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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部分

霸血枭图-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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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柳涣听到这个声音,头也没抬,只是点了点桌子,示意他坐下来,随即又喝起了闷酒,说话的这个人,他太熟了,没有什么讲究,也不需要什么繁琐的礼节。

“你倒是让我好找啊!”

炎少秉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没有问,也不想问,柳涣想说的,他愿意听,不愿意说的,他也不问,好久不见,若是说烦心的琐事,岂不是无趣之极。

“嗯!”

柳涣只是闷哼了一声,喝着酒,桌上的菜,却是动也不动,眼看着,饭菜就要凉下来了,可见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很久……

很多的事,闷在心里,是解决不了的,只是柳涣宁愿这么闷着,也不想说出来,今日在朝堂上,他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他感觉到了一种忌惮和杀意,而这份忌惮和杀意,是来自少武恒勇!

现在他的兄长和他决裂,他效忠的皇帝,也在怀疑自己,他征战狼山,获下不世功名,可是现在看来,他错了,岳虎说的是对的,少武恒勇,太多疑了……

“炎兄,来……”

举着酒盏,不知不觉,柳涣已经是昏了脑袋,他烦闷无比,一肚子的苦水,想说,却说不出口,只能咽在酒里。

炎少秉也不多问,只是陪着柳涣喝闷酒,眼看着柳涣已经有些醉了,炎少秉摇摇头,随即轻轻拍了拍柳涣的肩:“贤弟,天色已晚,走,我送你回去!”

“我……我……没醉,炎兄……来……接……接着喝!”

柳涣摆摆手,眼中已经在冒金星,可是嘴里还在嘟囔,他不想回去,只想把这烦闷,淹没在酒里面。

“贤弟,你醉了,走,我送你回家吧!”

炎少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眼看着柳涣已经是伶仃大醉,但是还不肯离去,他也是很无奈,只是天色的确是有些晚了……

柳涣没有再坚持,被炎少秉扶起来,随即跟着他一起出了酒馆,炎府的马车上,柳涣摇摇欲坠,拍着炎少秉的肩膀:“炎兄,你说,我值得吗,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我的兄长,多年不见,他看到我的第一眼,竟然是拿刀对着我,拿刀……对着我,为什么……为什么?”

如同一个受伤的老虎,柳涣眼球里满是血丝,他压抑着,拳头打在马车上,虽然已经在流血,可是连一点知觉都没有。

炎少秉看着柳涣,摇了摇头,动了动嘴皮,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中却有些复杂,似乎与柳涣同样的压抑。

“为什么啊?”

柳涣抱了抱头,有些头疼,心里更加的痛苦了,就在此时,炎少秉终于开口了,他看着柳涣,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贤弟,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江山美人面前,人都是不理智的,你兄长他已经昏了头,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兄长了!”

“不……不是……不是这样……”

柳涣摇摇头,眼中却有些痛苦,这痛苦中,多了一些无奈,他不相信,不愿意相信,他不敢相信,可是他知道,炎少秉说的不是假话,炎少秉能想到的,他何尝会想不到,这便是他痛苦的原因了。

“贤弟啊,唉……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炎少秉看着柳涣痛苦的样子,有些犹豫,不忍心把炎凝的事说与柳涣听,可是现在不说,以后也总是要说的,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说吧,还有什么,是能说不说的……”

柳涣百无聊赖的笑笑,有些勉强,随即又看向了炎少秉,等待着炎少秉的下文。

“贤弟刚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家父已经在不久前驾鹤西去了……”

炎少秉看到柳涣的眼睛盯着自己,也是沉默半晌,终于慢吞吞的开口了,他说了一句,心里也开始不痛快起来,随即又停了下来。

听到炎少秉的话,柳涣也是一愣,他看到炎少秉眼中也有些痛苦,酒也醒了一点,他沉默着,拍了拍炎少秉的肩,过了半晌,才道:“逝者已矣,炎兄不必过于痛心,可惜我在外征战,唉,还不知道如此噩耗……”

“无妨,贤弟,家父仙逝之前,将妹妹托付给了我,希望我会给她寻一处好的人家,家父之前,对贤弟也是极为欣赏……”

炎少秉只是沉默了一晌,随即摇摇头,将心中的不快抛之脑后,随即就又笑了起来,看着柳涣,有些玩味。

“炎兄……此时……”

柳涣摆摆手,有些无奈,此时此刻,他真的是不愿意考虑这些的,自己麻烦事够多了,而且家里也有云妃,他不想让云妃受委屈。

“你先听我说!”

炎少秉打断了柳涣的话,随即又开口了:“前些日子,凝儿那丫头,竟然逃出府,去寻……你兄长了!”

“呵呵……”

柳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心里只是有些不快,只是这不快,也是一闪而逝……

“唔,到青石坊了,贤弟,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你家夫人都要担心了,哈哈!”

借着柳涣府邸的灯笼,炎少秉微微一笑,指了指柳涣的府邸,说着说着,也是到了青石坊,已经到了柳涣府门口。

“好,那我便回了!”

柳涣一笑,看了看熟悉的家门,随即大步走了下去,看着灯光闪烁,心中一暖,不知不觉,已经是许久没回家了。

炎少秉拱拱手,掀下帘子,随即就又朝着自己的的府宅去了,柳涣看了一眼这马车的背影,随即大步走了柳府。

“老爷回来了……”

一声声欢喜的呼喊传响,柳涣的酒已经完全醒了,他心中一暖,已经看到了在前厅等候许久的云妃。

“我回来了!”

家是包容一切,是可以安安心心、舒舒服服待着的地方,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人等着你,她在你的心里,是不可或缺的,有时候虽然不在身旁,可是有她的存在,你就觉得心里踏实,所以柳涣心里的不快没有了,所以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成为喜悦!

“嗯,回来就好!”

云妃擦干眼泪,看到柳涣黑了许多,也是瘦了许多,心里疼的直掉眼泪,以前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那个探花郎如同变了一个人,怎么能不让她心疼,可是千言万语,说到嘴边,就只剩下一句回来就好。

她没有太多的奢想,一切都不如有个平安,她知足了!

柳涣看到云妃也是比以前清减了不少,此时一哭,梨花带雨的感觉,更让他十分的愧疚,此时此刻,酒意全去,只剩下了羞愧,他应该早点回来的,不知道云妃在这里等了多久,盼望了多久……

“我……”

柳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中有些颓然,知夫莫若妻,云妃看到柳涣的样子,又闻到柳涣身上的酒味,心里已经多了几分了然,虽然她不知道柳涣为什么有些一筹莫展,有些情绪低落,可是她知道柳涣一定是不开心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不多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仆人们下去,随即和柳涣一起进了后宅。

千言万语,道不尽人生的坎坷崎岖,不管是柳伐,还是柳涣,都如同是被上苍诅咒过的人,他们的人生,除了坎坷,几乎就没有什么平顺,所以他们都很知足,只是这知足,每一次都会被打破……

残阳如血,帝京城头上,仍旧立着一杆破碎的龙旗,城下,尸陈遍野,呻吟和痛苦的挣扎声,始终没有断绝。

柳伐坐在战车上,眼睛里满是血丝,三天三夜,他没有合过眼,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自己的儿子,睁开眼睛,耳边就是战鼓擂响,不知不觉,他又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了。

“义父,休息一会儿吧!”

就在柳伐望着帝京城怔怔出神的时候,在柳伐的身旁,突然多出了一道身影,柳伐下意识的低下头,却看到自己的义子柳傲,拿着一个水囊,双目炯炯有神,穿着一身亮白的盔甲,看起来格外的英武,只是一只袖管空空,显得略微有些不协调。

“你下去吧,我没事!”

柳伐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摆了摆手,虽然有些头晕目眩,可是仍旧坐在战车上,眼里,还有着不甘,以及燃烧的战火……

“是!”

柳傲不知道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动了动嘴皮,终究只是说了一声是,随即便退了下去。

“攻……”

城不破,柳伐便不罢休,夕阳西下,帝京城上下升起了袅袅炊烟,夜幕,降临了。

可是柳伐不想停下来,他命令麾下将士轮番上阵,疯狂的冲击着帝京城,是夜,帝京外郭坍塌,林中颐死,帝京城破!

四百一十九章 启隍

帝京,破了!

城头上的那杆龙旗,也终于没落,数十万的大夏军暴尸帝京城头,不计其数的柳伐军,也埋骨他乡,柳伐的目的,也快要达到了。

帝宫之中,少武恒勇孤独的坐在勤政殿内,殿下却是空空如也……

“有本奏,无事退朝……”

他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大臣的山呼声,他坐在龙椅上,格外的冰冷,他突然想笑,似乎在二十多年前,也有这一幕发生,只是那一次在帝宫之外的是他的父亲,做在这个椅子上的人姓楚。

帝宫外,人人自危,户门紧闭,如同拒绝末日的降临,柳涣府邸之中,夫妻二人坐在了前堂之中,柳涣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熟读诗书,三纲五常的伦理观早已映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

而且他也深受两代皇帝的器重,所以他对少武父子,也是极为感激,可是,现在造反的人,却是他的兄长,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出来。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就在柳涣发愣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柔荑握住了柳涣的手,柳涣一怔,突然转过头来,只见云妃静默的看着自己,目光平静,却坚决沉着。

柳涣笑了,他握紧云妃的手,心里早已有了选择……

隍城山顶,仍旧是站着两个人,这二人看着山下的烟尘,一言不发,一个背负山河,另一个一袭白衣,只是眉头都紧锁着,目光黯淡。

“还有机会么?”

那白衣男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眼中有些绝望和落寞。

“机会……总是有的,不过还要人去争取!”

“你的意思是……开启……”

那背负山河的人终于转过头来,嘴角略过一丝玩味:“开启‘图腾’吧!”

这二人自然就是少武恒安和夏侯皓月了,与夏侯皓月不同,少武恒安毕竟是姓少武,在他的心里,这天下只要还姓少武,谁坐皇帝,都不重要,可是现在少武家的地位,眼看要不保,他怎么能安心坐在帝京城内呢?

夏侯皓月虽然神情怜悯,可是心里却是木然,平静无波,在他看来,这天下,死了谁都不要紧,他在乎的只是“图腾”之中的东西,他越来越觉得,这“图腾”里的东西,与这天下,与他们星教,有莫大的关联……

“开启图腾……”

少武恒安咽了咽口水,心中一凛,“图腾”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传闻它可以逆天改命,破天下势,可是究竟是怎么样的,谁也不敢保证,现在大夏已经走到了尽头,少武恒安也没有了别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勉强一试了。

“我不相信病郎君没有办法拿回日月山河印,是不是?”

夏侯皓月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少武恒安,嘴角一咧,随即大步朝着后山走去,少武恒安看着夏侯皓月的背影,眼中复杂万分,有杀意,有叹息……

“日月山河印……”

他喃喃念着这几个字,手指一动,掌间已经多了一方小印,不是那柳伐手中的日月山河印,又是什么东西……

帝京城,青石坊中走出一驾马车,这辆马车急急的驶向了永通坊,不过多时,这马车终于停在了一府门外,在那府门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炎府!

在这帝京之中,有名有姓的炎府,不出其二,只有炎少秉一家,柳涣从马车上下来,随即大步朝着炎府内堂走去。

“你来的正好,走,与我一起入帝宫面圣!”

炎少秉手持佩剑,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件铠甲,闻起来还有些发霉的味道,院中,他的家奴们也一个个整装待发,面色肃然。

“炎兄这是……”

柳涣有些疑惑,看着炎少秉这样的打扮,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心中一动,突然有些明白了……

“入宫勤王,与逆贼,决一死战,同去?”

炎少秉看着柳涣,神色坚定而激昂,他看着柳涣,眼中有询问,有试探,还有一些玩味。

“……同去!”

沉默半晌,柳涣笑了。他终究是做出了决定,这个抉择虽然艰难,但是他还是决定这样去做,当他做这个选择的时候,他已经和自己的兄长,彻底的站在了对立面上……

“杀啊……”

帝京城中的大夏军终究是不少,还是有一些人负隅顽抗,与柳伐军进行激烈的巷战,这一战,从黑夜打到黎明,柳伐军早已是疲惫不堪,可是破城之后,他们的斗志再一次昂扬起来,柳伐大悦,心中的愤懑烟消云散。

他没有干预麾下的将士,让他们在帝京城中肆意妄为,麾下的将士压抑的久了,也同样需要发泄,柳伐,允许他们去发泄。

喊杀声,惨叫声在帝京城响起,各处都是大火烧起,在大军面前,什么门户,都只是一种象征,完全没有意义,柳伐军的士兵冲到了帝京百姓的家中,肆意发泄着,如同疯了一般。

“元帅,如此这般……”

安东野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眼看着帝京城的百姓在柳伐军的将士下惨遭蹂躏,他心中颇为寒冷,眼前的这个人,怎么会如此陌生,他还是当年的那个柳伐吗?

“无妨,让弟兄们好好发泄,狂欢吧!”

柳伐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安东野的话,随即又示意麾下的将士继续放肆,听到柳伐的声音,所有的柳伐军将士都开始欢呼起来。

安东野无奈,终于摇摇头,闭上了眼睛,心,却如同绑了秤砣一般,死死的沉了下去,柳伐身后的大将中,叶家兄弟面无表情,骆行天和南宫制怒沉默不语……

隍城山顶,后山!

一块墓碑前,夏侯皓月站立良久,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才轻轻的把手指叩在了墓碑上。

“震世图腾,天地之门,岁月更迭,轮回不息!”

过了半晌,一个弓着身子的老人,从墓碑后的棺材里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睛,一身土味,那发霉的寿衣,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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