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殇-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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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里毕竟是寒烟阁的地盘……”
“教主发号施令,敢不从者杀无赦。”沈落石眼睛血红,白衣飘动,一股杀气凌然而起。
胖子全身一哆嗦,不敢继续啰嗦,起身匆匆而去。
“冷月宫六大堂主恭迎教主驾临中州分舵!”六大魔刀整齐划一的立在飘香阁的后院天井;齐声拜见完毕,狐疑的目光一起盯着天字一号房灯火通明的窗口。
他们便是刚刚在江湖杀出威名的血煞刀傅钟书;血杀刀何无极,血斩刀陆仲,血残刀张七,血冥刀罗力,血幽刀司马一刀。
此刻一个个面色紧张;胆战心虚的立在原地。
自从沈落石一刀灭绝黑虎堂;只身独闯寒烟阁,他们已开始后悔不该小看那个背着包袱,一身泥土的边城小兵。
今天这只落迫的土鸡突然登上高枝;发了神威,公然宣布在九大门派的地盘上聚会;不但是对九大派的一种示威,更是对六大堂主的一种的示威。
更改六大堂主安排的议事地点和时间,就是让他们知道现在他才是冷月宫的主人;只有他才有权安排本派一切。
“傅中书;中州附近五百里;谁负责管理?”一个声音冷冷的从窗口传出来。
“是在下负责!”
“十天前我已回到中州;你知道么?”
“这……属下知道!”
“那么黑虎堂杀我全家;你也知道?”
“属下一时疏忽;愿受责罚!”傅中书傲然回复,他已听出沈落石故意找他麻烦,决定挺身而出与新任教主死扛到底。
“好!血债血还!”一声冷哼;黑风骤起;月影朦胧;直扑傅中书。
“住手!”一抹黑影飘过;一把断刀截断了黑风。
一个长须黑衣的老者悠然的立在月色中:“血煞星君肯请小师弟手下留情;放过小徒。”
“你就是七大星君之一的血煞星君!”
“不错;正是老朽”
“我不管你老不老;朽不朽;为何见到本教主还不拜见?”
“属下血煞星君叩见教主。”血煞星君一脸不满的弯了弯腰,不情愿的作揖施礼。
“师兄请站在一边;别妨碍我处理本门公务。”沈落石说罢回头;逼视傅中书,“你,拔刀。赢了我,你就是冷月宫的主人。”
“属下不敢!”
“你敢!因为你认为我不配执掌拜月教,所以才坐视我家人被杀。现在我给你一个证明你实力的机会;有血煞师兄在旁做证;你可以放心一搏!”
“好!公平决战;生死不论!”傅中书的独臂刀已在手。
黑色的杀气直透月光;其余五大拜月已被逼出一仗之外,诧异的看着傅中书;原来这小子一直深藏不露;光凭这般杀气已远远的超越了我们。
黑幕重重;滚滚而来,一种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落石的刀已出手;划过了重重的黑幕;瞬间即逝!
漆黑的刀光依然不减;直扑沈落石,就在碰到鼻尖的瞬间;黑色刀幕出现了一个裂缝。裂缝越来越大;黑幕片刻间一分为二,露出黑幕后那张惊诧的脸。两只疑惑;怀疑;惊异的眼神也慢慢的左右分开。
一把漆黑的刀跌落尘埃,一个漆黑的身影一分两半!
空气中顿时弥漫了死亡;血腥的味道。
好块的刀;好狠的刀;好霸的刀!
在场的高手也全部惊呆了,连自信的老前辈血煞星君也被彻底震慑!
第五章 藏龙卧虎
“属下保护教主家人不利;罪该万死!”血杀刀何无极,血斩刀陆仲,血残刀张七,血冥刀罗力,血幽刀司马一刀;五个人立刻葡伏在地;异口同声的自责道。
血煞星君爱徒被杀;脸上的不满反而化作了一丝微笑;频频点头表示赞许。
魄力;决断;凶狠;快刀如风!
这才是冷月宫真正需要的新主人,杀死一名居心叵测的堂主;树立一种高深莫测的权威;值得一杀!
“大家都起来吧;我家人被杀;与你等无关。与傅堂主也无关;大家随我来。”血煞星君与众堂主尾随沈落石登上了酒楼客房。
“诸位堂主;一定很不满我公报私仇;一出手就杀了傅堂主。”
“属下不敢!”
“其实我杀他也是迫不得已;但杀了他就可以换一座城;而我们拜月教弟子在别人的地方四处飘零;最缺少的就是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换一座城?哪座城?”众人更加惊异起来。
“就是我们现在落脚的这座城;中州城!”
“原来教主事先早以安排筹划好了一切;所以一进城便直奔本派的中州地下分舵。”
“不错!可惜我棋差一着;没有及时制止家人被屠。”沈落石继续吹嘘着;脸上的悲愤却越来越强烈。
几位堂主立刻知趣的闭上了嘴。
“史胖子;你进来。”
听到传唤;守候已久的史胖子立刻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你接替傅中书;负责血煞堂;叫人将他的尸体处理一下。”
“回教主;我已经处理完毕。”
“胖子,那把血煞刀也是你的了。”
“呵呵;那把刀杀气太重;属下厨师出身;用惯了菜刀,这把血煞宝刀还是留给那些有前途的年轻人吧。”说罢从背后取出一个长条布包;放在几案上;退在了一边。
“中州已经是拜月教领地;从此本教总舵从荒僻山岭间的冷月宫转到繁华的中州,各位可要好好经营;你们几个快去处理接管事务;我跟血煞师兄还有要事商量。”六堂主闻言;急忙鱼贯而出;将门掩了。
“不错;你很好!”端坐一旁的血煞星君一脸赞许的说。
“师兄过奖,我想见一个人。”
“谁?”
“令总管。”
“恩,尘世书虫令如山,你是应该去见见他了。”
“他在哪里?”
“一个书虫通常会在哪里出没?”
“书市”
“很好,老朽告辞了。”
“师兄,你并不老,宝刀不老。”
“哦!宝刀不老?”血煞停住了脚步。
“你还是童子之身,依然是宝刀不老!”沈落石诡秘的一笑。
血煞星君也尴尬的笑了,拍拍沈落石的肩头,步出了门外。飘香楼恢复了一片宁静,杀死傅中书留下的阴影和血腥很快就消散在了徘徊的夜风中。
独立窗前的沈落石,终于可以长长的舒一口气了。
今天的开场表演终于圆满的结束,为了查找杀戮家人的真凶,他已经不惜任何代价。
没有拜月教的支持,没有自己的江湖势力,靠自己单打独斗,别说报仇,就是查出真凶都如大海捞针。
他大摇大摆的踏入中州城,一路招摇过市,找最大的酒楼,就是为了吸引江湖人的注意,让暗藏的拜月弟子找到自己。
误打误撞,没想到飘香楼居然就是拜月教的中州总部。
嘿嘿呵呵,这帮家伙居然认为他是有备而来,一下子就被他的神秘莫测唬住了。
他娘的,那个该死的残废,居然藐视我的存在,没有好好保护我的家人。就因为在他眼里根本没有这个新教主,认为我不够狠,不够威风,不配做他的老大。
拿他的头颅跟穆玄交换中州城,是个不错的交易!
拜月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难道就是那几个武功平平的堂主直辖的七个堂口?
一个曾经号令江湖的组织,绝不会只有如此单薄的势力,一定还有一群势力雄厚的背后支撑。只有找到那个神秘的令总管,也许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追查杀害家人的真凶似乎也应该找他帮忙。凭直觉,这个令总管一定是个非同寻常的人。
现在他手里唯一的线索就是一截丝带,一定要找一个深通江湖故事的人去查出它的来历。
嘣!
一声清脆的金玉之声,自几案的包袱中传来。
沈落石蓦然惊醒,过去将包袱解开,里面的血煞刀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沈落石诧异的走上前轻轻抓起刀柄。
噼噼怕怕!
一阵暴响,刀身已裂为数段。
沈落石眼前浮现着史胖子诡秘的笑,原来他早已知道血煞刀已受到内创,已是一把废刀。看来拜月教确实是藏龙卧虎,几个年轻的堂主地位虽高,却只是一些隐藏实力的幌子。
破烂不堪的街道,杂乱无章的摆着数十个书摊,街道冷冷清清,十几个落迫读书人在书摊前转悠着。
沈落石目光扫过,审视着这些寻找书籍的人。
一个书虫,一定读了不少书,一个爱读书的人一定会经常在书市出没!
一个背刀的大汉,在书市周围转悠,实在太惹眼,沈落石在靠近街口的书摊蹲下来,随便翻着书本,眼晴却停留在来来往往的人。
“这些都是江湖秘籍。少林神拳,崇阳九现,伤心刀诀,南宫风雨剑……还有最新出版的残月刀谱。全部十文一本,低价甩卖,小伙子买一本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残月刀诀!
沈落石收回了目光,看到自己已无意中捏起一本纸质低劣的书,书面赫然印着残月刀诀!
书摊的主人,是个须发皆白的秃顶老人,很老的老人,一个似曾相识的老人。
《剑客传奇》是沈落石看过的第一本书,也是学堂门口的卖书老人的书滩上买过的唯一的一本书。
老人比七八年前更苍老了,但形象依然没有变,沈落石一眼就认出了他。
“老先生,还在卖书呢,还记得我吗,我以前在布集镇学堂上学,老买你的书。”
“哦——,你小小孟对吧,爱读书,是个好孩子。”
“你说的是孟小山,我是他的朋友,叫石头。”
“石头?恩,不记得了,人老了记性差。”老人迷惑的摇了摇头。
他继续指着沈落石手里的书,热情的推销道:“小伙子,买一本吧,最新的武功秘籍!”
“呵呵,老人家,我是找人的,不是买书的。”
“找人?找谁?我干这行四十年,书市的人没有不熟悉的,你买一本书,也许我可以帮你。”
“好,书我要了,我出二十文钱。”
“你找谁?”
“令如山。”
“没听说过?”老头儿摇着秃顶,一脸茫然。
“那么书虫呢,他的外号是书虫。”
“原来你要找小书虫,他可是大老板,忙的狠,一年也难得见到三两回。”
“怎样才能找到他?”
“铜锣巷红泥坊。”
“多谢!”
“等一下,这本书送给你,我的书十文一本,你刚付了我二十文。”老头将一本书硬塞给沈落石。
沈落石将两本书塞进怀里,大步而去。
铜锣巷内三十七步!
红泥坊!
破旧的门楼,残缺不全的匾额。
朱红的大门,油漆剥落;铜黄的门环,绿锈斑驳。
未敲门,门已缓缓而开,一股浓烈的油墨味扑鼻而来。一个全身衣衫油渍斑驳的瘦小中年人出现在面前,面黄鼠须。
“令如山?”
“正是,请进。”人进门闭。
令如山低首拜见:“属下令如山拜见教主。”
“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的刀和杀气,当你出现在铜锣巷一刻,我已感受到了它的杀气。”
“你正在忙?”
“不错,我正在赶印最新版的残月刀诀。”
“残月刀诀?残月刀的用法?”
“呵呵,残月刀的用法可以用刀谱表达吗?”
“不能,只能用残月刀来表达,所以你的残月刀诀是假的。”
“世上有真的残月刀诀?”
“没有”
“既然没有真的,也就无所谓真与假,最重要的是有很多人需要它,而我们需要钱。”
第六章 地下总管
幽暗杂乱;气味刺鼻的印刷作坊,偶尔几个跟令如山同样衣服肮脏斑驳的伙计默然忙碌着。
一堆红土;一洼红水;一坨红泥!
一名伙计正在把红泥用简易木模;拓成方方正正的红泥版。
几名工匠正小心翼翼的埋头在红泥版上刻画着早已拓好的人物图形跟文字。
一个巨型火盆上架着几层铜架;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刻好的红泥版,正在用温火缓慢的烘干着。
跨过一道门;进入了更加肮脏幽暗的印染坊,油墨味道陡然浓烈起来。
刷墨;铺纸;拓印;裁切;装订……
作坊里的伙计们紧张有序的忙碌着,脸上身上涂满了漆黑的烟墨;全身热汗淋漓。
……
“教主!请进二楼!”冷如山一声提醒,沈落石急忙收回左顾右盼的目光,一架木梯出现在作坊角落深处。
二人攀上木梯,直上阁楼。
眼前顿时豁然开朗,明亮干净的大厅里书架林立,上面堆满了整整齐齐的纸张书籍。
在迷宫般的书架间绕来绕去,终于在一个角落停住了脚步。
书丛中,一张笨重的破木桌,一把破椅,一张破旧不堪的矮床。
“请坐!”令如山等沈落石落坐,便也盘腿坐在矮床上。
沈落石的坐下后才发现,这把破椅子正对着窗口,而窗口正对着铜锣巷口,可以看到每一个进出铜锣巷的行人。
“令总管,在下初掌本派,有些事需要咨询,不得不冒然打饶。”沈落石开门见山,直陈来意。
“令如山只管内务后勤,帮内重要事务应该问各堂堂主。”
“我要问的正是内务,内务后勤是本派的根本,事虽琐碎,却关系重大,不得不问。”
“在下知无不言。”
“本派每月收入,支出如何?”
“各项生意上月收入总计白银十七万八千六百二十四两二钱六分,上月支出白银总计四十八万六千零七十三两四钱一分,本月收支尚未统计。”
“也就是入不敷出,而且很严重!”
“不错!自从残月出世,我们的行动越来越频繁,归教的人数越来越多,我们的支出也就越来越大。”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入不敷出个月?但一直维持着,难道我们在动用积蓄?”
“我们根本没有积蓄。”
“那么钱从哪儿来?”
“土财神!”
“传说中的江湖第一富豪!”
“是他,但不是第一富豪,应该是第三。”
“他赞助的理由是什么?”
“挫败崇阳宫,打击富公子,帮他重登江湖富豪榜首。”
“那么一夜之间,中州城内大小店铺的那些新面孔,都是土财神的人。”
“十有,当然也有一些我们自己的生意,教主很仔细,但太注意细节的人,却很难把握大局,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所以这些细小的事情应该交给你处理。”
“不错!”
“我可以信任你?完全信任你?”
“做为教主,你不但要信任我,而且要信任每一个本教成员,除非你掌握了不值得信任的确凿证据。”
“说的好,我信任你!所以想让你帮我查一样东西的来历。”说罢将一小截短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