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记当年翠黛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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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师清落整理完后,退后几步,一双妙目上下打量,一袭黑色披风的吴夫子不但不显冷酷,反而更添清贵,黑色衬出他美玉一般的完美俊脸,竖立领口的白色狐狸毛增添了几分高洁,而金丝的绣边又平添了几分贵气。“当真是世上无双的美男子啊!”师清落嘻嘻地笑道,“夫子,幸好你在圣药谷中,不然出谷天下皆乱。”
潘安,她可是没有见过,只是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个名留千史的美男子,每次出门,看呆了一旁的大姑娘小媳妇,吴夫子此等神仙绝色,如若出谷,那怕不只是像潘安那样掷果盈车这么简单了。她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吴夫子会隐居在这圣药谷,敢情是逃避那些“豺狼虎豹”啊!她又陷入自己“无限的想象”当中,捂着嘴,吃吃地笑出声来。
吴夫子无奈地看着她的花容月貌,他是极为了解她的这个表情,这时的她,准在心里又想像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这样面貌的她,他亦是极为喜爱,天真活泼,不带一丝虚假。
突然拉过她的手,发现她纤白如玉的小手上,有不少的细针眼。
心,刹那间纠了起来:“等会儿,我拿药膏来。”
“没事,我以前老是被针扎,我的老师们都叫我‘银吒’。”师清落呵呵地笑着,打算抽回自己的手。
“别动。”他握紧了她的手,拿出一个白瓷瓶子,打开,一股清凉的味道传过来,涂在手上,也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傻丫头,可别再为我扎针眼了。”紧握着她润滑的小手,他怜惜地看着这些针眼,心里再次流过一股暖流。
“做衣服被扎几针是在所难免的,夫子不用记挂在心上。”她芙蓉面上带笑,却不觉有些发烧,不是没有被男生握住过手,只是像吴夫子这般面带真诚怜惜的,让她不禁有些感动。
“夫子在看什么书?”她偏开脸,转移了话题。瞄到书面上的标题《国策》,她微微一愣,随即释然。没有男人不热爱政治关心天下事的?就像现代社会的男人在一起爱聊国事军事一样。
“清落对国家大事不太关心吧。”吴夫子放下她的手,拿起了书,轻笑道,他太理解她的一举一动。
师清落点点头:“我们平民老百姓只是希望天下太平,能过个安稳平静的日子,至于那些国家大事,让那些领导人操心去,谁当皇帝,谁领兵打仗,不是我们所左右和关心的了的,能让天下太平,那他就是个好的领导人。”
师清落的话让吴夫子眼光一深,他看着她,目光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带着些探索,还有一些说不明的意味。
“但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吴夫子吐出这样一句话,墨玉般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师清落。
“乱臣贼子?”师清落嗤道,“成者王,败者寇。言论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中,是方是圆,任他去说。”
吴夫子的目光更加深沉了,他看着师清落,突然说了一句话:“清落,幸好你不是男子。”
师清落一愣,不解地看着吴夫子,但是他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转开了话题。
第十五章
纷纷扬扬下了几天的雪,好不容易天放晴了,师清落搬出竹椅,懒懒地在太阳底下晒太阳,太阳很温暖,阳光轻盈地吻在她脸上,使她的脸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白皙,如同上好的白玉,光滑无暇。
这种日子好平静好温馨,没有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压力,爱情的压力,简简单单。她有多久没有想起二十一世纪了,也许她对感情太平淡了,也许是她太看透了感情。这个世界,离了谁,地球都一样转动。他,会记得她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她的朋友小缘,也许在她失踪后会常常想起她,但是她毕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离了她也许孤单了,那也只是暂时,很快会有新的朋友来填充。展远亦如此,他爱她吗?诚然,爱。但是,这爱情能持续多久?还有他,他,会想起她吗……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到二十一世纪,也许一辈子就留在这里了。
来到这异时空,只不过是换了种环境而已,她依然孑然独立。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依赖任何人了?不记得了,也许是在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后吧,也许是在那个貌合神离的家庭破碎后……虽然她孤身一人,但是还有自己可以去疼爱,不想让自己受伤,那么就把自己脆弱的心藏得好好的,不让它有受伤的机会吧。就这样安静地在太阳底下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谁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温暖的阳光让她有些睡意了,眼睛开始迷离起来。醒来时,对上了一双少女如水般的大眼睛。
“蓉儿。”
“师姐姐,你醒了。”蓉儿甜甜地唤道,举起手中的小糕点,献宝似的捧到了她面前,“你瞧,我娘做的,叫我拿过来送些你跟吴夫子吃。”
师清落笑着点点头:“代我谢谢蓉婶了,吴夫子在屋里,你拿进去吧。”
蓉儿迟疑了一下,面上露出怯怯的神情:“师姐姐,你送过去好不好?我不敢。”
师清落失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小孩和大人对吴夫子都存着一丝敬畏之情,就仿佛他是高不可攀的神一样。
“好,那你先放着,我待会儿送给吴夫子。”
“嗯。”蓉儿高兴地点点头,在师清落旁边的椅子坐下,托起了下巴。“师姐姐,最近都很少看你去江大夫的药庐了,你是不是很怕冷?”
“嗯,是啊,我体质畏寒,冬天手脚冰冷,老是睡不暖。师父说我是气血不足。”她眯着眼睛回答蓉儿的问话。
“那你去江大夫那里拿点药补补吧。”蓉儿很关切地说。
“不去,我最怕吃中药了,苦死了。”她睁开眼睛吐吐粉嫩的小舌头。
蓉儿格格地笑起来:“想不到师姐姐也有弱点啊。”
师清落奇道:“我是人,当然会有弱点啊,你当我是清心寡欲的神仙啊?”
“嘻嘻,可不是,谷里的人都把你当做无所不知的小仙女。尤其是我娘啊,常念叨着,什么时候能像师姐姐这样聪明温柔,那她就天天烧香拜谢神仙。”
“那这下可糟了,被你知道我的弱点了,那我岂不是做不成仙女了?”师清落开玩笑地说。
“嘿嘿,做不成更好。我喜欢师姐姐你现在这个样子。”蓉儿笑嘻嘻地接过话,“师姐姐你不知道吧,以前捣蛋王在的时候,听人说你是仙女,他还自认自己是仙童呢。”说起尹书文,蓉儿的脸色暗了下来,“捣蛋王走了三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师清落轻轻得拍拍她的手:“书文他聪明绝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啊?”
蓉儿扑哧一声又笑了:“这倒是,谷里哪个人看到他不是绕着走啊?就只有师姐姐才治得了她。”
两人聊了半天,蓉儿依依不舍的被蓉婶给唤回家去了。待她离开,师清落才记起蓉儿的糕点,起身端起糕点向吴夫子屋中走去。
许是那日和蓉儿的谈话被吴夫子听去了,他在她房间加了个火盘,又多开了小窗,同时她床上的棉被也多了一床,师清落暗叹他心细与知识的广博,竟然知道通风,避免一氧化碳中毒。
好在有了这些,师清落暖暖和和地度过了这个不太漫长的冬天。
第十六章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谷中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
只是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春天里,却让师清落失落了:吴夫子要离开圣药谷。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当时和吴夫子在下棋。吴夫子很突然地说出这一句,却让师清落执着棋子的手一顿,她从未问过吴夫子的来处,也想过他可能会离开,只是这天却来得这么快,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快吗?还是说相处近一年的时间,已经逐渐的对他产生了依赖与信任?
同样的,她没有追问吴夫子的去处,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是离开一段时间还是永远不再回来?”
吴夫子迟疑了,一向平静超脱的黑眸看向师清落的目光复杂无比:“清落,对不起,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
师清落轻轻一笑:“夫子,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祝你一路顺风!”
看着师清落平静的俏脸,吴夫子终将自己所有的话语咽下,深深地凝视着她。
吴夫子走的那天,师清落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来,她终究是无法面对这样分别的场面。很多人曾在她的生命中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她也淡然处之,毫不在意。
只是吴夫子不同,近一年的朝夕相处,亦师亦友的默契情意,她终究不是无情之人,做不到面对离别无动于衷。但是对于以后可能不会再见的人,她会选择遗忘,是的,最终会遗忘。无情不似多情苦,不是吗?
吴夫子走后,师清落更加繁忙,私塾中有二十来个学生需要她教学,还要抽空去药庐帮忙,真恨不得一分钟掰两分钟花,忙碌的生活让她分不出时间来想其他的事情。好在蓉儿已经搬到私塾中跟她同住,晚上两个女孩子嬉嬉闹闹,你做饭来我烧火,你写字来我磨墨,竟然也非常热闹。
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也许她会永远地呆在圣药谷吧。
师清落永远记得那个夜晚,那是吴夫子走后的两个月,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袭击了圣药谷,穷凶恶极,鸡犬不留,顷刻之间,鲜血染红了翠绿的竹林竹屋,世外桃源变成了血雨腥风的修罗场。
“娘,娘……”蓉儿哭喊着要冲下山去,山下的竹屋已经是一片火海,黑衣人马上发现半山的竹屋,骑着马冲了上来。
“不要去,蓉儿。活下去,再去找你娘。”师清落死死地拉着蓉儿,迅速地向山上跑去。蓉儿边哭边跟着师清落跑,求生的本能让她们不断地奔跑,后面传来疯狂追逐的马蹄声。
她们跑到了山上,师清落每天都到山上来锻炼,她知道这山后面已经没有路了,只有悬崖,悬崖看不见底,根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但是她要赌一把,赌那个传说中的跳崖定律。
“师姐姐,前面是悬崖。”蓉儿惊慌地说。
“我知道。”师清落沉声说,她定定地看着蓉儿,“蓉儿,相信我吗?”
蓉儿拼命地点头,在她心中,师清落是如神仙般的人儿。
“好。”师清落深吸一口气,“与其落在他们手上,那么让我们来选择。”
蓉儿握住了师清落的手:“跟师姐姐一起,我不怕,哪怕前面是悬崖。”
师清落也握紧了蓉儿的手,看着马上要追过来的黑衣人,她厉声喝道:“站住!不要过来!”
山风吹动她的长发,墨色发丝绕着她如玉般的面孔,清冷的月光下,她全身散发着如月神般高贵凌厉的气质。
几个黑衣人一惊,想不到眼前这个娇弱美丽的小姑娘竟有如此震慑人的威力,圣药谷当真是藏龙卧虎。但是他们也不是被吓大的,片刻惊愣后,依旧杀气腾腾地前进。
“你们为什么要对圣药谷赶尽杀绝?就是死也要我们死得明白,不是吗?”师清落冷冷地说。
青色的衣裙被山风撩起,恍如谪仙降临。
“你不必管那么多,受死吧。”黑衣人中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声音明显地被压低了,带着逼人的寒气,一旁的蓉儿紧张地贴近了师清落。
师清落一眼就扫到了那个说话的人,她对人的身体构造一向比常人敏感,只是一眼,就扫描到这个说话人的体型,身高,声音特色,还有他的举止。虽然蒙着脸,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那种眼神犀利,阴狠。擒贼先擒王,这个“王”她绝对不会忘记的。
“别让我们活着,否则,你们会比死还不如。”师清落很平静地说,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发话的人。
“那你们就去死。”黑衣人恼怒了,挥刀带人冲了上来。
很好,她的目的达到了,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他是用左手拿着弯刀,刀长约一米,刀柄是乌丝铁特制的。
不等他们靠近,师清落对他们投以轻蔑地一笑,拉着蓉儿从容地跳下了山崖。
第十七章
事实证明:跳崖定律是铁的定律!跳崖的一定不会死!
在快速滑落的过程中,过大的惯性冲开了师清落与蓉儿牵在一起的手,两人一前一后掉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下的清潭里,然后被急驰的水流冲散开来。
当师清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于一艘晃动的船上。水的腥味透过船窗传了进来。顾不得打量周围的环境,她起身确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刚一动,发现全身骨头跟裂了一般,疼痛不已,跟江云海学了一年的医术,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筋骨断裂了。她吃力地抬起手,好在手骨没有断,不过起不了身,腰骨怕是断了。看这包扎的手法,还算可以,不是菜鸟。不过有没有人进来告诉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啊?蓉儿呢?蓉儿去哪里了?
她正要呼喊,船舱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肥硕的身形出现在她面前,背着光,她看不出男女。
“小姑娘,你醒了。”粗大的嗓门,原来是个大婶。
“大婶,是你救了我吗?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她是我妹妹……”师清落急急地问。
“小姑娘别急,别急,我家老头子救起你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个人,哎呦,造孽哦,怎么伤得这么重啊?大夫说再不及时的话,恐怕就要残废了……”大嗓门一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
没有听到蓉儿的消息,她的心情有些低落。不过不管蓉儿是死是活,她一定要找到她。
才过了一年平静单纯的日子,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圣药谷到底惹了什么人,为什么要赶尽杀绝,片瓦不留?他们都是那么善良的人,大嗓门的牛婶,爽朗的谷主,温柔的谷主夫人,怪神医江云海,还有那么多天真单纯的孩子们……他们就这样没了吗?无尽的悲伤袭上她的心头,眼前一暗,她又陷入了昏迷当中。
她身上的伤养了近乎三个月才好,救起她的是一对善良的打渔夫妇,就是那个胖大婶和她的老头子胖大叔。
她被冲来的地方是靠近天都的一个小镇,离天都大概五天的路程,天都是天阙王朝的都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