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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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市晚报》可以在T市甚至在省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与林玲及时且准确的报道绝对是分不开的。
在传媒业竞争激烈的当下,再加上国家要求出版社和报社公司化改制的大背景下,除了少数的党政机关报刊外,其他的报纸全部被商业化,能赚钱才是第一位的。朱清齐作为报社的直接负责人,他深知这一点。
向来信奉利益至上这个真理的他,几乎不过问林玲负责的版面的相关内容,因为他知道林玲是这份晚报的半个支柱。
朱清齐一向对这个属下是一百个放心,放心到都有点骄纵的地步了。
骄纵惯了的林玲,在报社中也养成了坏毛病,那就是她从来就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常常是她写的稿子别人改不得,别人写的稿子她一定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删改,这就造成了报社内部的人员与林玲的关系极为紧张。
不过,谁都知道报社离开了林玲是玩不转的,所以所有人都对她有着几近极限的克制和忍让。
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朱清齐竟然对这个“宝贝疙瘩”大发雷霆,可见事件的严重性。所有人都在猜测主编对林玲发脾气的原因,更有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准备看热闹。
林玲娇小姐脾气惯了,一提采访包,干脆把工作甩下,怒冲冲地甩开大门就出去了。
朱清齐看到林玲不再管稿子的事情了就松了一口气,但嘴里还故意不肯罢休:“这算什么吗?撂挑子?爱去哪去哪,最好不要回来!”
说完他走回了办公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主编痛骂,林玲差点就当众哭了鼻子,但是想起自己也是个快岁的女人了,如果在众人面前哭起来,实在是件比较难为情的事,所以她干脆拎包离开了办公室,以免在众人面前出丑。
不过刚到大街上,林玲的泪水就像是淘气的小兔子,夺眶而出。
她抽出一只手,一边哭着一边擦着眼泪。
可是她好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越流越多。
这时,林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俏皮的《水果篮子》的铃音,好像和这会的糟糕情景并不相符。生活就是这样,快乐的歌总是难以掩盖郁闷的心情。
林玲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是王勇打来的!
这个讨厌的家伙,干吗要在这么尴尬的时刻给自己打电话,不过想起每次都是王勇把案件的细节透露给自己,林玲还是接了电话。接之前,她故意多抽噎了两声,还用鼻子深吸了两口气。
“林记者,快到四号高速公路的入口来。”
“去那干什么?我忙着呢!”
手机听筒里声音停顿了一下,显然王勇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有意识到林玲的变化。
“晕菜,是你一再叮嘱我有罪案就通知你的,叫你来当然是有重要的案子了。”
林玲本来想说自己现在没心情去管什么案子了,但是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工作不可能丢下,即便主编对她发了脾气,但工作肯定是一样都不能少的,都还是要去做的。
到这时,林玲才意识到,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其实还是一个无助的打工仔,一个小编辑而已。让她辞去工作再去重新开始新的尝试,林玲此时还真的没有那份勇气。
所以,她强忍着怒气,对王勇说道:“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林玲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然后坐在了的士的后排。
还好刚才她出来时就一把拎起了采访包,所有采访用具都在这个包包里,林玲心想幸好自己做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否则现在再回办公室里拿采访包,那就糗大了。
“四号高速公路入口!”
司机答应一声,开动了车子。
林玲有驾照,也想过买车,因为采访用的私家车都是给报销油费的,即便你没有私家车,报社也有专用的采访车可以开,只不过没有配置司机。
但是由于林玲的驾驶技术实在是糟糕,大家都曾经取笑她,想要林玲开的车停下来,只能找一个固体去撞才行。
越着急就越开不好,所以后来林玲也就放弃了。原来会开车的助手小黄,嫁了大款,不久前辞职了,林玲不仅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还失去了一个好司机。
现在,林玲去哪里都要自己打车去了,不过还好,报社对林玲的打车费用实报实销。
林玲坐在出租车上开始冷静思考为什么朱清齐要对自己大发脾气,要说是别的事情还有情可原,但是这份关于王大山死亡确系谋杀的报道绝对是国内第一家报道。这种爆炸性新闻,朱清齐却不让登出来,竟然还爆粗口骂她,林玲怎么想都难以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突然,林玲想到这会不会不是朱清齐的意思,而是有人不让他刊登这则新闻呢?林玲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因为虽然《T市晚报》已经改制为企业化自负盈亏的模式,但是中国的传媒还是受到了诸多因素的影响。
而这起谋杀案是在国内知名的品牌节目《鉴宝》的录制过程中发生的,如果谋杀的事情被公布,就很有可能影响到这个节目的收视率。
但是,林玲又觉得不对,因为现在的中国,无论是娱乐业、传媒业,还是影视业都很怪异,不怕出大事,就怕没有事,很多人挖空心思搞出一些绯闻、爆料来吸引观众的眼球。
《鉴宝》节目虽然属于那种正统的节目配置,但是它多少也加入了一些娱乐的因素,也就是说一个专家的横死,很有可能更加吸引观众的视线也说不定,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如临大敌一样地防备。
那是基于什么理由呢?林玲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难道《鉴宝》节目内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王大山的死很可能会暴露这些秘密?
林玲脑子里这个比较怪的想法,瞬间改变了她对这个案件的想法,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王大山的死就绝不仅仅是一场谋杀案,这后面很可能还隐藏着巨大的隐情。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林玲想到这里,赶紧掏出了手机,找出了胡玉言的电话,但是响了半天,胡玉言却没有接听。
林玲暗骂胡玉言,这个家伙总是在关键时候找不到他。于是林玲又给胡玉言发了个短信,上面写道:“我觉得鉴宝节目内部有问题!”
林玲又想了想,一向严谨的她把鉴宝两个字两边又加上了书名号,这才发送过去。手机显示已发送之后,林玲才闭合了手机,然后等着胡玉言的回复。
去四号高速公路的路很顺,双向八车道对于并不大的T市来说是个“奢侈品”,而出租车就在这样的高速通道下直达了高速公路的入口处。
林玲付了钱,找司机要了票据便下车四处张望,寻找王勇。
还好,王勇此时正用他那双大手在道边挥舞着。
“真够傻的!”林玲走到王勇的身边,开始调侃。
“咦?美女,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昨天没睡好,别废话,快说啥事情?”
“不像哦,像是刚哭过呢,你看你的妆上还有泪痕呢。”
林玲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丑,虽然她每天出来涂的粉底并不算厚,但是如果遭到了眼泪的侵蚀,再加上刚才的一顿胡乱涂抹,恐怕脸上现在已经变成一只大花猫了。
她赶紧掏出化妆盒,背对着王勇开始补妆,不过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不一会,林玲就把妆补好了,然后回头对王勇说:“快说什么案子吧?”
王勇虽然并不善于思考,但是也知道女人的隐私是不容许男人去触碰这个真理,所以也不好再问,只好把话题引入了正题。
“我们在高速公路入口截获了一批文物。”
“文物?”
“嗯,虽然不太懂,但一看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怕不会是只用来插花的花瓶。”
“怎么发现的?据我所知,好像高速公路并没有例行的检查。”
“嗯,是的,其实这是高速公路收费站一直在盯着的一辆车。”
“什么意思?”
“有一些车辆通过高速公路时,是不需要交费的,比如军车,而一些司机为了节省这笔高速公路费就动起了套用军车牌照的脑筋。”
“这还不是因为国家的高速公路收费太贵,逼得百姓没有办法!搞运输的也不是没有老婆孩子,都要挣钱吃饭嘛!”
“哎呀呀,少说这种话了,入正题吧,公路收费处一个月前就报警了,而我们也派专人在这里盯守,终于确定了这辆套牌车。”
“今天拦下来了?”
“嗯,而且有意外收获!本以为这车上拉的是一些很重的东西,没想到打开一看,都是些这种玩意!”
“司机呢?”
“已经带回局里了,准备进行突审。”
“嗯,带我去看看文物,我拍两张照片!”
“带你去看可以,但是只许看不许拍,你看博物馆里的文物都是写着禁止拍照的。”
林玲心说王勇还真是粗中有细,自己刚才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好、好,不拍就是了!”
“那跟我来吧!”
在高速公路收费站旁,有一个加油站,旁边是一块开阔地,此时公安已经用警封把这个区域划定为了禁区,被发现的文物整整地摆了一地。
“你们怎么敢擅自动这些文物呢?”
“谁说我们擅自动了,我们第一时间就请来了市博物馆的两位专家。在他们的指导下才开始清点文物数量的,由于怕拉回警局去路上会有不必要的损坏,所以干脆就在这片清净的地方开始了。”
“专家呢?”
“文物造册后,已经回去了,剩下的事都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处理。”王勇一指在一旁酷似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他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瓶瓶罐罐的东西重新包装起来。
“这下你们又立大功了!”
“歪打正着而已,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鉴宝》案,这个只不过是搂草打兔子!”
林玲一边走一边看着王勇得便宜卖乖的样子就想笑。
“哎?”林玲突然停在了一个文物的前边。
“怎么了?”
“这个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林玲的眼前是一个锥形的瓶子。
“在哪见过?”
“你刚才说什么?是《鉴宝》案?”
“是啊!我说《鉴宝》案才是这期间的重点!”
“我想起来了,这个瓶子就上过《鉴宝》节目,不会错,而且还是一个得到了金牌的宝贝,我还记得名字好像是叫鸡油黄锥把瓶,是清雍正年间官窑的好东西呢。”
第四章
人的命运似乎总有着很多的支点,而许多人就站在支点的两边。
有支点的地方往往是不会平衡的,支点上面的木板肯定会倒向其中的一边,而这种倒向常常让一边的人穷困潦倒,而又常常让另一边人陡然而富。不是因为人的才能高低,也不是因为他们所遇到的机遇不同,只是因为有这个支点存在。
同住在T市东郊的两户人家,刑振玉住在城里算是城镇户口,而就在隔着一条马路的地方住着两个兄弟,哥哥叫唐俊南,弟弟叫唐俊东,兄弟俩却都是农村户口。
唐氏兄弟年长几岁,他们小时候常常和住在街对面的邢振玉玩耍,跳绳、沙袋、逮人,这些孩子们司空见惯的游戏都在他们中间快乐地进行着。
可谁会知道同在一起玩耍的孩子,就因为有着这样的支点存在,造成了未来的巨大差异。到了上学的年龄,邢振玉可以上东郊最好的小学,而唐氏兄弟却只能在乡办的学校里读书。
教育的差异,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邢振玉顺理成章地升入了市里的名牌高中,而唐氏兄弟却早早地初中毕业,没有机会再接受教育。
邢振玉大学毕业后,一直感谢父母当时把自己生在了城里,因为自己在这里获得了最好的教育,而能够顺利地成为一名警察,也是因为邢振玉的父亲就是东郊派出所的一名民警,而且跟刘胜利关系很好。警务人员的孩子考取公务员从警是优先录取的,这已经是中国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而唐氏兄弟此时,却还在社会上漂着,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可以做,家中分的几亩地,也因为他们的父母年纪大了,他们兄弟也懒得去管理而荒废着,地里的草比人还高。
这些都是支点的作用,恐怕并非人力所为。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支点有时也会起到反作用,就像跷跷板一样,总是会一边翘上来,一边沉下去,而这种起伏也不用有任何的外力作用。
原来,唐家的那几亩地被政府征用了,要进行东郊地区的商品房规划建设。生产大队从征地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统计人数,无论男女老少,都要登记造册,有一个算一个,能喘气的就算。
后边的事,简直让东郊的农户们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原来刚刚还为征走了土地不知道如何继续生活的农民们,却被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得眩晕。
大队书记宣布只要岁以上的成年人,每人都有万元的补偿,他们的小孩无论多大也要补偿万元,娘胎里的都算!
商品房建好后,另外每人给两套两百多平米的房子做补偿,无论成人还是孩子。
一下子,一个收入平平的村落,却变成了家家都是百万元户的巨富聚集地。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被征用土地上的农民们,他们的农村户口,一律改为城镇户口。久久都抬不起头来的城外人,这次可让城里人大大地羡慕了一把。因为仅仅隔了一条街的城里,拆迁改造的补偿款不过几万元而已。
唐氏兄弟家中四口,老爹、老娘,再加上兄弟两人,竟然拿到了万的补偿金,和平米的商品房。
不幸的是,唐老爹和唐老妈都无福消受,分到了这笔巨大的财产后不久,便去世了。而本来连个工作都没有,又不想种地的唐氏兄弟,毫不费力地继承了父母的百万家产,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大富翁。
不过,后来人们渐渐发现有了钱的唐氏兄弟,却超出了他们所想的固定模式。当大家都以为他们兄弟还会无所事事,花天酒地花光父母留下的老本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开始了他们神奇的创业。
人生的第一桶金看来真的能给很多有志向的人带来潜在的动力,唐氏兄弟就像是被埋没在沙子里许久的金子,开始在阳光下闪光。
他们先是在东郊盘下了一家饭店,兄弟俩经营着这家不大不小的饭店,生意却异常的红火,利润也相当可观。
兄弟俩的好运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