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起(不伦之恋 灵异神怪 宫廷侯爵)作者:精灵一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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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亿转身过来时,那人却一步步退去,然后宣亿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后面的长剑刺穿胸膛,倒在地上,如月季般绚美的血液从他的伤口里涌出
然后那个拿剑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熟悉的面孔,正是镜中的自己。
他挂着残忍的笑,与在父皇过世那日谎称在母妃袖口看见血的少年宣亿如出一辙,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笑
宣亿迷失了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不——!我什么都不要想我宁愿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父皇颐养天年,母妃携着父皇的手一同含笑离去生同衾,死同穴黄泉之下仍然恩爱百年那些悲惨刺痛人心的过去都是恶梦
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梦而已
岭王是谁?我不认识我的生命中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
只是,原本平荡无波的胸口为何会隐隐作痛,一丝一股,萦绕心迹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梦醒了
宣亿睁开沉重的眼皮,望向陌生的床帏,手动了动。
旁边响起松气声,“殿下,你总算醒了。”是内侍的声音。
原以为干涩不堪的喉咙似乎还可以发出声音,“这是哪里?”
“回殿下,这是甘醴宫,殿下已经昏睡三天两夜了,奴才马上去回奏皇上。”
说完便起身往外跑,宣亿无力的叫了句:“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我肚子饿了,上一些糕点清粥吧。”
“遵命。”
努力抬头看看右手,依旧是白玉样的光洁。
果然是梦,一个可怕的恶梦宣亿的嘴角滑出苦笑,胸口一阵没来由的隐痛手抚上胸口,对自己说,那只是梦并没有发生过
另一个声音仿佛在说,别了,过去
第一卷:五更起 11。君本有心
宣政殿内。
“回陛下,岭王叛军两万余人昨夜四更时分发动攻城,太子殿下坚守城门,经历一番苦战后,城门未破,但我军死伤惨重”
楚鸣空半眯着眼,威严中散出一股无形的怒气。
陵王谋反之心昭着,一直迟迟未除,也是因为京城外有两万亲兵驻扎,俱是岭王麾下的精锐之师,并对陵王忠心不二,本来想等镇守东北境的墨将军调兵回朝后予以前后夹击,一举歼灭,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素芳夜里带兵围住岭王府,准备生擒岭王,借以要挟叛军,结果竟是
“继续说。”
“统率叛军的秦岚将军飞箭传书一封,请陛下过目。”
台下的将士呈上书信,楚鸣空拆开一看,信纸揉做一团丢进未燃火的暖炉内。
“大胆——!朕早说了岭王是谋逆未成,畏罪自杀,他们还胆敢找朕要什么杀人凶手?以为朕在诳他们不成!他们还把不把朕放到眼里!”
那名将士顶着脑袋搬家的风险进言道:“请陛下三思,秦岚将军允诺只要陛下交出杀害岭王的凶手便立即停止攻城,放下兵械,听候陛下发落”
楚鸣空狞笑:“今天他找朕要杀人凶手,是不是明天就要太子的首级,后天就要朕的项上人头!”
拳头撞击案台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那名将士面色一震,额头死命着往宣政殿坚硬的石面上磕。
楚鸣空挥了挥手:“罢了,你回头和太子说,他秦岚哪是想替什么岭王报仇雪恨,分明是想攻下京城自己做皇帝,为了一己私欲便要两万人陪葬,实在罪不容诛,但他手下的将士们都是无辜的,如若他们有意弃暗投明且有实质功勋者,所犯罪项既往不咎,全数官进两品。如若不然,定斩不赦,一个不留。”
一个小小的秦岚就想掀起大浪,真是可笑。
还有六天半,只要这几天内守住城门,等墨菲勤王之师一到,出师无名的两万叛军必定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宣政殿内又安静了下来,楚鸣空抿了口已凉的茶水,一名内侍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礼道:“陛下甘醴宫那位醒了”
“醒了?醒了你怎么不早说!”楚鸣空愤怒的将茶杯一摔,一身怒火摆架甘醴宫。
他昏睡了整整三天两夜,楚鸣空也在宣政殿内坐了三天两夜,没有一刻能安心的阖上眼。
尽管御医表明他的脉象平稳没有任何异常,可他却迟迟未醒,汤药粥食尽从他口中灌入。
等得越久楚鸣空心里越慌,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从他心底抠出一块血肉来,剧痛难忍。
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是作为帝王永远不该有的情感可是他有了从此,他无法再狠下心来对他就像这次,他可以把他丢回北齐王府,不管他的死活可他做不到,一想到有可能永远的永远的失去他,仅仅只是可能,那样的猜测便足以使自己浑身颤栗无法自持
或许我已经不适合再做一位君王了
这样可怕而无力的想法不止一次出现在他头脑中,时常刺激着他濒临溃决的神经
宣亿,我不能失去你
在得知他平安无事醒来的消息后,这位冷血孤傲的帝王第一次在心底无比虔诚的说:感谢上苍,吾愿用有生之年换他的生命
宣亿,失去了你,这世间的所有还有何意义?
不该放你离开我身边,早在北齐王府见到你,认出你的时候,我就应该将你牢牢的套在身边可我做不到,皇位对我至关重要,我不能给你,也给不了你完整的爱我极力想劝慰自己,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然而当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知道我不会再克制自己了你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此生此世我另一半灵魂
或许这场孽缘从那个酒醉的湖畔月夜就开始了
你永远不会知道那种痛苦与快乐交纵的锥心感觉
我早已忘了有多少次重回旧地,想寻回你而又不敢真的去找你
父皇驾崩皇位旁落,在那场夺嫡残杀中,我浑身是血,满身疲累然而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眼前闪过的总是湖畔的那夜
难道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镌刻入我的灵魂
重逢后,你总是用畏惧躲闪的目光看我,我熟悉那样的目光,你像所有臣子一样仰视我我不要你的畏惧!我要你我要你发自内心真情实意的注视我你如水的眼波流转,你如黛的眉头轻蹙,你如胭的薄唇微启,都为我一个人,只为我一个人
我要你的心里只装得下我一个人你的目光追随的也只有我一个人你是我一个人的,不属于任何人
要怎么样才能回到那个湖畔月夜你用天真而又妖邪的目光凝视我,让我整颗心随着你跳动
第一卷:五更起 12。帝独怜卿
从宣政殿到甘醴宫这一段路,走得好长,仿佛耗尽了此生全部的力量
走上最后几步台阶,楚鸣空身子一晃,手扶在木柱上才没有倒下去,这才隐隐回想起自从把宣亿送入甘醴宫后就一直未曾进食。
下面的内侍宫女跪倒了一大片,没人敢起来扶他,只有随身的老内侍哽咽道:“陛下龙体为重”
楚鸣空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掀起龙袍跨进甘醴宫。
宣亿斜靠在床棱,一对浓密的睫毛垂在下睑,仿若一尊倾颜雕像般了无生气
要是还有外人在场,一定会惊奇于他们所目睹的这一幕:威严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有生以来第一次失仪,双腿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奔,将宣亿孱弱的身子搂入怀中,眼中涌出久违的灼泪,“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他哽咽的声音哀恸万分,却又像是喜极而泣。
宣亿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他在说什么
眨动暗淡无色却依旧灿若光华的眼眸,“陛下”当看见楚鸣空眼中涌出的热泪后,张开的嘴却怎么也合不上了。
“不要叫我陛下,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宣亿,我是楚鸣空,你一个人的楚鸣空。”
明明是感人肺腑的深情言语,可宣亿的嘴恁是合不上也张不开了,前后思量,他说了三个字:“我饿了”将目光宛转的投向不远处案台上的美食。
水灵灵的眼眸因美食而熠熠生辉,看在楚鸣空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楚鸣空雀跃而起盛满一碗清粥坐回宣亿身边,宣亿早已饿得搜肠刮肚,见了食物,如同猫见了耗子,饿狼见了羊,伸手就去夺,却被楚鸣空避开。
黑宝石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的望着楚鸣空。皇帝还是要判我死罪,而且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下一刻,那双美丽的眼珠子却要直接蹦出眼眶了,因为那个嗜血冷傲的帝王轻手轻脚的舀起一勺清粥送到他的嘴旁,脸上神情分明的写着一个字——吃。
宣亿张口吞了进去,却立即背过头去捂住嘴。
“怎么?不合口味?朕马上传旨斩了御膳房那群蠢才!”
这才是那个冷血帝王该说的话啊!可是其实不是厨子的错啊
宣亿热泪盈眶的握住他的手,只轻轻说了一个字:“烫。”方才把那口粥咽了下去。
趁楚鸣空的第二勺还没有出碗,宣亿握住楚鸣空拿碗的手温柔乖顺的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开玩笑,要让他继续喂下去,就算不被烫死噎死,也会被吓得心脏麻痹而死的。
你有见过,一只大灰狼给一只小羊羔喂食的吗?
偶心脏不好,还是免了吧
楚鸣空将碗交给宣亿,宣亿端起碗正打算往嘴巴里倒的时候,地狱之声响起:“我也饿了。”
捧着碗的那个手抖啊抖的,感觉碗都快给震碎了。
“我先尝尝温凉合适否?”
“嗯。”
宣亿尝了一口,将勺中剩的一小半喂进楚鸣空的口中。
楚鸣空的脸上浮现出那样一种罕见的表情,可以勉强称之为幸福吧
抖啊抖这样抖下去会不会得帕金森啊
解决了两碗粥,肚子总算有一点感觉了,宣亿捻起一块槐花蜜糕正欲放进嘴巴里,一道犀利的射线电过,那块槐花蜜糕直接滚落到地上牺牲了。
宣亿尴尬的抿了下手指,捻起第二块槐花蜜糕往射线发射器送过去,楚鸣空身子忽然前倾,将整块蜜糕吞了进去,顺带宣亿的指尖。
手指被牙齿和舌头缠绕吮吸的感觉,令宣亿浑身颤栗,潜意识里想:这家伙,不会又是饱暖思□了吧
眨眼间,楚鸣空将他推倒,夹杂槐花香味的唇舌与他缠绵在一起,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食进去
他从来都是如此的独断专行,没有人敢忤逆他他是天生的帝王,无上的君主,天下尽为他踩在足下我可以拒绝他吗?我有能力拒绝他吗?我拒绝得了他吗?
我的命是他给的,他高兴什么时候收回去都可以,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不可以给他的
宣亿前所未有的释然,缓缓张开了身体,闭上双眼迎接他的佞幸
楚鸣空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身下这幅绝美的身躯如睡莲般慢慢撑开莲瓣,如雪的肌肤绽放出绝美的粉红色
那份超然脱俗的美恍惚间让他不敢去触及,再看向那副姣若朗月的面容双眸紧闭眉间隐隐透出脆弱无助,感觉有一股难以压抑的苦闷哽在了他的胸口。
他隐忍的将指甲嵌入掌中,翻身下床披上衣袍,“早些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宣亿幡然起身,说不清是惊还是喜,还是别的情绪,“陛下”
楚鸣空没有回头,只停住了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宣亿垂着头,“是。”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浮上心头
宣亿塞了几块糕点进嘴巴里,连褪去的衣服都懒得穿了,直接闷被子里。
恶梦已然结束,充斥着绝望与哀伤的梦境
朦胧中,只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呢语:宣亿,我愿倾尽所有让你快乐,所以,你快乐便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是谁?他的声音好温柔又好熟悉
我想不起来他是谁来可是我的心,为何每当想起他的时候都会隐隐作痛
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梦么
第一卷:五更起 13。 神的杰作
宣亿翻过身,露出好大一片光滑的后背来,一只沾染血污的手几经犹豫,最终还是伸过去帮他掖好被子,兴许是动作重了点,宣亿嗯哼了几声,醒了过来,警觉背后的视线。
楚鸣空不是早回去了吗?难道又折回来了?
宣亿随手拾起里衣穿上,揉着迷蒙的双眼,玉臂掀开纱帘,那人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谁?”
来人操着疲累低哑的嗓音:“你没事就好”
“素芳,是你吗?”
听声音应该没错,可是给人的感觉,好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素芳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素芳的人影长长的拖在地上,甚至有一道影子将宣亿也笼在其中,他越是沉默,宣亿越是觉得压抑。
终于素芳吐了口气,打破冷场:“岭王的旧部包围了京城,现在局势动荡,你呆在皇宫是最安全的。”
他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但感觉没有一个字是他真正想说的。
素芳,你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我怎么猜不透?或许也没必要猜透
“父皇刚才上城楼换我,等天明我得再去城楼继续守城”
“够了!”宣亿冷冷的打断。
这不是素芳,不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