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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看海的人-第14部分

小说: 看海的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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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通货紧缩的时候,人们又会停止消费,流通量增加,魔点的价值就会降低。

除了魔点之外,还有其他节约计算资源的系统措施。“缓存”就是其中之一。

在现实世界,一个人采取某种行动的时候,立刻就会产生某种反馈。比如用锤子敲玻璃,玻璃当场就会碎裂,从窗户上掉下来。但是,在“世界”中,情况却没有这么简单。某个人决定用锤子敲玻璃的刹那,计算机捕捉到大脑运动区域的兴奋,将之反映到虚拟现实中——移动手臂、抓起锤子、敲上玻璃。如果仅仅如此,并不会费什么大力气,但实际上却有很麻烦的问题。手臂、锤子、玻璃,全都是“世界”中的东西——它们和其他居民也在相互作用。比如说,附近有其他居民的时候,就需要考虑在他们的眼中如何反映这幅景象,这必须进行计算;还有模拟玻璃破碎的声音,也需要考虑不远处的居民会听到什么,这也必须进行计算。

这些细节必须加以考虑。“世界”是连续的,必须符合逻辑。每个人的个人体验如果相互之间有矛盾,“世界”就会逐渐分化,最终无法成为一个统一的世界。计算资源也会枯竭,居民们被扔进虚无。

但是,如果将一切都在计算之后再反映到虚拟现实,那响应速度就会很慢,会有一种慢镜头的感觉。想到要去敲玻璃,但是几秒钟之后手才开始行动,敲击的刹那一切动作又都停止,再隔几秒钟玻璃才会碎裂,然后才听到声音。为了这个计算,停止的不仅仅是当事人,毫无关系的所有居民都会同时发生这样的现象。当然,如果有足够的计算资源,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是如果有这样的空间和载重量,还不如设立缩小版的现实居住区更合理。

对应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缓存系统。每个居民都有一个缓存。从居民的角度看,缓存相当于“世界”的拷贝;从“世界”的角度看——也就是在其他居民看来——缓存是当事人的拷贝。

某人想要用锤子敲玻璃的时候,差不多同时,在缓存中当事人抓住锤子敲碎玻璃,同时发出声音。周围的居民受到惊吓,都来看他。但是,这只是当事人自己的体验,在“世界”中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在周围人看来,当事人还没有碰到锤子。因为缓存只需要计算自身经历,所以需要的计算资源很少,可以做出迅速反应。

接下来,缓存将自身内部发生的事情传递给“世界”。“世界”花费数秒时间进行计算,产生玻璃破碎的状态。这时候每个人的缓存接收到这一变化,各自重现玻璃碎裂的状况。到这时候为止,周围的居民们才真正看到了玻璃碎裂。

在这个时间点上,当事人和周围居民的体验之间存在几秒乃至十几秒的时间差,不过缓存会在后台进行时间调整,几分钟后便可以消除这个时间差。而且,缓存与缓存之间、缓存与现实之间发生的小摩擦也会被抹平。比如说,A敲碎玻璃的时候,在A的缓存中,附近的B听到声音,吃惊地回头看A。但是,如果实际上B在思考,没有注意到声音,在A的缓存中就会被处理为B回头看了看,然后失去兴趣,重新把头转向了原来的方向。这样的处理会在A、B双方都不注意的情况下自然进行。

“世界”的稳定就是依靠这类看不见的系统活动得以保持的。

“‘世界’的机能瘫痪,具体是指什么呢?”我糊涂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眼下计算资源正在枯竭,而且枯竭速度非常可怕。照这样下去,几天之内,‘世界’就会停止运作。”

“等等,你的说法让我很混乱。唔……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我挠着头问。

“当然能。”爱丽丝露出柔和的微笑。

“第一,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第二,在这件事中,你的角色是什么?第三,你要我做什么?”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只要多加注意,任谁都会发现的吧?”

“我就没发现……”

“你看看窗外。”

我打开窗户,只见外面还是一如既往充满活力的都市景象。

“窗外怎么了?”

爱丽丝站到我和窗户之间,甜美的发香骚动我的鼻腔。“看到那个了吗?”爱丽丝指向大楼间的空间。被这么一指,我才看到那里飘浮着线头一样的东西。如果没有人指出,会把那个当成飞蚊之类的吧,虽然说“世界”里不可能有飞蚊症。

“Tsubora…sha!”我吟诵了独有的咒语,启动了魔法,“望远,10倍。”

线头突然扩大——当然,那不是线头。直白地说,那是龟裂,是在时空间直接发生的龟裂。龟裂的两侧,物体的位置具有细微的差异。龟裂有一定的宽度,而且似乎正在扩大。龟裂内部是虚无——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

“我们管那个叫裂缝。因为计算资源枯竭,运算速度跟不上的地方就会产生裂缝。”

“只有一处?”

“目前为止,发现的裂缝数量是153045。”

“真的?”

“现在变成153046了。”

“进退两难啊。”

“就是。”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我指挥大家找出这一事件的原因并加以解决。”

“你是谁?”

“我是评议员。”

“什么评议员?”

“‘世界’评议会的评议员。”

我抱住头坐到椅子上:“评议会是什么东西?不、不,就算不回答我也猜得出来。它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一开始就存在。”

“一开始?”

“‘世界’诞生的最开始。”

“为什么保密?”

“并没有保密。”

“那,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这是因为你没有去调查啊。你调查过吗?”

“啊……这个……没有。不过,仔细想来,有个维护‘世界’运营的组织也很正常。”

“明白了?”

“第三个问题呢?”

“我想请你帮我。”

“找出这个事件的原因并加以解决?”

“对。”

“我要是说不愿意呢?”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为什么?”我瞪圆了眼睛,“因为我是侦探?但就算是侦探,也有选择工作的权利……”

“因为你是非常任评议员啊。”

“我是什么?”

“非常任评议员。”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从‘世界’诞生的时候开始?”

“不是。30分钟前任命的。”

我叹了一口气,问:“怎么辞职?”

“我辞退你就行了。”

“就算我要求你快辞退我也没用的,对吧?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是侦探。”

“你看过我破的案子?”

爱丽丝摇摇头,说:“因为你是‘世界’里唯一的侦探。”

“是吗?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挺闲的……”

“这里基本上没什么犯罪。本来有犯罪倾向的人也不会被选为乘客,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的社会差不多完全等同于人工社会吧,所以也没有警察。一定要说的话,你可以算是唯一的警察。”

“报酬呢?”

“只有名誉。但是,经费可以任意使用。”

“随便用魔法?”

“怎么可能。需要我的认可才行。”

我考虑了一会儿。在办公室干坐着也不会有事情发生。说不定这还是个让我发挥侦探才能的机会。

“好吧,我接受。”

“我说了,你没有选择权嘛……”

我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爱丽丝:“评议会打算采取什么对策?”

“照这样下去,资源会枯竭,所以很快就会限制使用魔法。”

“不产生魔点?”

“禁止魔法。不管有多少魔点都一样。”

“这会导致混乱吧?金融危机啊。”

“魔点作为货币的价值继续保留。”

“魔点的价值依托于使用魔法上。如果不能使用魔法,肯定会暴跌的。”

爱丽丝耸耸肩:“经济衰退之类的情况没什么大碍。‘世界’崩溃的话,可就不是这点小事了。你喜欢在狭窄的冬眠舱里过上好几个世纪?”

“原来如此,那确实不有趣。”我靠在桌子上,“那么,我首先应该做什么?”

“思考,换句话说,推理。”

“计算资源正在枯竭,这一点没错吧?”

“嗯。”

“那么,首先调查计算机在做什么。列出所有程序,挑出占用资源时间或者量过多的程序。”

“要能这么做就不用麻烦你了。”

“不能吗?”

“被超级用户禁止了。”

“超级用户是谁?”

“本来是评议员。所有人都知道密码,但是,那个密码不晓得被谁改掉了。”

“超级用户的密码吗?真厉害。”我吹了声口哨,“有什么特权?”

“这个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爱丽丝故弄玄虚。

“反正密码被改了,评议员里没人能访问系统了。这意味着评议员当中有人修改了密码?”

“有这种可能性。当然,也可能是被黑客破解了。”

“每个评议员都能自由修改密码,这种设计有问题吧?也许你们是考虑到突发事态,但是如果有人故意破坏,那密码不就永远无法找回了吗?”

“修改密码的时候,需要在一天内再次修改,不然会恢复。”

“这系统的安全程度到底是算强还是算弱,真是搞不懂。反正如果不能访问,就不知道每个人都在做什么了。能监视吗?”

“谁来监视?而且说到底,监视的只是个人的缓存。本体到底在做什么,根本没办法监视……你在怀疑评议员?”

“不是,至少就目前来说,这种可能性极小。”

“什么意思?”

“做这种事没什么好处。如果有不知道的事实另当别论,但是与其追究那种可能,我们应该考虑更合理的解释。”

“比如说?”

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很难想象会有单纯的愉快犯干出这种事。如果这是犯罪,那需要很精巧的手段,而且罪犯自身也要冒很大的风险。费这么大的力气,还有冒着高风险,要让这个“世界”瘫痪,谁会从中受益呢?罪犯的目的是什么?还有,用的是什么方法?

“来自现实的干涉……”

“你说什么?”

“发生的事情不能以‘世界’内部的常识推测的时候,自然就会考虑是否存在来自物理层的攻击——说‘攻击’可能太过了,就说是干涉吧。”

“但是,现实世界里应该没有任何人呀。”

“你检查过吗?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乘客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来了?会不会有人入侵飞船呢?再比如,说不定有哪个乘客自行苏醒了。裂缝产生在物理层面可比在‘世界’内部容易得多,不是吗?”

“你说的是有可能……”

“没时间了。只能从最奇怪的地方着手。我们需要进行物理层的调查。立刻组织调查队吧。”

调查队由爱丽丝和我两人组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似乎是爱丽丝一贯的主张。确实,人数越少,秘密泄露的可能性就越低。但是,仅仅两个人,心里肯定不会很踏实。

虽然说是去物理层,但并不是非要苏醒不可。突然中断人工冬眠,精神和肉体都会产生极度的疲劳,而且再次冬眠的时候还需要许多麻烦的操作——没人愿意那么麻烦。

我们保持着冬眠状态,侵入现实世界。换句话说,我们是在现实世界进行虚拟的行动。

“Papalapa!”爱丽丝吟诵咒语,眼前出现了一扇通往现实的门。爱丽丝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它。

门里面是阴暗狭窄的走廊,像是在船舱走廊或者从仓库里往外看的模样。我们两个人慢慢踏上走廊。现实平滑地包围了我和爱丽丝。

我摸摸墙壁——和记忆中的墙壁一样。

我的五感此刻连接着船内行动用机器人。用机器人的身体代替自己的肉体,可以产生一种正亲自在船里行走的错觉。紧挨在身边的金发女子应该也是个笨拙的机器人,不过为了不感觉别扭,视觉上处理成了人类的模样。

“真安静。果然没人吧?”

“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准备好武器。”我条件反射式地吟诵起咒语。

我手中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15厘米的黑球。这是针弹,我的意志可以使它爆炸。一旦爆炸,数百万根针就会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发射出去,将周围的物体全部粉碎。距离爆炸地点10米以上,针就会完全消失,因此不会扩大受害范围。这是被敌人包围时最好的武器。

“你在干什么?”

“哎?”

“你看,你那个炸弹,现实世界里可没有啊。”

我发现了自己的错误。确实,这是虚拟的存在。我和爱丽丝虽然可以看见,但在现实的走廊中并不存在这样的东西。虚拟的武器只能对付虚拟的敌人。

“花了我100点呐。这能算是必要的经费支出吧?”

爱丽丝摇摇头:“不可以,你自己负担。”

我嘟囔着把炸弹塞进怀里。

我们附体的机器人没有搭载武器——没人想到船里会需要武器。如果遇到敌人,只能用身体去撞。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我们是虚拟的存在。就像虚拟中的我们无法用虚拟武器攻击现实的敌人一样,现实中的敌人也不能用现实武器攻击虚拟的我们。

不对,等等……

“爱丽丝,立刻去检查冬眠舱!”

“嗯?”

“睡在那里的我们毫无防备!”

冬眠舱有点像棺材,就像从前的科幻电影中出现的一样,由全金属构成,而且没有透明的盖子,不能直接检查内部的情况。不过打开边上的监视器开关,可以观察内部。

我们走到入口附近第一个冬眠舱。

“奇怪,”爱丽丝指指冬眠舱上的计数器,“这数字不可能啊。”

我打了个寒战,说:“如果这个数字正确,里面的人就已经死了。”

爱丽丝伸手去按监视器的开关。

我反射般地抓住爱丽丝的手腕。

“怎么了?”

“如果里面的人真死了,你想怎么办?”

“真死了就糟糕了,所以要确认啊。”

“先想想如果死了怎么办,然后再开开关。”我放开了爱丽丝的手腕,怕她感觉到我的颤抖。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爱丽丝稍微想了想,说:“那就把所有冬眠舱都检查一下。”她打开了开关。

这一次我没来得及阻止。

“哇!”爱丽丝惊叫起来。

里面惨不忍睹。显然计算机没有任何保存尸体的方案。适合人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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