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诱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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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睬弟弟的疑问,我握着中间的报纸。
“不,你完全正确。”他继续说道,“最上面的有虱子。”自动售报机砰地关闭时,他摇了摇头。
“我们走吧。”我呼唤着,迅速奔回第六街。我们走路的同时,我打开了报纸,浏览着头版。
“我们上报纸了吗?”查理问道。
我不停地翻阅着,搜索任何提及昨天事件的消息。没有金钱,没有盗用,没有谋杀。老实说,我并不感到惊奇。亨利会将此事对新闻媒体作一级防范。尽管如此,每天都有一些事情传播。我在小巷中停下了脚步,重新叠好报纸——正好在“讣告”版。
“让我看看。”查理说道,走到我的旁边。
站立在一棵枯萎的棕榈树下,我拿着这张报纸的左半部分,查理拿着右半部分。我们两人按照字母顺序都找到了它。在绝大多数日子里,我阅读,他浏览。今天反过来了。“谢普——谢泼德……37岁……布鲁克林区……保安科副科长……格林…格林银行……遗属包括:妻子雪莉、母亲邦妮、妹妹克莱尔……悼念仪式将会择日通告……”
“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查理说道,早已沉浸在谢普的生活中了。可是他了解得越多……“那些修正主义的杂种们,”他脱口而出,“甚至没有提到他曾在情报局工作。”
“查理……”
“别叫我查理!你不了解他,卡卢索——那是他的生命!”
“我并非说那不是——我只是请求你注意一次!这不是关于他的履历……是关于从图像中遗漏的。”我觉察到自己的大声,转而轻声说道,“三亿美元被扒走了,然而甚至连闲谈专栏也没有安排?一位昔日的情报局侦探胸部中弹,然而没人报道一个字!?难道你没有看见他们在干什么吗?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一份伪造的讣告是最容易做到的事情。无论他们说什么,人们都会相信的。而且无论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被抹去。那就是他们打算带给我们的,查理。他们挥动着神奇画板,于是所有的图像消失了。然后,他们写下他们希望的一切。找到了携带百万巨款的嫌疑犯——调查指证为谋杀罪。全新的现实就是如此,查理。而且等到他们完成了涂鸦以后,我们就绝对没有可能更改它了。”
我低头凝视着查理,让这些话钻进他的大脑。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我们朝向第十街了——达克沃斯仅仅相隔几个街区的距离。
拥有三亿美元在他的账户中,归隐的意愿在他的心中,达克沃斯可以挑选任何东西。我猜是装饰派风格的住宅,查理说是地中海的小屋。如果这是一次比赛,我们就大错特错了。
“我不相信。”查理说道,打量着街道对面一层的1960年代的蔓生植物。在南方气候的鞭打之下,在浅粉红色涂料的覆盖之下,显然,这幢建筑早已度过了它的青春年代。
“这儿无疑是正确的地址。”我确认,第三遍、第四遍地核对地址。
查理点了点头,但是保持沉默。历经千辛万苦到达这里之后——仅仅是这样的图像……它最后是这副模样。
“也许我们应该稍后再回来。”他建议道。
“稍后再回来?查理,这个家伙会带给我们所有的答案。现在赶快吧,我们必须做的就是按响门铃……”我走到路边,穿过街道。查理没有跟随,我在半途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后面,“你没事吧?”
“当然了。”他说道,但是依然不愿穿过街道。
“真的吗?”
他憎恨自己身上的恐惧
这一次,他用了稍微长一点的时间才回答。查理不喜欢我身上的恐惧——而且他憎恨自己身上的恐惧。“我还好,”他重复说道,“按门铃吧。”
我穿梭在簇叶丛生的灌木之中,绕过停靠在前门的经典的蓝色甲壳虫汽车,奔向前面的走道,打开潮湿生锈的铁丝网门,用一根渴望的手指伸向门铃。
没有应答。
我又按了一次,同时倚靠在铁丝网门旁边,努力显得放松。
仍然没有应答。
我踮起脚,伸长脖子,竭力窥视门内的钻石形状的窗玻璃。
“那里边有什么?”查理问道。
我的鼻子贴着玻璃上的花粉,努力想看得更清楚……接着从屋内……门锁“铛”的一声打开了。门把手旋转着。我向后退了一步——太迟了。
“您有什么事吗?”一个年轻的女人问道,打开了门。她长着黑色的卷发,薄薄的嘴唇,以及小巧的尖鼻。我的目光直接射向她的破旧的牛仔裤,以及吊带如意大利面条一般的白色紧身短背心。
“对……对不起,”我开口了,“我正试图……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位朋友……”
“我们试图找到达克沃斯。”查理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感谢他的救援,那个女人的身体语言变化了——她的眉毛不再皱起,她的肩膀垂了下来:“你们是他的朋友吗?”
“是啊,”我慎重地说道,“怎么了?”
她犹豫了片刻,小心地选择词语,“达克沃斯六个月前去世了。”
这句陈述漂浮在空气之中,我凝视着它,惊奇得目瞪口呆了。简直好像我等候着达克沃斯自己跳出来尖叫着,“愚人节的傻瓜们——我就在这儿!”不必说,它没有发生。我四处张望着,但是我的目光没有聚焦于任何东西。这……这不可能。不会在所有这一切之后……
“这么说来他真的死了?”查理问道,早已开始恐慌起来。
“很抱歉,”她说道,察觉到他的表情,“我不想……”
“没事了,”他说道,“你不必——”
“你认识他吗?”我插嘴说道。
“请再说一遍?”
“达克沃斯——你认识他吗?”
“不,”她结结巴巴地说,“但是——”
“那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我只是从契约上记得他的名字,”她补充道,“是一次遗产买卖契约。”
“转寄的地址是什么?有什么地方我们可以联系上他吗?”
不知道该说什么,女人摇了摇头,显然受到了打击。我不在意——我们跑了这么远的路,不是为了得到否定的答案。“对不起,”她反复说道,“没有转寄的地址……他死了。”
这些话没有什么意义。“这是不可能的。”我告诉她,我的嗓子变得嘶哑了,“那么——”
“他有点心烦意乱,”查理说道,靠近过来,掐着我背上的皮肤。“我们应该走了,”他咬紧牙齿补充道,冲着女人假笑着,迅速向她挥一挥手,“再次感谢你的帮助……”
“我真的很抱歉,”她目送着我们离开,大声叫唤着,“对于你们的损失,我表示遗憾。”
“是啊,”查理轻声说着,推搡着我走到路边,“我们三人都是如此。”
希望回到我从前的生活
“你出了什么毛病啊?”我们急匆匆地返回庭院的时候,查理问道。他跨过蔓延的塑料水管,避开旋转的洒水器,后者对着视线中的一切喷洒水雾。他察看后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灵活地抄捷径去我们的新公寓。“你为什么那样追问她呢?”
“她或许知道一些事情。”
“你真的那么幻想?”查理问道,冲到屋内。他心神不宁地注视着,我在客厅和小厨房之间来回地踱着步子。“你没有看见她的反应吗,卡卢索——她不知所措了。十一点钟插播的简明新闻:达克沃斯死了。故事结束了。”
“不可能啊。”我坚持认为。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见自己口吃了。
查理也听见了:“卡卢索,我知道你总是拥有更多的无法理解的,可是——”
“要是我们错过了什么呢?”
“我们可能错过什么呢?他们告诉我们,他在纽约去世了……我们亲自来到这儿……然后她告诉我们相同的事情。达克沃斯已成往事,哥哥。演出结束了——该找到一个新的鼓手了。”
我依然踱着步,低头凝视着地板:“也许我们应该回去再与她谈谈……”
“卡卢索……”
“达克沃斯有可能隐藏在别处……”
“你在听吗?这位老兄死了!”
“不要再说了。”我爆发了。
“那么别再表现得像个精神病人了!”他反驳道,“太阳不会升起来追赶达克沃斯的!”
“你认为那就是全部?达克沃斯!?我可以赌输达克沃斯这一注——我仅仅希望回到我从前的生活!我需要我的房子,还有我的工作,还有我的衣服,还有我从前的头发……”我抓住我的后脑勺上的一撮黑色的毛囊,“我需要我从前的生活,查理!而且,除非我们查明所发生的事情,否则高卢和德桑克蒂斯会——”
窗户传来响亮的拍击声。我们两人都迅速地蹲下了。声音始终很响——砰砰的轻击着玻璃——好像有人闯入了。我抬起头看是谁,可是那里惟一的东西就是放射状的水纹。它击打着日历后面的玻璃,然后迅速地沿着窗格流下来。洒水器……不过是洒水器而已。
“很可能有人绊倒了水管……”查理说道。
我不愿冒任何的风险。“检查外边。”我强调说。
我跑向小厨房的小窗户。他去门边的窗户。洒水器依然攻击着玻璃。我撕下一片日历,窥视着外面……正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飞奔到窗沿的底下。我向后退了一步,几乎跌倒。
“怎么了?怎么了?”查理问道。
“有人在外面!”
“你确信吗?”
“我刚才看见他了!”
查理摇晃地退步,竭力对抗着恐惧,不过连他也没有足够的信心。
“你有没有——”
“就在这儿。”我回答道,一边伸手向下,从我的裤子中抓住了手枪。我扳回了撞针,然后把一根手指放在扳机上。
查理坚守在小厨房,四处翻找着抽屉,寻找武器。餐刀、剪刀……任何东西。从最上层到最下层,他拉开了每一个抽屉。空的。空的。空的。最后一个滑了出来,他的眼睛张大了。里面是一把生锈的大砍刀,断裂为两半了,所以完全适合抽屉的大小。
“值得祝福的是毒品贩子们。”他说道,一边用力地把它拉出来。
查理动身后,我跟着他按照我们昨晚设计好的穿过客厅,进入了浴室。狭窄的公寓小套间或许连后门也装不上……不过仍然有后窗。他跳过马桶,转动曲柄,打开了粗劣的窗户,然后撞开了屏风。我跳跃到他的身旁。
“你先走。”查理说道,双手掬成杯状,准备把我推上去。
“不,你先。”
他不愿改变决定。
“查理……”我的语调和责骂的目光全是妈妈式的。他明白,这是自从出生以来就已经根深蒂固的事情——保护你的弟弟。
他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不可能获胜的斗争,就扔掉大砍刀,走过来让我推着爬上然后出去——他立刻消失了。又是一次完美的着陆。我紧随其后,尽管我在着陆时差点杀死自己。
“准备跑了吗?”他问道,重新检查着狭窄的混凝土小径,这条小径从我们背对的建筑旁边穿过。我们的左边是一扇旋转的铁门,向后通向街道;我们的右边是一条开阔的道路,蜿蜒着绕向大庭院——正好在他们躲藏的地方。共同瞥了一眼,我们匆忙奔向铁门……然后很快就发现了金属链条和挂锁,它们使铁门紧紧地关闭着。
“真该死。”查理低声说道,拍打着门锁。我冲着手枪打了一个手势。我可以将它炸开。
他摇了摇头。你疯了吗?他们马上就会听见的!他不假思索地飞速奔向小路的另一端,但我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会正好撞见他们的。”我轻声说道。
“要是他们已经在里头了……另外,你有更好的出路吗?”
我四处打量着,可是没有必要争辩不可能的事了。
他瞥了一眼第一个拐角处
快点啊,查理示意着。他沿着小路飞跑着,脚步始终在干燥的草地上,以保持安静。跑到建筑的边缘,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我这边:“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然后他瞥了一眼第一个拐角处。警报解除了,他发出了信号,示意我向前。如同夜闯自家庭院的窃贼,我们悄悄溜到房屋后面,蹲在窗沿下面。第二个拐角处是我们看见他的地方。我听见来自洒水器的水流依旧喷涌到玻璃上。声音压过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究竟是谁在那里等候我们呢?
“让我先去吧。”我轻声说道。
他摇了摇头,把我推到后边。他完成了让我扮演保护者的任务。我并不在意。我挤到他身旁,仔细察看着地面,寻找散落的阴影,然后慢慢地探出脑袋。拐角处附近,一条废弃的跳绳躺在草坪上,旁边正好有一个瘪掉的海滨气球。我扫视着庭院,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但是我几乎不能听见自己的思考。洒水器依然击打着窗户。查理在我身边深深地呼吸着。没有人在视线之中,但是我不能动摇我的感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尽管如此,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这是惟一的出路。查理舔着从他的嘴唇上方的酒窝里流下来的汗水,然后举起了他的拳头。他的手指数数,他向我这边点头示意:“一……二……”
我们全速地跑出来,躲闪到洒水器的下面。我的心脏发出雷鸣般的响声……街道就是我看见的一切……差不多就在那里……铁门在不远的地方……
“你们去哪儿,灰姑娘——舞会迟到了?”一个声音在我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问道。
迅速转过身去,我们在路上停了下来。我举起了手枪,查理举起了大砍刀。
“好了,放松些,牛仔们。”她说道,双手早已举起来了。忘掉情报局吧,是达克沃斯家的那个女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查理质疑道。
她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集中在我的手枪上:“你打算告诉我,你们其实是什么人吗?”她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我警告道。
“你为什么询问他的消息?”
“看来你果然认识达克沃斯?”我脱口而出。
“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我也是。”我反驳道。我挥着枪让她注意。她并非充分地了解我们,犹豫着是否应该说:“你敢”。
“你怎么认识他的?”查理质问道。
她放下手来,但是从未停止打量我。“你们真的不知道吗?”她问道,“达克沃斯是我的父亲。”
整个世界在她面前融化了
麦姬一向睡不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