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logy思维空洞-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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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人纷纷摇了摇头。
“我看见院长去过楼后面一次,然后就消失了……”一个站在外围的女人大声道,她的声音喊出来之后带着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紧张感。
“我看是你的眼睛有问题。”阿桑瞪着那个女人道,“楼后面就是一片林子,是禁止通行的区域,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我们还是关心关心该如何保护我们自己吧,我还是觉得那批院警最近有点太猖狂了,吃午饭的时候,竟然有个院警盯着我的胸看——”一个嘴唇很薄,笑起来眼角有密集鱼尾纹的女人撇着嘴巴说道,但从她的表情中,倒没有看出多少不悦来。
“我看你是在心里高兴吧。”头发稀疏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还有男人惦记着你呐,说不定晚上做梦还梦得到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嘴唇很薄的女人想要掩饰笑意,但眼角的鱼尾纹出卖了她,最终她还是咧嘴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狠狠搓着自己那有些松弛的身体。
女人在洗澡的时候会讨论男人,一如男人在洗澡的时候会讨论女人一样。
有时候,她们讨论的内容并不比男人的高尚多少。
只因为,大家都是人。
穿上衣服,走在白昼的路上,分出男女,脱下衣服,在暗夜的角落,只是相同皮肉包裹下的不同躯体而已。
水汽朦胧,气温舒服的令人不想停止,铃儿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了一种独特的畅快感,她细心搓着每一寸肌肤,观察着雪白的肌肤在自己的搓动下变得微微发红,像是正欲绽放的花朵。
她抚摸着自己的胸脯,脑中不由地想起了下午被那个残疾病人按倒在床上按在胸口上的那种感觉。
她的脸色逐渐发红,轻轻扬起头,用脸庞迎接着下落的热流,她感受着发烫的热水流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像是爱抚,如同呵护。
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喜欢上了在这种大澡堂子里洗澡的感觉。
当铃儿和另外几个女人一同离去,在走廊里面相互笑着告别的时候,她下午那种阴霾的心情终于一扫而空。
回到了宿舍,章悦果然不在,外面的雨变小了,但是风势却变大了,呼呼的风撞击着墙壁和窗户,发出骇人的声响,如同一条怒龙,正在寻找缺口,冲进房间。
她关上了灯,躺在了床上,气温在降低,她裹紧了被子。
闭上眼睛,但却毫无睡意,她的脑中窜出了很多的想法,都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每一个都足以让她感到惊骇。
她紧紧拥着被子,双腿交缠在一起,呼呼的风声依旧在外面不停地撞击,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撞击着她的躯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微微震颤了一下,她摸黑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睡衣,打开宿舍的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面微黄的灯光亮了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女人们似乎都已经睡着,即使没有男人的怀抱,这些大龄女人也还是该睡觉就睡觉,或许她们会在某一个夜晚会感到孤单,但大部分的时候是可以忍受的。
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里,铃儿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她似乎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一阵冷风从走廊的另外一边吹来,让铃儿浑身一抖,她抱紧了双臂,悄悄朝着楼梯口走去。
空无一人的楼梯,空无一人的走廊,四周寂静的让人想要尖叫。
她走下了楼梯,来到了二楼,在二楼的拐角处,她紧贴着墙壁,倾听了一会。
让她满意的是,没有任何的响动。
她从墙角悄悄走了出来,尽量走的缓慢,好让自己的脚步不发出声响。
二楼有一间大房间,是护士们的休息室。
她在休息室的门口停住了脚步,再次倾听了一会,里面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声响。
她悄悄推开门,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映照之下,她看到了巨大的房间内靠窗边的书架,看到了一排的盆栽,还有那颗依旧没有开花的紫罗兰,她看到了右边墙壁边缘的鱼缸,里面几条黑红相间的小鱼在缓慢地游动。
她将头缓缓朝着另外一边移动,终于,看到了她最想看到的,也最害怕看到的那个东西——黑色幕布围拢的一块独立空间。
铃儿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烁着紧张而又兴奋的光芒。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她想了很久,今天,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在众人昏睡的夜班,悄悄溜了下来,准备一看究竟。
里面有怪物吗?
亦或仅仅就是一个摆设?
铃儿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但很想知道,越是这种神秘未知却又近在眼前的东西,越是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看究竟。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她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很刺耳。
当铃儿站在那块黑色的幕布前面时候,不只是因为空气的寒冷还是身体的紧张,她的身子在黑夜中竟然微微抖动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摆荡,一会往左,一会往右,正如同此时他脑袋的想法,一会催促她赶快离开,离开这个黑暗的地方,抛下那些想要打破禁忌的想法,一会又鼓励她冲破束缚,遵从自己内心的旨意,伸开双手,发现那些隐藏在未知中的秘密。
一口气从铃儿的口中长长地呼出,她终于弯下腰了,伸出手,摸向了那个拉链。
“嗤啦嗤啦!”
拉链随着她手的动作往上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嗤啦嗤啦!”
拉链升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再次拉了起来。
当拉链升到她她头部位置的时候,铃儿扯开了黑幕,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朝着里面望去。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她却能感觉得到里面有东西,而且还是一个直立的东西……
她的手往前一伸,触到了一条垂钓在半空的绳索。
还没来得及多想,她本能地轻轻拉了一下绳子。
“咔哒!”一声响,一个小台灯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紫色的光,蓝色的光开始旋转,迷离的光线刺的铃儿眼睛有些睁不开。
当她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在第一瞬间她愣住了,她张开嘴巴,看着面前的‘东西’,生生愣住了……
然而,不到一秒钟之后,她就捂着嘴巴惊声尖叫了起来!
“啊!”尖叫声划破了夜空,响彻整个房间。
她的面前,站立着一个被捆绑着的赤裸男人!
此时那个男人正用一双惨白的眼珠子盯着她看!
第58章 有罪之人
一声尖叫声穿透黑色的帷幕,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铃儿坐倒在地上,瞪大了惊慌的眼睛看着迷离光线旋转之下的那具赤裸的男性躯体,发出了一声声惊叫。
惨白的眼珠子盯着她,一转也不转,被捆绑的身体反射出洁白的光泽,嘴巴紧闭,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铃儿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才真正看清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不是人,而是一个人体模型。
她颤抖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鼓起勇气,伸出手,摸向了那个人体模型,胶质的皮肤柔软而光滑,被抚摸之后微微下压,松开之后又反弹了回去。
表情坚毅,身体健壮,五官端正而精细,如果不是近距离的观察,很难判断出他到底是一个呆滞的真人,还是一个没有呼吸的模型。
铃儿长吁了一口气,想要将眼睛从那个裸模身上移开,却感觉他身上似乎有种无形的魔力,让她怎么也移不开。
迷离的光线还在旋转,紫蓝交替,让人目眩神迷。
铃儿艰难地往后撤开了一小步,将手从他的身上拿开,机械般地偏过头去,望向了帷幕角落边上的一张小床,床头上摆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是她从未见过的……不过她好像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些道具是干什么用的……
铃儿闭上眼之后又睁开眼,她的脑子仿佛不再转动,面前的景象太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一点点防备也没有,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使她猝不及防。
就算在脑中想了几十几百次,也从未想到过黑色帷幕里面竟然会是这种东西……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吓人的东西,没有鬼,也没有神,只有——
她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有个词汇脱口而出,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欲望。”
这里展现出了赤裸裸毫无顾忌的女人的欲望……
这让人感到悲哀,也感到无奈,感到害怕和不可理解。
但是,如果细想一下,就会发现一种浓郁的悲伤。
生理之内是心理,但心理之上却是生理。
捆绑了爱,禁忌了性,弘扬了道德,压抑了本能。
在地面之上行走的躯体,仰起头,看不见蓝天的时候,会怎么想呢?
一生一世,蝇营狗苟,却满足不了自己欲望的时候,会怎么想呢?
老一辈的至理名言告诫我们——无欲则刚。
可大千世界,霓虹酒绿,穿梭在一栋栋高楼之间,地铁之间,公交之间,人心之间,不停奔波劳碌,为的是什么呢?
纵然心静如水,可每到夜深人静,独自抚慰心胸,望着那些渴望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最初的时候可能会握紧了拳头,咬紧压根,奋斗往前,不枉此世,可逐渐的,你妥协了,放弃了,结婚了,生子了,你发现你头发白了,身体垮了,你膝下子女承欢,你身前一片坦途——
荆棘没有了,奋斗的欲望也没有了,坐在藤椅上,抽着烟斗喝着香茶,面对来来往往的人群,你可以微笑着告诉他们——年轻人,无欲则刚呐。
一代又一代的人,百年之后,年轻时的容颜被人忘却,纵然惊为天人,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也许在弥留之际,入土之时,最后看到的,会是当初那未曾实现的愿望吧……
留给孩子们吧,替我去完成它们,如果你们完不成,就交给孩子们的孩子,孩子们的孩子们的孩子……
一代一代,并未终止,可是思维已经不在了,遗憾带到了地下,不会哭,因为已经早就没有了眼泪……
“欲望是黑夜,见不得光。”
“欲望是罪孽,拷满枷锁。”
从古至今,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之下,进阶的轨迹是——合理掩饰自己的欲望。
即使在宽广的大地上,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一定没有——
“自由!”
每个人都是一座监狱。
囚禁自己的同时,捆绑住别人。
悄悄拉灭了灯火,迷离的紫蓝光线逝去,眼前重归黑暗,铃儿退出了黑色帷幕,将拉链缓慢地拉上。
“砰!”地一声,她转过身,却撞到了一个如同墙壁一样厚实但却不坚硬的东西上,她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凝重而严肃的脸,那是郑护士长的脸。
厚实的嘴唇微微开启,如同男人一样的嗓音问向铃儿:“明白了?”
铃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郑护士长转过身,迈步往前,铃儿紧随其后,她看着护士长那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背部,忽然感觉到心安了许多。
走出休息室之后,她们在窗台上,隔着铁栅栏和玻璃窗,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和连绵不断的雨线。
郑护士长脸上有着疲倦的表情,像是一个带领军队打了一场耗时长久但却依旧未分胜负的将军。
“铃儿,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呢?”郑护士长问道,她的语气出奇地温和。
“我……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想要赚钱谋生……”铃儿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你知道的,每个到这里的人都知道。”郑护士长道,“这里并不是你赚钱,也不是你谋生的地方。”
“可我……”铃儿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
“来这里的人,都是另类的人,护士们没有老公,院警们没有老婆,病人妻离子散,无人看管,这里的人并不是那么美好的人。”郑护士长说完之后,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有好人……比如余文泽……白天他还……”
“你要记住,好人是不会来这的,而且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好人,只有没有被发现的坏人。”
铃儿的话被郑护士长打断了。
铃儿没有说话,或者说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杂乱无章的声响,让人不安。
良久过后,郑护士长道:“你应该也很明白,什么样的人会来到这。”
铃儿道:“有精神病的人。”
郑护士长道:“不,我是说院警和护士。”
铃儿再次闭上了嘴巴,她的头忽然有些疼,她伸出一只手抚摸起了太阳穴。
郑护士长见她没有说话,继续道:“有罪的人,不然我们都会进监狱,而这里,比监狱好一点的地方是,会让我们忘记曾经犯下的罪孽。”
铃儿忽然大声道:“不是这样的……”
郑护士长道:“我也快忘记了……已经好多年前了……我还没有来这的时候……那时的我有一份好工作,有一个我爱的人,有家庭,还有自由……至少我想去哪只要我攒够了钱,就可以去哪。”
铃儿瞪起了眼睛,有些失态地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郑护士长的手在铃儿的肩膀上拍打了两下:“没有人是故意的,也没有人是心甘情愿的,我们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铃儿大声道:“求求你,不要说了……”
郑护士长似乎没有停止的念头,她瞥了铃儿一眼继续道:“中国这么大,除了这家X精神病院,你说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所呢?”
铃儿哽咽了起来:“我可以去很多地方,很多很多……”
郑护士长咄咄逼人地道:“那你为什么会来这?”
铃儿:“因为我喜欢做护士啊,我学的就是护士专业……”
郑护士长:“有罪之人最拿手的就是——骗自己。”
铃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郑护士长将代表着护士长身份的护士帽摘了下来,放在窗台上,目视着漆黑的夜空缓缓道:“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跟平常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我们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也想要获得自由,你知道吗?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七年了,再有两个月,就满八年了。”
铃儿茫然般地问道:“八年又怎么样?”
郑护士长脸上露出了疲倦的笑容:“八年,我就可以走了。”
铃儿吃惊地道:“你自由了?”
郑护士长道:“一桩罪,我还八年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