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客-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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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风将头扭到一遍,很是不屑。洛天初面对金兵俘虏道:“谁告诉我崔兴在哪,赏金二十两,马一匹,立刻释放。”话音刚落便有两人齐声高叫道:“我知道!我知道!”韩风怒视洛天初道:“你好卑鄙!”洛天初不理他,将那两个金兵招到近前,道:“你们说吧,只要属实,你们都有奖励。”其中一名金兵忙道:“我们二人都是东城门的守军,你们进攻时崔太守正好逛完青楼回来,他得知有人攻城后立刻让我们打开城门,骑马跑了,说是要去潼关办救兵,让我们务必坚守。”洛天初心中一紧,皱眉道:“他说去潼关搬兵了?”另一名金兵道:“是啊是啊,他让我们转告韩将军,请他顶上几个时辰,援兵便至。”
洛天初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领赏,沉默不语。韩风得意道:“怕了么?现在滚出长安还不算晚,还可保住尔等性命。”赵横山大怒,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远远扔了出去。陆飞对洛天初道:“我们拿下长安的速度远比预料的要快,有充分的时间布置防御,潼关的八千精兵没有攻城器械根本攻不进来。待军师的主力一到,敌军必退。”洛天初沉吟道:“那样我们虽可安全一时,但韩常必会对潼关严加防范,再想进攻潼关可就难了。”陆飞道:“眼下也只能先防住长安再做打算了。”洛天初又陷入了沉思,良久不言,陆飞和赵横山心中着急,却也不好出言打扰。又过了片刻,洛天初突然命令道:“来啊,把那些俘虏的衣服都脱下来,让我们的士兵换上,我要率领两千骑兵进攻潼关。”朱雨时难以置信道:“你疯了吗?潼关可是有八千守军啊。”洛天初道:“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换上金兵的衣服。”
陆飞眼睛一亮,道:“堡主莫非是想扮作长安败军去投奔潼关,赚开城门后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洛天初笑道:“正是,而且要带上韩大公子,韩常更没有理由不开城门。”陆飞道:“此计大妙,但崔兴已走多时,若我们在途中遇上韩常的援军又该如何?”洛天初苦笑道:“那就只能硬拼了。赵堂主和小朱随我前去,师傅你领一千人留守长安。”三人齐声领命,洛天初接着道:“还请师傅派人去子午谷迎接军师的主力部队,告诉军师长安已被拿下,请他们加速行军前来支援。到时一半留守长安,一半支援潼关。”陆飞道:“堡主放心,属下定会办妥。”这时两千骑兵已换装完毕,洛天初点了韩风的哑穴,将他缚在自己马上,士兵们纷纷上马,疾驰出了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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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智取潼关(下)两更
寅时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冷风刺骨,男儿们的心却是火热的。十几天来的长途跋涉和适才的战斗并没有累垮他们,他们的身体就像是铁打的,为了这次称霸一方的机会,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今胜利就在眼前,都朝着最后的目标冲刺。
洛天初率军下了官道,马不停蹄的行了两个时辰,忽听见远方传来水流之声,又行进一段,水流声更急,还有惊涛拍岸之音。洛天初已将潼关附近的地势烂熟于胸,知潼关是北依黄河而建,黄河水从潼关城下流过,隔断北来之路,打仗时便不用担心城北。城南的禁沟直通秦岭,与武关连通,沟内渊峡交错,多沟相连,深达百丈。禁沟南北横断潼关塬地,可如果犯险翻越沟道仍可进入关中,所以古代兵家便在禁沟设立了“十二连城”,由山南至山麓,每三里设一城,城内屯兵百人,设火器,弓弩,烽火台,敌军万难偷渡。故“守关而不守禁沟者,守犹弗守也,守禁沟不守十二连城者,守犹未善也。”
潼关的东门设在黄巷板之内,那是一条极难走的山路,自函谷关东来的大道必须经过黄巷板,别无它道可寻。黄巷板南侧紧邻高原,悬崖峭壁,北侧夹河之间有高岸隆起,形成了南依高原,北临绝涧,中通一径的孤道,这个孤道“涧道之峡,车不方轨”,任何军事行动都难以实行。相比之下只有西门外的路况较好,西门一里外有条河名为|“潼河”,也是潼关之名的由来。
洛天初的部队便是自西而来,已能望见潼关城墙上明亮的火把。洛天初见城墙上的金兵并不多,心中大喜,暗想城中部队必是被韩常集合在关内,准备出发支援长安。不然就算赚来了城门,他们居高临下放箭,己方也成了活靶子。这时关上金兵发现了洛天初的部队,大声叫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再向前走就放箭了。”洛天初在马上回道:“我们是韩风公子部下,贼军已攻破长安,韩公子率众突围,特来投奔。”城墙上的金兵头目大吃一惊,吩咐手下立刻通报韩常,他又问道:“韩公子何在?”洛天初道:“公子就在这里,不过受伤在身,不便说话。”
这时城墙上现出一个魁梧高大的大将,借着火光打量,四十多岁年纪,大阔脸,浓眉鹰眼,颧骨高凸,满脸的络腮胡子,他一上城便大声问道:“风儿你在么!”洛天初知他就是韩常,纵马走上两步,来到火光正好能照见的地方,让身前被点中穴道的韩风坐直身子,仰起了头。韩常见韩风神志模糊,不能言语,大怒道:“不中用的东西!丢了长安还有脸回来!哎!开门放他们进来吧。”
城下的士兵领命,打开了西城门,放下了吊桥。洛天初见计策得逞,喜出望外,小心翼翼的率军进城。韩常在城上长叹道:“郎主将镇守京兆府的重任交于我们父子,可偌大的长安仅两个时辰便丢了,让我如何向郎主交代。”身边的副将道:“将军是否还要出兵长安?现在贼兵已占据城郭,出兵的话恐对我们不利。”韩常道:“就算无所作为也要去一趟,不然郎主质问起来,我们若连出兵都没有,只怕罪责更大。”副将道:“是,末将明白了。”
韩常望着城下陆续进城的部队,忽然“咦”了一声,喃喃道:“奇怪了……”副将道:“怎么了将军?”韩常心中一紧,心想这些败军虽都穿着自家服饰,却全都穿戴整齐,并无狼狈之像。既是仓皇逃离的败军,为何所有人都骑着战马,却无一人步行?他们的武器也佩戴整齐,刀枪剑戟均不曾丢失,连箭壶中的箭羽都是满的。回想起适才的情景,儿子韩风不曾说过一句话,全是身后那人在解释,儿子身为大将,武功又不俗,怎会只有他受了伤,而士兵们都完好无损?莫非……想到此处他浑身剧颤,心知中计,急忙大喊道:“快关上城门!休放他们进城!全军戒备!”
若是在白天,以韩常的阅历早就发现了破绽,可惜夜里打了眼,脑中全是想着如何向郎主交代,这才让洛天初钻了空子。现在发现为时已晚,洛天初的骑兵进关后都保持着适当的间距,呈雁形阵站位,对集合在一起的八千金兵隐含包围之势。金兵都以为是自己人,毫无防范。直到韩常嘶声大喊,洛天初心知被他看破,大喝一声道:“兄弟们,动手!”蓄势待发的血刀堡士兵迅速挽弓搭箭,朝对面金兵连续放了三轮飞箭。金兵毫无准备,站得又密集,几乎全部命中,瞬间倒下一大片。
金兵顿时一阵骚乱,纷纷抽出兵器冲上来应战,洛天初瞥见正在冲下城的韩常,对赵横山道:“赵堂主,你率三百人杀上城去,务必拿下韩常,死活不计。”赵横山道:“遵命!”洛天初高声道:“兄弟们,杀光他们潼关就是我们的了,关中也就是我们的了!杀!”士兵们士气高昂,齐声呐喊,纵马冲向金兵。血刀堡的骑兵虽只有两千人,但他们的雁行阵完克金兵,骑兵像一个大口袋罩住了金兵。金兵站位分散,发挥不出人数上优势,主将韩常还被挡在城墙上,无法指挥战斗,当下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就像猎物一样被血刀堡的骑兵来回冲杀。
几名猛安想带兵杀出重围,却被洛天初堵住缺口,逼了回来,那些猛安也被洛天初放箭射死。仅半个时辰,八千辽东精锐就损失一半,剩下的金兵斗志全丧,再无法组织出像样的反击,只有被鱼肉的份。
韩常的武功果然不俗,和赵横山大战七十回合不分胜负。其实韩常并未修习过高明的内功,却有过一次奇遇。那年的辽东冰天雪地,仍是少年的他骑马进山狩猎,穿一件熊皮背心,刀一样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大叫痛快,索性解开衣扣,任风雪吹打胸膛。就在那一天他在一座滑不留脚的冰崖之下发现了一株千年雪莲,为了爬上那座冰崖,他共摔下来三十七次,摔得鼻青脸肿,骨头散架,可他不屈不饶,终于采得雪莲。他知是奇物,回家后将冰莲熬汤服食,只觉丹田升起一股暖流,内力大增,站在风雪交加的门外也不觉寒冷,从此打遍辽东难逢敌手,入伍后凭借着高强的武艺成为了名将。
那千年雪莲可遇不可求,往后的几十年他曾多次进山寻找,却再难发现一株。他的雄厚内力全是天赐,教不了别人,所以儿子韩风只有千斤臂力,内功却无根基。赵横山越打越奇,心想这韩常果然名不虚传,连螺旋劲也奈何他不得。
韩常心中恼恨之极,眼看着跟随多年的辽东精锐被两千骑兵玩弄于鼓掌,如杀猪宰狗般被杀,却无可奈何。他发现城墙上的金兵已所剩无几,两名副将也全都阵亡,大势已去。他一咬牙,撒腿向北城墙跑去。赵横山好整以暇的在后面追着,大笑道:“前面就是黄河水,你能跑到哪去。”韩常一口气跑到了北城墙,城下是汹涌湍急的黄河,城墙根一字摆放着二三十个半人高的木桶,木桶的把手上系着两根麻绳,其中一端系在垛口处,可以直接从黄河中提水,所以就算被三面围城,也断不了潼关的水源。赵横山发现情况不对,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韩常快步抓起木桶飞身跳下城墙,并用匕首切断麻绳。“噗通”一声坠入了黄河。赵横山不习水性,骂道:“你娘的!”探头向河面望去,黑暗中见木桶在河面上飞速飘移着,接着水花一突,冒出一个头来,韩常单手紧紧抱住木桶,另一只手开始脱身上的甲胄。水流实在太快,不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七章 长安皇城(上)三更(求推荐)
洛天初一行人在长安衙门前下马,衙门既是办公之处,又是洛天初他们在长安的住处。府衙修建的极为气派,进了大门便是呈凹形的照壁,高五丈,宽二十丈,砖上刻有“秉公断案”四个金字。再往前就是仪门,仪门后是大堂,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堂内设公案,两侧列“肃静”,“回避”等仪仗。大堂后是二堂,是太守处理公务之处,气氛庄重威严。二堂后是三堂,是用来接待客人的所在。三堂后是花园和十六间厢房,还有四座独立小院。花园内一泓池水,清澈明亮,山石玲珑,树木青葱。朱雨时感叹道:“当官的太会享福了。”洛天初笑道:“你还没见识过长安的内城,盛唐时那可是皇城,要多气派有多气派。”朱雨时道:“那定要去见识一下了,不如今晚就去观光一番如何。”洛天初笑道:“也好。”
忽听有人笑道:“你们要去哪里观光啊?”扭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姜奴儿,身旁还有何月莲和令雪儿。朱雨时喜道:“你们怎会在这里?”姜奴儿笑道:“我们一直在花园赏花,听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果然是你们回来了。”朱雨时笑道:“我和小洛打算晚上去皇城观光,你们想一起来么?”姜奴儿笑道:“好啊,我们在城中游玩时见过那个皇城,里面好大,俨然就是个城中城。”朱雨时陪笑道:“月莲也去么?”何月莲现在气也消了。最重要的是她和姜奴儿已成为了朋友,情同姐妹,渐渐动了二女共事一夫的念头,便不温不火道:“看看也好。”朱雨时大喜,心知月莲已原谅了自己。姜奴儿道:“我们去花园那边看看吧。”朱雨时道:“你们不是从那里来的么?”姜奴儿神秘笑道:“笨蛋,我们站在这里,他们还一句话没说呢。”朱雨时这才会意,忙道:“是是,咱们这就去看看。”三人离开后,公孙明月等人也各自离开,偌大的花园只剩下洛天初和令雪儿。
洛天初微笑道:“你还好么?”令雪儿眼圈微肿,玉容憔悴,身子清减了不少,显得楚楚可怜,仍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她微微点头,眼眶中泪水滚动。洛天初心痛不已,忍不住将她搂入怀里,他这一举动只是想安慰雪儿,并无他意。令雪儿娇躯微颤,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轻声道:“你是不是还要离开?”洛天初道:“明天早上才走,还有很多城池要拿下。”令雪儿反搂住他的腰肢,道:“会有危险么?”洛天初不想让她担心,笑道:“没什么危险,可能会不战而胜。”令雪儿流下眼泪道:“我已失去了父亲,再不能失去你,不然我真活不了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洛天初点头道:“我会的,你也要振作起来,再这样对身体不好,要多吃点东西,看你现在瘦的。”令雪儿道:“我心里难受,什么都吃不下。”洛天初道:“不吃东西以后哪有力气报仇?”令雪儿轻哼一声道:“就算我吃东西你也不会让我上阵杀敌的。”洛天初笑道:“这倒也是,上阵杀敌是男人的事,我不会让你冒险的。”令雪儿悠悠叹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哎,可你能一辈子对我好么?”
洛天初微一迟疑,他对令雪儿的感情多为亲情,他心中装满了天下大事,已无地方容纳儿女之私,他现在对任何女人都没有那种‘非分之想’,倒不是只对令雪儿一人。想到以后和令雪儿成婚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她又需要安慰,便道:“那是当然的了。”令雪儿道:“要是没有父亲嘱托,你也会永远对我好么?”洛天初肯定道:“会的。”他这句话出自真心,令雪儿已像是他的家人,他愿用生命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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