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童养媳-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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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万海听了这番话,却蓦然怔住了。
“父亲,二弟只是担忧如绘,并无他意,还请父亲息怒。”苏如铁以为苏万海一向不大喜欢苏如峻,兴头上被泼了这么一瓢水正欲动怒,连忙替庶弟说情。
苏如锋却点头道:“大哥,我倒觉得二哥说的有理!”
“闭嘴!”苏万海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已经带了一丝杀意,他没理会苏如锋,而是沉声问苏如峻,“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苏如峻不解其意,但还是道:“孩儿认为陛下虽然立楚王为储,但其位未必安稳,并非四妹良配!”
“不是这个!”苏万海缓缓摩挲着铁梨木椅扶手,目光竟凌厉的似有些迫人,炯炯看住苏如峻,几乎是一字字道,“秋狄入觐北戎可汗病重秋狄服软,北戎内患,太后与陛下才起了对付阀阅的心思?”
苏如铁这才知道苏万海并非动怒,却是从苏如峻的话中琢磨出了别的意思,立刻肃然,暗示苏如峻和苏如锋噤声,莫要打扰他的思路。
苏万海脸色时阴时晴,口中却不住喃喃自语:“秋狄素来桀骜难驯,怎会忽然服软?”
苏如锋仗着父亲宠爱,便无视长兄眼色,接口道:“是因为他们的牲畜发生了瘟疫!”
“那最近一次秋狄发生瘟疫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如何处置的?”苏万海却未怪罪他的插话,而是沉声问道。
“这”苏如锋虽然机灵,却足不出帝都,哪里知道?他将求助的目光递向了二哥苏如峻。
苏如峻当年得嫡母帮助争取,十六岁就离家远赴边塞,是和秋狄一刀一枪打出自己今日的前程的,对秋狄的了解远非苏如锋能比,如今虽然已经回到帝都多年,却还是记忆深刻,收到三弟的视线,不假思索道:“狄人与戎人一样以游牧为业,不事农耕,牲畜是其赖以生存之物,因此极为重视疫病!最近一次秋狄爆发群疫,还是在三十多年前,先帝病重,时秋狄有大小十一个部落出现大批牲畜死亡之事,当时的左右单于下令所有部落携带无病牲畜远离那十一个部落,并在草原上焚烧了大批病畜,同时那十个部落的壮年男子为主,其他部落按人头比例派出援军,以左右单于麾下一千劲旅打头,犯我西北四镇!孩儿记得,当时驻扎西北正是破虏军,统帅是祖父!大伯与父亲也皆在破虏军中,与秋狄在苍恨关下鏖战月余,方才解四镇之围!”
苏万海难得赞许的看了眼次子,温言道:“你果然很用功。”
不过简单的一句,苏如峻却连身躯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掩饰的低下头,轻声道:“孩儿愚钝,只能将勤补拙。”
苏如铁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苏如锋少年心性,可没心思注意这些,忙不迭的问道:“那又如何?”
“不过峻儿年纪小,很多当时的事情也不清楚。”苏万海没理会小儿子的催促,淡然一笑,目光却落到了长子身上,“你与裴氏的婚约,可是与此事有关的。”他目光略沉,怅然回忆,“大雍四破军乃是最精锐的军队,但秋狄左右单于帐下亲卫却个个有百夫不当之勇!秋狄看似散沙,大大小小的部落却极服左右单于,正与此有关!那十一个部落牲畜皆被焚烧,其他部落或多或少也有损失,没了牲畜,十一个部落无法捱过冬季,唯一的生路不是指望其他部落会给他们食物,而是指望掠夺大雍!这才是北方烽火时灭时起的缘故!锋儿你年纪小,不会知道穷途末路四个字,用在战场上是何等惨烈!破虏军那一战单在苍恨关下就前后阵亡了上万人,甚至苍恨关一度几欲失手,最后驻地最近的破野军及时分兵来援,才堪堪守住!而当时破野军援军将领,正是如铁你的岳父,你与裴氏的婚约,也因此定下!”
苏如铁肃然道:“是!”
“父亲,秋狄左右单于亲卫千人为先锋,十一部落为主,当时犯边的敌人究竟有多少,为何破虏军死伤如此惨重?”苏如锋不解的问道。
“你告诉他。”苏万海瞥了眼幼子,对苏如峻道。
苏如峻点了点头,转向弟弟:“秋狄部落散布草原,而且时常迁徙,部落之中的人都认识,因此探子难以打探和混入,即使收买了其中个别人,消息也不容易放出。当时那场瘟疫爆发得迅速,偏偏那十一个部落中有一个部落与左右单于所在之处距离极近,左右单于发现疫情严峻,第一时间传出了绝杀令!”
“所谓绝杀令,是秋狄专门针对大雍探子的手段,多用于战时!”苏如峻轻声道,“接令者也是单于亲卫,他们每人多马,甚至带着十几匹马,游弋在秋狄进入大雍的每一个必经之口上,射杀所有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人与空中一切可疑的飞鸟,不管是商人、牧民,还是其他什么人总之,除非那名亲卫恰好认识你,遇见了,必死无疑!”
“西北四镇是猝然遇袭!”苏如锋恍然大悟!
“不只如此,秋狄人来的太巧,恰好劫走了破虏军一批粮草!”苏万海长长吐了口气,惨笑道,“外有强敌,内乏粮草,你们祖父在那月余中几乎没有合拢过眼,破野军在裴将军的带领下赶到时,你们大伯亲眼看到你们祖父由于放松而吐出了一大口血若非那次亏损了身子,你们祖父未必连如锋如绘都未见到一面!”
第三百八十八章 内奸
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啊四天了,终于,当我爱罗遇见西索看完了
四天来,看几眼,码行字,567更的人你伤不起,今天我终于无耻的一口气把它看完再来写了
趁着午夜没人责怪我,嘿嘿嘿嘿
苏如铁三人听苏万海提到祖父关乡侯,皆是肃然垂手领训。
苏万海默了一默,忽然笑了:“那为什么这次秋狄发生瘟疫,没有像上回一样犯边,反而自己闹翻,堂堂右单于,逼死了太后亲生的仪元长公主的述平居然拖家带口亲自跑到帝都来求助?”
“是因为光奕长公主!”苏如锋抢道。
“哈光奕长公主?”苏万海慢慢的说道,“当年太后选择骠骑大将军周子南的长女,于下降前,亲自教导抚养,难道最终却把套子套到了自己身上么?”
苏如铁迟疑道:“孩儿有事不明。”
“你说。”
“父亲,秋狄虽然都是蛮夷,但却非愚蠢之物,否则也不会成为大雍的祸患,两位长公主先后降于秋狄,所为目的,他们也是心知肚明,金枝玉叶在那里过的如何不问可知,何况光奕长公主十六下降,在那之前,一直都是养在家中,太后说是亲自抚养教导,也不过区区数月,反观仪元长公主,乃是太后亲生爱女,虽然下降时年仅十三,但太后亲自抚养长大,岂无言传身教的机会?而且决定下降之后,种种礼仪何其繁琐,这中间太后焉有不叮嘱提点的道理?”苏如铁道,“纵然光奕长公主比仪元长公主更聪慧,可述平比长公主年长近一辈,又曾逼死过仪元长公主,太后之名,虽狄戎亦知,孩儿却不信,光奕长公主能够把述平连同最喜欢的儿子孤忽都哄到帝都来,这里面必有缘故!”
苏如峻亦随后道:“孩儿以为大哥所言有理,周子南平民出身,其子周念不过尔尔,足见承徽郡夫人教子的水平,其次女嫁为宁王世子妇,亦不曾听闻有什么过人的手腕,长女未曾被封为长公主时,在帝都也无甚名声,为何能够行此之事?”
“你们只盯住了光奕长公主,却忘记了此事的起因。”苏万海一字字道,“今年是长泰三十三年,不出意外的话,前太子选立正妃,经年楚王就藩,三皇子晋封,如前太子在明年有了嫡长子,其地位的稳固将更上层楼!而偏偏,就在这时候,秋狄发生瘟疫,一向和睦的左右单于此事的处理反目,右单于述平甚至带着长公主与爱子入都求援!以此事为引,才有太后、陛下欲效仿古人二桃杀三士,想再降郡主与北戎,挑唆其父子兄弟失和,助其内乱!”
“北戎的消息难道是假的?”苏如锋吃了一惊!
“北戎可汗确实病重,其诸子也确实不和。”苏万海不耐烦的道,“这个消息不只是朝廷的探子传回,刘家也确认无疑!问题还是出在了秋狄!”
苏如锋想了想,道:“孩儿曾听说述平这回来带的那位孤忽王子,其母乃是述平从前的阏氏,与左单于的阏氏系同一部落的姐妹,原本极受述平宠爱,但因为光奕长公主的缘故已经被休弃,难道秋狄这是故意为之?”
“里应外合!”苏如铁长身而起,“秋狄这次瘟疫来得实在太过巧合,偏偏就掐住了太子选妃前!而且往日都用掳掠来弥补的狄人这次偏偏发生内讧,娶了长公主的右单于明明已经与左单于发生争执,却依旧胆敢丢下自己的部族万里迢迢赶到帝都来,若非是与左单于合谋,述平岂会连孤忽都带了过来,以取信大雍?”
苏如峻面色凝重:“单凭秋狄不可能把时间掐得如此准确,是沈家!西凉靠近秋狄,没想到他们为了夺储,连里通秋狄的事情都干了出来!”
“而且不是刚刚联手。”苏如锋接口道,“光奕长公主乃是长泰廿六年下降的,当时述平降阏氏为妾,以长公主为正室,接着那位前阏氏就被休回部族若是真的厌弃了前阏氏,又怎会立她所出的孤忽为嗣?何况两位长公主都无子无女,可见狄人根本就不信任我大雍,从未打算让长公主诞下子嗣,免得大雍借机插手秋狄内务!”
苏万海切齿道:“沈家这群畜生!”
当年秋狄因牲畜瘟疫猝然大举犯边,导致老关乡侯昼夜指挥支撑大局,操劳过度,落下病根,未能长寿,这是苏万润兄弟最耿耿于怀之事,如今竟发现同为阀阅的沈家居然为了私利与秋狄勾结,苏万海如何不怒?
“父亲息怒!”苏如铁三人连忙劝道,“只可惜咱们没有证据!”
苏万海连喝了两盅热茶,才勉强压住心底的雷霆之怒,冷笑道:“要证据做什么?我苏家又不是御史,难不成还要去弹劾沈家内奸不成?”
“父亲的意思是?”
“好像老三带回来,后来跟着如绘留在了宫里的那个崔氏怀有皇嗣?”苏万海此刻还不知道崔氏的命已经被自己的女儿盘算上了,转着茶盅缓缓问道。
此事却是苏如锋最清楚,点头道:“良王尚为太子时,孩儿随侍左右,曾听宫人提起过,崔氏的身孕更在徐宝林之前。”
“不管怎么说都是咱们家出去的人,何况当年崔氏之母自求将女儿给你们三叔为奴,这么多年来泽州与帝都相隔遥远,一直没有联系,可你们三叔离开时却明白告诉对方自己来历的,加上崔氏如今不复为人奴仆,而是正经的帝妃,又怀了皇嗣有那么几个从前不常走动,如今却听到了消息的亲戚偶然找过来,也是常事。”苏万海淡淡道,“如铁,让裴氏陪你们母亲进宫,把崔家来人的消息告诉皇后,咱们家倒不介意替崔氏招待一番来人,但毕竟事隔多年,是真是假,还是要告诉崔氏一声,问问清楚才好!”
苏如铁会意,躬身道:“孩儿自当寻找泽州过来的眼生商贾安排。”
“母亲进宫找如绘么?”苏如锋疑惑道,“可如绘能做什么?”
苏如峻皱眉道:“不是找四妹,就是找周皇后!”
“还有霍贵妃!”苏万海哼了一声,似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你们三叔心软,崔氏又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事就不要告诉他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崔氏
许久不到未央宫,这座历代皇后居住的宫殿,随着此任主人的起起伏伏,不自觉的透露出一抹疲乏。
苏如绘上穿葱绿镶鸦青纹襦衫,下系八幅牙色底绣豆绿蝶恋花湘裙,腰间束着翠色丝绦,满头青丝梳成飞仙髻,对插点翠鸾鸟衔芝璎珞步摇,耳上一对东珠,腕拢翠玉,行动之间露出裙下一双藕低绛色芍药绣鞋,悄无声息的跟着安冬穿过未央宫中的长廊。
“安冬姑姑,未知皇后召见,有何吩咐?”苏如绘一直到了长乐殿外,还是想不出来周皇后这时候把自己叫来做什么?如今秀女还未看完,难不成周皇后当真想要向苏家提亲?
若是如此,苏如绘想到那碟翡翠天香糕上的樱桃,心底抑制不住的厌恶上来!
“苏小姐,是令堂入宫来了,皇后娘娘特意叫您过来见一见。”安冬似看出她的担忧,淡淡的说道,“令堂现在就在里面,小姐请吧。”
母亲进宫来了?
苏如绘一怔,顿了顿才带着浮水踏进殿去。
周皇后虽然逐渐失势,但执掌六宫二十多年,养出的气势兀自不弱,她高高盘踞在长乐殿的凤座上,乌鸦鸦的发挽成四环抛髻,望去云鬓累累,四环相叠向侧倾倒,髻上多饰珠翠,但见珍珠润泽、翡翠盈盈,尤其正中一支凤簪,几如冠冕,赤金打造的身躯,身后散开的尾羽却是点翠,凤凰小巧的金色头颅上,一对血色红宝石嵌成眼眸,头顶翎毛虽是细到极致的金丝,却栩栩如生,凤嘴中衔了一串水晶,恰好落在周皇后眉心的梅花妆正中。
虽然因是单独见命妇,周皇后未穿正式礼服,但一身秋香色满绣暗金牡丹的宫装依旧极好的衬托出其六宫之着的气度。
相比之下,坐在下首的郑野郡夫人安氏虽然穿了郡夫人的礼服,却只挽了云朵髻,珠翠也不多,脸色甚至还有些苍白。
“郡夫人既然身子不好,有什么事着孺人来说声也就是了,何必还要亲自奔波?”苏如绘进去时,恰好听到周皇后含笑说道。
孺人裴氏也跟着安氏进了宫,只是殿中没有她坐的地方,已经快四个月身子的裴氏装束比安氏更简单,不过是寻常抛家髻,妆容也是极为清淡的,身上穿着孺人礼服,恭恭敬敬的站在了安氏椅后,低眉垂首,一脸的恭顺。
“孺人只是敕命,怎么有资格求见娘娘呢?”安氏道,“而且臣妾听说娘娘身子好了,也想来向娘娘请个安!”
周皇后笑容微微一滞,原本年节时候命妇都要进宫请安,向太后、皇后大礼参拜的,可是年前她就因失口被甘然抓住把柄,叫太后下令让她在未央养病,接着前太子出了事,她只能在未央宫中心急如焚的等着消息。算一算已经连命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