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箭神-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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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说,这就是最坏的结局了。在几十年的战斗中,汉军从来没有出塞追击的胆量。
出乎他们的意料,卫青等人穷追不舍,一口气追出了石门障。匈奴人措手不及,被他们咬住了后队。经过短暂的战斗,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汉军骑兵大获全胜,斩首三千,并缴获了大量的牛羊、辎重。
这一次,楼烦王真的急了,下令全军停止撤退,转身再战。
汉匈三万步骑,在石门障北的草原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第406章重兵压境
大泽东百余里,一座隐蔽的无名山谷中,梁啸站在灌木丛后,又一次举起千里眼,观察着东面的草原,然后又掉过头,看了看四面的草原。
草原上一片祥和静谧,连一只飞鸟都看不到。
梁啸叹了一口气,收起千里眼,从荼牛儿手中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含了片刻,慢慢地咽了下去。“军中将士可有什么闲话?”
荼牛儿吧哒了一会儿嘴。“当然有。”
梁啸歪了歪嘴。“你呢,怎么想的?”
荼牛儿挠了挠头。“我也想不通。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吃亏,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梁啸瞪了荼牛儿一眼,把水囊塞到他的怀里,欲言又止。
随李广向东急行了百余里,他越想越觉得不妥。留下程不识一人面对匈奴单于,实在算不上稳妥。李广的计划是迅速击溃楼烦王部,然后再集中兵力与匈奴单于对决。可是,别说是韩安国部的步卒,就算是配备三匹马的骑兵,在数日内往返千余里作战,体力也必然消耗不小。
到了那时候,还能和匈奴单于率领的主力抗衡吗?如果败了,后果不堪设想。骑兵对决,一旦战败,被匈奴骑兵追杀,那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梁啸找到了李广,反复分析,希望率领三千精骑留下,随时准备接应程不识。在必要的时候,还能为李广提供预警。
李广答应了。一方面梁啸的谨慎并非没有道理,另一方面留下三千骑对他没有决定性的影响。少了梁啸这个少年成名的竞争对手,其他将领还能多分一点功劳。
所以,梁啸现在留在这里,并非如荼牛儿憋着什么坏,而是基于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场大战,虽说有三员宿将在前,但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始作俑者。历史上,汉匈第一战是一场徒劳无功的伏击战,汉军主动出击还要落后几年。四将军各率万骑出击,最后只有卫青取得了斩首数百人的战绩。如今,因为他的出现,汉军第一战就出动了十万步骑。
他一战成名。少年富贵,风光的背后,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了多少嫉妒,再加上与丞相田汀蓿米锏娜吮椴汲啊R坏┦帧B渚率娜耸皇なK裕庖徽讲荒馨堋2唤霾荒馨埽挂さ每扇傻恪H绱耍熳硬庞忻孀印L熳佑忻孀樱拍芑畹米倘蟆�
可是,匈奴单于一到,这一切都有可能化为乌有。他怎么可能不紧张,怎么可能像李广以及其他将士一样,一心想着去抢人头。
他可是领着裨将的工资,操着统帅的心啊。
梁啸再一次举起了千里眼。“告诉兄弟们。安心休息,有他们砍人头的时候。”
荼牛儿应了一声,给身边的亲卫们使了一个眼色。有亲卫转身离开,传达军令。他没有看到,梁啸的眼角不经意的跳了一下,露出几分不安。
十几匹快马出现在地平线上,迅速接近。
梁啸放下千里眼,对庞硕摆了摆手。庞硕会意,带着几个佣兵冲下了山坡,拦住了那些骑士。
见是庞硕。骑士们又惊又喜,跟着庞硕上了山,其中一人来到梁啸的面前。没等梁啸发问,他就拜倒在地。“梁君侯。匈奴单于来了。”
梁啸后脑勺一阵凉意。匈奴单于来得比他们估计的还要看,看样子是遇到了白羊王,知道河南形势吃紧,赶来驰援的。
梁啸强自镇静。“有多少人?”
“具体数目还不清楚,至少在三万骑以上。”骑士哑着嗓子。“他们来得非常快。程将军担心他们会分兵驰援楼烦王,所以让我们通知李将军。让他小心戒备。”
梁啸眯起了眼睛,头皮一阵阵的发麻。程不识的担心和他一样,如果匈奴人选择不理会程不识,而是驰援楼烦王,不管是李广还是韩安国都将面临重大压力,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匈奴单于的王庭精锐可不是白羊王、楼烦王的部下可比,他们的战斗力要强得多。
无论如何都要拖住他们,为李广、韩安国争取时间。
“你还是按照老计划,去通知李将军。小心一点,你们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匈奴溃兵。”
骑士连连点头,转身去了。
梁啸思考了很久,找来谢广隆。“你辛苦一趟,带几个熟悉环境的兄弟深入草原,搞清楚单于的真实兵力,特别是要搞清楚有没有其他的援军。”
“喏。”谢广隆兴奋的应道。
“你把这个带上。”梁啸取出千里眼,塞在谢广隆的手中,又不舍的拍了拍。“离匈奴人远点,不要贪功。你的富贵等着你呢,留着命衣锦还乡。”
谢广隆大笑。“都尉放心,我在草原上来来去去多少回了,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怎么和匈奴人捉迷藏。都尉要是不放心,派两个箭手给我吧。”
梁啸答应了,派火狐和另外一个佣兵箭手与谢广隆同行。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发生遭遇战时为谢广隆提供远程打击支援。
干系重大,谢广隆不敢怠慢,立刻出发。
梁啸随即又派出人通知程不识,他就在百里之外,随时可以驰援,让程不识不要太紧张,以为自己孤立无援,做出错误判断。
大营中,程不识站在一辆大车的顶上,举着千里眼,看着天边黑压压的人群,心头涌过一阵苦涩。
好容易挣了点军功,这次怕是要扔在这里了。匈奴人兵强马壮,来得突然,就算李广、韩安国现在已经击溃了楼烦王,也来不及驰援。
也许不来更好一点,汉军已经出征近半个多月,接连大战,伤亡接近三成,已经成了疲军,面对刚刚进入战场的匈奴主力,他们没什么优势可言。
我该怎么办?程不识反复权衡,左右为难。
碍于军令,军中将士各司其职,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是程不识知道,骤临大敌,他们现在也很紧张,只是畏惧军法,才没有一哄而散。等双方接战,伤亡增加,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被恐惧击垮。
就在这时,梁啸的信使赶到。
得知梁啸就在百里之外,程不识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相对于源源不断赶来的匈奴人而言,三千骑微不足道,可统领他们的人是梁啸,这给程不识增添了几分信心。
梁啸是创造出千里奔袭,接连两次以少胜多,挫败匈奴主力的奇迹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随李广东行,说明现在的情况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程不识略作思索,召集众将议事。在惊惧不安的众将面前,程不识传达了梁啸的军报。
得知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梁啸就在百里之外,瞬息可至,众将明显松了一口气。趁着这个机会,程不识笑道:“诸君,这是上苍对我们的恩赐。我老了,再打几年就要解甲归田。可是你们还年轻,如果这一次打出威风,打出名头,你们也许有和梁伯鸣并肩作战的机会。”
众将哈哈大笑,既减轻了些许压力,又多了几分豪气。梁啸能够少年成名,我们为什么不能?
激起了众将的斗志后,程不识趁热打铁,安排任务,准备与匈奴人死嗑。
军臣单于端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的汉军大营,浓眉紧皱。
白羊王骑着一匹青马,缩着身子,形容憔悴,眼中充满血丝。一时大意,他被汉军击溃,三万骑兵损失过半,丰饶的河套牧场又被李广、梁啸夺走,如今的他就是一个丧家之犬。如果不是半路上遇到单于,他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儿。
尽管如此,他还是受到了很多无情的嘲笑。匈奴人信奉强者,没有了实力,就没有了尊严。
“那就是程不识?”单于用马鞭指着远处飘扬的大纛,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
“是的,他就是程不识。”白羊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程不识又不是李广,有什么好怕的。”一个小王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连他的阵地都无法击破,难怪会被汉人打得鼻青眼肿。”
“他背水立阵,我能有什么办法?”白羊王不服气的说道。
单于斜睨着白羊王。“那现在他不是背水立阵了,你能攻破他的大营吗?”
白羊王犹豫了片刻。他知道单于这是给他机会。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的勇气,那他就不配拥有这片牧场,只能让给别人。河套水草丰茂,他可省不得放弃这块宝地。
他咬着牙,用力的点点头。他还有一万多骑,有单于的支持,有机会攻破程不识的大营。只要立了功,得到战利品,他还能重振雄风。况且他自己也一直不服气,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大意,并非实力不够。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一雪前耻。
“那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勇气,就把机会让给别人。”
“多谢单于。”白羊王抚胸施礼,带着卫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单于回头看看其他人,又问了一句:“有李广和梁啸的消息吗?”
“没有。”太子於单大声说道:“三十里之内,都没看到其他汉军的影子,应该是去抄楼烦王的后路了。”
单于皱了皱眉。“请大屠耆来。”
第407章舔犊之情
中行说躺在一辆高轮马车上,瘦小的身躯几乎淹没在厚厚的兽皮中。他双颊深陷,满是皱纹的面皮松垮垮的挂在耸起的骨头上,气若游丝,如同死人一般。
单于下了马,放轻脚步,走到大车旁,探头看了中行说一眼,揪了揪胡须,正准备转身离开,中行说睁开了眼睛,幽幽地说道:“李广还是程不识?”
单于愣了一下,回过头,打量着中行说。中行说两眼微睁,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青天。单于眉头皱得更紧,他总觉得中行说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句。
“是……程不识。”
“李广呢?”
“眼下还不清楚。”
“扶我起来。”
“大屠耆……”
“扶我起来。”中行说提高了声音,急剧的喘息着。“让我……看看大河、大山。”
单于暗自叹了一口气,把手伸到中行说背后,将他扶了起来。於单拿过一捆兽皮,压在中行说身后,让他倚着。中行说看了他一眼,目光难得的温和。於单心中暗喜。中行说一直不肯正眼看他,今天可真是难得的给面子。看来自己这么多天来的殷勤终于感动了他。
“单于,我快要死了,有两件事,我不得不说。”
“大屠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潜入汉境……”
“再好的药……也救不了我的命。”中行说无声的笑了起来,扯动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像干尸一样,看得於单心里一阵阵发麻。“你听我把话说完。”
“是,大屠耆,你说。”
中行说又喘了片刻,这才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一件事,於单性情善良,他不适合做单于。勉强为之,只会成为其他人的猎物。”
中行说的话音未落。於单的脸色就变了。他刚要说话,却被军臣单于瞪了一眼,只好又闭上了嘴巴。
“第二件事,河南地的得失关乎匈奴与汉朝的命运。谁能占据河南地。谁就能掌握主动。楼烦王、白羊王过于轻敌,他们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另调他人来占据河南地吧。”
“那……大屠耆以为,谁比较适合?”
中行说沉默了良久。“左贤王,伊稚邪。”
“可是他……正在右北平与刘非作战。”
“刘非只有步卒。不敢深入草原。调伊稚邪来河南,他最适合继任单于,就让收复河南地成为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吧。”中行说慢慢的转过头。“告诉伊稚邪,杀死梁啸,夺回月亮,证明自己是个真正的匈奴男人。”
军臣单于沉默不语。
中行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喘了半天,又道:“单于,十万汉军不足惧,梁啸才是真正的麻烦。只有杀死梁啸的人。才能引领匈奴继续强大。右贤王不行,就只能让左贤王来试试,总不能让单于你亲自上阵吧?”
军臣单于目光一闪,恍然大悟。他拉着中行说的手,充满歉意。“大屠耆,我明白了。”
中行说嘴角缓缓的牵动了两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
单于小心翼翼地拉动兽皮,将他盖好。又轻手轻脚的离开。於单紧紧跟在单于的身后,眼神委屈,脸色颓丧。离中行说足足有几百步,单于这才放慢脚步。回头看了於单一眼。
“我……觉得大屠耆说得有理。”单于说道:“你的确不够凶狠。如果是往日,这倒也没什么,反正汉人和羊羔一样,任我们欺负。现在汉人已经露出了獠牙,一场关乎两国生死的大战刚刚开始,你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吗?”
於单抗声道:“单于从来没有给我领兵作战的机会。怎么能肯定我没有这个能力?”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单于长叹一声:“是我不敢给你机会,特别是这个时候。你忘了吗,浑邪王给了狐鹿姑机会,结果呢,狐鹿姑的首级成了梁啸的战利品……”
“那就请单于给我一万骑兵,我一定把梁啸的首级砍下来。”
单于无声地笑了,迈步向前走去。中行说说得没错,於单太孩子气了,他根本担负不起这样的重任。他虽然无数次的听他和中行说讨论战局,却没有真正听进去一句话。梁啸如果那么好杀,他这个单于需要亲自统兵前来救援吗?
虽然中行说一直建议由伊稚邪来,而不是他这个单于。可是不管怎么说,有一点,他们的看法是相同的。汉军明明是三路出击,最后却拧成了一股绳,恐怕不是朝廷的意思,也不太可能是李广等宿将的建议,最有可能促成此事的反倒是梁啸。
休屠王全军覆没,白羊王一战而溃,程不识出现在这里,楼烦王恐怕也余日无多。汉军几次关键性的胜利都和梁啸有关,这种千里迂回,将骑兵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的战术有着梁啸极强的个人色彩。
巫师的祈祷也证明,梁啸会是匈奴人的心腹大患。
梁啸不死,匈奴不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