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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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皇帝都豁出去了,别人咋办?捏着鼻子也得紧跟啊,这就是榜样的力量。现在泊蛟有点明白帝国里为啥要留个毫无权利的皇帝位置了,有些事情政府不能去强行推动,但是皇帝可以。这种作用平时看不到,不仔细琢磨也感觉不出来,但确实管用。
014章看人下菜碟
当洪涛真的把这三行字符刺在在脖子上,还特意穿了一件圆领衣服在金河城里转了一圈之后,泊蛟在议会里遇到的阻力就明显小了很多。有谁比皇帝陛下还金贵?这串字符刺在别人身上,那只是一串字符,但是刺在皇帝陛下脖子上,就是帝国的象征,难道说用这种办法证明自己是个帝国居民很丢脸吗?
当洪涛带着妻子、女儿、儿子,共同出现在八月底的收获节庆典上,并且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串字符之后,帝国居民对政府新颁布的居民身份法案也就没那么抵触了。尤其是那些身体里充满了热血和盲目崇拜的年轻人,纷纷跑到政府指定的机构里,排着队把帝国发给自己的新身份号码刺在了脖子上。虽然真的有点疼,但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一声都不能吭。如果旁边有女孩子排队,他们还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大声告诉她们:不疼!就是有点痒!
“拜香,很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不过也没必要把脖子两边都纹上一个吧?”在这场全民刺青的运动中,对洪涛旗帜鲜明持坚决支持态度的,除了部分年轻军人之外,就是拜香。黎家女孩子本来就有刺身,这是她们民族的风俗。现在好了,全国人民都有这个风俗了,还是受法律保护的,不管和黎人有没有关系,她都支持,就好像这样一来,全国人民都是黎家兄弟了一样。
“我哥哥他们说了,只要格雅一到十五岁,就把族长交给她,黎家永远都是皇家的兄弟,他们愿意为咱家去打仗,保护皇家世世代代。”拜香并没觉得脖子两边都纹上字符有什么难看的,她觉得别人都有一个,她有两个很光荣,顺便还告诉洪涛一个好消息,通过这个小举动,皇家多了一个坚定的盟友,比互相联姻效果还好。
“代我谢谢你哥哥、还有其他族长,顺便告诉他们,皇帝不是最好的盟友,也没有能力保护他们世世代代。如果他们把这份情谊转到国家上,我会更高兴。只有让国家世世代代延续下去,让这套规则不断的完善下去,才是他们最好的盟友,而且永远不会背叛他们。”这是洪涛事先没想到的,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过,要是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让一个族群心服口服,把这个东西纹到脑门上洪涛也没啥意见,反正自己这张脸也没啥可保护的必要了。
“我才不管什么国家,我只知道你是我丈夫。我们黎人最讲道理,谁对我们好我们就双倍返还,谁不好我们也双倍奉还。泊蛟就不好!他不让我们黎人从大山里来这儿过好日子,我们不喜欢他!”和拜香讲这些道理,基本是白费。她们这一代黎人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比较差,还保持着很多原来在大山里生活的习惯和思维模式,对国家没什么概念,更看重族群。这玩意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要等那些从小就上学的黎家孩子越来越多之后,才能慢慢转变过来。
“咱们家的烟草铺子怎么样了?第一批货物送来了吗?”这件事洪涛也不急,只要他们能遵守国家法律,其它问题可以让时间去冲淡。
“送来啦,我都雇船送到明州徐老板哪儿去了,还有十多个族人。我不放心让别人帮咱家卖东西,要是他偷咱的货物咋办?这么远我也看不见,所以我要自己开铺子。我已经和哥哥商量过了,族里每家都会出一个人,先去临安和明州,然后再去广州和泉州,都开上咱家自己的铺子,咱自己卖!”烟草是另一件让拜香高兴的事情,原来只能种一点儿,自打有了开普敦的皇庄,产量提高了十倍不止,终于有足够的货物可以放到店铺里去卖了,这可比以前通过慈禧的媳妇转给她一笔钱过瘾多了。挣钱这个东西,不亲身参与进去,就不是很过瘾,现在她正处于上瘾阶段。
“自家做也好,不过我有几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百分百遵守,我才会同意。”媳妇喜欢钱,洪涛不反对,但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女人也一样,不能为了钱超出自己的底线。
“我知道啦!不许偷税、不许让还在上学的孩子参与、不许打着皇家的旗号招摇撞骗!”洪涛想说什么,拜香干脆替他说了,这番话自己的丈夫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每次说起烟草的事情基本都会说。
“光记住还不够,最好是能做到……好了,你先去忙吧,我又有事儿干了,有人来找我拼命了!”洪涛还是不太放心拜香,钱这个玩意可以让人很快改变,变得爹妈都认不出。别人变不变,洪涛管不着也管不了,但是自己家人不能变。可是还没等他给媳妇开课,远处就来了三匹马,洪涛不得不先暂停给媳妇上课。马上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文南回来了,另外两匹马上坐的是他的一双儿女。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一大早跑到皇庄来,很简单,文南的媳妇死活不同意给自己家人刺青,结果让洪涛当了出头鸟,亲自带着拜香去给她们完成了刺青,还是在图书馆门口当众执行的。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有榜样就得有反面教材,这样对民众的说服力才强,帝国部长的家属都被皇帝镇压了,谁还不服?
“跪下!陛下,今天我来是请罪的,小儿小女糊涂,给陛下添麻烦了。子不教父之过,这么点小事儿还得给陛下添麻烦,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教育好他们,也给政府添麻烦了。南先给陛下请完罪,就找泊总理辞去外交部长的职务……”文南的脸是铁青的,脖子上也有一片铁青,看样子他也刚刺完身份证,肿都没削就来了。
一看文南的脸色,洪涛就知道他是真急眼了,主要是这个脸丢得太大。他毕竟是个在南宋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文人,不管如何适应金河国、如何认同金河国,骨子里也还是一个受南宋文化影响很深的士人。自己的家人被当众惩罚,他能没马上上吊,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如何对付文南这种人,洪涛觉得只要不要脸,就非常容易。当年自己父亲平反的时候,打死不愿意再和揭发过他的同事一起共事,打过好几次报告要调走。而且还把这件事儿和自己讲过,并用这件事来教育自己,以后在社会上决不能干这种事儿。被逼无奈可以,个人无法对抗社会,这是自保手段,没办法。但主动对一个和自己没仇恨的人背后下家伙,这种做为是耻辱,这种人也决不能接触,更不能合作。
可是当学校的领导带着那几个当事人上门来道歉时,父亲瞬间就原谅了人家,变得那个快啊,连洪涛都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的解释是,不能用别人的过失惩罚自己,既然领导都来了,当事人也道歉了,又是在那个让人都失去了人性的年代里,这个错误不该全算在他们头上,可以原谅。当然了,以后可以是同事,但永远做不了朋友,这个仇能记一辈子。
后来洪涛长大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些时间之后,才开始理解当年父亲为啥和自己说一套做一套。真正原因并不像母亲说的那样是舍不得教授级别和班主任的权利,而是因为他们这种人的最大弱点,脸皮薄,好面子外加理性。
你得罪了这种人,不管得罪得多深,只要能在他们面前舍下脸,痛哭流涕、诚恳道歉、把自己说得比杨白劳还惨,顺便再找出一个比较理性的理由,他们都能原谅你。哪怕他们心里是多么的不乐意,但他们更在乎自己的羽毛,不愿意让人认为他们是个蛮不讲理、小肚鸡肠、不识大局的人,这不就和普通人没啥区别了吗?他们是知识分子啊,必须要高人一等,尤其是精神层面上。
“得,干脆还是我给你们父子跪下吧,请你们原谅我拿你们家开刀。这件事儿确实是我对不住你家,不想刺青的不止你一家,就连我老丈人也不愿意刺,而且他现在也没刺呢,但他年纪太大了,我想拿他开刀实在下不去手,就只好找了一个我认为更能理解我的人家下手,选来选去,就选中你家了。”这就是洪涛对付文南的办法,直接跪在了文南一家三口面前,深刻检讨自己的思想根源,把这么做的目的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
“陛、陛、陛、陛……混蛋玩意,还看着!皇帝给你下跪,你受得住!”文南直接让洪涛的举动弄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为了啥。然后就开始跪在洪涛面前想把洪涛托起来,可惜他那个小身板根本扛不动洪涛,于是和他同样傻了眼的大儿子又白白挨了老爹一脚。
015章倾诉
“哎哎哎……大侄女就别扶了,男女授受不亲,你都是大姑娘了,小时候我能抱着光着屁股的你四处跑,现在可不成喽。老文啊,你们父子俩也别费劲了,我是真心道歉。你嫌这里人少是吧?没关系,你等着啊,我喊一嗓子,保证不出两刻钟,这里比戏园子还挤,哎,看着啊!我给……”让文南父子受受累洪涛没啥心理负担,活该!自己白跪啊?但是让文南的女儿也过来和自己拉扯就不像话了。可是文南还没松口,那就再加一把火,喊几嗓子,让皇庄里的人都看到,他就绷不住了。
“陛下……陛下……千万不能喊!这、这不成体统啊,您这是要逼死我了……算我错了!啪!是小儿不懂事,您先起来成不?回去我打断他俩的狗腿!”估计文南此时的心里和当年洪涛父亲的感受是一模一样的,明明想过去抡圆了抽对方几个大嘴巴都不解气,可是还得劝人家要想开了,还得把人家的错误往自己身上背。
“原谅我啦?”
“不敢、不敢!”
“那还是不原谅啊!喂,快来……”
“原谅了,原谅了……陛下,您这、这不像话啊!还是起来吧,算我求您了,这件事儿谁也不许提了,谁再说一个字儿,我就一头撞死!”面对这么一个无赖二皮脸,还是皇帝,文南就算把史书全都背下来,也找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洪涛想干嘛他是一清二楚,可清楚归清楚,你还就得顺着来。
“那成,嘿嘿嘿,还是你肚量大。天祥啊,起来吧,别学你爹动不动就跪,有事儿说事儿,跪着说不如坐着说舒服是吧。来来来,天心,和叔叔说说,今年你去服役了没啊?我家洪鲵可是打靶第一名,你也要努力啊!”文南原谅了三个字刚说完,洪涛就向后一倒,从跪着变成了坐着,没事儿人一样和文南的一对儿女唠上了家常。
“你们俩先回去,让你妈不许再唠叨,陛下刺得,你们为啥刺不得!”看着自己儿女不知所措的样子,文南能做的只是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和这位皇帝聊天,是件很费脑子的事情,他们俩还没这个资本,离远点更安全。
“嘿……着什么急啊,我说你这个家教也太严了,你看给文祥吓得,他二十二了,都当爹啦,你就不能给他点自由?”看着两个孩子和耗子见了猫似的一溜烟上马跑了,洪涛又开始埋怨起来文南的家教问题,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以后能不能不要做这种……有失威严的事情!”洪涛可以装没事儿人,文南不成。这要是放在大宋,他回家就得写一份深刻的自责文章,然后喝了毒酒。当然了,大宋皇帝也不会给他下跪,想都别想。
“皇帝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皇帝。不能说我当了皇帝就不是人了,只要是人,就有对错。不管是当皇帝还是当总理、部长,最好别认为自己就不是人了,那样的话别人也不会拿你当人对待。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怎么就有失威严了?难道我有错死不认账你才高兴?算了吧,这件事儿过去了,刚才你说的,谁提打断谁的腿是吧?”洪涛越来越喜欢文南这种人了,要是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人,就自己一个不要脸的,那该多好啊!
“……本来我自认是最了解陛下的,可是有时候我又发现还是看不懂。”文南本来还想和洪涛说说做皇帝的威严问题,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他所熟悉的那种皇帝,根本不可能出现洪涛身上。
“哦?我哪儿又让你看不懂了,你是说刺青这件事儿吗?”其实洪涛也认为文南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这并不是说他最了解自己的脾气和秉性,而是对自己的很多思维模式更容易理解。
“这件事儿无关痛痒,我刚才只是……算了,不说了。我不理解的是陛下为什么又开始插手政务,不是说您做得不对,相反,我也认为原来的有些政策不太合适。但是您让泊蛟去当总理,却又时不时的插手和他打擂台,这会让泊蛟很难受。我现在很庆幸总理不是我,如果是我,我会很迷茫,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算对。”看来文南这趟回来并没进入休息状态,金河城里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现在正在为泊蛟打抱不平,或者说是在试探洪涛的真实想法。
“你理解的方向还是有问题,你总认为政府承认错误、纠正错误是错的,这样会失去威信,我认为恰恰相反。我从来不怕有错不承认的人,因为他们不会进步。至于说威信这个东西,得看你怎么理解,如果一个政府要靠吓唬人来管理国家,这种威信要不要也不吃劲儿。”
“政府和人民应该像两个基本独立的商人,谁也不贵谁管,各自有各自的利益诉求,但又必须坐在一起合作,于是就产生了协议。政府就要按照这份协议中规定的条款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人民也改按照协议中的规定去完成他们的任务。这份协议的期限很长,一届政府和一代人根本执行不完,那就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如果发现协议里有不合适的地方,就得双方坐下来重新商量,都同意了才能改。如果一方不乐意,就不能改,更不能强行去改。每次政府换届、议员的选举,就是一次重新调整协议的过程。承认错误,可以在重新调整的时候让人民继续愿意与你合作,总比到时候被人民直接抛弃要强的多吧?”
“当然了,我说的是一个完美的流程,以帝国目前的状态还做不到,政府做不到、人民也同样做不到。但是没关系啊,只要朝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