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县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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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太监宣旨完毕,获封的将士跪拜谢恩后,赵匡胤道:“此次北征,朕看这沿途各州县黎民,虽****不遗余力,还是甚为辛苦。为安抚将息天下百姓,朕欲轻徭薄税,养富于民,武功略作收敛,待朝野皆富足时,再议北征,众卿家以为如何?”
赵匡胤此番话一出口,朝臣都有些面面相觊,那西边的武将官们自是不好开口,东边的文臣们,尚不清楚圣意究竟为何,也不敢冒然的出头。
此时,只见宰辅赵普持笏板进前道:“圣上英明,为天下黎民苍生计,乃人臣之福。多年以来,南征北战,老百姓也是颇有些张弛无度,也尚未从大宋朝开国中,受皇恩泽被。如此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军士训练健壮,平定四海也是可待之事。”
其身后的赵光义也朗声附议,众臣见此都跪拜三呼万岁。
这本是赵普在昨日觐见赵匡胤时,与他商议的一大举措。赵匡胤也知这年年征战,不替黎明苍生着想,那这皇位也早晚坐的不安生。
赵匡胤着三司起草圣谕,对天下黎民进行减免徭税等。众臣也正窃窃私语间,东边一个大臣出班启奏道:“自圣上登基后,南北远征数年,大宋疆域版图已甚为辽阔,但圣上久未在民间选秀,苍生黎民也未得天子恩宠,为显皇家威仪和四海升平,顺天理民意,请圣上降旨,在普天之下为天子选秀,以此盛举颂扬盛世,使黎明百姓安居乐业。”
赵匡胤见此人正是礼院的中书侍郎符迪省。符迪省历来循规蹈矩,庭上甚为节制,此奏应多半是他父亲的意思。而他的父亲凤翔节度使、卫王符彦卿,才是这些朝臣中获得赵匡胤敬重的人之一。
今日也难得他也来此早朝。符彦卿原本无须来京上朝,今日上朝因随军远征,也受了些赏赐。
他这一启奏,满朝文武一听,又尽皆附议,顿时群臣间其乐融融,把这北征未果之事也尽皆忘了。
赵匡胤当作文武百官的面,也只打了几个哈哈,只道再议。原本他是有心为之的,他猜想这可能是卫王在北征时,知朕这忧思,所以提及。但他看那赵普站在殿下,甚是皱了一阵眉头,就略沉呤了一下。
早朝后,宋太祖赵匡胤来到御书房,刚坐定,御书房太监近前称,昭和殿大学士、宰辅赵普正在外等宣。
赵匡胤知赵普为今日早朝时节,符迪省启奏选秀一事而来。赵匡胤让太监宣赵普觐见,赵普入内后,揖拜圣上,得了赐座。
赵匡胤道:“爱卿临朝时,似还有话要说,这时节说来听听。”
赵普道:“圣上英明,臣今日见礼院启奏选秀一事,圣上未置可否,不知圣意如何啊。”
“可为可不为,爱卿意下如何啊?”
那赵普眼睛转了几转道:“哦,圣上英武之年,选秀原本也是平常。这礼院启奏之事,也算是分内,只是太过突然,老臣都还未曾知道啊。”
赵匡胤想,这礼院的事本也不该你管啊。
赵普挑明了道:“不过巧合的是,这符侍郎正好是在卫王来京后,才提及此事,这应不单单是礼院的想法啊,说不定这正是卫王指使的,不知这卫王何所为啊?”
赵匡胤道:“不管是礼院还是卫王,我看都是一番美意,都是体恤朕这失了花蕊夫人之苦而已。”
说到花蕊夫人,赵普知这正是圣上的一块心病,有些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倒吐不出来了。
赵匡胤知他对卫王一直有些芥蒂,心里放不下这个前朝遗老重臣。赵匡胤也知道卫王不仅文韬武略了得,还是前朝的国丈,其家族干才颇多,虽无兵甲,但其在旧臣中颇有些势力。故赵匡胤登基时,敬他行事磊落,一边刻意让他任了个虚职,另一边把他放在边远的老家享些清福。
赵匡胤此时也想听听赵普有些什么见解,道:“爱卿莫不是对卫王还有些顾虑,但讲不妨。”
“圣意已明,老臣即刻办。只是近日我观天象,在东边原本已较弱的那孤悬一星,突有些明亮,令老臣甚为不安,只怕那孤悬一星对圣上有些不利。想到今日早朝间,卫王等要圣上选秀一事,只怕那卫王葫芦里没卖什么好药啊。”
赵匡胤听此一说,心里一沉。要知道,这再是人中龙凤,也怕人从旁挑唆。是人总是有些短处,贵为天子也是如此。
他道:“爱卿的意思是,那卫王与所观的孤悬一星有些牵连?”
“正是,那卫王虽表面上恭顺有加,在边陲之地颐养天年,但其背地里是否在为郑王着想?这选秀之事,原本是天子恩赐,应为圣断。现刻意让其子奏请为圣上选秀,谁知是不是想在各地,以其余党借机扰民,使民怨沸腾,行忤逆之事呢?”
赵匡胤想想后道:“爱卿的意思是,这郑王就是那孤悬一星,近日有些光亮了?”
“圣上英明,老臣观天象自是信得过的。”
赵匡胤点点头,他知道赵普爱以星象说事,这星象之术颇有些造诣,但还是觉赵普有点无事生非。
两人说的这郑王,乃是卫王符彦卿的外孙——周恭帝柴宗训。柴宗训自陈桥兵变,禅位于赵匡胤后,赵匡胤也并未杀他,而明里还是封其为郑王,迁往邰州府阳谷县,食邑一千,只是做了一个大户而已。
只是赵匡胤心里还真不看好这郑王,要不是赵普此时提起,他都几乎已经忘了这个郑王了。他心想,就算一个卫王加一个郑王,除了旧臣有些念旧的恩情外,谁愿意为其出这个头;再说,这两人对军队早无影响,可能连五百甲兵都私藏不起,就算有心也是无力回天了。
不过,这星象的玄妙也跟世事一样,自己早年不是也不知道能坐上龙庭嘛。
赵匡胤道:“这卫王和柴家人,朕也待他们不薄。纵是这卫王有心忤逆,只是在朝廷上以观星象定罪名,却属戏言。爱卿也无其他佐证,朕看就不必深究,爱卿有些多虑了。”
赵普知圣上是真动了选秀的心思,想来这花蕊夫人失踪后,圣上忧思难过,动了真性情,这选秀也是别有意思在里边。
赵普忙道:“圣上教诲得是。这选秀之事,老臣并无阻挠之意。老臣只是想,这选秀之事,还是不以扰民为要,朝廷应派人往各州府主持才好。”
赵匡胤见赵普松了口,知他也并无确切的把握卫王要谋反,就安慰道:“爱卿也是一片忠君之心,朕已明了,这选秀一事姑且如此,你下去办就是。卫王与郑王,朕有心找个时机,宣他们来京一叙,与些圣恩。”
赵普退下后,赵匡胤看着书案上,蜀主孟昶所作的《官箴》,心里不禁想起花蕊夫人来。
这幅字乃是花蕊夫人书写,见字如人,赵匡胤有些触景生情。
他感叹一声后,让太监宣武德司的武德使王仁詹觐见。
这武德司统领着皇宫禁卫军,也是朝廷暗地里窥察大臣和在民间安插眼线的机构,直接由这武德使王仁詹统摄,是赵匡胤的近臣,也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不一会,身型瘦削,目露精光,一身轻甲,年过40的王仁詹,来到御书房。赵匡胤对跪拜在地的王仁詹道:“武德使,朕有几件事着你速速办理,你先起来。”
王仁詹起身后,赵匡胤道:“你派人往凤翔府和阳谷县两地,对卫王和郑王的行止作些打探,越细越好;另派人打探花蕊夫人的下落,给朕千方百计的找到她。你可着人先从成都府查起,那是她最爱之地,她的行止在成都府说不定是有人知道的。”
王仁詹道:“臣领旨。”
赵匡胤又道:“这两件事都要着实办理,尤是寻找花蕊夫人一事,朕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虽是朕身边人,朕常要使唤你,但如有必要,也可带钦命离京。”
第十章 牡丹
梁玉喜悠悠醒来,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绣榻之上。身上盖的是一床锦被,被面是大团的牡丹,被子里还有些脂粉的香气。
他心道,自己不是正逃命吗?怎地又躺在了这喷香的绣床之上了?
他赫然还记得,在四周漆黑的山野间,三头狼正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等着自己变成它们的口中之食。自己那两条腿也吓得由不得自己,到后来撒开就跑了起来。一边跑还能听得见狼跟在身后,喉咙里发出咻咻的声音。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也不知翻了多少山林,心都快跳到外面了。记得两眼一黑前,似看见有一盏灯火飘来,就没了知觉了。
这一醒来,梁玉喜看这房间的陈设,除了绣床外,还有些妇人家之物,什么梳妆台、绣架等,都甚为别致。梁玉喜记得自己也曾在大娘和二娘屋里见过些,只是这屋内陈设,还多了几分精致。
他心想,莫不是遇到什么狐妖鬼仙,这难道是其洞穴?不过透过纱帐能看到窗外的亮光,应已过五更天了,若是那狐妖鬼仙还不躲之不及?
想到此他胆子也壮了些,就翻身下床,才发现自己并未褪去衣物,只少了脚上的鞋。他撩开床帐找鞋,一脚竟踏在一绵软之物上,只听得哎哟一声,床帐外一个丫鬟惊叫一声,站了起来。
梁玉喜没想到这床边绣凳上还有一人,忙连连说对不住,又是作揖打拱,涨红了脸。
待看清后,梁玉喜才觉这面相清秀的丫鬟,约十五六岁,还有些面熟。稍一寻思,想起正是在来林场路上茶摊歇脚时,那弄伤滋事大汉的轿中妇人的丫鬟。想不到在此遇见,只是不知她是人还是妖呢?
那丫鬟先开口道:“你的鞋早跑折了,这有我娘给你的一双鹿皮靴子,你自穿上即可。”
梁玉喜忙问:“这位小娘子,你这一说,我应是被你和你娘搭救的吧?我不知昨晚是怎地就到这里了?”
丫鬟掩口笑道:“这哪里有什么小娘子?你昨晚被狼撵到我们的轿前,一头就栽下了,我们还怕你死过去了呢。”
“啊,这我倒记得些。我先给大姐施礼了,若是没遇见你们,我是逃不出那狼口的。”梁玉喜说完就朝那丫鬟施礼。
那丫鬟笑个不停:“你这人太有趣,这哪里有什么大姐?你叫我玉莲好了,我长这麽大还没人一口小娘子、一口大姐的叫过呢。”
梁玉喜有些窘道:“只是不知道这里又是哪里?”
玉莲道:“此处为山弥山林场。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怎生的到这野外来了,还半夜在林子里跑,若不是我和我娘从县城赶路回来,你怕是早被狼吃尽了。”
梁玉喜这又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了,玉莲说这是山弥山林场,那这房间是林场哪里呢?
他想起这满屋随处可见的绣的牡丹,就小心问道:“玉莲姐,你们这里,是不是林场西边这酒肆之上啊?”
玉莲白他一眼后:“你怎知道这林场的,你还知道东边西边的?这西边怎么啦?你莫不也是这林场那些腌臜的木客吧。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会不会是那肖蝎子的什么人呢。”
梁玉喜忙道:“不满玉莲姐,我不是木客,我只是东闾府派遣至林场的二掌柜。无心得罪之处,请多多海涵。”
玉莲哼道:“看你文绉绉的,也不像木客。跟那肖蝎子一路的货色,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人。”
梁玉喜有些气忿:“我怎地不是好人了?”
“那你半夜三更的在野外跑什么?早知你是这林场中人,还是什么二掌柜,活该让你被狼吃尽了。”
梁玉喜见跟一个小姑娘争执起来,禁不住觉得好笑,就又施一礼道:“玉莲姐,我也是初来乍到,也不知这林场孰好孰坏,连西边和东边是怎样都不知道。这半夜三更醒来,就在野外山林里,我还觉委屈得紧。要不是得你与你娘相救,也不能站这里跟你斗嘴,还是要谢谢你。”
玉莲听他如此说,不像是在胡诌,就问道:“那你是怎生就睡到那野外的了?”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掀帘入内接了话道:“还怎生的?定是那些木客,成心想祸害这小哥,趁他熟睡,用香迷了丢到林子里,想他被狼叼走罢了。”
梁玉喜闻声细瞧,进来的人正是五娘。听她此说,梁玉喜也觉她说的才对,自己并不是平白无故到的山林里,定是有人故意趁熟睡之机,做了些手脚。
他这一想,顿觉后背一阵发凉,方知自己才踏入此地就处境堪忧,甚至还差点被人暗算,害掉了性命。这以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五娘道:“昨晚老娘好心留你,你还不领情,差点被人害了小命吧。”
她看梁玉喜脸色发白,就打趣道:“我这绣床锦被都被你睡了,你那二掌柜就别当了,留一条小命,做我相好的得了。老娘这里也跟锦衣玉食差不多,比你睡那东一屋,跟一群强人一起,强了何止几百倍。”
一旁的玉莲见梁玉喜脸一会白一会红的,也忍不住嗤嗤的笑起来。
梁玉喜正不知所措间,又有人掀帘入内,还伴有一股奇特的幽香,五娘和玉莲一下子住了嘴,都忙闪到一旁。
来人正是那面带黑胎记的中年妇人,只是这近处一瞧,虽相貌平常,面色欠佳,但眉眼间和身形自有一些说不出的高贵和优雅,不像一般的人。
梁玉喜知这是自己救命恩人,忙跪下道:“多谢大娘的救命之恩,梁玉喜给您磕头了。”说完,就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那中年妇人看着地上的梁玉喜并未动容,语气冷淡的说道:“你说你是这林场新来的二掌柜,不知你跟那肖骁申有什么勾连?你实话实说。”
“小子原是东闾府的小厮,这是老爷给的新差事。与肖掌柜也没什么交道,初来这边因此受了些委屈。昨晚若不是大娘,只怕我在梦里,就被人抬至山野喂了狼了。”
“你既然是东闾府上差遣来的,也不见你有些什么本事,你老爷真是把你直接送到了这虎口了。你应怪你那大老爷才是。”一旁的五娘说道。
“说来惭愧,小的确是没有什么本领,只是老爷抬举,我也不敢辜负了老爷。若是在这里粉身碎骨,也是我的命。”
听他说完,那中年妇人冷笑道:“你这小命,连肖骁申那些猪狗一样的喽啰都瞧不上,那还有什么粉身碎骨的机会。”
五娘笑道:“你如此说,是可惜了你这好皮囊。你要不稀罕自己,我五娘稀罕你如何。”
梁玉喜已是臊得满脸通红,一急之下他说道:“小子别无一用,不过要取我小命,也少不得挨我两口。”
一番话惹得五娘和玉莲在一边哈哈大笑。那中年妇人也禁不住拿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