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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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窗子边,拉开了窗帘。房间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这一下觉得屋子更干净了。我的目光从整齐的书架,移到光净的书桌上,再移到书桌边的空床架上。
泽就是躺在这上面等待死亡的吧?
没有床垫和被褥,它们一定沾满了那个有着和我相同面孔的人的血而被处理掉了。
我走近了空床架,床架已被重新擦过,只是在床沿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留着一点褐色的印记我忍不住凑近了用舌尖触了触这滩干涸的坚硬
“叮”电话铃突然尖利地响了起来。
我慢慢蹭到放在书桌上的电话机边。
“喂”
对面传来了泽母亲的声音:
“哦已经到了吗?很抱歉,没有办法亲自来接你所有的关于泽的事情,我全记在那个纸袋里的资料上了还有床垫什么的,在柜子里有新的,你可以拿来用泽的遗物全在房子里了你可以看看”
对面的声音突然颤抖了,我心里对她不出现的不满埋怨也消失了几分——要一个刚丧子的母亲来见一个和自己死去儿子长得一样的人,确实残忍了些
“后天就开学了,你可以先穿泽的衣服他的衣服都比他自己的尺码大你可以穿的”
对面那头的声音停了下来,隔了一会才说道:
“那就全部拜托你了我会和你再联系的”
直到那头的电话音变成“嘟嘟”的忙音,我才把电话挂上。
为什么这个有钱的少爷——泽,要抛下这个细心体贴的母亲去死呢?
从柜子里把崭新的床垫搬出来,一切都整理好了。我坐在地上,打开房间里的空调,听着机器“隆隆”轻轻转动着的响声,拉过那个纸袋,从里面倒出一叠纸来——
“泽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我老觉得他似乎能猜出每个人的心意来”
泽母亲在一张纸上写着她心目中的泽。
“他对我非常亲密,也非常体贴可我却觉得他心事重重,问他,他总不对我说
“当初在B县的时候(泽初中时住的地方),他还是一个很开朗的孩子,和别人的关系相处也很融洽,可了Z市,他倒好像忧郁了一些,因为我们的面见得并不多,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异常,如果他是因为这
“我将情何以堪”
我草草翻了两页就厌烦了起来,这些资料里详细记录了关于泽的喜好、生活习惯和泽的同学名单、老师名单,泽经常去的地方的平面图等日常事情
要扮演泽相当简单,他本就是一个孤僻的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他身体似乎挺弱的,不喜参加体育活动,连集体活动也极少参加。生活习惯也很有规律,我只要保持他一直在人前所表现的孤僻和寡言就可以了
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我环顾着整个房间,开始在房里到处走动。
我拉开每一个抽屉,每个抽屉都整理得相当有条理,而我则把每个很整齐的抽屉都翻得凌乱不堪
什么异样也没有,只是我发现泽柜子里的内衣都是新的——不知是泽只喜欢穿新的内衣呢?还是泽的母亲把他的衣服都换了?
稍稍翻看过了衣柜,我又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抽屉里很空,几支铅笔和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它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我随手拿过来翻看。
这是一本崭新的本子,除了第一页写了几行字外,里面全部都是空白的。我来回翻了几回,发现里面确实没有再写过字。
我便把本子又翻到开头的第一页,读着上面断断续续的好似读书心得似的几行字。
泽的字迹清晰、苍劲而有力,和他温和的容貌不大相配,他写道:
“一枝寂寞、孤独、充满渴望的杏枝,终有一天也会伸过自己命运的悲哀围墙
欢迎”
我奇怪地看着这没头没脑的句子
NO。6
我拉了拉衣领,立在一所宽敞漂亮的建筑前——这就是死去的泽就读的学校!
我很想吹个口哨,可顾及到“泽”是绝不会这样做的,也就作罢。
真是一座很大的学校啊!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连念书的学校也要气派好多啊,比我在中国的那个所谓的区重点要好很多,听说是私立的,学费也很贵吧?
我望了望学校门口,没有什么在学校值勤的学生和老师,我顿觉轻松不少。因为过去我由于鞠躬不标准什么的或这个那个的毛病一直被学校警告,现在这个学校没有这套,真好!
摸了摸揣在怀里的,记录关于泽的学校、老师、同学情况的资料,想起自己因为时差昨天整整睡了一天,结果今早起来,发觉自己连怎么去泽的学校也不知道。
于是匆忙从被我弄得很乱的衣柜里翻出一套应该是学校校服的衣服穿上。校服倒也合身,难怪泽的母亲说我可以穿泽的衣服呀,衣服果然要比泽自己的尺寸大上几号
为什么泽要穿比自己尺码大的衣服呢?
从那堆记录着泽资料的纸里翻出关于学校的那部分,就急急忙忙跑出了家门。好在资料里有写到泽学校的地址和去那里的路线,于是我就按图索骥,一路地铁、公车的寻来。一个穿着本校校服,却在外面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找到自己学校路的人一定挺可笑。
我提了提泽过去用过的书包,仍然站在京都高中前。
在高中时因为梦里有人对我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L国语,就猛修了一阵这国的语言。结果等学会了L国语,却又忘了梦里那人对我说过的话还觉得自己学会了这门语言又能怎样,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来到L国?!
想着自己被学校踢出来,就觉得再也没机会踏入校园了,没想到却又再次进入了学校。
呵呵,有时人生还真不可测呢!
不知不觉校门口已经没有几个学生了,我也跟着快步走进了校门。
进入了学校,我就发觉了好些古怪的视线,那些男生或女生每个人都用犹豫和疑惑的目光盯着我。我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全都不说话,只是近乎怜悯地注视我
泽到底在这个学校遇到了什么?
怎么这个学校的人都阴阳怪气的?
我的心底浮上了淡淡的疑云,不过我不想再思考这些问题。记得泽班级的教室应该是在2号楼,我便转身向标有大大2字的教学楼走去。
“泽?”一个声音在我刚进入大楼的时候叫住了我,我回过头来,一个穿着有点土气的已经过了时的旧衬衫的矮个男人站在那里惊讶的看着我
我迅速在我的脑海里搜寻着与这个男人样貌相同的人的资料
“哦早啊!方老师!”我平淡而恭敬地向这个矮个男人打招呼,他是泽的班主任名叫方。
“噢,真是你呀!一个暑假不见,你的样子变得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叫方的男人,有些愚笨地呆在原地,“哦泽,你先跟我过来,我有事要先和你谈一谈然后你再和我一起去教室”
方努力作出亲切的样子拉着我:“呵!长高好多啊,也黑了不少这个暑假玩得很高兴吧来。”
果然!青春期的男孩突然长高和晒黑,别人是不会起太大的疑心的,我心里暗暗一笑。
正好啊,有人带我去教室,也省得我再去找了,我点头表示同意,就跟着老师走到二楼,那里是老师的办公层。
一路上,又遇见好些学生,他们也都古怪地看着我
我听到他们的低语:
“噫是那个泽吗?样子变化好大呀”
“他还敢来呀?!我以为他会转学呢”
“嘘”
“”
当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就又牢牢地闭上了嘴,只是在我转身的一刹那,我好像看到他们眼底里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闪着光
方老师对我还是相当和善的,他一路上拼命想找话题和我聊天,而我也有一搭没一搭回答他,泽本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方老师一点也没有疑心。
终于来到了老师办公室,打开办公室门,里面没有一个人,于是方老师就让我坐在离他的座位最近的另一个老师的座位上。
“头发染黑了?我记得泽的头发是有点天然的棕黑色呢?”
“没有他们自然黑了”
“哦”
“”
沉默了一会儿,方又说道:
“泽考试前去哪了?”他似乎相当谨慎,小心地措着词。
“哦我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就去了”
“噢!那你没有交假条啊。”
“哦我很抱歉,当时头脑发热就没有想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老师,您有什么建议呢?”我努力做出乖乖男的样子,并且微微抬起眼睛,恳切地望着老师。
“这个”老师竟在我面前表现出一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哦!其实你的母亲已经向我们打过招呼了,你就先补个假条过来吧还有你必须得参加补考,你知道补考的日期吗?哪这个补考日程你拿好”
我接过老师递给我的那张补考日程——补考被安排在两个星期后,一共考八门。
“那个你这个那件事情”老师似乎想问我什么,但又不知从呵说起,“哦总之,好好安心读书,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要在乎别人怎么说”
然后,我们就又对视着陷入了沉默,“喔!快上课了。”
方从座位上立了起来,“一起去吧!”
我便和方一起向三楼的教室走去。
来到一间标着“高二B班”的教室前,方老师拉开门走了进去。我在门口稍稍犹豫了一阵便跟了进去。
教室里原本挺喧闹的,学生们虽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仍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着什么可我一走进去,教室里却一下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我看,那种打量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一个怪物一样,我低着头没有抬眼。
“泽同学在考试前突然离开是因为他有一件急需要办的事,所以不得不离开”
我听到当老师说到这里的时候,下面有学生不屑地哼了一声。
“现在泽又可以继续上学了,所以希望大家仍能够好好相处”说完这些,老师停顿了一下,希望大家能有什么反应,可是讲台下的男女同学全部默不作声。
“哦泽,那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吧。”
我这才抬起头来,发现在教室的角落里有一付空桌椅,我便走了过去,课桌椅很脏,我掏出纸巾稍稍擦了擦,就坐了下来。
然后,老师继续他的新学期开场白,随后发新课本什么的。
我坐在我的座位上,无聊地不露痕迹地四处打量着。教室明亮而干净,男女同学们都打扮得体而入时,从他们举止和言语上看去,他们都出身富裕的家庭。
我小心地观察他们,一边把名字与他们的人对上号。突然发现从教室的另一边投过一缕冰冷的视线。我抬头看去,却是一个长相秀气的高瘦男孩,他的名字好像叫作“桥”,他发现我在看他,就冲我露齿一笑,冷森森的。
我悄悄低下头,却发现课桌上有一句被橡皮匆匆擦去的用红色油笔写的句子,但我仍能看清句子的字迹——
去死吧!
泽为什么会自杀?
老师在办公室里隐隐提到的“那件事”又是什么事呢?
看来我的探索之路还很长很长
NO。7
门锁机簧转动的响声和房门“吱吱嘎嘎”的怪音在楼道里空落落地回荡
在打开门的刹那,我便感觉到了屋内的阴凉。
黑夜已经吞尽了白天最后一丝余晖,泽的房间变得一片漆黑——漆黑而寂静,真不明白为什么室外炎热的空气一点也没有漏进屋内,他的房间好像另一个世界——一个神秘而孤寂的世界
额头上的汗水,因为室内阴冷的空气而忽然变得一片冰冷,可仍滞留在皮肤底层的热量却还在蠢蠢欲动,并在身体里发出刺耳、挣扎的厮叫
我是从学校一路走回来的可即使这样仍然浇不熄胸中的火焰。
一种我许久没有体会到的奇特兴奋又开始在我体内左冲右突
我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身体的一部分又开始发出了疯狂的尖叫,分明已经疲惫和脱水的肉体再次发生了震颤。
汗水又从几近崩溃的身体里冒了出来,他们缓缓地顺着衣服和肌体贴合的部分滑下去缓慢地延爬好像淫魔挑逗的手指,透过被阴冷和炎热刺激得更加敏感的皮肤,通过伸张的毛孔潜入到心底深处
渴求和欲念终于爆发了出来!
我解开校服的衣扣,濡湿而包裹在身上的衣服得到了宽松,房内凉凉的气温立即包围着我
我颤抖和火热的手指拂过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早已饥渴非常,隐隐作痛了。
很痛苦但也很刺激
我顺着门板,慢慢蹲坐在地上
火焰在燃烧但不是熊熊烈火,而是那如在碳木上跳动的火星,微弱却撩人
我盯着自己紧贴着身侧,扒在地上的手指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的黑暗,我看得到自己手背上闪动的汗水的荧光
似乎没有人愿意理睬我,看来泽在这个学校是孤立的,没有朋友
我在厕所里缓缓地洗着手,几个嬉笑着进来的男生却在看到我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们说笑的声音。嘎然而止的谈话,让厕所里突如其来的沉默,显得犹为诡异
当我转过头来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全都注视着我的脸。真不知为什么他们会有如此讶异的眼神?
就这样我在他们的审视下走出了厕所,一路上我经过的地方,气氛都会变的怪异,我听到女生低声的议论:
“就是他呀?长得挺帅的嘛”
语气却是如此惋惜,好像我是一个注定被丢弃,被可怜的对像
我极慢地走着,在古怪的氛围里走着然后我又极慢的站住,转身
在走廊的两边,都摆有一排排学生的置物箱,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箱子,所有的箱子整洁的立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只有一个箱子显得那么奇怪,那么突兀。
我仔细辨认这个已经被糟蹋得认不出编号的箱子——097。
我掏出我的那串钥匙一个一个翻看着最后终于找到一把小小的有着097编号的钢钥匙。
我用钥匙比了比这个箱子的锁孔,很快便发现这箱子的锁早就坏了
然后这个名义上属于我的箱子便这样敞开在我的面前——
“喔噢——”
我是怀着非常惊叹和欣赏的眼光来看着这个箱子的内部的。
没想到箱子还能被弄成这样!?
“”
我想起了泽恬静温和的脸只觉得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