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诡谈-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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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王,深渊世界的神袛,幽冥世界之主,六道魔君……它回来了!
它带上了沐清扬回到这里,书灵冷静而缜密的计算着机会。
它需要重新获得一具身体,但这不是简单的任务。
几次穿越阴阳界限,它的能量十去八九,虽然和普通人相比,那依然是庞大的力量,可她要找的身体,不是普通人的身体,而是神佛那层次的躯体。
这层次的人,有哪个是好惹的?
以书灵现在的力量,还要小心翼翼不暴露身份。所以它一直隐忍着,并且利用各种机会不断提高载体沐清扬的力量。
在巧合之下,柳嫣儿等人的出现,让书灵离目标接近了。
暗夜神殿是他用来与神佛抗衡的组织。
只有借助它们的力量,书灵才能与三界六道作对。
于是,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所谓的相遇,所谓的巧合,原来都只是一只无形之手在掌控。
一直到今天。
有了眼前这一幕。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伙伴啊?
这就是守护自己至今的伙伴啊?
沐清扬时哭时笑,宛若疯子,他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了。那个纠缠自己的妖女,为了自己拼得性命不知……而守护了自己至今,进而让自己全心全意信赖的伙伴,却是这一切的凶手,它把自己带到这个残酷的世界,它为自己做的一切原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身体。
所以他沐清扬,成了彻头彻尾的白痴,傻瓜。
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要恨谁?
他恨这苍天……
恨书灵……
更恨自己……
“你都知道了……”一把清清淡淡的声音落入沐清扬耳中。
沐清扬笑声僵了,他忽然冲上去,手掌用力挥下。
“啪!”
重重的一巴掌,将那个眼神清冷的青衣人打得飞了出去。
青衣人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他的瞳仁,显出红色,与原来淡青色不太一样,而他的声音,却是千百次在沐清扬心中回响的,那个古怪的意识体……书灵,不,应该叫六道了。
它终于成功了,霸占了地藏的身体。
这一切,如此幸运和完美。
没有丝毫纰漏,只是……看着眼前愤怒得眼睛血红的男子,他幽幽叹了口气:“抱歉……”
“抱歉?”沐清扬一声暴喝打断了六道的话,他重重的喘息了几口气,那几乎要将他熔化的怒火呀,根本压不下去,拳头紧接着,指甲早就入肉,血一滴滴淌下……
一声凄吼,沐清扬身体模糊成一片虚幻,瞬间穿透了几十米距离,握紧的拳头狠狠的砸下。空气都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尖啸……
这一拳抽空了沐清扬所有力量,如果打实了,就算钢铁做的脑袋都会被击碎。
六道眼神一动,伸手轻带,沐清扬惊天动地的一拳就擦过他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
“砰!”漫天黄沙被拳力卷起,方圆十多米都是昏黄一片,募的,一缕青光掠出,眨眼已到百米开外,书灵清淡的声音抛下:“这事,我对不起你,先送你回去……将来有机会再补偿你吧……”
声音落地,青光已不见了踪迹。空间似乎是像幕布一样被扯动,沐清扬被红光包裹卷入无尽的空间风暴里……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个光卵被从狭小的空间裂缝里甩了出来狠狠砸到了沙堆上。
荒凉的大漠里,黄沙渐渐沉淀,露出跪在一个两米深,五米方圆大坑中的男子。
沐清扬猛的抱住脑袋,整个人像承受着巨大痛苦似的缩倒在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所有细胞都在沸腾,狂暴的能量在体内肆虐,似乎每一颗细胞都成了独立的个体,成了一只只狰狞的野兽,堆挤在一起,发出凄苍厉绝的吼叫。啊,他的眼白化成黑色,瞳仁却收缩成针芒大小的一点血红。一丝丝青烟从他的五官七窍里涌出。束发的绳火光一亮,便化做一抹黑灰,那一头长发披撒下来,已不是用语言所能形容的可怕诡异。沐清扬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他身上再没有一点人类应有的气息。沐清扬强壮修长的身体完全展露出来,肌肉纹理完美,浑身淡棕色的肌肤,充满了阳刚的气息,但是在他的胸口,弥漫到臂膀处,如今却浮现着一圈圈诡异的血色斑纹,那斑纹的模样就像一只只窥视着外界的眼睛。一圈圈诡异的斑纹仍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扩散……
邪恶!绽放!
在他眼中,时而爆起沸腾血光,时而又是刺骨阴幽,两团不知名的能量就在那里扭拉撕扯,幻出各种形状。
“嗬嗬……嗬嗬……”
沐清扬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在极力的压抑下断断续续,就变成这样呜咽不清的怪声。嘶――他扯开了胸口的衣服,如同眼睛似的血纹遍布上身,仿佛要从身体里钻探出来。血管内血液的每一下流动,就好像千万钢针在刺扎着他的身体,以十万分的痛苦放大在他的脑神经里,那种痛苦,一瞬,如同千年。体温极速上升,蒸红了他的身体,而这火是从他体内最深处焚烧,热力所过之处,筋肉、骨髓、血管、经脉,都呈现诡异的金色。瞳孔内,沸腾的血气渐渐收缩,聚成针芒大小的一点。沐清扬全身都被血眼斑纹弥漫,那些血眼越睁越大,迸的齐齐炸开。沐清扬发出痛苦的嘶喊。但那喊声随即被迸射出的血雾所吸收,泛着闪亮光泽的血雾将沐清扬包容其中,血雾似有灵性,时张时伏,充满了强烈的生机。在一团无形的力量拉扯下,血雾渐渐汇聚于沐清扬的胸腹。
与此同时,沐清扬瞳孔中一点血色针芒也在变幻,每一点血雾的吸收,血的颜色就在蜕变——变得如同虚空中的黑洞,吸收着所有光线,就在黑色到了顶点时,仿佛睁开眼看到阳光的那一刹,一朵血色金炎绽放开。
似血似金——让人无法肯定的颜色。沐清扬全身的痛苦都在急速消退,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奇特的要将全身满涨起来的充实感。正负两种极端感觉使沐清扬产生坐在云霄飞车上的起伏感。从最幽深的谷处,忽然冲上云霄。强烈的落差让他全身的肌肉,内脏都在舒张,蠕动。他发出一声呻吟似的低鸣声,整个身体都抽搐起来。那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精神亢奋,如同到达高潮的强烈舒爽。沐清扬这一辈子没有体验过这么无与伦比的快感。那一刻,他心中甚至忘记了所有……
所有……
……
……
“沐清扬……清扬……清扬……”
一把温柔而略带撒娇味道的女音由模糊到清晰地慢慢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鼻子里痒痒的,他打了个喷嚏,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他醒了,她得意的摆了摆手中的马尾巴草,笑道:“大懒虫,你终于醒了,快起来啦。”
望着这张熟悉而美丽的容颜,他整个人呆住了。看着他这副发呆的样子,她调皮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然后笑着说:“喂,喂,有人在家吗?”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呆看着她。
看到她这样,她气呼呼的说:“傻瓜,快醒醒啦。真是的,老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好了啦,快起来吧,今天说好要带我去玩的,晚上还要去听音乐会……”听着那熟悉调皮的声音,他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啊,可恶,再这个样子我走了。”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向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大坏蛋,不可以……”略微挣扎了一下,她的身体就软下来,气喘吁吁的道。
他没有出声,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出声,他唯一可以做到的,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她,紧紧地,紧紧地。紧得好像只要稍微一松开的话,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似的。
“你真是的。”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温柔地将他的头搂住。温暖舒服的体香,幽幽然钻进沐清扬的鼻子……
“晴……晴晴……”
“你说什么?”陌生的声音钻进他耳朵。
顿时让他浑身颤抖,猛的松开怀抱,那是一张布满鲜血的可怖脸庞,肌肤已经剥落,露出里面腥红的血肉。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猛的坐了起来,呼呼呼的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是梦。
却又如此真实,沐清扬仍然心有余悸。
“啊……你醒了!”惊喜的声音将沐清扬从那可怕的梦魇里拉出来。
他是躺在医院里,身边是一群医生护士,而在他身边,是老妈魍月和李默柳、再看过去,那是张熟悉的美丽面容——晴晴!
李晴则是惊喜交加一把抱住了他,眼里的泪水已经把他的肩膀染湿一大片。
“你瘦了!”怜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沐清扬转头看向四周,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但也有不少是熟悉的面孔,父亲山鬼也在旁边,只不过目光冷淡,看到他醒了就长长叹了口气,然后低着头出门去了……
“这是哪里?”
“英国伯明翰市,孩子……你这一失踪就是十年……找得你好苦……总算是……老天保佑,可让我终于见到你了!”
伯明翰,是英国除伦敦外最大的都会区。市区很少有高楼大厦,大部建筑都是二层楼房,显得古朴无华。经历过了末日的洗礼,这座城市显得愈加的陈旧不堪。当然不仅是这里,世界上大部分城市都是如此。恶魔的到来让混迹在人间的各族异类们终于按耐不住冒出头来,他们和人类一起对抗这次大灾劫,虽然死伤惨重,损失巨大。但是十年来和深渊恶魔的战斗反倒让各族和人类前所未有的团结了起来,作为同样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友邻,异族和人类的界限也随着深渊恶魔的退去而逐渐消失不见了……
(未完待续。)
001异类学院
原本的十一区已经被废弃了。
那些高耸的工业革命时代的房子看起来陌生而沉默,似乎里面都是空的,就像是被遗弃的电影建设道具里的房子。
看起来似乎里面没有人,却有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在注视着。
这代表的意思是:一些东西在看着他。
宽广的天空并不蓝,确实不透明的乳白,就像巨大的翻转的碗。天气沉闷地让人窒息,沐清扬肯定有双眼睛在看着。
他突然看见在房子前面的老柑桔树上有什么黑暗的东西。那是一只乌鸦,静止地坐在淡黄色的树叶中。
这就是看着他的东西。
他试着告诉自己这很可笑,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是知道。那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乌鸦,丰满而光滑,在它黑色的羽毛上有彩虹一样的光亮。
他能清楚地看见它的每一个细节:贪婪的黑色的爪子,锋利的嘴,闪闪发光的纯黑色的眼睛。它一动不动,就像一个静止的蜡像模型。但是他瞪着着它,沐清扬感到他的脸有一些发红,心脏一波一波在喉咙里和脸颊下跳动着。
因为它……注视着他,看上去就像他是一丝不挂的样子。
乌鸦飞走的轰隆声从巨大的树顶上传来,沐清扬的脑袋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
当他看见这只是树冠里枝条和树叶在晃动时,他放松下来了。他的眼睛看向手里柔软的白色,他感到自己的脸上写满了懊悔。
他没有想要杀它。
如果他知道他有多饿的话他会猎捕一些比兔子还要大的东西。但是,当然,这是让他受惊吓的最合适的东西:不知道饥渴将会有多么强壮,或者他可能会做什么来满足它。
他很幸运这次他只杀了这只兔子。
他站在这棵古老的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卷发上。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沐清扬看上去正好很像一个普通的路人。
他不是。
在巷子深处,没有人看见他,他开始进食。现在他费力地舔着他的牙龈和嘴唇,确保上面没有污点。
他不想发生任何意外。也许他应该回到那个拯救他回到文明社会的医院,回到他躲藏了近乎一年的地方。
是什么想要让他再回到日光之下的?
但是他厌烦活在阴暗之下了。他厌倦黑暗,厌倦在它之中生活着。绝大部分时间,他是厌倦独自一人。
他不确定为什么选择了十一区。
这是一个古老的街区,有它自己的规格,最古老的建筑在一个半世纪以前就被建立了。但逝去的人的记忆和躲藏着的幽灵仍旧在这,和超级市场以及快餐店一样真实。
沐清扬很钦佩并且感激这一部分。他觉得也许他能加入这个街区的人们。而且也许——仅仅是也许他会在他们之中找到一个地方生存。
他没有完全被接纳,这是当然。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微笑。
他比那希望的知道的还要多。那里绝不会是一个完全让他属于的地方,但他很真实。
除非他选择属于黑暗……
他把这些思想全部丢掉。他弃绝黑暗,他让黑暗留在了身后。他在黑暗里呆了那么久,直到今天,他站在了阳光之下。
沐清扬意识到他仍旧抓着这只兔子。轻轻地,他把它放在棕色树叶堆上。远远的,对于人耳来说太难听见了,他便认出一声猎犬的叫声。
“你浪费了时间尾随,我的兄弟!”他悲哀地想:“你的早餐在等着你。”
当他从肩上拿下夹克衫,他注意到乌鸦早早地就在妨碍他了。它仍旧返回到这棵古老的树上,似乎在注视着他。它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在枯死的树叶中安静地移动,他走向巷子的边缘。
他的汽车停在那。
他回头瞥了一眼,就一下,然后看见了乌鸦离开那棵树向兔子俯冲过去。用那种方式扑向那只柔软无力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太吉利,有些不吉利,还有一些洋洋得意。沐清扬的喉咙勒紧了,他几乎要大步走回去赶走那只鸟。然而,它和那只猎狗有一样的权利,他告诉自己。它们和他有一样的权利。如果他在遇到那只鸟,它观察自己的思想,他决定了迅速离开。
所以,他瞟了一眼它然后钻进车子,他不想到达时已经迟到了……
排在沐清扬前面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穿着一双拖鞋,一条破旧的蓝牛仔裤,和一件脏兮兮的T恤。在他的屁兜里塞着一支中号螺丝刀。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能看到他的T恤上有三个大大的字母,NBA。
在他的两撇细细的胡子上粘着一些面包屑。当他看见沐清扬的时候,他发黄色的眼睛睁得老大。
“这儿不是申请进养老院的地方,老爹。”这样说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长得出奇的犬齿,然后又转回头去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