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耳-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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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前中国没有收藏市场;20年前还处于学习阶段;近十多年来开始成熟。”
说起七八年前创办古玩展的初衷,翟健民笑道:“其实也是顺势而为,不少欧美、日本的古董商找上门,想接触中国藏家,海外古玩也越来越多回流香港和内地。”
“今年国际古玩展的参展商比去年增加一半,多达80家,当中欧洲展商增幅显著。我1988年在香港荷里活道开设永宝斋,20年前只做香港和外国人生意,现在内地客人占近六成。”
翟建民感叹道:“两三年前我认为中国内地买家多、藏家少。有些人恨不得今天买到,明天就能赚钱,刚在手里两年就要抛,好像卖股票一样。”
“现在真正接触到国内藏家以后,特别是马老和欧阳老爷子,还有新晋的财富权贵,特别是你小子!”
翟建民确定道:“中国藏家也不少!你们在不断地学习,整体处于慢慢成熟的阶段。对藏品有认识,有知识积累,水平和审美也越来越高,以后肯定是市场的主流。”
遇见吴天缘对翟建民冲击很大,他一直认为国内收藏家水平不高,投资心态重,没有真正的收藏大家。
这次见了一批有代表性的藏家,前辈有马定祥和欧阳老爷子,中间有胡建民和马运等商界巨子,后辈就是眼前的吴天缘。二十出头,眼力和运气无敌好,手里都是重器,自己入行四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要被拍死在沙滩上!
第135章捡外国的漏
“柳叔你要来香港古玩展?对,我也在,好,后天见。”
吴天缘给柳华生打电话,原来他也是临时收到邀请,要来这里做茶道展示,正好见面。
“你竟然认识大阪的柳华生?”翟建民吃惊道。
“他女儿柳美子是我的助理,你说我认识不?”
翟建民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子,人脉真深厚,自己托了很多关系才能请到这个炙手可热的茶道大师。
“早知道就让你出手,费了我半天功夫和人情,哎!”
三个人边聊边走进会场,好多工作人员忙碌着,大后天才正式开展,里面都是内部人和古玩商。
“你们两个先转转,我去给手下交代一下,一会去找你们。”
王大刚带着吴天缘先转转,他也是老熟客,不少香港的行家也熟,反正没有外人,看东西更方便。
“真羡慕老弟你,有自己的博物馆!我玩收藏也小三十年,到现在也没你一半精到!”
王大刚上次看完天缘的展品,回去很是无奈,自己也算明星,收藏更是玩了三十年,一看手里的东西?哎,真是寒心!
“我也喜欢瓷器和书画,手里压轴的也就是个乾隆官窑青花瓶,当年也是花好几百万拍下。结果看你的收藏,真是……”
吴天缘看着王大刚丧气的样子,安慰道:“这些都是缘分,有时候跟钱没有关系,老哥也是资深藏家,手里肯定有自己的收藏体系和特色。要是不嫌弃找时间也放在天缘展览一下,以你的名气,绝对轰动。”
“好,我也有这个想法,我这辈子是弄不成博物馆,等你的正式对外开放,我也弄个展厅,让宝贝们亮亮相,也算没白玩这一辈子!”
王大刚很高兴,天缘的水平太高,现在就这样,过几天还不更厉害?自己的藏品要是能展览,也算对有个交代。
吴天缘理解藏家的心理,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虚荣心,花巨资和精力建立起收藏体系,最后无人问津谁愿意?
但公立博物馆很难办私人展览,私人博物馆水平不高,大藏家又看不上。而天缘博物馆很合适,水平高,硬件条件好,吴天缘人也爽快,所以无论是胡建民那种土豪藏家,还是王大刚这种资深藏家,这个平台最合适。
京城的观复地理位置偏远,而且藏品也多,没有大多地方可供展示。刘一谦的龙在上海,胡建民马运他们都是商界顶级人物,谁也拉不下面子去求他,算来算去还真只有天缘博物馆合适。
第一吴天缘是古玩行的人,和商界没有什么交集和猫腻,背景和人品都干净。二人眼光毒,运气更是逆天,虽然现在天缘藏品不多,他们都有信心,用不了几年就能发展壮大,到时候名扬四海。
“这里是荷兰的几个行家,他们的雕塑和金银器很不错,价格不高,也算艺术品。”
两个边聊边转,吴天缘发现外国对艺术品划分没有中国那么细致,只要是有年代的老东西,都有价值。当然价值高低也取决于工艺和作者,大师的作品也是天价。
吴天缘一路走来,听了不少古玩的声音,逐渐对外国艺术品有了基本的认识。所谓隔行如隔山,玩瓷器不一定懂字画,更何况是完全不同的历史差异和文化审美区别,虽然国内精通外国艺术品的人很少。
油画不用说,是天价的代名词。然后是雕塑和家具,金银器、钱币邮票也是收藏的重要门类。
吴天缘一路走来,发现国际古玩展很是名副其实,三分之二都是外国古玩商。每一个小展厅都有各种门类的古玩,有的是专题,有的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里也可以淘宝,很多老板都懂中文,甚至可以讨价还价。”
王大刚笑道:“现在国内市场大,很多外国人都看好内地发展,大量的宝贝开始回流,这是件好事。”
吴天缘饶有兴趣的开始听,看看有没有漏,说实话他对外国古玩行情知之甚少,除了梵高、莫奈那种顶级大师以外,别人的价值还真不清楚。
“这是小提琴?”
吴天缘走到一个展厅,这里竟然摆了几十个小提琴?很是好奇,走进去转转。
“这是?”
突然他听见一个声音,用手交流以后,看了看下面的标签,斯特拉迪瓦1754年作品?
他用英语简单和老板聊了几句,原来这里的藏品都是私人收藏,可以当场交易。
“好,信你一次!”
吴天缘一番讨价还价后,以五万美金买下一把小提琴。一旁的王大刚惊奇看着,他一直很好奇吴天缘眼力和捡漏能力,没想到他对乐器也懂?
“老弟,这是漏?”
两个人离开展厅,王大刚好奇问,吴天缘笑道:“这个我觉得应该是简纳洛的作品,也就是著名大师亚历山德罗的次子!1730到1750年他们是意大利最好的制琴大师,而简纳洛这个时间的作品一直被认为是斯特拉,知道后来才被关注。”
王大刚真是服气,他不懂西洋乐器,但以吴天缘的眼力,加上刚才一番话,说明人家对西洋古玩也有很深的认识!
真是奇怪,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就算是从娘胎里学,也不应该能有这个水平吧?
“这个应该是19世纪陶瓷人物布勒钟,有一定收藏价值。”
“这对是奥匈帝国银质竖琴烛台,我看应该是1870年左右,标签上不对。”
“这个厉害,德国怀尔德曼家族的猎人雕塑,还有瑞克公国的徽章,这是他们家族成人礼的重要标志,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吴天缘一路下来,买了四五个古玩,有银器,雕塑,还有一张素描画,无名无款,也不知道是谁的作品。
翟建民听完王大刚的讲述,看着眼前林林总总的古玩,也是无语。这个小子玩中国古玩精到能理解,现在连外国的也懂?
“我就不信!”
翟建民不信邪,找来展会最权威的韦德博士,他是西洋古董鉴定大师,在国际上很有声望。
“翟,你这位朋友真是厉害,这些都是真品,特别是这个小提琴,是大师之作,现在市面上最少五十万美金!”
“还有这个猎人雕塑,是怀德曼家族的珍贵收藏,现在很多人还在寻找!”
就连韦德博士也对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小伙子刮目相看,这里是古玩展,来的都是行家。能在这里捡漏,水平太惊人了!
“你小子十万美金的成本,一转手就赚了八十万?”
王大刚看着吴天缘一次性出售完几件古玩,瞪着眼睛,终于知道亿万富翁是如何练成的?
第136章荷里活道
中午三个人吃完饭,翟建民带着他们来到香港最著名的古玩街,荷里活道,也是他永宝斋所在。
荷李活道,位于上环,是香港开埠后兴建的第一条街道。荷李活道的名字与美国的好莱坞无关,却来自早年荷李活道一带的冬青树。
“香港有三条古董街,其中最著名的荷李活道,曾被外国一家杂志列为全球十个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之一。”
翟建民边走边介绍:“你们看这条港岛古老的街道,弯曲绵长,由中环伸展至上环、西环,大大小小竟有百多间古董店。铺陈着许许多多上好的中国古物,而且种类繁多,陶瓷、玉器、石雕、牙雕、铜器、银器、漆器、家具、屏风、字画、古籍,及至罕见的中国古代婚礼服饰等无所不有。”
三个人来到永宝斋,面积不大,琳琅满目都是各种古玩,多是清代,珍品都在保险柜里。
“我12岁那年,家道中落,父亲又开始生病。每当家里缺钱时,他就看到母亲拿着父亲早年收藏的瓷器出去,带回几百块钱来维持家用。那时候第一次意识到,这些看似普通的瓶瓶罐罐原来是可以变钱的。”
翟建民一边泡茶,一边聊天道:“15岁那年,因为生活所迫,我开始打工挣钱,以维持家里的生计。一开始在一家店里卖抽纱,从学徒做起。当时他的英文不大好,每当店里来了外国客人都害怕和对方交流,但老板娘英语很好,我就留心学。”
“只经过半年时间,我就能够比较自如地与外国客人进行交流。抽纱店的隔壁是一间古董店,我结识了当时这家古董店的师傅黄英豪,黄师傅问翟健民下班后能不能帮忙给客人送货,讲义气的我当然不会推辞,所以每天晚上6点下班后就帮黄师傅把货送到顾客家中。”
翟建民回忆道:“一年之后,黄师傅对我说要开一家自己的古董店,要我一起来做。这时我才明白,原来黄师傅是通过这一年的时间来考验耐性,考察我的为人。”
吴天缘感叹着,香港还保留着最古老的师傅带徒弟的传统,进门三年师傅把徒弟当孩子养,管吃管住还教本事。出师后三年,徒弟给师傅白干三年,就算还恩情。然后才能自立门户,有自己的店。
古玩行更复杂,除了要有运气遇见一个明师,自己还要有悟性和刻苦专研的精神,眼力和运气就是决定生死。
“1973年我进入了黄师傅开的福成行,开始接触古董。刚入门时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有底款以及没有底款的瓷器应如何分辨朝代,只能努力学习瓷器知识,逐渐成为行家。”
“1976年我第一次到英国参观大英博物馆、戴维德基金会和维多利亚博物馆时,被里面眼花缭乱的中国文物震惊。在当时的香港,一般只能见到一些“行货”,偶见一些小官窑和老窑。看到如此广阔的欧洲市场,我意识到欧洲市场对于香港古董商的重要。”
吴天缘仔细听着翟建民的人生经历,他们这代正好是黄金时期,很多大藏家都是抓住机会,建立起收藏体系,很有查考价值。
“1981年我决定离开已有一定规模的福成行,但与黄师傅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情谊。为了报答师傅的栽培,在离开福成行后的一年里,每天都会回到福成行对师弟传授业务,这样持续了一年多后才离开。”
“1982年至1987年我在家中做一些老客户的生意,直到1988年,我终于在荷里活道开了自己的店——永宝斋,店名是我的太太取的,意为希望每个顾客来这里买到的永远都是宝贝。”
翟建民让吴天缘和王大刚走进内室,从保险柜拿出自己的珍藏分享,六七件清三代官窑,和两件明代青花。
“正当我在事业上一帆风顺,对瓷器鉴定信心十足之时,却差点吃了过于自信的亏。”
翟建民拿起一个青花盘子感叹道:“一个人带来一件青花盘子,我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盘子精美绝伦,甚至有了一种即使是悬崖也要跳下去的决心。经过讲价,从200万元压到130万元,并谈妥下午3点交钱。”
“那时是下午一点,我挟着盘子就走。或许是天意的安排,我并没有走常走的路回店里,而是走了一条比较远但能经过黄师傅店路。师傅并不在店中,没能让师傅亲眼欣赏这件宝物,我还觉得有些遗憾。”
“一点半我回到店里,电话就响了,是平时肯定不会回电话的师傅打来的。两点黄师傅就来到了我的店中。平时只要把瓷器打开看一眼就可以包起来的黄师傅,这回足足看了这个盘15分钟。”
“我当时还心里想,师傅肯定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盘子吧?但随后师傅眼镜一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你上手过这么多永乐盘子,居然看这个真?
翟建民一脸苦笑道:“在师傅指出几处不对后,我也发现这个盘子的折沿略厚,底足偏高。虽心有不甘,但基于只卖真货的原则,在3点前还是把这件盘子还给了卖主。”
“三个月后,不断有高仿品涌入香港市场,当我见到这些高仿品时,才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到现在我一直留着那时候的一个高仿,作为一生的教训!”
吴天缘点点头,在他这里就没有打眼的危险,有异能,只要他不去选择元代,既不能听,上手也不能吸收能量的朝代,明清绝对不会打眼。
“香港回归后我在太太的坚持下去京城发展,当年已经40多岁的我下决心进入北京大学学习。尽管困难重重,顾虑众多,但对于知识的渴求以及对瓷器的热爱,使我顶着压力,克服困难,进入了北大考古系学习。”
“在最初的两三个月中,因为听不懂老师的普通话以及对一些专业词汇不理解,上课听得稀里糊涂,下课后还要同学帮忙。为了克服这一困难,我就在课堂上录音,回去后反复听,反复学。”
“虽然一周只有两次课,但每次听课,都要早出晚归,在两地之间飞来回。每次在听完课回到香港家中都是晚上10点多,吃点饭后复习当天学的知识,直到凌晨,而第二天上午10点钟还要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吴天缘这时候对翟建民真是刮目相看,原本有些小芥蒂也烟消云散,一个五十岁的人还对古玩有如此热情,这点让他很感动。
王大刚也感叹道:“如今老翟在北大已经上了五年课,五年的学习费用,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