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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部分

金牌小书童-第390部分

小说: 金牌小书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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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一个虎背熊腰的胡人应了一声,当即点出一队人马。

赵无极似是还不放心,大声叮嘱道:“记住,我要抓活的!”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苏媚儿掀开轿帘,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哪怕隔得老远,她也一眼能认出马背上的那个人。

一个让自己魂牵梦绕又肝肠寸断的人,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一段让她日夜回味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她怎么可能忘记。

他给过自己爱情的甜蜜,萦绕在耳畔的动人情话,让她漫步云端,只愿沉醉梦中不复醒。

他也给我自己最恶毒的诅咒,声声誓言如刀,让她脆弱的心鲜血淋漓,如同永坠深渊。

他是唐安,那个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都无法忘怀也难以割舍的情人。

外面是漫天的喊杀声,可苏媚儿的世界却寂静一片,唯有心跳声越来越响。

心以为忘记了该怎么跳动,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发现,那只是因为痛而选择冬眠。待到春暖花开日,便是冰封解冻时。

而唐安,便是驱散她心间冰雪的那一缕阳光。

“你来了,最终还是来了……”

苏媚儿喃喃念叨着,眼眸子闪过万般柔情,整个人如同一片雪花,轻盈地对着唐安所在的方向飘去。

厮杀仍在继续,可是节奏却明显放缓下来。

无论唐人还是夏人,一段时间之前所想的只有保命和屠杀,而现在,他们的注意力却随着那支“敢死营”而远离。

无论是代天涯还是陈不平,无论季晨、李大壮还是马尚率,都安然无恙的抽身而回。

他们很想接济唐安,可无奈缺少战马的“敢死营”战士,在夏国大军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在付出了一半战士的性命之后,仍旧被夏军给逼退回来。解决掉了周遭几个敌人之后,他们各自都跨上一匹战马,极目远眺。

他们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可是两大黑色矩阵中间那片单调的黄土地上,只有一道孤独的身影。

他就像沙漠中的一粒沙,大海中的一滴水,渺小的让人揪心。可他始终不曾放弃,仍旧努力地向前飞驰,只为所有唐人的家国梦。

他是唐安,是所有大唐子民的希望之星!

虽然无比艰难,虽然困难重重,但每一个大唐人都在祈祷,祈祷着唐大人能够像曾经一样,再度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作为赌注——他们愿意赔上自己的性命,还有大唐的明天!

胡人也在注视着唐安,尤其是铁勒人。

惊才绝艳的少主陨落,仿佛带走了铁勒中兴的希望。如今他尸骨未寒,而罪魁祸首却已绝尘而去。

铁勒人想要报仇,却找不到一个有魄力号召他们报仇的领袖——莫凌图把他们压制的太狠了,常年来的只知服从,让他们丧失了起码的思考能力。一旦失去首脑,他们就像一个近乎瘫痪的战争机器,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没人能够驱使。

而他死前给予铁勒人的最后指令便是:碾碎大唐!

他们不知道该完成少帅的遗愿,继续拼杀下去,还是为爱戴的少主报仇雪恨。犹豫不决之际,那杀人凶手已经奔出去老远,哪怕要报仇,也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们只能带着仇恨的目光,期待夏国的王能够给他们一个交代。

夏军,唐军,尽皆西望。

这场惊天动地的最终决战,所有人的焦点已经开始慢慢转移。仿佛战争的核心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大军,不再是不计较损失的生死拼杀,而是那微不足道的一个人。

不,应该是两个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黄土地上一道窈窕的身影冲着那骑马奔腾的唐人飞驰而来!

从半空俯瞰,会发现千军万马间,二人的身后掀起一道尘烟,沿着一条直线相对而行,最终汇成一个点。

马也停,人也停,所有人的目光也停。

时间,仿佛都定格在了这一刻。r1292

。。。

第六百九十八章 两个人的战争

夏军后方。

“陛下!圣女她——”

“哎!”看着那道火红色的身影,赵无极摆摆手,脸上闪过一抹欣赏:“朕的圣女甘愿身先士卒,朕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大唐阵中。

当代天涯和“复仇者联盟”的人看到那个身姿窈窕的女人时,无不面色大变。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大雪纷飞日,情人断肠时。

能逼迫一个男人三刀自残,这是怎样的情?能让夏国天之骄女改变立场帮助外敌,这是怎样的爱?

连老天都为二人的故事所感动,更不必说他们这些凡人了。亲眼目睹那一幕的每一个人,都希望他们能够破镜重圆,收获幸福余生。

可是眼下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

这不是花田月下,没有小桥流水。这里是英魂埋骨地,是残忍的战场,只有瞬息万变的局势,还有数不尽的尸体!

寄托着所有大唐百姓期望的救世主,遭遇甘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挚爱,如此矛盾的相遇,让代天涯诸人眉头大皱。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苏媚儿绝非为谈情而来!

“是媚儿嫂子!”季晨咬着牙,喃喃道:“该死,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马尚率同样忧心忡忡,问道:“唐大人他……会冲过去么?”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会!”

沉默片刻,代天涯肯定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穿越人群,定个在唐安身上,自语道:“唐安,千万千万别叫那些信任你的人失望,因为……你是大唐最后的希望!”

苏媚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袍,看起来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在旁人看来,这是神武教教主的象征。可没有人知道,在她的记忆里,大唐女子通常只有出嫁时才会穿的如此鲜艳。

薄施粉黛女儿妆,缠身绸锦新婚红,只为了这一刻的到来。她要把最美的一面,留给最爱的男人。

了却心愿的方式有很多种,她却选择了最简单也最可笑的一种。或许在她看来,带着名分阖上双眼,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天为媒,地为证,风为祝酒,沙为红烛。

多长时间的等待,终于盼来了结果。也许这天底下再没有哪对恋人像他们一样,会在惨烈的沙场上重温那汹涌澎湃的爱意。

不过苏媚儿不在乎。能够再重逢,对她来说已经是长生天的格外开恩。

唐安勒紧缰绳,徐徐在女子面前停下。

厮杀不见了,风沙也不见了。他的眼里再也不是单调的黄色,而是被眼前那一抹夺目的红所渲染。

整个世界,全部被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所占据。

他触到了她的眼波——一如温柔的湖面,偶荡浅浅的水波。这眼眸仿佛扭曲了时空,让唐安看到了一张又一张变幻的脸孔。

杀意凛然的摘星巷女刺客,骄傲自负的西域魔女,魅惑众生的魅舞妖姬,无辜可怜的被救少女,让人醉生梦死的绝代尤物,敢爱敢恨的女中豪杰。

这个拥有无数张脸的女人,让他牵挂,让他担忧,让他爱的狂野,让他无法自拔。

他多么想在回到大雪纷飞的那一天,挽救被他伤透的心。

可惜,许多事过去了也就是过去了,永远无可挽回。

愧疚与狂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席卷了唐安的心头。他翻身下马,用颤抖的手摸向后者的脸庞,颤声道:“媚儿……是你么?”

再度听到无比熟悉的轻唤,泪水瞬间积满眼眶。苏媚儿没有躲闪,任由那只温暖的手覆在自己软如棉的脸颊。

入手一片冰凉。

脸都凉透了,那心呢?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唐安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怜惜,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颤声道:“媚儿……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每一天我都会梦见你,每一夜我都为说出那些决绝的话而后悔!你知不知道,看着你亦步亦趋的离开,我的心都在滴血!”

近乎发泄般的一通嘶吼过后,唐安顿了顿,抽了抽鼻子,展颜笑道;“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永远都不会!从今往后,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把对你的亏欠,千万倍的弥补回来!”

倾诉是最长情的告白。

那发自内心的每一个字,都让苏媚儿星眸紧闭,如坠云端。

可是想到决绝的誓言,她却猛然睁开双眼。强忍着心中排山倒海般的爱意,一把推开唐安,再警惕地抬起头来望向苍穹,仿佛生怕神明看到唐安背弃誓言的一幕。

唐安微微一愣,还道她不肯原谅自己,颤声道:“媚儿,你怎么了?”

苏媚儿任由泪水潸潸而下,却倔强地僵直着阻挠他靠近的手臂。矛盾的是,她如水的双眸紧紧盯着唐安,像是要把他的脸深深印入脑海之中,哪怕泪水几度模糊了他的影像也不曾眨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剧痛在心中将那份缠绵捏碎,故作淡然地道:“奴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而是为了换奴一条残命。可你却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死更折磨人,而且不由得人反抗。”

“媚儿……”

唐安急于辩白,却见苏媚儿摆了摆白生生的手掌,阻断了他剩下的话。

“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苏媚儿再度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情感,可越是压抑,那爱意就像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都会将她并不情愿构筑的堤坝冲毁。

但她必须要忍!再苦再痛再折磨,她也不能背弃誓言,让她的爱,毁灭她的挚爱!

她沉默片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道:“奴猜你一定会来这里,因为这里有太多你放不下的东西,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而奴之所以前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莫说一个问题,就算她要自己剖出心来,唐安也会毫不犹豫。

唐安赶忙道:“什么问题?”

风沙轻轻过,苏媚儿看着唐安的眼眸,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

“你……爱奴么?”

爱与不爱,答案异常简单。如果旁人听到这个问题,恐怕会忍不住笑她痴傻。

可是实际上,四个简短的字,凝聚的却是如火山一般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语调都是一番情谊。

她没有时间和唐安细诉衷肠,也不能在长生天下面公然卿卿我我。按照誓言,如今他们是敌对的身份。可明知如此,她仍旧无法压抑自己的爱,无法埋藏心中的情。

她多想再听听唐安的蜜语甜言,又怕那些字如刀,割伤自己,也割伤了他。

但是哪怕要彻底分离,她也想要在魂飞魄散之前,在重温一秒钟爱情的甜蜜。

她知道,唐安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

“我爱你。”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犹豫。唐安用斩钉截铁的态度,表明了自己的心。

“我爱你。”

仿佛怕苏媚儿没有听清楚,唐安微笑着,再度重复了一遍。

苏媚儿愣住了,就像一尊美丽的雕塑,双眸蕴满了感动。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唐安就像任性的孩子,毫不吝啬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的心声。

这一刻,苏媚儿忽然觉得纵然立刻死了,自己也是幸福的。

见喜悦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而下,唐安伸出宽厚的手掌,带着一脸鼓励似的微笑,柔声道:“媚儿,跟我走。什么狗屁誓言,统统都是废话!幸福离你只有一步之遥,把你的手给我,我就是最幸运的男人。”

“那样的话,奴……也会是最幸福的女人。”

苏媚儿在心中呢喃,憧憬了一番二人子孙满堂的美满画面,随即凄然一笑,绝望般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我唐安对天发誓:自今往后,与魔教妖女苏媚儿一刀两断,恩断义绝!如若再见,必定以命相搏,生死相争!如违此誓,便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无比狠毒的誓言,就像一尊神塔,压的苏媚儿透不过起来。每一分每一秒,这几句誓言都会在她的耳畔回荡,残忍地提醒着一个让人肝肠寸断得事实。

她与他,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在西域,能否度过寒冬,能否牛羊成群,能否躲避战祸,在胡人眼中都要看长生天的旨意。他们把生存视为上苍的恩赐,将祸乱当做老天的惩罚,世世代代视长生天如至高无上的神诋。

生在西域的女人,对神明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唐安可以不相信誓言,可是她不行。

如果誓言只是针对她,她可以不在乎。只要能与唐安在一起,每一秒钟都是奢侈的幸福。可若惩罚落到唐安的身上,将比自己死上一千次一万次更为痛苦。

为所爱之人放弃爱,宁可自己沉沦也毫无怨尤,这才是爱的真谛。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听到唐安那一句暖心的“我爱你”,再度体会到熟悉的温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胡乱在眼角抹了抹,苏媚儿终于咬住牙,终让内心最后一丝甜蜜幻灭。

“我们的事谈完了,说说国事吧。”她缓缓拔出腰畔早已准备好的秋水剑,对着唐安遥遥一指,道:“在洛神夜,奴放过你的那一刻,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夏国最大的威胁。若非因为你,大唐早已纳入夏国的版图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一再无法对你痛下杀手的奴。奴犯下的罪孽,当然要由奴来承担。”

苏媚儿突如其来的反差,让唐安脸色惨白。

看着眼前近乎陌生的冷漠脸庞,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媚儿,把剑放下,现在不是说这些得时候。”

身后,惨呼声和喊杀声在继续。刀和剑划破将士们的铠甲,让一个个热血男儿葬身沙场。

身前,赵无极派出阻碍自己步伐的数十精骑已经拍马赶到。

机会,正在从自己的指缝间流逝。

他没想到的是,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苏媚儿竟然也会站出来阻止自己!

“奴没有和你开玩笑!”为了证明自己的态度,苏媚儿双眸如冰,威胁般地挑了挑剑尖:“再怎么说,奴也是夏国人。奴希望西域的子民能够过上好日子,正如你渴望大唐子民可以安享太平一样。可这两件事本身就是矛盾的,根本不存在调和的可能。所以,既然此时始于你我,便也终于你我好了。”

“媚儿!不要任性,快让开!”

鲜活的生命在声声催促,面前又是他无法割舍的挚爱,扮演这样的角色,让唐安感觉矛盾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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