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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部分

天宝风流-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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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地天气。地无所处,他不想打也不行了!指着两河接济他?怕是安禄山现在也没粮食接济他了”,说到这里,翟琰看向唐离嘿嘿一笑道:“阿离,我可是听说这‘给地不给粮’是出自你地主意,这招儿可真够毒的?”。

“毒?毒什么?老翟你没看见洛阳城里那些逃难百姓连冻加饿的惨状!就我回来的前一天,光锦阳坊就收了七个死人!都是饿死的两河难民,早在范阳起兵前。他们家中的存粮就被河东官府收集一空,留下地那些口粮够吃多久的?这些人背井离乡的逃到东都,无粮无钱日子怎么过?”。说话间仰首灌了一大樽酒,怀素黑着脸色看向唐离道:“阿离,我不瞒你,如今洛阳城中骂你地人可不少”。

气氛欢然的花厅内因怀素和尚这句话,顿时让气氛变的凝重起来,唐离固然还能勉强挂住笑容,几女闻听如此惨状都是花容立变,尤其是郑怜卿,因其父的缘故更是脸色一片苍白。

感受着花厅中气氛的变化。最先挑起这话题地翟琰干干一笑间连向怀素施眼色道:“和尚,好好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君子爱人以德!我虽不是君子,但既与阿离交好,该说的就得说”,仰头又满饮了一樽酒后,怀素复看向唐离道:“我不懂朝政,也不懂军事战阵,但眼前每天有这么多人饿死却是实实在在。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望阿离你谨记!”。

借着案几地遮蔽拍了拍郑怜卿的手以示安慰,唐离的目光与怀素对视良久后,肃容起身抱拳一礼道:“多谢和尚了,此言我定当谨记!”。

目睹这一幕,李泌再次看了看唐离后道:“其实也不止于洛阳,贫道刚自衡山而回,临近两河的江南诸道如今也是难民多有,不过好在江南地暖,民间富庶。地方官府也算赈济得力”,言至此处,李泌眼神一亮道:“对了,此次江南赈济难民时,扬州那些大海商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我大唐最富裕的商贾泰半都是那些做海外贸易的海商,而这些海商一多半都聚集在扬州,最大的那几家谁不是富可敌国?当此之时他们拿些粮食出来也算不得甚么?”,听翟琰的话语,明显对那些商贾没什么好印象。

“倒不为给粮!”,李泌微微一笑后接着说道:“说来也怪,这些大海商竟似提前预计到安禄山会反一样,范阳起兵之前,他们便已在江南各道广设织坊及烧窑,一等难民大批来到,顿时广募佣工赶造各式丝缎及瓷器;这也就罢了,他们不仅自造,对别家送来的那些易为海外贸易地货物也敞开收购,一人有工,全家都不至于饿死,诸位想想,仅此一来就活了多少难民?”,笑着说完这些,李泌眉眼间满是疑惑的续道:“不过,这也着实让人思虑不透,这些扬州的大海商一时囤积起这许多海货究竟是为何故!”。

“自己的钱自己花,管他们目的何在,这行事本身倒是大大的善举”,听李泌说完这些,翟琰的脸色才好了许多,“依着长源这么说,那些人倒是大大的义商了!”

“义商!”,口中轻轻念诵着这个词儿,原本因翟琰贬低商贾而面有不豫之色地蝈蝈看着唐离抿唇一笑,无利不起早是商贾的天性,若不是自家少爷一再力压,并承诺等明岁安史乱平之后向他们开放禁锢了百年的陆上“丝绸之路”,那些奸猾似鬼一般的扬州海商岂肯做出这样的事儿来?说来他们现在也是趁着难民大批涌入,匠人及劳力工价至贱的当口儿囤积货物,等明年鸿胪寺开放陆路的对外贸易限制,这一反一正之间他们不知要赚上多少。就不说别人,为给那些海商吃定心丸,单是自己就率先在江南东西两道建了三家大丝坊及两处烧窑,如今囤下的丝缎及瓷器两项货物价值已超过一百万贯,不过让高兴的是,这些货物若是在往年,没有一百七十万贯的本钱绝对办不下来。

安禄山起兵叛唐,大唐北地战火四起,纵然叛乱平定,北地丝织业短期也难成气候,少了这几乎是半壁江山地产出,如今囤下的这些大宗海货就不愁没了出路,海上行船,再加上鸿胪寺解禁陆上贸易,这两边的巨大需求下来,这些货物或就地转卖,或者自组商队往域外贩卖,到手就是暴利。由此,渐熟商事的蝈蝈也愈发对“官商勾结”四字有了深的体会,与别情楼这样的生意比起来,朝廷一道诏令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简直让人不可想象,也正是通过这件事,她才隐隐明白,原来象战争这样巨大的灾难后面同样蕴含着巨大的商机。

且不说心底这番带着血腥的利益盘算,感慨着赞叹了那些扬州海商巨贾一番后,翟琰正色向唐离问道:“阿离,此次平叛之战朝廷胜算几何?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面对翟琰此问,唐离沉吟片刻后道:“此战朝廷必胜,但具体能在何时结束,我也不知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论战(二)

“什么,你也不知道?”,翟琰闻言色变道:“这平叛之战就是你们政事堂居中调度,打到现在你别情心里还没底?”。

“什么‘我们政事堂’!”,唐离浅浅呷了一口酒后道:“老翟你忘了我只是参谋赞划,算不得政事堂中人”。

“市井传言纷纷都说别情你要拜相,难道这是假的不成?”。

“陛下却有此意,不过却被我辞了!”,这句话语惹来众人一愣,唐离淡淡一笑道:“所以我如今仍是翰林大学士,不同的只在于加个翰林待诏罢了,政事堂中事仍由陈相及杨相居中主持!”。

翟琰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及惋惜的神情,“辞了?”,其实不仅是他,听闻此言的同时,李腾蛟也忍不住猛的伸出手捏住了唐离的臂膀。

“是辞了!”,轻轻一声叹息,唐离犹自带着微笑的眸子看向了一边坐着的李泌。

迎上这道目光,李泌沉吟片刻后,轻叩着案几叹道:“辞的好!学士大人为朝廷而不计个人荣辱的拳拳之心实在让人佩服!”,这句叹完,李泌竟真的起身向唐离作了一礼。

“长源,你说的什么胡话,当此朝廷艰危之时,正是别情该用事的时候,偏他现在辞相!陈希烈是个不管事的老翁翁,杨国舅一介混痞子出身,指望他们平定叛乱?”,口中毫不掩饰的一个嗤笑,翟琰注目唐离道:“阿离,现在是讲不得古君子之风的时候,无论是为陛下,还是为朝廷,你正该‘当仁不让’!”。

翟琰说完,李泌看了看没有意思要解释的唐离,微笑间接言道:“公南,别情此次辞相正是为了朝廷!”。

“噢?”。

“如今我大唐于内是新皇刚刚登基,于外则有范阳叛军肆虐,当此之时,为固内而平外。朝廷更是半点乱不得,否则不仅平叛无期,便是长安也难免风波再起,唐学士辞相正是深明形势,以一己之相位换得朝堂安宁之举”。

静听李泌说完,唐离也不知可否,只浅笑着接了一句道:“长源不必客气,叫我别情就是!”。

“长源你是说杨国忠?”微微蹙眉的翟琰语带迟疑道:“他与别情私谊极好。又同是此次平定叛乱拥立新君的功臣,该不会……”。

听到“平定叛乱”四字,李泌眼神忍不住一黯。但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正色,嘿然一笑道:“权利之争,虽骨肉兄弟也能刀刃相见,遑论什么私谊?杨国忠此人市井出身,骨子里就是好勇斗狠的生性,自他入主户部以来,便大肆排斥异己,入相以后更是广结党羽,为与小李相公党争。不惜栽诬王洪胞弟谋反以勾连其兄,朝堂上这些且不说,如今之剑南竟成了杨家之天下,此地纵然一个小小的从八品县尉也非杨党不能出任,此人好揽权已到如此地步,公南以为他会为私谊而做出谦恭礼让地事来?”。

一口气说到这里,李泌举樽小呷了一口后,续又说道:“至于同为拥立新君的功臣。这才是别情此次退让的原因所在。同是拥立新君,但杨国忠所立之功远不及别情,加之新皇又是别情旧日弟子,别情一旦入相,新皇对其倚重之深远非杨国忠可比,如此以来,朝廷必陷于唐杨相争的乱局,朝中两相相争,就不说皇城六部官吏,就是地方军镇又焉能不划地自守。如此内斗,平叛二字又从何说起?”。

这番话只说得翟琰再无言语,“党争,又是党争!”,嘿然一叹后,就见他仰首之间已将樽酒尽饮。

“刚才是于大处说,于小处而言,纵然别情现在有心于杨国忠相争,其胜算尚不到五五之间”,聪明如李泌,自然知道唐离现在的沉默大有试其才华之意,他虽然身着道衣,但心下也实有“平生志气是良图”的大志,当此之时也不遮掩,尽出心中所想道:“杨国忠来京时日虽短,但他自入相之日便已安坐外戚党首,杨妃独得先皇宠爱十余载,杨门一脉贵极天下,有心无心结纳,或是官员自动来投,积十年之功,外戚之势可谓已深入大唐根基,这股势力岂能小觑?这还不说杨国忠任宰相年余以来地刻意扩充。朝堂如此,论及地方军镇,便是当年老李相公在日,本朝三大军镇之一的剑南已成杨家之天下,年余以来再经杨国忠刻意布置,说句不恭之言,一旦有甚变故,今日之剑南必是知杨门而不知天子;年来,杨国忠主掌户部,地方军镇钱粮调拨俱由其一言而绝,凭他之手段与权势,安能保江南其余诸镇无附会之心?”。

观别情虽然才华尽高,但其出身寒门,内无期功强近之亲,一切俱靠自己成就,单是这一点比之杨国忠已是先天不足!随后别情为避身远害,于老李相公染病之际远出两河,此举虽使别情不至于因安禄山落得小李相公一样的结局,但也使别情与李党一脉拉开了距离;因此,今日之别情虽然煊赫,但于朝中并不成势!”,那些侍候的下人,早在论及政事之初,便已被郑怜卿挥手谴退,随着李泌越说越深入,花厅中已是落针可闻,“朝中是如此,至于地方,别情虽手握河东一道,但此道兵力薄弱,此时又是大战之地,倚重不得。至于陇西哥舒,他虽受惠别情良多,但若别情与杨国忠真个撕开脸来相斗,其人是否能如剑南支持杨门一般押上宗族性命支持别情?”,看着唐离,李泌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这番话语及这个摇头的动作竟让花厅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片刻之后才听唐离哈哈一笑道:“长源还真是身游江湖,心存魏阙!不过我本是心慕田园的散淡人,何曾要想过与杨相争权,只要能使安贼乱平,大唐复振,做不做宰相又有何妨?”。

“既是如此,别情又何必保举陈相留任?”,李泌双目灼灼地迎着唐离道:“既然如此。别情何不连翰林待诏也一并辞了?”。

至此,唐离对李泌的才华再无怀疑,但口中犹自道:“陈老相公留任是我保荐的不假,但如今皇城中众言纷纷,躁动不安,此举是为稳定朝堂大局。至于翰林待诏,又值当得什么?”。

“有翰林待诏一职,便是日日随在陛下身边,以别情地人望与帝师地身份,这实与‘内相’并无区别。别情今日虽然辞了相公之名,却实已有了相公之实。不争?”,言说至此,李泌又如前时般摇了摇头。许是感觉到自己使花厅中的气氛太过于沉郁,李泌浅浅一笑道:“不过,别情今日辞相实在是明智之举。不说别的,单是魏晋六朝至今三百余年间可曾有一人年不及弱冠就能为相的?”。

“十八岁为相又怎么了?”,接话的是翟琰,“汉时甘罗做宰相时也不过十二岁!”。

对于翟琰这样的意气话语,李泌淡淡一笑道:“十二岁为相不假,但甘罗年余之后就已身死,这样地宰相不做也罢!”。

见翟琰话语一窒,唐离因笑道:“今日难得欢会,没得让这些事坏了气氛。来来来,大家同饮一樽。”

时至此刻,花厅中的气氛再难回到开始时地随意热闹,饮不几樽,怀素便与翟琰起身告辞。亲将二人送到二进院落门口,翟琰将要出院门时,复又顿住脚步。迟疑了片刻道:“别情,李泌虽着道装,但无道心,太过于露才扬己……朝政上的事情我与和尚不懂,也不想懂,总之你好自为之就是!”。

“老翟你与和尚无需担心”,朦胧的月色下,唐离随意的拍了拍二人的臂膀后道:“总之,我始终会是我,这点你们尽可放心!”。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喃喃声里,二人相携远去。

“蛟儿,你们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就是,我与长源前往书房一叙就好”,以目光安抚了神情间略有些不安的众女,唐离转身向李泌道:“先生请!”。

书房中并不曾燃灯,负责管理书房地~没叫人,自点了烛台与李泌坐下后,径直言道:“此次平定范阳之战,先生有何高见?”。

“别情适才所言朝廷必胜诚然不虚,此番范阳乱起,虽前期兵势如火,但终难长久,其一,随同安禄山之叛军精锐多为契丹等异族,唐人甚少,由此可见人心在唐,有此根基在,纵然安贼能肆虐一时,但若想以一道之力抗拒天下,终究是必败之局。其二,自战乱初起,安贼肆虐三河,然观其所掠财物皆悉数送往范阳老巢,只此便可看出安贼实无统一天下之心”,二人相对,李泌更没了顾忌,眼神灼灼道:“今陇西哥舒翰领三镇大军引而不发,则史思明、张忠志不敢离范阳;晋阳,晋州未破,加之又有李光弼领军袭扰敌后勤补给,则安守忠、田乾真不敢离河东;阿史那承庆兵败河南,如今是欲打不得,欲退不能,如此朝廷已是三地禁五将,凭安禄山一旅孤军,攻潼关则不足,退两河又不心甘,实已是进退两难之局。范阳乱起至今,虽然安禄山已拓地数千里,但其兵分数地进退两难,其战略优势已丧失殆尽,如今北地严寒,难以大举用兵。到明年三月天气转暖之前,定无大规模战事。至于明岁平叛之战,却有快慢两途,未知别情如何取舍?”。

“快如何,慢又如何?”。

“明春三月,虽我大唐北地已春暖冰消,但吐蕃高原苦寒,兼且人疲马瘦断难用兵,有此时差,则陇西军力便得脱手,别情若想要快,一等明春三月转暖,即命哥舒节度率三道军力东进,介时驻守于潼关的江南镇军一并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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