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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首辅沈栗-第7部分

小说: 首辅沈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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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要把沈涵的死闹出来,首先就要解释沈涵的死因,他前脚娶了何氏女,何家出力扶植他升官,后脚他就要暗害礼贤侯沈淳!落在皇帝眼里,这就是何家明明白白在他邵英手里撬兵权,谋杀他的铁杆支持者,何况还牵出前朝秘药“一梦”!

告不告得倒礼贤侯府不知道,邵英要先砍了何家!

沈栗慢慢地说,沈淳越听越惊异,渐渐坐直身体仔细听。他还留着以前对沈栗的印象,没想到原本认为纨绔愚蠢的庶子竟然有如此见地,竟把何、沈二府之形式猜出了十之八九。心下感叹原来沈栗身为庶子竟一直藏拙,直到沈栗明确表示要培养他时才渐渐展露头角。今日无论是堂前辩论时不露声色地给何泽甩锅还是此时猜测二府形势时的思虑深刻,都不逊成人。

沈淳道:“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心计,足胜同龄人许多。你学问如今有方先生操心,我也不虑。只一点你要记着,我礼贤侯府一向忠于皇上,不要和你那没出息的三叔学。不然我是不会饶你的!”

沈栗肃然道:“儿子知道厉害。只是不知何家以后又要怎生谋算……”

沈淳喝到:“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爹我还没死呢!”

沈栗抱头鼠窜。

沈淳既然明确表示关于何府之事不要沈栗参与,沈栗便安安生生地读他的书去。又两个多月过去,沈栗的书读的越发好了,只是方鹤教的也越发的急了,沈淳每日被课业压的眼冒金星,不由叫苦道:“先生,我又不是现在就要考进士,当官的还有沐休呢,您看,我这两日可见瘦了。”

“瘦了就多吃些肉!”方鹤道:“你离进士还远那,不过,明年二月你要和二公子一起下场考童试。”

“什么!”沈栗愕然,猛然间背后一寒,回头见是沈枫正一脸不满地盯着他,嗯,好一双死鱼眼。

第十一章浮云蔽日

沈栗哑然。

“先生,作弊是不对的!”沈栗故作严肃道。

近日来因沈栗确实一改前非,在学问上也肯下功夫,方鹤自然待他越加和蔼,况方鹤本性就洒脱,师生间相处越发随意,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夯才!”方鹤骂道:“要你下场,你就想到作弊?”

“先生,我近来虽然有些进益,不过和从前相较罢了,若论学问,只怕还是浅薄些,先生要我下场,只怕只有作弊方才得过。”沈栗摇头晃脑道:“况小子今年不过十岁,何必急于一时?”

“老夫也没指望你能考过,让你下场见识见识罢了。二公子十岁时本也准备要他下场的。”方鹤道。

沈枫因沈涵事守孝三年,今年刚出了孝。

“我自是不能和兄长相比的,二哥自幼苦读,小子却是玩着学的。”沈栗嬉笑道。

沈枫见沈栗语间恭维他,脸色立时好转些。沈栗失笑。

沈枫对沈栗时心情总有些复杂,他先前因小心眼儿,结果被三夫人挑拨去害沈栗,却是并没有想要沈栗死的,他自己也不是真正不讲理的人。只是他虽知道自己错了,却又放不下面子和沈栗交好,是以总有些别别扭扭的。

“玩着学?老夫看七公子您是玩着玩吧!”方鹤刺他道。

沈栗只发愁道:“二哥学问好,下场自是无虞的,我只怕是不成的,到时候名次不好看,只怕要挨父亲的板子。”

沈枫见沈栗又夸他,一颗别扭的心方才舒展些,搭话道:“先生要你下场,自然有先生的道理。

方鹤道:“名次你多半是不要想的,且不说景阳乃国都,人文荟萃,若是像你这样只苦读了一年半载的小儿一试便过了,可要那些一考几年几十年的人怎么办?你虽有些天赋,然而天赋也是需要下功夫打磨的。

况县试府试都由学政监督,不巧得很,这人恰是何家的门生,与何泽私交甚笃,你若学问扎实便罢了,凭你有个侯爷爹,他也不敢不取,至于可取可不取时,是绝对不会如你的意的。”

沈栗叹道:“先生明知如此,还要我下场?”

方鹤不在意道:“你家又不缺参考那些花费,涨涨见识总是好的。便是不过也不妨的。”

又嘱咐道:“无需紧张,如你这样的勋贵人家多是这样做的,只是到二十多岁若还不过,不如索性弃文从武。”

沈栗方才明白。

大抵武勋之家子弟读书总有些劣势:如今的勋贵大都是当初太祖邵廉手下庶族出身的,对于世家出身的官员而言,勋贵子弟都是暴发户,我们不和他玩;而庶族出身的文官又觉得这些人出身太高不知民生疾苦,我们不带他。再加上文武不同道,没准儿子的坐师就是老子的政敌,看不顺眼。

所以勋贵子弟要从文,不说得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至少也不能“泯然众人”。

虽然科场上考三四十岁甚至白发苍苍的老者仍旧考童试的也有,但说到底,童生再难考,也不过是取得科考资格,证明自己算个读书人罢了。后面还有乡试、会试、殿试等着呢。

考不上殿试,当不成进士,也不过是个举人罢了。对一般人而言,能成为举人也不错,起码算是有功名,可以免税免劳役,运气好还能谋个小吏的差事。

对于勋贵子弟而言,举人算是什么呢,皓首穷经半辈子,最后当个小吏,领着的银钱还不够吃顿饭的,听凭以前自己看不上眼的官吏差遣,我才不干呢!

勋贵子弟读到二十多岁还过不了童试,起码在读书上算是泯然众人了。但他们有别的出身:一则是和他老子一样到军中去拼,军中都是他老子的门人故交,想出头自然容易的多;一则就是进入府军前卫,这是肥缺,能在皇上和太子面前晃悠,非勋贵子弟不得入,要靠恩荫,若是有幸得到皇帝赏识,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沈淳说过舍不得放沈栗到战场上去拼,多半是瞄上府军前卫了。

三人正说着,忽听外面喧哗起来,方鹤不悦向外喝到:“外面闹什么呢!”

就见府中一个家人叫做司明的仓皇闯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哭道:“不好了,侯爷出事了!”

“什么!”几人惊得站起来,方鹤问:“怎么回事?”

司明喘着气,摇头道:“小的也不清楚,听说侯爷杀人了!”

沈淳昨夜应邀到故交家中宴饮,并未回家。谁知今日竟传来他杀人的消息!

沈栗急道:“父亲他人呢?”

司明哭道:“听说下了大理寺,皇上下旨说着刑部,督察院与大理寺三司会审!”

沈枫插话问道:“消息属实吗,是谁说的,确定不是谣言?”

司明道:“大管家昨日伺候着侯爷一起去的,今日跑回来亲口说的。”

沈栗问:“五叔六叔呢,可曾派人去找回来,如今都有谁知道了。”

司明道:“五老爷还在当值,已派人去找了,六老爷前日出门会友去了,说是要小半个月才回来,也已有人去寻了,可是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沈栗问:“祖母和母亲可知道了?如今人在哪里?”

司明道:“就是太夫人和夫人叫小的来寻少爷们回去,如今都在太夫人的和云堂。”

沈栗向方鹤道:“先生一起去!”

方鹤皱眉道:“东主有难,我自然责无旁贷,只是何云堂在贵府内院……”

沈栗急道:“哎呀先生,火烧眉毛了也,顾不得了,打个帘子回避回避也就是了。先生是父亲幕僚,总比我们有些主意。”

沈枫附和道:“先生去吧,教司明先回去通报,让不相干的人回避也就是了。”

何云堂如今一片愁云惨淡。李氏还在为世子的身体焦虑,不料丈夫又出事了,惊得晕过去,方才醒来。

那位表妹姨娘林氏更是长一声短一声的哭号。太夫人田氏怒道:“我儿子还没死呢,你在哭什么!”

林氏顿时噎住了,举起手绢捂着脸装作擦泪水掩饰尴尬。

老姨娘王氏和沈涵的妻子洪氏倒不甚着急,庶支还有沈涵。

“杀人又不诛九族,大不了以后分家罢了。”洪氏暗自打算道。

倒是沈沃的妻子宫氏面上有些急色,沈沃年纪还轻,平时多是靠着沈淳这个兄长。

一屋子都是女眷,沈枫同沈栗急匆匆进来,方鹤隔着帘子坐在门外。

好在沈毅回来时就已叫人去寻沈涵,如今前后脚也到了。

方鹤急着问大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爷为何就杀人了?”

沈毅哭丧着脸道:“奴才也不知详情。昨日侯爷是赴京卫指挥使司姚镇抚的宴请,这人原是侯爷在军中的属下,今年新升任的。小人伺候侯爷到姚镇抚府上,就着家人们到仆房处等着。小人自己跟着侯爷身边伺候。

侯爷昨天见到军中袍泽很是高兴,到晚上时有些醉了,姚镇抚就提议侯爷在府中歇一晚,侯爷推辞一下也就同意了。小的叫人回府知会一声,自己也到仆房中睡下了。侯爷身边另有姚镇抚安排丫鬟伺候。

谁知道今天一早起来,发现姚镇抚府上花园中死了一个人,被人认出是给事中黄大人,他二女儿要与姚镇抚家的三公子结亲,所以昨日宴会中也有他,同样是酒醉未归歇在姚府,不料被人杀了。

姚镇抚当时就报了官。因为是昨夜发生的凶案,所以府上未走的客人都被留下了,侯爷也不以为意。谁知道,顺天府的人到了后,姚镇抚家的一个奴才忽然站出来指认是侯爷杀了黄大人!又有差人在黄大人尸体上找到了侯爷的佩剑!

顺天府尹顾大人虽未立时锁拿侯爷,却也立时禀报皇上圣裁。人证物证俱在,皇上叫侯爷下了大理寺,说是要三司会审了!”

沈栗插言问道:“这位死去的黄大人,就是几个月前在朝上参过父亲的那位黄承望?”

沈毅道:“正是他!有人传说就是因此我们侯爷记恨在心,故而酒后寻仇失手杀人。”

沈涵不屑道:“荒谬!朝上参人的多了。我兄长是什么人,也值得记恨这点小事!”

田氏道:“如今可有什么章程。”

方鹤皱眉道:“这案子着实有些莫名其妙,若说侯爷杀了黄承望着实有些匪夷所思。如今重要的是打听案情细节,到了堂上好为侯爷分说。三司文官多与何家有故,不落井下石就已是难得,若指望他们为侯爷昭雪却不可能。”

沈栗道:“案子是顺天府先探查的,不知顾大人……”

沈涵苦笑道:“顾临城是个面糕,稍有压力就恨不得消失,指望他是不行的。”

沈栗道:“如今要打听案情还靠五叔多费心了。”

沈涵点头道:“我立时就到相熟人手处打听,劳方先生带着栗儿去大理寺探望兄长,看看他怎么说。”

沈栗与方鹤正要应下,忽然延龄堂世子处丫鬟跑进来,惊慌哭道:“老太太、太太不好了,疯了的三夫人不知怎么出了院子,跑到延龄院来说什么侯爷要问罪斩首,世子惊得吐血了!”

第十二章疑窦丛生

沈梧如今还病殃殃地在他院子里修养着。沈淳出了事,众人都不敢叫他知道,唯恐惊了他。不知何氏怎么跑到延龄院去大闹。

田氏惊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是如何出来的?”

丫鬟哪里知道这个。

李氏问道:“梧儿如今怎样了?可曾去请李先生?”

丫鬟点头道:“奴婢来时路上遇见颜姨娘,颜姨娘已着人去请了。”

沈栗方才在何云堂中没见颜姨娘来,已经有些诧异,沈淳出了事,颜姨娘不可能无动于衷,众人都跑来何云堂中商议对策,却不见她来,竟遇见延龄院的丫鬟了,如今见丫鬟提到她,不由问了一句:“颜姨娘如今人在哪里?”

丫鬟答道:“颜姨娘听说三夫人还在闹,已往延龄院去了。”

李氏听到世子出了事,早已按耐不住,急道:“母亲,如今还是要先去看看梧儿如何了。”

众人于是又急匆匆赶往延龄院。

此时三夫人已叫颜姨娘着人抓住,拉拉扯扯地往院子外面拖,口中还在吵嚷道:“颜氏,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贱婢罢了,也敢和我作对。如今沈淳问了罪,老娘看你们还能得意几天!沈梧,你老子杀人就要被问斩了,你们来求求我,请我父兄给你老子求求情,判个流放,也好留条命在。哈哈……”

田氏怒道:“还不与我堵上她的嘴!何氏,你放心,我儿子就是死,也不会求到你何家头上!”

世子已得了李郎中诊治,如今正昏沉沉躺在床上。

李郎中道:“世子是惊怒过度,以至吐血,如今要好好养着,再不能受惊了,不然只怕寿数不永。”

李氏不禁垂泪,她出身也好,嫁的也好,只是子女缘不好,半辈子都在为世子和早夭的沈桐担心难过。

田氏环视世子院中的众奴婢,沉声道:“都听到了?老身知道你们觉得三夫人是主子,不敢拦,可你们得想清楚,你们是世子身边伺候的,世子出了事,就是你们保护不力,老身先要拿你们试问!李氏!你这主母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儿子也护不住?”

李氏怒道:“都是媳妇不会管教奴才,这院子里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去领十板子,世子再有闪失,就都发卖了!”

沈栗疑道:“祖母,三婶娘是如何跑出来的?再者,她怎生知道父亲惹了官司的,有人特意去告诉她?”

田氏深吸一口气道:“阎王不在,什么小鬼都敢出来作祟!李氏,这件事你去查,无论如何,要给老身一个交代!栗儿,你过来。”

沈栗上前,田氏示意要他搀扶着向外走。

何氏如今已被人绑在院子里,见众人面色沉重的出来,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田氏冷笑道:“梧儿无恙,倒要让你失望了。”

何氏果然一副失望的模样。

田氏又吩咐道:“近日天干物燥的,想是三夫人身体不适。净饿三夫人两天,让她消消火。”

沈栗暗叹何氏如今只求要沈府人不快活,真有些失去理智的模样。

正想着,忽然田氏靠向他悄声道:“栗儿,你要警醒些。你五叔是王氏生的,他又天生是个冷清的性子,你父亲的事他也就是尽尽心罢了,单指望他是不能的。倒是方先生,他是你父亲的幕僚,尽可以信任,你要多听听他的意思。”

沈栗应道:“祖母放心,我晓得的。”

田氏哪里能够放心,能办事的沈凌并非她所出,沈沃又不在,世子病着,沈栗还小不顶事,剩下的都是女眷出不了府门,沈淳一出事,满府竟找不出一个能替他出头的人。

田氏叫大管家来:“去账房提银子!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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