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丰军-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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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以天子贵位,鞍马劳顿,远征胡虏,开疆拓土,臣等坐享陛下的功勋,留守京师,谈何辛苦?”施耐庵长揖谦虚道。
“太子和后妃们怎么没来?还有几位我留京的大人,怎么没有见到?难道是被内阁放出去公干了吗?”
郝仁慈祥的眼睛扫过迎接的人群,很多陌生的脸孔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而张期待的熟悉面孔,却没有醇香在迎接的队伍中,郝仁的内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下意识的想到。
两年时间,提报新的官员,合情合理。太子和后妃们,是郝仁最想看到的亲人,妇孺不便于远足,被安排在十五里外迎接,这本无可厚非,可是自己的两个兄弟穆有才、张破虏,按道理,不应该不在第一波迎接范围之内。
留京的三个内阁,刘伯温在建康主持修筑都城,不在庐州正常,穆有才虽然主持工部,手中握着大宋巨额财富,但手中人事权力稍弱,是郝仁最信任的内阁之一,向来留守京都,很少外放离京,而今不随同施耐庵一同迎接,郝仁感觉有些事情不对。
庐州留守的枢密张破虏,乃是郝仁最信任的兄弟,郝仁回京,估计他都恨不得出城八十里迎接,而今居然没有在第一波迎接范围之内,而前来接驾的京城留守的军官,更没有一个是郝仁相识的,郝仁感觉有一种要地震的感觉。
第四百二十五章 谁要谋反
“太子和皇子们何在啊?”郝仁询问道。
“回陛下!”施耐庵抱拳道:“太子和后妃们不便于远足,在十五六外迎接陛下圣驾,皇子们年幼,被安排在宫中接驾!”
“朕在外面亲冒矢石平定边患,还不是为了他们?朕的征途何止万里?他们手脚健全,连这几步路也走不得吗?”郝仁颇为不爽道。
郝仁很能体恤自己的儿子和后妃们,太子也不过十岁,一大帮妇孺确实不便远足,郝仁不爽之处在于心中的不安。
明明自己的留守的重臣穆有才、刘伯温、张破虏都不在,连迎接的镇军的军官都换了,这是什么情况?施耐庵是要造反吗?
郝仁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倘若施耐庵图谋不轨,凭借自己中军宿卫这点人马,进了城恐怕就出不来了,正主在外征战,内城或是太子在朝中篡位自立,这个历史上太常见了。
汉武帝时有,康熙时候有,而且被小说家大书特书,郝仁这个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臣也是为了陛下和后妃们考虑,也是礼之所在啊!”施耐庵沉吟道。
“哼!”郝仁冷哼一声,没有言语。礼,正是这个所谓约束皇子的礼,让储君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甚至足不出户,不知道天下事,成为文不成、武不就的软脚虾,又怎能担当国家大事,富不过三代,就是来源于此,子不类父,也是来源于此。
帝王的儿子当皇子养,富人的儿子当公子养,却不能真正的走进百姓中去,甚至骨子里就看不起贫穷的百姓,故而养出了很多坑爹败家的儿。
“张破虏、刘伯温、穆有才他们怎么不来见朕?难道他们也年幼吗?”郝仁沉吟半晌,又反问道。
“刘大人在建康修建都城,并不在京城,穆尚书与张枢密,因罪当斩,因陛下有令在先,这二位都是陛下的熟人,臣不敢擅作主张,故而关在大牢中,等陛下回京圣断裁决!”施耐庵回道。
这兄弟二人同时犯了死罪,事情未免也有些太巧合。
张破虏是武人,倘若喝酒误伤任命,完全有可能,这是这穆有才,手无缚鸡之力,连杀鸡都不敢看,又是清流,节俭道近乎吝啬,穆有才犯法,郝仁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
“二人犯了什么罪?”
“谋反!”
无论是张破虏还是穆有才,都是郝仁穆家寨出来的兄弟,能力不见得超群,在郝仁看来,忠诚度应该是100,难道二位对自己手中的权利不满意,还是对自己的地位不满?这二位谋反的动机何在?难道这俩儿人要自己当皇帝?昔年在一起玩耍的时候,郝仁可没少斥责这二位没有远大的志向。
郝仁感觉这其中必然有原因,马上有追问道:“二人关押何处?”
“在刑部大牢!”施耐庵无奈道。
“宿卫千户陈显!”郝仁冷喝道。
“末将在!”宿卫千户陈显抱拳领命道。
“你带宿卫军,将这二位千户给我从大牢里原原本本的给我提来,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郝仁命令道。
其实郝仁还想说,“如有阻挡,格杀勿论”,但是考虑到陈显的做派,这句话就可以免去了。
“末将领命!”陈显一撩战袍,带着一个千户的中军宿卫,扬长而去。
“礼部尚书姚广孝!”郝仁又点名道。
“臣在!”姚广孝出班道。
“去宣太子和皇后前来见驾!”
“臣领名!”礼部尚书姚广孝带着一应随从,纵马而去。
“宿卫总管陈达,就地扎营!”郝仁又道。
“臣领命!”宿卫总管陈达道。
罗本本为庐州太守,因其是施耐庵的学生,郝仁怕罗本成为施耐庵在京城的外援,故而命罗本随军出征,罗本见郝仁如此,知道施耐庵已经引起郝仁的猜忌,赶紧上前关切的问道:
“老师,您是不是搞错了,张枢密和穆尚书都对陛下忠心耿耿,列为从龙七先驱,这二位又怎能造反呢?”
“这二位不遵从太子号令,手握重兵,等同于谋反,故而我囚禁他二人,等陛下圣裁!”施耐庵据理力争道。
“太子?”罗本似乎明白了,反问道:“太子年幼,您是首辅,穆尚书和张枢密是不遵从您的号令,您强给他按上的谋反罪名吧?老师,陛下对您如此信任,你怎么能……哎!”
罗本是个儒雅的儒士做派,政见历来与施耐庵不同,不过在文学方面,确实膜拜施耐庵,而今老师做派与他不和,他又怎能深责自己的老师呢?
“罗大人责备施大人,谋反是重罪,诬告人某法同样是大罪,事情尚不明朗,此时不可胡乱断言!”郝仁打断罗本的话道。
罗本担任庐州太守日久,从郝仁这话中,已经自己的推断中,都认为穆有才、张破虏不可能谋反,而正是施耐庵向来行为过激,坐镇安庆,也没少杀人,郝仁没有责怪,是因为当时有必要,而今施耐庵诬陷郝仁的兄弟谋反,恐怕自己老师的脑袋将要不保。
“扑通!”一声,罗本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陛下,家师一时糊涂,犯下大罪,恳请陛下念其功勋和臣的安马之劳,饶恕家师死罪!”
“呵呵!”郝仁拉起罗本,笑道:“谁说我要直罪于施老先生?危言耸听了!”却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施耐庵不自然的脸,希望施耐庵能够主动的跪下来,坦白的认罪,少去很多的麻烦。
施耐庵的表情及其不自然,面部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显得及其不自然。
郝仁知道,自己这回又做错了事情,用人不当,没有协调好人事的问题,一味的削弱施耐庵在京中的故旧,调走了本来可以阻止施耐庵犯错的罗本,倘若罗本在庐州,会及时的纠正施耐庵的过失,而不会帮着施耐庵犯错。
谋反?
穆有才和张破虏不会,施耐庵也应该不会!
对于黄土快要埋到脖而的施耐庵,他造反的动机又何在呢?倘若施耐庵要造反,此时早应该有大军从四面杀来,还会等到郝仁拆穿他的伎俩吗?
第四百二十六章 法与情比
一队甲士乘着战马奔腾而来,卷起一线尘土,队中二人,并未着家,穿的是北宋长袍,正是陈显入城提取穆有才、张破虏的马队归来。
郝仁准备驻扎的军营此时已经扎了一半,中军大帐的骨架已经搭建完成,士兵正在往上面蒙牛皮,郝仁手中握着马鞭,盘膝坐在旁边的一张羊毛毡上,宿卫总管陈达跨刀侍立一旁,安南公主并三四名美女丫鬟,伺候的一边,一应随军的文武大员和庐州前来迎接的文武大员,表情严肃,列在郝仁面前左右。
施耐庵是最初跟随郝仁起兵的文人,而穆有才和张破虏,又是最早跟随郝仁的兄弟,如今两相闹得如此地步,已经难以两全,郝仁必须要在二者之间,做出取舍,哪一个触了罪过,郝仁都将用重法惩处,决不能有一点的姑息。
郝仁的表情既冷峻又严肃,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气势他看见两个昔日的兄弟出现在自己面前,内心还是非常欣慰的,至少,施耐庵没有要杀人灭口。
“臣张破虏(穆有才)参见陛下!”穆有才与张破虏一脸喜悦,上前行礼,俨然忘记自己是戴罪之身,张破虏更是嬉皮笑脸道:“陛下远征归来不肯进城,是等臣来接驾吗?陛下真是重……”
郝仁满脸的杀气,见两位昔日跟随自己的兄弟,虎着脸打断张破虏的话,道:“你们两个长了本事了,居然敢造反了?说说吧,你们两位为什么要造反?”
“陛下待臣亲如兄弟,臣又不是那忘恩负义之徒,岂能造反?”张破虏一脸迷茫道。
“那是工部尚书要造反吗?”郝仁明知道穆有才不可能造反,却还是对穆有才问道。
穆有才也呆愣着着半晌,瞪着惶恐的眼睛道:“陛下听谁说的臣要造反?没有这事儿啊,我连杀鸡都不敢,我有怎能造反!”
当初郝仁带着马夫攻打寿州的时候,穆有才这个秀才在遭遇骑兵反击时候,倒在血泊中,郝仁还以为这个秀才已经死透,熟料,穆有才胆子小,壮士倒是有一套,动刀动枪死人的事情,穆有才是不敢的。
“施耐庵大人是我留在京城的首辅,难道他会无缘无故的囚禁你们吗?今日你们赶紧把罪过坦白了,要不,看我不拿马鞭子抽死你们!”郝仁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子道。
郝仁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二位口口声称不是要造反,施耐庵囚禁他们,却没有在郝仁这个当家人面前没有喊冤,这就奇怪了。
施耐庵叹了口气,率先发言,三人互相批驳,互相补充,总算将问题说的明白。
施耐庵执政手段老辣,对京中的渎职这大肆整顿,手段及其狠毒,贪墨六十两以上的,一律拿下问罪,这本无可厚非,奈何对大宋的色目人官员,手段极其狠毒,居然没由头的打死了三人。
施耐庵骨子里还是大汉人主义者,最开始参与到庆丰军高层中,便极力主张驱逐鞑虏,甚至连太子的拥立,他都要拥戴纯粹汉人血统的郭惠儿所生之子。
穆有才认为施耐庵是借助整顿内务打压色目人,而施耐庵却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做事公允。
穆有才作为内阁,坚定的认为,施耐庵借助整顿内务打压色目人,认为这与大宋律例有偏颇,便与施耐庵发生争执。
不过穆有才相对文弱,不似施耐庵那般的强硬和江湖做派,一来二去,二人产生龌龊,张破虏便出来为穆有才壮胆,二人一起与施耐庵争论,施耐庵便觉得不爽。
不过施耐庵也没有按照自己的一贯作风出手去打穆有才,张破虏更没有借助手中的军队武力弹压,不得不说,双方的分歧都保持着极度的克制,争论一番,互相都在怄气,此时也就不了了之了。
熟料滁侯郭天叙,本该在蒙城屯垦,趁着郝仁不在京都,擅离职守,潜入庐州,更因为醉酒纵马,导致无辜百姓仨人受伤,因为此事,施耐庵与穆有才、张破虏的矛盾才正式升级。
郭天叙擅离职守,又以皇亲的身份纵酒伤人,其中一项罪过,都够死罪,他知道,自己落入施耐安手中,不见得能活到自己等到郝仁归来,必然被施耐庵折磨死在狱中,为了逃脱施耐庵的惩处,潜逃进入张破虏的军营,寻求庇护。
张破虏念郭天叙是皇亲的身份,想庇护郭天叙,更因与施耐庵怄气,便将郭天叙囚禁在自己的军中,本意是等郝仁回来,交给郝仁亲自处置,以不失皇家尊严。
施耐庵乃何许人也?嫉恶如仇,眼睛里不揉沙子,而有不能凭借手中的守备军与战兵开战,他便用了计策,以邀请张破虏等人喝酒的名义,将张破虏等亲信拘捕,以太子的名义下达诏书,径直去军营将郭天叙捉拿归案。
穆有才本为牵涉其中,但是张破虏被抓,他自然要去找施耐庵理论,道理上说不过施耐庵这个老江湖,手段上更没有这个老江湖老辣,自然再言语上吃亏,穆有才盛怒之下,剩下的只有破口大骂,施耐庵的驴脾气也上来,便将穆有才一块拘禁起来。
所幸这只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并未对一切的军务、政务造成太恶劣的后果。
郝仁离京两年,回来见内阁少了两个,镇军首领又换人,谨慎的不敢贸然入城,听闻事情经过,心中压着的石头,才总算放了下来。
郝仁明白,这三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缺点,在三人的矛盾之间,彼此都有过失。
施耐庵局限于自己的大汉主意,必然是借整顿吏制为名,对色目人下了重手,其中肯定少不了冤假错案,可他是代郝仁形势权利,就算是有错,这也只能说死郝仁用人不当的过失,郝仁必然要维护施耐庵的权威,至于冤假错案,只能自己慢慢的清理,令牌其他官员重新审理。
而穆有才在跟施耐庵这个老江湖沟通方面,打不过也说不过施耐庵,除了能说些过激辱人的话语,别无其他手段。
而张破虏为了维护朝廷的公正,公然干预施耐庵的执政,有顾念与穆有才的昔日情谊,却是武人干政,又越权囚禁张破虏,真正的大过,还是张破虏。
“张破虏,你可知罪?”郝仁虎着脸道,内心却不忍心对张破虏重下杀手。
第四百二十七章 法不徇情
“臣知罪,愿意接受陛下惩处!”张破虏为人机灵乖巧,见郝仁面色不好,也顾不得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跪地便请罪道。
“你错那了?”
“嗯……臣不应该与陛下任命的首辅发生争执!”张破虏沉吟片刻,只想起自己这样的一个过失。
郝仁本看张破虏认错太多号,还想网开一面,见张破虏如此敷衍,便又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怒道:
“你镇守庐州是保护都城的安全,理应当做首辅大人的助手,就算与首辅大人有分歧,你应该当面说明,就算首辅大人不接受,你作为军人,应当无条件的遵守命令,而你却好,居然与穆有才一伙与首辅大人作对,还越权扣押郭天叙,郭天叙的罪责,应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