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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温柔相公-第10部分

小说: 温柔相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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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他站直了身子,离开了透进来的月光,整个人隐身至暗影中。
    夜风不知从哪扇窗缝中透了进来,扬起他又长又直的黑发。
    突然间,晓月瞧见他的嘴角竟微微上扬,有那么一剎那,她觉得他好似来自阴间的幽冥鬼魅,既残忍又危险。
    双眼蓄满羞辱的泪水,晓月在它掉出眼眶之前迅速地跳下桌,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明天记得过来,我的噩梦,你要负责。”他的声音阴柔地从云楼传出,却清晰的一如在她耳边,钻入脑海之中。
    泪水滑落粉颊,她在柔和的月色下跑回自己的房间,一次也不敢回头。
    ※ ※ ※
    她以为她是不会哭的。
    哭泣是于事无补的,这个道理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
    当她悲伤时,爹爹不会因为她多掉几滴眼泪就好生安慰;当她欢笑时,爹爹也不会因为她的喜乐而愉悦,更别说关注了。
    自从娘亲出了事之后,爹爹便对外在的事物毫无兴趣,包括她这亲生女儿。无论她是喜是悲,爹爹都毫不在意,只是面无表情的一心研究他的药理。
    她学会了自己打理事情,学会了坚强的面对一切,因为替她挡风遮雨的亲爹已经随着娘亲而变成活死人,他只剩副躯壳而已,里面没有灵魂。
    因此,她不再哭泣、不再掉泪;直到刚刚……
    她怎么可以任他对自己上下其手、随意摆布,轻易的让他如此嘲弄、羞辱?
    甚至最后还落荒而逃!他那在黑暗中微扬的嘴角,像是取笑她的生嫩与惊慌无用的反应;那抹笑像支利箭穿心而过,痛得她几乎想就这样逃到天涯海角。
    泪水止不住的一直落下,刚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受到轻薄才会因为屈辱而想哭,到了最后她才发现……她是因为爱上了他,所以才会心痛,才会无法遏止泪珠。
    她怎么可以爱上他?她不要爱他!
    那是条不归路啊……
    晓月缩在床角,双手紧紧环抱着膝头,泪水仍是未停。她的心因为爱他而害怕,揪得好痛。
    宋青云,天下第一商行风云阁的当家三爷,样貌英挺、才德兼备、武功高强;连才来这些时日的她都知道当他愿意时,他能够有多温柔,长安的姑娘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失明时,想嫁他的人就已经从城南排到城北去了,更何况是复明后!如今的宋青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小小一个白晓月,有什么资格去爱他?
    她既无财又无势,既没有丰腴的体态,也没有富贵的相貌;她比不上外面那些千金仕女,更无法和那些名媛相较。
    脑海里思绪百转千回,到了后来,她竟自私的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踏出云楼,这样他就还会是她一个人的……
    如果真是这样,她愿意陪他,只要他永远都会是她一个人的。
第八章
    想归想,晓月却无法做到。
    是不是她有着太过高贵的情操?
    一夜无眠,此刻晓月好不容易重整了心绪,正站在云楼外头,抬首仰望这栋楼宇;
    略微红肿的双眼闪过一丝哀伤,心里很明白其实她还是为着自己的私欲。
    她希望能看到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不希望他像个终年不见天日的恶鬼,被死去多年的冤魂缠身,把自己锁在云楼一辈子。
    她向前踏一步,脑海中就跑出另一个声音。
    白晓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不理会,再一步,那声音又冒出来。
    当他踏出云楼重新接受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你失去他的时候,你确定真要如此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欲将那声音踢出脑海。
    你会后悔的!
    “闭嘴,别再说了。”她脸色一白,忍不住冲动的脱而出。
    你、会、后、悔、的——
    心头又是一阵抽痛,让她几乎要放弃。但她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昨晚他的模样,才复明不久的双瞳中只有灰暗的色彩,长发披散、满脸阴霾,连灯都不愿意点,只隐身在黑暗之中。
    他不该是躲在黑暗中的人,她看过他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他是属于灿烂的白昼,而不是晦暗的夜晚。
    “不会的,我不会后悔的。”她坚定的告诉自己,知道她真正希望的,是看到他重新成为那个热爱生命的宋青云。
    她踏上楼梯,这次不再犹豫。
    还没敲门,门就开了。晓月并不错愕,只是把举到半空中要敲门的手缩回来,然后走进房里,看着在阴暗角落中的他。
    “过来。”他玻ё叛郏故巧裆簧啤�
    “不行。”她坚定的拒绝,心中却在奇怪自己何时找回了自信。是因为认清了自身的感情吗?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真实的面对了自己,因此寻回了对抗他的勇气。
    她一边想着,一边平淡的道:“我必须去临时收容所帮忙,来这里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他说过,他的噩梦,她要负责。
    既然如此,她会负责拉他出来,帮他摆脱那场噩梦和年代久远的冤魂。
    “你要同我一起去吗?”她最后补上一句。
    宋青云冷着脸,心绪难明。
    “为什么问?”她该知道他是不会踏出云楼的。
    “我以为你昨天和二爷说过要带我去长安各处逛逛。”
    他瞪着她,久久不说一句话。
    “既然你不想去,那我找二爷好了。”
    她转身,手肘在下一瞬被他抓住。
    “我说过的事,便会做到。”冷冷的声音,隐约透着些许怒气。
    知道他会在乎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未过门的妻子,晓月真不晓得她该为此高兴还是难过。当初她强要齐老前辈订下这门亲事,从未想过会弄成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她想爱他,但情势不允许;她想离(手机wap;;Cn更新最快)开,情势同样不允许。晓月藏起心中的苦涩,回首看他,一扯嘴角道:“你确定你敢走出去?”
    原来讽刺人是如此简单;原来伤害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他人伤害……忽然间有此认知,晓月只觉得悲哀。
    他的手突然用力,晓月手肘吃痛,只觉得骨头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你何时变得如此尖酸刻薄?”
    她因为疼痛而皱着眉头,“你又何时真的认清过我?”
    “也许我们该重新认识。”发现自己太过用力,他稍减了些力道。
    “也许你该永远留在云楼!”她乘机将手抽回来,说话的同时,知道自己有多么认同这句话。
    继续踏步走出云楼,她绷着的心一半希望他出来,另一半希望他继续坚守。
    当她听见身后跟上的脚步声时,心裂成两半,其中一半沉入万丈深渊中……
    ※ ※ ※
    她早该猜到没那么容易的。
    当晓月看到那辆乌漆抹黑、打造精巧的马车时,她有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会那么容易就跟出来!
    她瞪着那辆马车,受不了的摇摇头。这样关在马车里和关在云楼中有何不有啊,它会动!
    晓月自嘲地在心底自问自答。
    “上车。”宋青云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他不知何时竟已上了车。
    晓月哀叹一声,她还能说些什么呢?至少它还会动,至少他已经出了云楼,她应该庆幸了。
    提起裙摆,她上了车,才发现车内的空间没她想象中小,感觉还满舒适的。
    待晓月一坐定,马车就动了起来。
    “你想先到哪里去?”
    “先去临时收容所,我必须去帮忙。”她在另一旁坐下,阴暗的车内就像云楼之中一般,没有多少光线。
    宋青云交代前头的车夫,马车转向城外。
    长安的大路很是平坦,整段都未显颠簸,一直到出了城门才有些晃动。
    晓月曲膝而坐,听着车轮转动的声音,视线低垂。
    宋青云发现她的双眼有些红肿,内心微微的一扯,知道自己昨晚有些过份。但他控制不了想亲近她的念头,偏心中又满是别扭,不肯向她承认或解释昨晚会如此做的动机。
    当时虽然被甩了一巴掌,但他因为偷香成功心里满是得意,知道她会让他如此逾矩,直到吻上去了才发作,对他绝非只是大夫与病患之间的关系。
    得意忘形的笑容,却似乎让她误会了。
    当她神情狼狈的跳下桌跑出去时,他本想追出去,但一是为了对外头的恐惧仍在;二是他猛然领悟到她会伤心是因为在乎他,因此狠下心来,让她厘清自个儿心中的思绪。
    这招有没有用,他不知道,只晓得她一定哭了一晚上。瞧她眼睛红的。
    他蹙起眉,想再次搂她入怀,却怕她这次会跳车,只好隐忍下来。一路上,两人皆无交谈。
    到了城外临时搭起的帐篷前,车夫将马车停下。
    晓月此时才抬眼看他。
    “你要不要同我一块儿下去看看?”
    他望着她,面色一寒,半天都不回答。
    “算了,你要待车上就待车上吧。”她也不勉强他了,一天一小步,总不能奢望他一下子就全面接受所有的事物。
    老实说,他今天肯踏出云楼,就够让她讶异了,她本以为要多耗些时日才成。
    她掀起布廉才下了车,就见一名大夫迎了上来。
    “白姑娘,孙大夫正在等你呢。”
    “是吗?”是不是他同意要用那帖药方了?晓月心里想着,忙道:“孙大夫在哪里?”
    “就在后面那米色的帐篷里。”
    “谢谢。”匆忙的向人道了谢,晓月心急的往那边去。
    ※ ※ ※
    孙大夫是谁?
    在车里,宋青云耳朵竖得老高,从窗缝中瞄出去,只见她快步离去,去找那位“孙大夫”,害得他心一阵不悦。
    神情郁卒的坐在车里,他瞪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空间,发现这里头无趣的可以。除了几张软垫,一只藤柜,再来就是嫂子上次出游忘在车上的凉扇,以及师兄送他的一只木雕。
    无聊的打量过那些简单的东西,他的思绪忍不住又跑到晓月身上。
    她为什么还没回来?那个孙大夫是什么人?她为何如此在意?
    越想越心烦,他忍不住又偷瞄外面的情况。
    几座大大白白又有点脏脏的东西矗立在地面上,只有最后一座是米色的,这应该便是帐篷吧?
    不少人在外头走动,他看见几位汉子手里提着一桶桶的水往篷里去,还有些姑娘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大人们的神情都好不到哪去,小孩子却不同。只见几名孩童用树枝在土上画了线条,再在上面放了几粒石头,然后把石头踢来踢去的,开心的玩着不知名的游戏。
    远处有人架起了简单的炉灶,正用大锅煮着食物,锅上冒着冉冉白烟,不少*妇女忙碌地准备中午的饭菜。
    另一头,还有人晾晒在连日阴雨下,变得潮湿的被褥和衣裳。
    他的视线又溜到米色帐蓬的门口,不耐烦的想着,她为什么还不出来?
    就在此时,米色帐篷那边似乎传来一阵骚动,人们开始向帐篷那边聚集过去。
    宋青云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
    往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从此处远远望去,只见人人愁眉不展,似乎在担心什么。
    该死!到底出了什么事?本想叫驾车的车夫前去探看,但他去小解了,还未回来。宋青云只能在车里干著急,胡乱猜测她是不是出了事?
    他双眼紧张地直盯着帐蓬门口,丝毫不敢移开。
    终于,担心她的情绪战胜了内心对外在事物的恐惧。
    他咬着牙一再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些人事物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掀开布廉走下车,宋青云绷着脸一步步往人群聚集处而去。
    来到帐篷外头,所有人都向里头观望,宋青云在人群中粗鲁的挤向前去。
    初时被他打扰的人们都生气的回头瞪他一眼,但一见到他那俊美的容貌时,又纷纷忘了骂人的话。
    因此宋青云一路走进篷里时,丝毫未惊动到正在专心救人的晓月。
    见到她立于帐篷中央安然无恙的身影,宋青云瞬间松了口气,接下来才看见躺在她身前的那位老先生。
    这时篷里的人除了晓月外都见着了宋青云,众人一致退开,让了条路给他过。
    宋青云来到晓月的身后,只见她手拈金针,正扎下第五个穴道。
    不一会儿,老先生渐渐转醒,张开了眼。
    “醒了醒了,孙大夫醒过来了。”放心的声音在篷里此起彼落的响起,众人皆松了口气。
    原来这孙大夫仁心仁术,对病患皆细心照料,若对方是穷苦人家,更是分文不取,颇得爱戴。
    现下见他无事,外头的人便渐渐散去。
    “孙大夫,你还好吧?”晓月一一撤下金针,拿了条干净的手巾擦去他额上冒出的汗水。
    “发生了什么事?”孙大夫坐起身来询问。
    “先生方才突然昏倒了。”
    “刚才还真是多亏了白姑娘及时救治。”一旁的人忙叙述着刚才的情形。
    孙大夫突然昏倒,可把一群人吓了一跳,那么多位大夫,竟无一人反应过来,只有晓月知道要替他把脉;原来这孙大夫是因为不眠不休的看顾病患、研究药性,这几日操劳过度,导致气血不顺,体力到了极限,才突然昏倒。
    “孙大夫,您替人治病可得也要顾着自个儿身体。”晓月关心的叮嘱。
    “老夫这回可是人老不中用了,娃儿说的是。”他呵呵笑了两声,又道:
    “咱俩方才谈到哪儿啦?”
    “您老正谈到医道之要,必先明于理,次则辨其证,次则用其药;理证与药,条理分明,处方与用药剂量都很重要。”晓月天资聪颖,听一次便记了起来。
    “是了。用药得当。虽以砒霜巴豆,亦可起死回生;用之不当,虽进茯苓甘草,亦能致人于死啊。”他似是有切身经验,说来感触良多。“是以老夫每得处方,必先求证、研究,方能试于人身;实乃人命关天,不可玩笑。也因之昨日得娃儿提供之药方,未轻言尝试。但经老夫彻夜翻查医书,发现此方草药并无相抵之处,或可试之。”
    “真的?太好了。”晓月安下了心,微笑浮现脸上。
    “老夫已让人煎煮汤药,先让病危者服用,若此方可行,实是救人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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