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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部分

一世吉祥-第151部分

小说: 一世吉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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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致扔下碗筷,霍地起身道:“真的?总算是回来了,太好了!明日我要去灞桥接他!不,至少要出城三十里去先行等候!”

秦空云呵呵笑道:“三弟涵养原是极好,愚兄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失态。大哥是官身不自由,你我却不必有所顾忌,我是一定要与你一同去接四弟的!”

二人不约而同的相拥大笑。

老爷子杨炎、沈玉、赵妍都是了解他们兄弟几人对这个结义幼弟的情谊的,朱灵儿也在蓬莱出海的前夜亲眼目睹了杨致为卫飞扬而得了失心疯的那一幕,见二人如此忘形,四人无不相视莞尔。

第二天众臣早早入宫在朝房等待上朝之时,皇帝贴身近侍马成前来传下皇帝口谕:朕今日偶感不适,停朝一日。有事启奏者,将奏章交与几位大学士批至六部署理即可。

王雨农与陈文远面面相觑,大感意外。卫飞扬自从踏出金陵城的那一刻起,就有各路人马暗中密切监视,直属枢密院的军方密探、内廷禁卫府潜伏在金陵的外卫、秦氏遣派的人手……。密报绝对可靠,卫飞扬明明是今日抵京没错啊!可现在皇帝连早朝都省了,还会有个屁的旨意?

就在王雨农与陈文远大为困惑的时候,杨致与秦空云已经出了长安城。依照秦空云的意思。本想叫几个仆役带上一些精美酒食随行的。可杨致出行素来没有带随从的习惯,嫌秦空云的铺排太过费事:你还怕路上没有酒肆?迎四弟进得长安之后,还怕少了一起喝酒的机会?一人一骑足矣!

二人并辔驰骋,直至辰时初刻朝阳初升之时。估摸着至少已离长安三十余里了,才勒缰慢行。杨致远远望见前方约二里处有个草亭,挥鞭一指道:“我们去那草亭歇脚等候四弟吧!”

秦空云赞同道:“这是由潼关至长安的必经之路,也好。”

杨致耳目之力极是惊人,刚走出一箭之地。便看到草亭道旁停了一辆通身漆黑的轩阔马车,道边树上还拴了四匹马。草亭之内隐隐已有几人或坐或站,时不时有谈笑声传来。

莫道君行早,还有早行人!

草亭内也有二人向这边张望,待到再走近一些,杨致看清了那二人的面目之后,回头向秦空云苦笑道:“看来有人比我们来得还早啊!”

向这边张望的那佩刀劲装汉子,赫然是现任内廷禁卫将军严方!严方身旁那儒雅的青年文士,可不就是徐文瀚么?一大清早的,这么两个人在这么个鸟地方凑到一堆了。那他们身后安坐亭内的那个胖大身影,除了是皇帝还能是谁?

只听皇帝头也不回的朗声道:“你们不用看了,除了杨致这个该死的杀才,谁还敢来?哦,还有一人必定是秦家老大空云了。文瀚,先莫管其他,且唤那两个小子过来陪老夫喝上一杯!”

皇帝在太子倒台之后,真正可谓日理万机。今日竟然不惜停朝一日,亲自出城三十余里来接卫飞扬?!

百万夏军中名将如雨,卫飞扬虽然少年建功扬名。但不说与其父卫肃、武威大将军耿进、禁军大将军周挺、讨虏大将军曾英明等人相比,就是较之禁军副将耿超、潼关守将叶闯,现如今在皇帝心目中与军中的分量,都是远远不及。只能算是大夏年轻一辈高级将领中的佼佼者之一。

卫飞扬最大的亮点,除了金陵一战中表现出来的勇武、胆略、智谋,就是年轻,而且是太年轻了!由此可见,皇帝对宾天之后的大夏局势忧心之重、对卫飞扬未来的期望之高,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以前只见到了皇帝貌似豪爽中的阴鸷城府。却从未认真思量过皇帝会有如此胸襟!

杨致不由暗自感叹:乱世枭雄之君,果非常人!他见识过卫肃的家训家风,也很清楚卫飞扬的脾性为人。皇帝今日这番亲自出城相迎,别的不敢保,却至少可以保证卫飞扬终其一生永不叛夏了!

听到皇帝的爽朗的招呼,杨致与秦空云无声的互望一眼,竭力压下心头的惊愕,下马走向草亭。

走近一看,草亭中仅有六人而已,且都是身着便装。连同严方在内,只有三名内廷侍卫随侍警戒。皇帝自称老夫,微服简从,实属无奈。若是摆足皇帝的排场公然前来迎接,于理于制都不合,面子上也说不过去。何况官道之旁过往行人商旅颇多,兴师动众惊扰百姓,未免骇人听闻。但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捂不住的,必将会成为流传后世的一段“君臣相谐”的佳话。

对于皇帝的微服出巡该当如何应对,杨致与秦空云业已十分熟溜。二人入亭只是口称“黄老爷”,躬身长揖见礼。亭内圆形石几周围原只有三个石墩,皇帝座下却是一把不甚起眼的木椅,身旁另设了一个檀香木墩,显见是随马车带来的。严方与三名内廷侍卫自是不敢入座,皇帝有先见之明,另外四个座位显然是专为徐文瀚、秦空云与杨致、以及尚未到来的卫飞扬四兄弟而设。

皇帝精神矍铄红光满面,连连招呼道:“来,坐,坐!文瀚,你也坐。”

石几上摆有一把银壶,早已摆好了四个酒杯。徐文瀚貌似随意的在一个石墩上坐了,他年长为兄,杨致与秦空云不会那么没眼色,也各自拣了个石墩落座。卫飞扬才是今日的主角,皇帝身旁的檀香木墩,自然是要留给他了。

皇帝将手上的杯中酒仰头一饮而尽,笑道:“今日是夏历三月十二日,老夫昨夜就看过黄历了,宜开光、出行,是以出来走一走。”

兄弟四人只有秦空云是布衣白丁,很识趣的主动起身执壶斟酒。

皇帝兴致勃勃的举杯道:“说起来你们都是老夫的近臣子侄,平日里难得今日这般与你们相聚共饮,以后怕也不易了。来!老夫敬你们一杯!”

徐文瀚等三人赶忙一同起身举杯,徐文瀚向杨致使了个眼色,轻咳一声道:“老爷的知遇之恩,我等兄弟永不敢忘!”

四人共饮一杯之后,皇帝双手虚按道:“都坐下说话吧!今日算是老夫踏青野游,大家不必拘礼。”

在这样的场合,还能说什么呢?又有什么好说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皇帝扯一些无聊家常闲话,杨致心下感觉说不出的别扭难受。

如坐针毡的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隐约听到前方官道上又传来了马蹄声。杨致耳力极佳,刚欲起身出亭观望,却被皇帝喝住了:“你急什么?噤声!”

皇帝年轻时亲身统军征战乃是家常便饭,于行军走马一事当然是行家。用心侧耳听得片刻,从容理了理本就极为齐整的衣冠,肃然道:“大约十余骑,离此顶多不过三里。应该是了!你们且慢一些,让老夫走在最前头去迎他!”

第253章卫飞扬

皇帝的判断果然不错。

仅凭三里之外隐约的马蹄声,就能判断出有多少骑士,这份功夫远非耳力聪敏可以形容,可见皇帝知兵善战并非虚名。

皇帝昂首阔步走出草亭,杨致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刚在道旁站定,就已可望见十余骑朝这边疾骋而来。皇帝远在百余步外便朗声叫道:“来者可是金陵卫飞扬么?”

当先一骑立刻勒马凝望,随从十骑也硬生生的紧跟着勒缰驻马,登时一片唏律律的骏马嘶鸣,一时间隐然有如千军万马的声势。当先之人率先一跃下马,目瞪口呆的愕然道:“皇上?!”

杨致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高声提醒道:“四弟,黄老爷亲率我等已在此恭候多时了!黄老爷乃豪爽疏阔之人,你与一众亲随无需太过拘束,快快牵马过来见礼便是!”

卫飞扬自小家教严谨不喜张扬,加之此番请旨回京情形特殊,与十名亲卫竟是一色劲装便服。时隔大半年不见,那个少不更事的少年身形高大壮实了许多,顾盼之间凛然生威,面貌神色上也颇添了几分成熟坚毅。

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十名亲卫低声喝道:“皇上与我三位义兄乃是微服而来,尔等切切不可造次!”

甩了缰绳大步迎上同样快步前来的皇帝,在离皇帝十余步外便伏地叩首拜道:“飞扬何德何能?竟然惊动老爷亲来相迎!老爷之恩遇,飞扬虽万死不能报也!”

皇帝呵呵笑道:“小子你这是什么话?只时隔数月不见,怎地倒与老夫这般生分了?”

什么话?人话!数月之内惊天巨变人事两非,能不生分吗?

只见皇帝急赶几步亲手扶起卫飞扬打量了一番,拍了拍他的肩头满意的点头道:“唔,高了,也壮了,好小子!”

不管不顾的牵了他的手就往回走:“来!且随老夫到那草亭说话。”

在这等情形之下,徐文瀚、秦空云和杨致就算与卫飞扬再怎么情深义重,也不可能去搅了皇帝作秀的兴头。自然不便插话。三人都是对卫飞扬微微颔首,满眼热切的以目致意。

堪称演技派大师的皇帝十分敬业,既然放下了架子,还是做得非常到位。径直拉卫飞扬进了草亭。将他按在身旁的檀香木墩上坐了,又唤了徐文瀚等三人落座,张嘴就是一口亲切的大实话:“老实说,老夫今日还是偷偷溜出来的。时候业已不早,此处乃是官道。我等十多人又是车又是马的聚在此间,难免引得过往行人商旅侧目议论,委实不宜久留。老夫便长话短说吧!严方,斟酒!”

待严方把各人面前的酒一一斟满,皇帝向卫飞扬举杯唏嘘道:“小子,你可知道么?去年十月二十九日你率先踏上金陵城头,当晚斩杀郑天赐弹压哗变,老夫十月三十日晚间得报,那是彻夜未眠啊!”

“因为老夫高兴!为你高兴!为老夫自己高兴!为大夏高兴!夏历武成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必将与卫飞扬这个名字永载大夏史册!就凭这一点。你便当得起老夫敬你一杯!”

令杨致十分意外又大为欣慰的是,卫飞扬居然面不改色极为得体的应对道:“为国尽忠乃人臣之本分,纵然略有尺寸之功,岂敢妄言勋名?承蒙老爷谬赞,飞扬不胜惶恐,愧不敢当。”

二人相对一饮而尽后,皇帝点头赞道:“难得你小小年纪,便有此等胸怀。”

“老夫还有几句话,今日不吐不快。你父子二人之功,老夫当着你三位义兄的面。立誓永不相忘!然而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一定要体谅老夫的难处。”

“还有一节,你务必牢记。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你实乃大夏之千里驹,如若就此让你如流星一般昙花一现,则老夫罪莫大焉!”

意味深长的望了杨致一眼,继续说道:“汉高祖曾经感叹: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当年你父卫肃为你起名,自是望子成龙。取的是其中之意了。”

“据老夫所知,你与杨致皆因未到弱冠之年暂未取字,老夫今日便为你兄弟二人各赐一字。你名飞扬,字安然。老夫以为杨致战死大漠之时,曾追封为飞虎大将军,日后你这厮便以飞虎为字吧!”

杨致心下不由暗笑:皇帝为卫飞扬取字安然,实是大有深意。而为自己取字飞虎,则只是勉强趁顺其便,把追封时闹出的尴尬圆回来。按照皇帝内心的本意,恐怕宁可为他取字忠武,甚至连后面那个武字都最好省去不要才好。

与卫飞扬拱手揖道:“多谢老爷赐字!”

皇帝决然起身道:“嗯,话已至此,老夫便不再啰嗦了。你们兄弟久别重逢,老夫在此反倒累得你们说话都不畅快。——安然,今日让你三位义兄先陪你去灞桥馆驿好生安歇,老夫先走一步了!”

四人一齐躬身长揖,目送皇帝上了马车。待皇帝去得远了,三人不约而同的以问询的眼光望向徐文瀚。徐文瀚苦笑道:“你们不必这么看我。我今早洗漱完后准备前去上朝,严方就已在我府门外等候了,这才方知皇上竟是要亲自来接四弟。”

卫飞扬愣得片刻,突然跪倒在地对着三人连连叩首,哽咽道:“三位哥哥,可想煞小弟了!”

三人连忙七手八脚的将他拉起,不待出言抚慰,卫飞扬便紧紧抱住杨致,像个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三人登时无不动容,心中感概万千,情不自禁的两眼湿润了。数月之间的家国巨变,对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来说,不难想象,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三人默然无语,索性任由卫飞扬抱着杨致哭了个痛快。等到他收了哭声,杨致紧握他的双肩,连声道:“总算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秦空云擦着双眼笑道:“是啊!你若再不回来,依你三哥的性子,只怕会要去金陵寻你了!”

卫飞扬歉然道:“灭唐之后皇上班师回朝那日。我亲见皇上仍自龙体康健精神甚佳。孰料圣驾只出了金陵几日,便惊闻皇上突然病倒。按照常理,太子应当尽快护驾回京,以防不测。可太子却反而率军绕道而行。我接到消息之后,当时就感觉其中必有蹊跷。所以一面连夜派出几路斥候暗中追踪,一面密遣心腹亲卫火速赶往长安打探。”

“圣驾那边的消息,是皇上已病重不起全然不能视事,一切尽在太子掌握。却又不急着催动护驾兵马尽快回京。而长安方面,则遭到了家父前所未有过的严厉训斥。紧接着又打探到,原本应该远在山东的三哥突然现身京城。几方面综合起来一思量,我虽不能参透其详,却也知道必有大事发生了。”

“后来的事便不消小弟一一赘述了。可我最清楚家父的品性为人,说他鼓动太子妄图篡逆,我绝计不信!在家父罪名未明生死未卜之前,我怎敢冒然回京?留在金陵则皇上还会有所忌惮,好歹是为我卫氏一族留有一线生机啊!然而,太子事败之后。事态逐渐平息,三位哥哥仍无只言片语捎到。小弟愚钝,对于是否请罪回京一事,实难决断。是以才有了那封无字信笺,既是向三位哥哥征询,也是借此探一探皇帝的虚实。如此这般,这才拖到今时今日才回京。”

秦空云尴尬的问道:“……你早已料到,我必定会将你那无字信笺呈送皇上御览?”

卫飞扬淡淡一笑道:“小弟的信笺虽然空无一字,但我相信,三位哥哥必能看懂。皇上也一定看得懂的。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弟也明白当时长安是何情势,若是只为了给三位哥哥看,岂不是给你们出了一道天大的难题?经你们过目之后再转呈皇上。我想他老人家一定会比你们更急。”

听了卫飞扬不疾不徐的说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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