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春秋我为王 >

第128部分

春秋我为王-第128部分

小说: 春秋我为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女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赵无恤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何?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君子真是害苦我了……”她擦了擦眼泪,便返回了车中。

这首《卫风·氓》,是用来指责青梅竹马的男子变心的,赵无恤一时间心虚无比。

“我在成乡的确是陋屋藏娇,她是从何处听来此事的?竟然如此在意,这下真把我当成‘士也罔极,二三其德’的负心汉了。”

赵无恤一时间有些头疼,别以为回了古代就可以肆无忌惮开后宫,小女儿心思从古至今都一个样,怎么可能人人都那么大度?真是好事多磨啊。

绕过王屋山麓,山势越发起伏不平,道路渐渐狭窄起来,绵延的山岭占据了天空,一个又一个的隘口出现在面前。

在车上仰望两侧山峦,赵无恤不由得感慨道:“昔日晋平公说晋国‘国险而多马’,这太行山,就是晋国四大险要之一,真不愧是兵家必争之地!”

太行连亘河东、河内,乃至鲜虞戎狄之地,凡数千里,始于南阳而终于北燕,乃是北地之脊。从新绛到河内,入洛阳,或东到卫国,都必翻越太行。

太行山孔道有许多,无恤他们走的路名为太行陉,全长百里,从沁河谷底爬坡到太行之巅,所经之处,崇山峻岭,瀑流湍急,实为险隘。

封凛对这里的沿革同样如数家珍。

“六百年前,周文王堪黎后,又经由此地下太行,征伐商之鄂国。”

“先君文公时,晋国派遣三军南下平周室之乱,围杀王子带,拓疆到南阳。其后三十年,赤狄过太行坂伐晋,围怀邑。”

“栾盈之乱时,齐庄公伐晋,一路入孟门,一路入太行陉。”

“晋顷公六年冬,晋师伐王子朝所占据的洛邑,行于太行陉。”

无论晋国是进攻还是防守,都离不开这条通道。无恤担忧地看了看后边的四轮马车,这一路下来,已经有过几次必须推动才能通过的经历了。

“难怪当年齐桓公九合诸侯,晋献公却敢不参加他的盟会,据说桓公也有西征晋国的打算,但至多是带着习惯了在平地作战的齐军战车,登太行而兴叹。”

幸运的是,太行陉和轵道,目前都控制在赵氏盟友韩氏手里,而太行陉的后半段,名为羊肠道,更是韩氏领地原县的管辖范围。

所以,韩氏作为后起之族,能在六卿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很大程度上,便在于他们对太行孔道的控制。

赵无恤这才真切感受到了韩氏对于赵氏的重要性,太行内外的赵氏领地想要往来,甚至还得看韩氏的脸色。

第240章 刺客列传

在轵关休息一夜后,赵无恤又带着众人离开了这座横跨在峰峦上的石垒城塞。

前方的路遍布荆棘和灌木,豺狼所嗷,狐狸所居,许多地方只能容一车同行,所以队伍前后拉开了百余步距离,像一条在山间爬行的长蛇。

跨着骏马的骑从在前探路,亲卫甲士保护着赵无恤、赵广德二君子,以及乐祁乘坐的四轮大车。

再往后,就是伍井等人押着的辎重,由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戈矛手保护,他们是在车轮陷入沟壑,或者车轴断裂后,帮助轮人、舆人修补推车的主力。

子贡也在这一队列里,看着前方的路况,他不由为车上的瓷器担心不已。

“子贡。”就在这时,还人封凛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攀上了子贡的车,那张大饼脸笑呵呵地看着他。

“我又检查了一遍,道路上用的旌旗,关隘处用的符节和文牒,还有聘问用的币帛,都没有遗漏,你这边如何?”

子贡叹了口气道:“赐正担心辎车上的瓷器,虽然都塞满了稻草,用竹筐装着,但难免会有碎裂损坏,恐怕到达商丘时,只能剩下一半完好了。”

封凛笑道:“听说子贡以前是个商贾,现如今做了还人,有了职守,担心的却仍然是这些货殖之事啊,真是不忘其本,可贵,可贵。”

他这话暗带讽刺,却是这两天赵无恤召唤他前去询问道路沿革的次数极多。反倒是子贡,忙着管理辎车队,向沿途各关隘的友善邑宰赠送礼物,被传唤的次数少。所以封凛有种感觉,至少在本职工作上,自己正在取代这位同行的地位!

所以,他便忍不住过来,想炫耀炫耀。

见子贡受了暗讽,却依然面带微笑不以为忤,封凛便继续说道:“我与子贡都是还人,是君子这次出使的副手,行人言辞和相关的礼仪必不可少。在路上五天了,礼仪稍嫌生疏,莫不如你我在车上演练一番,何如?”

子贡的笑容更浓郁了,他姿态放得很低:“赐也是这么想的,我从一商贾,骤然成了还人,许多地方不甚清楚,得向君学习讨教。”

封凛洋洋得意,但半刻后,他肠子都悔青了。

他发现子贡能把洋洋洒洒千余字的外交檄文《绝秦书》一字不漏地背诵出来,他在行人署接触过的那些行人言辞,子贡也无一不精。

而作为还人必须娴熟的诗、礼,子贡更是好好地为他上了一课。

“若是断章取义,此句不如彼句,而且容易引起误会,还是少用为妙……”

“此礼乃是对待小国之礼,宋国虽然不如齐、秦,却是微子之后,周之宾客,不能以常礼对待……”

封凛连续吃了几回瘪,忍不住了,他试探地问道:“子贡……你缘何会对诗、书、礼如此熟悉?就算是行人署的司仪,都远远比不上你。”

子贡谦和地一笑:“赐生于商贾之家,少不知礼,耳不闻诗书,直到数年前在鲁国曲阜,观孔子讲学。赐听后心有所感,便拜孔子为师,年十七学六艺,一年内从在籍弟子升为登堂弟子,被夫子评为擅长言语。十八学史,观鲁《春秋》,每日都跟着夫子温习诗书礼乐,或者教给新来的师弟,前后诵二十万言,都一一牢记在心。”

原来如此!封凛信心丧尽,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真像一个滑稽粗鄙的倡优,他正打算落荒而逃,却被子贡拉住了。

“封子不嫌弃我曾是商贾,愿意与我讨论言辞、礼仪,赐十分感激。夫子曾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以后你我也要多多交流,好辅佐君子完成此次使命。”

封凛羞得满面通红,只好唯唯诺诺,他心里暗道赵氏大夫手下真是什么奇才都有,这次出使有子贡在旁,自己算是彻底没了机会,只能尽力在向导和指路上表现了。

子贡在折服封凛之后,坐在车上抬头,望着远处山峦黑压压的天空,喃喃道:“要下雪了?”

……

与此同时,在队伍前方的四轮大车里,一场对话也正在进行。

在那天的亲密接触后,乐灵子和赵无恤的冷战消失了,虽然依旧在乐祁面前不爱搭理他,但这不再是因为挥之不去的心事,而是因为害羞。

赵无恤往四轮大车里跑的次数也越发勤快起来,枯燥的旅途中,和乐祁手谈象棋,或者聊聊宋国风物,乃至于历史沿革,一边旁观少女染红的双鬓,也是打发时间不错的法子。

“刺客列传?”不过此时,赵无恤听了乐祁的脑洞大开的想法后,眉头微皱。

“正是,两百余年间,各国常有刺客暗杀的惊人举动,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但志向意图都很清楚明朗。刺客们的名声传遍天下,市井小人最爱谈论这些奇士,所以有必要单独列出一传来,好让后世知晓当下的风气。”

见自己的妇翁上了兴头,无奈之下,赵无恤只好参与这次讨论,陪着他胡来。

不过聊着聊着,赵无恤自己也兴致盎然起来。

“按照年代来排序,首当其冲的刺客,自然是曹刿了。”

当年,齐桓公刚继位时,暗恨鲁国曾帮助自己的哥哥公子纠,还差点派人射杀自己,所以一时间齐鲁交战不休。鲁庄公用国人曹刿为将,在长勺之战里不遵守当时的战争规则,侥幸胜了一局,之后却连续三次败北,丧师失地,被迫签署城下之盟。

然而在盟会的坛上,曹刿客串了一把刺客,执匕首劫持了齐桓公,威胁齐国还回了鲁国失地。这一事件,加上之前的“曹刿论战”,他自然有资格入传。

“刺杀公子成的赵氏家臣公孙杵臼,还有刺杀晋国太傅阳处父的狐鞫居,也可以并列加入,何如?”

这两人各为其主,都在赵氏、狐氏的斗争里充当刺客,下场却各不相同。狐鞫居被赵盾处死,公孙杵臼又活了三十年,和程婴在下宫之难里为保护赵武立了功,一直辅佐他到成年为止——虽然后世戏剧里赵氏孤儿的故事很大程度上是编的,但这两位护主的忠臣,在赵氏的家史里却的确存在。

乐祁点了点头,用毛笔在简册上记录下来,道:“既然如此,鉏麑(chúní)也不能少。”

此人是晋灵公时著名的大力士,受晋灵公之命,前去刺杀专权的上卿赵宣子。

他在黎明时潜入赵氏府邸,却发现居室的门扉已开,赵盾勤于国事,已经衣冠朝服准备上朝。因为时间还早,就坐着闭目养神,嘴里还喃喃念着劝君的话。

赵盾的这一举动感动了鉏麑,他虽然是个刺客,却也有忠义的底线,实在下不了杀手,便又退了出来。为难地在门外叹而言曰:“赵卿时刻不忘恭敬,是民众之主。杀民之主,是不忠;背弃国君使命,不信。身为士,不忠不信犯了一条,还不如死。”便一头碰死在门口的槐树下。

随后,还有晋厉公的宠臣,请命去刺杀三卻的长鱼矫也入选了。这人很识形势,刺杀后功成身退,没有被晋厉公的死牵连,可谓是明智的刺客。

然而,接下来却没有要离,赵无恤从乐祁口中得知,这时代压根没有“要离刺庆忌”的事迹,吴国公子庆忌现在活得好好的。这一乌龙惊得赵无恤连忙把话吞了回来,只说是听市井流言乱讲的,心中却暗道太史公又坑了自己一次。

专诸刺王僚,则是此传最后的重头戏。那盘鲜美喷香的炙鱼,那柄天下神兵鱼肠剑,公子光的誓言,伍子胥的仇怨,专诸的悍不畏死,都为这一故事抹上了神奇的色彩。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

乐祁对这位南方勇士,同样激赏不已,随着武士阶层的壮大,好游侠,喜击剑的风气已经在中原悄然兴起,刺客更是被人津津乐道的群体。

“据说专诸之子名为伯鱼,被吴王阖闾履行诺言,封为大夫,鱼肠剑也在他的手中,不知有没有乃父之忠勇。”

赵无恤手下也有不少猛士,对收集天下英豪十分热衷。

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历史上,和赵襄子恩怨纠葛,连续刺杀他多次的豫让,现在何处?”

走了几个时辰后,车队已经翻越了最高达的几座峰峦,七拐八弯折到了羊肠坂外。

赵无恤钻出大车,望着眼前这条路,羊肠坂是古坂道名,因其在山间崎岖缠绕、曲曲弯弯、形似羊肠,故名。

羊肠坂南起赵氏的原县,北抵韩氏的泽邑,全长约十里。这里是太行陉的最险要路段,辖古京洛要道之咽喉,地势险要,危崖高耸。放眼望去,只见沟壑深涧,路形崎岖弯折,路面顽石丛生。

虽然才过午后,但羊肠坂上空乌云阵阵,怕是要下雪的模样,所以前方的虞喜派人回来询问,是继续走,还是安营扎寨。

赵广德建议道:“山峦里天气多变,这雪一时半会下不起来。留在山隘里,道路又狭窄,不好安营,夜里恐怕要受冻,还是得在天黑前,走完这条道路。”

无恤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命令队伍前行。

车队再次吱呀吱呀地走动起来,而在羊肠道的一处峰峦之上,在骑从们目光不能及的位置,也有数对眼睛默默看着山道上排成一条长蛇似的猎物。

“壮士,就是那辆黑红相间的四轮大车。”一身灰色劲装的椎髻少年身背古朴的三尺长剑,对着山下指指点点。

“还有那辆竖着旌旗的戎车,则是此次的附赠,还望壮士一同杀之。”

“某知之!”答话的是位彪悍雄壮的齐地大汉,他身高九尺,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将背上用皮、帛捆扎的武器放在地上,然后熟练地将其解开。

武器亮出了真面目,那是数柄闪着金青色光泽的短矛,通体都是青铜铸造,分量很足,可以远掷杀人。

大汉将短矛反手握住,高高举起,瞄准山下徐行的车队。

“有我古冶子为刺客,又是在这样的地形上,彼辈必死无疑!”

第241章 万夫莫当!

在羊肠道上走了几里后,与赵无恤同车的赵广德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隘说道:“堂兄,我去新绛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羊肠道,再前行数里,便可以离开深山,到达原县后,就是平坦的官道了。”

赵无恤来到春秋后,虽然没出过远门,却也知道,原县,是赵氏的固有领地。当年晋文公归国后,封赵衰为原大夫,其后赵衰以庶长子赵盾为继承人,嫡子赵同则继承了原地。在下宫之难中,赵同被杀,领地被晋景公收回,在多年以后,转手给了韩氏。

此县地势北高南低,越往南走,就到了富庶的南阳之地,随后再行一天,就可以到达温县了。

“到时候,弟便是东道主,一定要好好陪堂兄见识见识南阳之地的富庶,品尝温县的嘉柔。”出门在外,这一路上吃喝都比较马虎随意,喜好美食的赵广德肚子都瘦了一圈,早已叫苦不堪。

就算如此,他也已经比赵无恤初见他时,干练可靠了许多,足以作为放在温县的重要棋子,为赵氏整合太行山外的各领地出力。

赵无恤一笑:“到了温县后,得先拜见叔父,这之后你我便要暂时分别,待明年春日,我从宋国归来时再聚。”

“堂兄既然已经行冠,那么离婚期也就不远了,弟还指望着能作为司仪,陪堂兄去亲迎呢!”

两人说说笑笑间,赵无恤却感觉周围空气越发寒冷起来,一朵洁白的雪花缓缓落下,飘到了他的手心里,触感冰凉。

他紧了紧身上的皮裘,看向了左面的山峦和天空。

“下雪了?不过瞧着样子,能赶在雪变大之前到达山外的庐舍……”

话语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赵无恤猛地看到,侧面高达十余丈的山包上,赫然有一个人影站在崖边,右手高高举起,掌心握着一件闪着青金色光泽的武器,正欲用力抛出。

“有贼子!”

赵无恤和前方负责警戒�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