿,黑洞洞的枪口,将张定边的退路围堵严实,任凭张定边有三头六臂,插翅难逃。
陈达立于指挥的位置,高声劝降道:“我家陛下昔日曾与张定边将军有旧,我家陛下有心放张将军一条生路,只要张将军肯放下武器,我家陛下承诺不加害将军,将军若想做官,我家陛下不吝惜官位,将军若想归隐,我家陛下放将军自去,只求将军放弃抵抗,帅军投降!”
张定边并不答话,都帅兵马,径直冲击陈达的军阵,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宁死不降。
陈达见张定边已经铁石心肠,便开始煽动对方士兵:“我家陛下此番西征,只诛杀陈友谅一人,其他胁从不问,张定边铁了心要对抗我家陛下天威,大汉士兵何不擒获张定边,结束这无谓的牺牲!”
“逆贼,安敢胡说!”张定边操铁枪,径直来战陈达。
陈达知道自己既不能说降张定边,也不能策反大汉士兵,眼看着张定边来战,他断然不是张定边的对手。
“开枪!”陈达无奈的下达命令。
跪姿的二百条火枪,如同上元节里的鞭炮一般,‘噼里啪啦’同声发作,浓烟滚滚间,铅弹如同雨点一般,劈头打入大汉军的军阵,大汉士兵们,如同谷个子一般的倒下。
张定边眼看着自己近身宿卫倒在血泊之中,不禁大惊。正是在火枪开火的一瞬间,两个忠勇的宿卫,为他抵挡了火枪的铅弹,若不然,此时倒在血泊中的,便是张定边。
“太尉大人快走,我来与你断后!”说话见,张定边忠勇的两位偏将,左右两条小船杀出,已经挡在张定边的面前。
“第二段,瞄准张定边,开火!”陈达见一击不中,心中大为恼怒,赶紧再次发布命令,可是,已经晚了。
大汉太尉张定边,早已经被骁勇的宿卫们,密密匝匝的挡住了。
“第三段,开火!”
“开火!”
……
成群的大汉士兵,在密集的火枪打击下,如同下饺子一般被打落在水中,水中飘满的大片汉军士兵,一片江水尽被染红。
张定边眼看着前路已经被阻断,陈达的火枪阵,他无法突破,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
走?满战场的大宋将士,哪里还有脱身的机会?唯一只希求自己的其他兄弟,如今打了自己的旗号,尚且可以有脱身的机会。
绝望的张定边,努力的寻找这战场的突破口,当他目光所过不远处的大宋军五色帅旗,便横下一条心:郝仁,纳命来吧!
第三百六十九章 亲自操刀
溪兵万户杨虎被挑落水中,溪兵一阵大乱,纷纷下水救援主将,哪里还顾得上追击张定边?
待杨虎被从水底捞出,虽受重伤,却不至于要命,赶紧都率兵马,再来追击张定边,正是这片刻的功夫,便为张定边制造攻击郝仁的可乘之机。
张定边丢下全军,只带二三十条小船,径直来杀向郝仁所在的中军。
宿卫总管陈达见大事不妙,赶紧都率兵马回救中军,而张定边的两个偏将,似乎也看出张定边的用意,冒着陈达火枪带来的巨大伤亡,只顾着将陈达围住,死战不退。
杨虎军离中军最近,见张定边玩命之时候,杨虎大惊,赶紧都率兵马,前来救援中军,可是,杨虎已然重伤在身,又被张定边丢下的十条小船拦住,溪兵救援之路,也被切断。
张定边都率十数条小船,径直杀向大宋军的中军。
“护驾!护驾!”刑部尚书施耐庵‘刷拉’一声抽出腰间宝剑,指挥者宿卫们护驾。
十数艘小船径直从中军的大船后侧划出来,遮挡住了张定边前进的路线。
一夫拼命,十夫莫敌。
张定边本就武艺高强,在老家时,曾经与陈友谅家一样,都是打鱼出身,而打鱼操控木筏需要用竹篙,而今他站在小船上挥动长枪,似乎昔日的少年经历,给他的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