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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重莲墨影-第30部分

小说: 重莲墨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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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切终将被遗忘
  凌宇咬咬唇,“可我会伤害你”
  冽炎觉得再没听过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也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他面部抽搐得厉害,几乎接不上气,“你就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未来而郁郁寡欢,甚至一心求死?”
  “很多事情都已经照我看见的发生,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
  “闭嘴!”冽炎一声厉喝,身形不禁摇晃了两下,他抚摸上腹部,微微皱着眉头,“我和云清作对的时候,谁也克制不了谁,有次我便想干脆先把命运、契约二神杀了,免得看着碍眼。”
  “然后呢”凌宇并未发现黑雾中人的异状,只是惊叹以前的魔尊,果然是连至高无上的神诋都敢斩杀。
  “我没法杀他”冽炎哼了声,想起冷华那副得意的表情不禁牙痒痒。
  “那次我毁了他的宫殿,却发现空荡荡的星图其实是一片白雾,没有星线,根本没有!”
  凌宇后背倏地一凉,有种即将探知什么的惶恐,“传言命运之神通过绘制星线掌控天下苍生,怎么会没有星线?”
  “你还不明白吗?逃避命运,又等待命运,这才是真正的宿命”
  千晨星一大早爬起来便见凌宇还是站在草地之上,小孩子不满地撅起嘴,“喂,你怎么还不走?”
  白衣的影子抖了抖,他微微一笑,姿容倾绝天下,千晨星暗暗磨牙,怪不得娘亲被迷得神魂颠倒,这人确实有几分姿色。
  尤其眉心那枚朱砂,像是几万年的血凝聚而成。
  无端的艳丽诡谲。
  凌宇捡起冽炎昨晚扔下的长剑,相比魔尊的火红重剑,这把剑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伸手在剑身上弹了弹,收剑入鞘,“我再见见阿夜就走。”
  “诶诶”
  “诶什么诶,我好歹是你亲爹。”
  “我可不认。”
  凌宇笑笑,指着他胸口道,“蚱蜢露出来了。”
  千晨星一惊,猛地捂住胸口,却见那人笑得更是开怀,清晨亮丽的光束撒在他脸上,像是蒙了层金。
  呸呸!只有娘亲脸上才有金!
  “你还会回来吗?”
  小孩子偏着头,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凌宇恍惚看到了苏影夜,每次他把自己送到凌府门口,都会问一句,‘明天,你还出来吗?’
  已经走了几步的凌宇又折返,蹲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我一定会回来!”
  “那我们击掌!”
  “好!”凌宇举起手,两只手掌,一大一小,狠狠拍在一起。“在这之前你要帮我照顾阿夜。”
  千晨星很臭屁地撇撇嘴,“啰嗦”这还用说吗
  凌宇转身走了,背影没入阳光,身后,却无半分阴影,只有漫漫灰尘,将他包围。
  “我不仅要做魔域的皇子,还要做仙界的,诶,听到没?”千晨星忽的大喊,声音震动整个军营。
  “到时我来接你”凌宇边走边回头,招了招手,“一定要打扮漂亮点,别丢我脸。”
  在千晨星以后的记忆中,无论他多么恨着那个名叫父亲的人,无论黑色的铁水怎么将他倾覆扭曲,他都记得这个清晨,男子笑容,明亮如晨光。
  “你们在外面嚷什么?”
  凌宇一进来,床上的冽炎便很不满地睁了睁眸,“不知道我还在睡觉吗?”
  “阿夜,快起来,我问你个问题。”
  爬上床将他搂住,手留恋地在隆起的腹部上细心按摩。
  “什么问题?”折腾了一夜的孩子一闻到父亲的气息立刻不闹了,冽炎心里不悦,真想爬进去踢那死小孩两下。
  “这些年,我变化那么大”凌宇在肩上蹭了蹭,脸上微红,“你为什么一直喜欢我呢?”
  怎么想了一夜就跑来问这个?再说你变化有我大?
  “反正以前的你也找不回来了,将就了啊唔”
  那人重重撕咬过来,冽炎当即就失了呼吸,凌宇有些泄愤的味道,见魔帝陛下薄唇红肿才放过他,眨眨眼,“你意思是,虽然我是残次品,但没有更好的,所以才勉强跟我在一起?”
  本想很不厚道地点头,但见凌宇眼中有些雾气,冽炎别扭地动了动身子,脸上泛起潮红,“你问那么明白做什么?”
  “我知道了”
  凌宇重新笑着吻下去,那么久以来这个人只对他说过一次喜欢,要他再说一次,只怕比登天还难。
  “这清早你”
  “放心,我不会伤到孩子的”
  褪下衣衫,凌宇首先便吻上胸口触目的红莲,朝圣一般,反复舔舐,一遍又一遍,莲花盛放开来,浴血似的凄艳美绝。
  “我喜欢你,你一定要记住,我喜欢你!”
  “我我也”一向冷峻的脸带上几分情 欲的羞赧,瑰丽得像是泼了朱砂的墨纸。黑眸里盛着水光,那光轻轻摇晃,摇得人心里柔软如海绵。
  心里不禁激动得岩浆沸腾,凌宇只觉得为了他这一刻的表情,牺牲一切都值得,“阿夜,说你会一直是我的,说给我听听好不”
  要说也是你说这句话冽炎危险地眯起眸,对方细长眼狭里压迫感却更盛,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拉开右腿,滚烫的东西桩子般钉了进来。
  “凌宇!”
  冽炎身体大不如前,肚中还怀着个孩子,哪里经的起这般巨力。见凌宇面露难色,他动动嘴唇,不禁搂住他,别开脸,“要做就快点,一会还要行军”
  得了特赦,凌宇自然卖力地爱抚身下之人,粗重的喘息声中,他搂住冽炎的脖子极尽缠绵,用尽全力去吮吸,像是想把对方熔化一般。
  “阿夜,你要等我回来”
  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等睁开眼时,身侧已经空荡荡的,冽炎举起手挡在额前,似是觉得屋里燃着的烛光无比刺目。
  躲在外面的千晨星放下帷幔,嘴巴撅得老高,哼哼哧哧走开,“临走还占娘亲便宜,看你回来我怎么欺负你。”
  “咦下雪?”
  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晶莹剔透。
  山岗上的凌宇紧紧闭上眼,仰头时冰冷的雪花扑在脸上,寒冷的风在胸膛里嗡嗡作响。
  向后望去,魔人已经集结,隐约还能看到那个墨色的身影,矗立高台之上。
  他忍不住泫然欲泣,泪水刚刚落下就凝结在半空。
  挥袖将雪花抹去,终于,转身。
  
  当夜,离古战场还剩一日路程。
  “陛下!”床边的朱雀忽然站起,“你又吸了洌风魔力?”
  “我问你孩子有事没?”
  “死不了。”朱雀也忍不住用上了强硬口气,重新坐下替魔帝把脉,四大圣兽中她面目最是冰冷,此时更是隐现寒光。
  “娘亲”千晨星端着碗稀粥,小脸被外面寒风冻得红彤彤的。
  朱雀站起微微行礼,“殿下。”
  冽炎神色缓和了些,笑着接过,“跟谁学的?”
  “厨房叔叔啊,”侧坐在床边,忧心地俯在肚子上听了听,“娘,弟弟还在闹你?”
  今日行军时还是千晨星发现冽炎有异,刚刚驻扎好便把朱雀拖了过来。
  根据刚才无比紊乱的脉象,朱雀几乎可以肯定陛下怀的是噬婴,专以吸收母体骨血为生,否则陛下为何如此虚弱,甚至不惜重新收回洌风身上的魔力。
  千晨星目不转睛地往朱雀脸上看,冽炎顿知他在探知她内心,放下碗,眸子一凝,“朱雀,你先出去。”
  “等等!”千晨星神情严肃,目中划过血色,凶戾的眼神偏偏又极为温暖,“父王,杀了它!”
  冽炎仰后靠在床榻上,“当时在人间我也想杀你,结果你迫不及待跑了出来,你觉得,这个孩子,会束手就擒?”
  “没法杀”朱雀也摇头,“它已经在期待诞生的那刻”
  冽炎一惊,“什么时候?”
  朱雀望向窗外,一片红光,正似柄巨剑,撕裂苍穹。
  而它周围,所有星辰,都黯然失色。
  “那是它?”千晨星喃喃失语,将冽炎搂得死紧,侧埋下的脸却有些狰狞,冷冷的目光灼在那隆起的腹部你要是敢害了娘亲,你一出生我便掐死你
  冽炎咬了下唇,抬起头,“有没办法延迟他降生?”
  “没有!”朱雀断然道,“洌风的魔力最多够陛下支撑过仙魔大战,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反噬,希望殿下能规劝陛下少吸为妙。”
  朱雀一走,千晨星肩膀便一抽一抽的,“你就是见我赶走了凌宇,故意糟蹋自己让我心痛。”
  冽炎脸上陡然冷了下来,“晨星,别不知好歹。”
  “我就是不知好歹又如何!他是‘虚’,世间最强的破坏力量,一旦那股力量彻底爆发出来,他会将周围所有人都撕裂,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
  “娘,相信我,他内心的兽已经在蠢蠢欲动”嫩白的小手抚摸过冽炎颤抖的脸颊,瞳孔竖成一条线,“为什么不利用这股力量,让他杀了重羽轩,这是多好的机会”

  凌宇和重羽轩

  风低鸣着呜咽,卷起飞雪,横空而过。
  重羽轩掀开帷幔,冲过来的雪花迷糊了眼,不禁微微闭了下。
  房里光线昏暗,烛火摇曳,他站在窗前,青丝如瀑。
  “慕天”
  轻轻叫了声,慕天转过头,浮冰般的脸上微微动容,“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重羽轩有些失笑,笑后方意识到是自己冷落他太久。
  有一两片雪花沾在发上,忍不住伸手替他拂掉,雪花粘在手心,晶莹剔透,可不过片刻便融化,只有指尖还停留着温润冰凉的触感。
  “慕天,你可是在怨我?”
  慕天垂下眼,脸色比雪花还要惨白,“若是怨,现在便不该站在这。”
  天地广阔,白茫茫的世界,总好过黑暗中的沉郁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之于重羽轩,只是场寂寞的仪式,不得不完成,完成后,又不得不悲哀。
  外面响起箫音,和着风声卷进,一时之间竟让人无法分辨。
  “听起来还真是忧伤”
  箫音渐渐清晰起来,千丝万缕难分难解,重羽轩忽然想起以前他也会吹箫,在某些个属于想念的夜晚。
  不过,那是比较久远的事了
  箫声截断的时候,天地间一片苍凉肃杀。
  “血玉!”眼见重羽轩转身,慕天将手缓缓抚上袖间映月梨花,低声道,“那枚血玉,你明白的。”
  “你究竟向契约女神奉献了什么?”重羽轩将人压到墙上,狭长的眸极具威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他竟然知道,他究竟付出了多高的代价!
  “你呢,你献出的又是什么?”凄凉一笑,指尖指向胸口,“可是这里面的东西?”
  “不是!云清生来便没有心!”重羽轩放开面前的人,退开两步,“慕天,不要随便与那个女人牵扯,她要求的献祭,总是残忍得让人无法承受。”
  残忍?无法承受?如何及得上你赋予我的一半?捧起他的脸吻下去,慕天很少主动吻人,但他想要记住他的味道,最后一次,用一辈子,不忘记。
  “请一定要回来”
  走出去的身影顿了顿,终是不曾回头。
  沉默片刻,慕天从袖中拿出折扇,扇上山水,浓墨重彩。
  每次都是这样,让我看你背影,而你,看着的总是另外一个人重羽轩,为什么不承认呢
  雪地之上,同样倾绝天下的容貌,同样惑人心魄的朱砂,只是白衣清俊,少了几分妖艳的风情。
  凌宇把玩着玉箫,嘴角讥讽,“还以为陛下舍不得出来。”
  “只有杀了你,阿夜才是我的,你说我出来不?”红衣的帝王弹开衣上雪花,眉间浅浅轻笑。
  雪落无声,两人冷冷对视,雪花萧瑟,飞扬出绝美的弧度。
  “几年不见,倒是有些长进。”重羽轩移开视线,凌宇的眼神像要将他一剑刺穿般尖锐,“阿夜舍得你来?”
  “那个名字不是你叫的!”
  “不是我叫的,哈哈!凌宇,你果然最擅长欺欺人,你明明就是我,我明明就是你,还什么该叫不该叫!”
  “你的灵魂是云清,我的灵魂是‘虚’,我们只是在无情的命运之下有了不该有的交会,”凌宇抬起眸,深邃的眸中血色浓郁,“我爱他,而你只会残忍地伤害他,这便是我们最大的区别!”
  “错了,凌宇,”重羽轩摇头,勾起红唇,鲜艳欲滴,“云清是不完整的‘虚’,我是你的一部分,这才是真相!”
  “那又如何?”冰凉的手指沿着玉箫摸下,青绿色的光芒陡然亮起,“杀了你,你便不再存在。”
  重羽轩眯起眼,“我想问个问题。”
  “对于将死之人,我从不吝啬言语。”
  “你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吧?”红衣在雪风中鼓起,如盛开的红莲,凄厉,绝艳,“明明已经看见了未来的结局,还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我该说你愚蠢吗?”
  “我能看见未来,却参不透结局,这个回答可能让陛下满意?”
  他怎么会离他而去,用冷漠的利剑将他的心碎成千块万块,他怎么会让他一个人,站在白色的花海中,孤独寂寞。
  不这是怎样该死的结局,怎么可能?
  四方与二域,隔着横亘的冰河,那个时候,人的心是否也会被冻成寒铁,带上万年不化的霜?
  可能吗?
  不可能!不可能!
  “无论即将发生什么,最终的最终,我终是要回到他身边,这是我对他的诺言,”玉箫融化成青色的长剑,幽光冷冽,凌宇缓缓侧剑,眉心朱砂一点点展开,冲天一般炙盛,“我所给与的诺言,总是想要用生命去守护。”
  “你以为你有能力,就能掌控一切?可笑!”重羽轩轻轻打了个响指,雪花仿佛受到指引般缠绕在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让我来告诉你,命运只会嘲笑你的狂妄和无知,而天道,永远没有尽头!”
  凌宇闭上眼悬浮到半空之中,他托起长剑,像是托起整个天空。
  长剑竖直着升起,他将手在额心缓缓划出个诡异的符号,而那个瞬间,下面的重羽轩霍然变色。
  ‘虚’——被誉为父神最杰出的作品,不带丝毫瑕疵。
  可同时,‘虚’又是真正的毁灭之神,当他将天地化为熔炉,以一切生命为炭,才是他最完美的时候。
  虚空的轨迹,吞噬一切美好与邪恶,纯净与肮脏。
  没人能逃脱,生命的初始与结束,空无一切,不再有光,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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