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强宋-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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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是主要战场之一。
原来的饿狼喂饱了,现在来个新的,要是深入中原,岂不是又是好长一段时日的兵连祸结?自己老了,倒也罢了,但是儿子女婿,孙儿孙女,现在都指着这太平驿过日子,他们将来的日子又是如何?
越想这个,就越是烦恼,近五十年来,足迹没有离开过太平驿百里的朱仝朱指挥使,也实在理不出个头绪出来,只好摇摇头不去琢磨,咳嗽一声,就准备迈步向吃食店走去。
这个时侯,就听见北面传来马蹄声响,还伴随着悬铃疾响之声,一听就知道是有人策马疾疾驰来,这么冷的天气,行旅绝足,还有人这般拼命赶路?
朱仝站定脚步,就呆着脸朝马蹄声响的来路看,不多一会儿,就看见一匹骏马疾驰而来,朱仝是老把式了,在这一带也以熟悉骡马著称,北地商旅贩马过来,对于马骡有什么争议,都是奉请他老人家来论定。
虽然不会骑,但是这辈子朱仝经手过的马不知道有多少,一看就知道这是北面铜山驿出挑的渤海马,当时铜山驿的那个指挥使,是花了一百几十贯买下来,留着准备自用的,马上骑士,穿着红色胖袄,外罩绛红色褙子,再披了一领白色披风,披风围颈处镶了一圈兔毛,军靴佩刀,正是军健模样,头上戴着的却是一顶黑羽,鹰羽随着马匹疾奔,在风中直动。
这身装扮,既威武又矫健,看他在马上的样子,这马术精熟程度,比北面那些鞑子也不差似什么!转眼之间,这马上骑士就直奔到朱仝面前,朱仝还呆着脸站在馆驿门口。
那骑士问道:“那老儿,可是馆驿里的军汉?”吼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有些年在河东路未曾看到这般威风强健的传驿军汉了,特别又是在这种冬日,让朱仝很是发了一会儿傻。
他咳嗽一声,维护自家尊严:“俺便是此间馆驿主事,效节军指挥使,兀那是哪路军汉?这大冷天的,又当的是什么差使?”那骑士跳下马来,满头大汗也不先擦,忙不迭的先替坐骑松肚带,朱仝一下就对这军汉有了些好感,是个爱马的汉子!
那黑羽骑士也没对所谓效节军中指挥使表现出太多敬意,只是道:“俺是神策军中军使,急递军情回京,文书牌票在此,既是馆驿官人,就速速换一匹好马与俺便是。”
他停顿一下,又强调一句:“最好的马!”
说着他就从马鞍旁插袋当中取出油纸包裹着的文书牌票,递了过去,朱仝的应了声,这才反应过来,神策军?
天气还未曾全然冷下来,大雪未曾封路的时侯,就听说神策军移镇到了河东,上万军马移镇,随军多少骡马车辆,可是让太平驿足足热闹了好一阵,四下的人都过来看热闹,神策军装备之精良,骑军之多,将士之精悍,都是足以让此间人瞠目结舌的。
朱仝对神策军也是颇有好感,一则是有强军守边,他们这些人自然就多了不少安全感,二则是神策军移镇经过此处,吃用的粮米,临时雇募的夫役,补充些马骡,可是让他做了好大一笔生意,饶是驿站中人做的只是中人,在中间不过是抽些贴水,也是一二百贯满满的到了腰。
朱仝在这等朝廷用以守边的经制军马面前,可摆不出什么厢军中一个指挥使的官威,当下回头吼了一声,顿时几个驿丁就出来牵马照料,朱仝草草了看了文书牌票一眼,正是军中勘合,神策军缘边换镇,自然就有了凭借军中勘合,动用沿途驿站照料军情传递的权力,枢密院也不会在这个上头勒掯神策军,也都将这些勘合颁给沿途驿站作为对照验看的凭证。
韩世忠沿途经过,还次第召集这些沿途管驿主事之人交代周旋了一番,朱仝迟疑一下,脸上堆起笑意:“上下,好马便有,都是黑马,看你骑过来这坐骑,是铜山驿中最好的牲口,想必也知道这虚实……现在驿站当中,官马还能有几匹?就算有,也是老弱经不得驱驰的……”
“要官马,便没话说,不要一文,是俺们的应分差使。但是上下要好马,那就不同,到了下一驿,换马之后,这个天气,别人要将其养一冬再送回来,这草料钱,都算在俺们帐上,而且伤了损了,又是怎么一番话说?押头使费,都要在这个上头……”
“上下尽管放心,你回程时侯,只要平安将坐骑还回来,押头分文不少的退回,俺们管驿也几十年了,不敢砸了自家名声。”
黑羽骑士嘿了一声,笑意未免就带了三分讥讽:“俺是一路换马过来的,当年又是西军出身,如何不知道其间情事?多少钱文你尽管开口就是,只有一桩,马若是不好,俺却是要生事的!”说着他就有意无意的按着腰间佩刀。
这黑羽骑士是西北大汉,身高臂长,浑身满满都是精悍矫捷之气,更不知道临阵杀过多少敌手,自然就有一股森然杀气,腰间佩刀一看就知道是精利之器,在马鞍侧袋当中,还插着一张骑弓,佩着四撒袋的箭支,箭头粗长尖锐,配平的尾羽也极长阔,不是三石以上的弓,使不得这般羽箭。
单单这个黑羽骑士,估计这太平驿的百十号厢军一起上,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怪不得敢孤身在这大冬天的行路传信,朱仝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陪笑:“马便是好,马便是好!”
他咽口吐沫,硬着头皮开价:“押头一百三十贯,使费十五贯。本份价钱,不敢欺哄上下。”
那黑羽骑士笑笑,将马鞍袋取下来,弓袋和装杂物的插袋,就摆在地上,还有一个褡袋,就担在肩上,伸手在里头掏摸,问了一句:“交钞可成?”
朱仝迟疑一下,这个时侯他精明得就如一名老贾:“宣和四年新届交钞,折五,三年交钞,折三,三年之前,就告罪不收了,上下回程时侯,俺还的也只能是交钞。”黑羽骑士再不多说什么,在褡袋当中掏了一叠交钞出来,一张张点给朱仝。
朱仝蘸着唾沫数清楚了,才招呼那些呆着脸在旁边看热闹的驿卒:“去将破落青牵来,仔细被它踢着!”说罢又看看那黑羽骑士,看着他褡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当年新届交钞,怕不有千把贯之多,忍不住好心劝了一句:“上下,这行路携带这么多钱钞,却要多多当心才是,怎生不几人同行?”
黑羽骑士冷笑一声,眉毛就挑了起来:“若是几人同行,俺们神策军本来就是被朝廷薄待,十万贯开镇资财就打发出来了,要说多来几个人,全军上下,就得吊着嘴喝风!什么鸟世道,踏实打仗御边,就是罪过!”
朱仝讷讷的不敢多说什么,大宋驿站体系,除了面向西军一路,还有平燕时侯紧急重建恢复的,其他的早就破败,帐册上也许还有成千上万匹驿用官马,实际存在的加起来一百匹都不知道有没有。
不管是地方官还是缘边军镇,想传递什么紧急事物,都得用这些驿站养着的黑马,这也是这些管驿厢军相当重要的一项收入来源,时人都认可这个潜规则,谁也没有多说一句什么,但是别人是在缘边苦寒之地,去当着那才崛起,据说凶悍无比的女真鞑子的,要吃苦要打仗要死人,军用驿站却还要贴钱,就是依此为生的朱仝,也觉得面皮上略略有点臊。
尴尬之间,只有另找话题:“神策军上下,就十万贯开镇使费?这不能罢?大军来此,俺们也看在眼里。上万大军,上万骡马,一天人吃马嚼就是多少,还得营建堡寨边墙,开设屯兵大营,十万贯够个什么?如此这般,上下们也愿意挪窝?”
黑羽骑士冷冷一笑,笑意背后,有说不出的自豪:“总还是有人,愿意为这大宋打仗,总还是有人,拼尽全力照应周全俺们这支肯打仗的神策军!俺们不是那些废物禁军,直娘贼,俺们好汉子功名富贵都从马上取,传给子孙,一代代心里都踏实!那些勒俺们颈项的人物,哪个在俺们神策军上下万余厮杀汉的眼里摆着?俺们却只听……”说到这里,他就赶紧住口。
第五百六十八章 杀破狼(十六)
这黑羽甲士问道:“换的马怎生还未曾将来?”说话之间,几名驿丁就牵着一匹大青马而来,被人牵着犹自不甚老实,不是扬头摆首,发出阵阵嘶鸣,喷出长长的白气,牵马的驿丁都小心翼翼的离开这大青马远些。
朱仝还在旁边陪笑解释:“这青马却是破落户的脾气,所以叫破落青,有些难驯,脚力却是极好的,不知上下可看得中?”黑羽骑士却一眼就喜欢了这青马,上去接过缰绳就打量牙口四蹄,还按按这马的背,看看承力如何。
说也奇怪,这青马在别人手里脾气甚大,在一身杀气的厮杀汉手里却老实,马头还朝那黑羽骑士身上蹭,一副亲热的模样。
“这可是一匹能上阵的好马,稍稍调教一番,万军厮杀当中也不会腿软,却拘在此间槽里当一匹黑马,怎生不会有脾气?却要去求了小杨将主,将些钱文,回程时侯买下来便罢!”
黑羽骑士夸赞几句,就招呼驿丁将他的那些行李插袋都装上青马,再将文书牌票从朱仝手里讨回来,朱仝毕竟岁数大嘴碎,忍不住就劝解一句:“日头已经过了正中了,这般天气,歇息一宿便罢,街市里面羊肉汤锅蒸饼都是好的,俺们驿站内有的也是房舍,洗刷一番,俺着人准备干净被褥,明日再出发也罢,这宿钱自然是体己价钱,上下不必担心。”
那黑羽骑士翻身上马,扯扯缰绳,哼了一声:“军情如火,哪里能耽搁?需得早早回报到汴梁!让汴梁知道,俺们神策军在河东边地,可不是在享福,却是要打仗死人,才能保得住他们在汴梁城高乐!”
朱仝一震,忙不迭的追问:“不敢动问上下,到底是何等军情?”
黑羽骑士沉吟一下:“也没什么好瞒人的,本来就是要让汴梁中人跳起来,知道俺们神策军不是白拿他们那十万贯……”
说到十万贯三个字,这黑羽骑士已经满脸都是讥讽的神色,一边说一边断然一挥手,神色已经是肃然如铁:“辽人余孽未平,不时骚扰河东路缘边之地,女真大军也囤积粮草,休养生息,消化大辽实力,河东路就要遭逢战火……”
“就一支缺饷缺械的神策军,当在他们面前!俺们神策军打仗不怕什么,却得让俺们安心打仗!”说罢一扯缰绳,破落青咴咴一阵嘶鸣,奋首扬蹄,就向着难免,疾驰而去。
朱仝就跟雷劈也似的蛤蟆,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那黑羽骑士去得远了,他才一蹦老高,挥着手呵斥同样发呆的驿丁:“快追上去,将这些钱钞,都还给那将军!人家打仗,俺们也得有人心!”
驿丁们都苦着一张脸回话:“爷爷,这如何追得上?”朱仝丧气,忍不住就默默向汴梁方向祈祷,但愿汴梁那些当道诸公,能明白此间事厉害,多支撑神策军一点,沿途转运,要用到他们这个驿站处,白当差也是情愿。
……
汴梁城南薰门外杨凌别业院内,汤怀低声道:“北面来人。”
杨凌一怔,用力搓了一把脸,站起来穿鞋就走:“在哪儿?带我去见!”
他心里面也是有点忐忑,北面来人,那准定是传来布局落子的消息了,却不知道那里所布之局,在远隔千里之下,是不是还合自家心意!
汤怀提着灯笼,引杨凌转了几个弯,就来到他的内书房当中。书房内一灯如豆,一条长大汉子坐在那里,戴着黑羽,看杨凌到来,马上跳起来行礼。
这汉子杨凌自然认得,曾是他黑羽都得力亲卫之一,正是那个和老驿朱仝笏照过面,一路传播暗示女真军要南下的矫健军汉了。他叫做吴亮,白梃兵军出身,已经做到了一营的虞侯使职位,在白梃兵军中领一都四十骑,在选黑羽都的时侯,说什么也要入值杨凌亲卫。
这自然是他聪明处,杨凌用人最嫡系的班底,就是最初识得的岳飞几人,他一个白梃兵军半路加入的,回去也不好回去了,以后想升上去,只有成为杨凌亲信之人,随侍身边的黑羽都亲卫再不是亲信,还有谁能是?
这等人物,既能厮杀,又有领军经验。更有头脑心机,如何没有大用的机会,这次神策军到了河东,杨凌从军中挑了新的一批人充实黑羽都,吴亮给放出去,韩世忠顿时大用,为实领一个马军指挥,神策军马军指挥都是满编,足足的三百五十骑。这次却遣他亲自回来传信,可见带来的信息有多重要了。
看见杨凌也不废话,行礼之后,吴亮就从贴身处取出信函,双手奉上,杨凌接过,朝他点头微笑示意一下,就扯开信函,借着灯火细细看起来,吴亮和汤怀随侍在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吴亮也还罢了,汤怀却看着吴亮眼热,俺们在汴梁缩手缩脚,你这家伙,又能堂而皇之的将黑羽戴上,却不知道俺要在汴梁熬到哪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凌才一字字的将这封简短信函看完,沉吟半晌,才淡淡的对吴亮道:“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吃顿好的,然后再劳苦你一些,尽快将我的回信带回去,再告诉泼韩五一句话,三千精骑务必在一月之内抵达京师!”
吴亮又行礼下去:“如何谈得辛苦?为小杨将主效力,万死不辞!”
吴亮为汤怀领下去安置,杨凌在书房当中却有些站不住,走到外面,呼吸着夜里冰冷的夜风,在这一刻,他也心旌摇动。
两处布局,相隔千里,都已经落子完毕,一场绝大风潮,就要在他手中掀起,直到最为深刻的撼动这个时空的大宋!
岳飞在历史上是一个愚忠之人,不知道是否能够彻底的执行自己的命令指示,所以行事,只能将他调开,自己所最能信任的,就是最初跟着自己的严世臣和罗候,这两位兄弟,在能力和基础上差了名将不知凡几,可是边关历练,终于成长了起来,这个时候就是将他们从河东神策军调遣出来,以成大事。
自己早已准备好了,来到汴梁以来,拼命周旋应对,拿出了全身解数,也就等待的是这一刻!
马行街那处大宋闻名的小楼之上,李师师幽幽叹口气,将窗口竹帘放下,在窗口坐了一阵,俏脸素手,都觉得冰凉,回身过来,一直在身后侍立的小侍女递上了熏笼,李师师接过,温柔的对玉圳儿笑笑表示感谢。
李师师仍然是那副清艳模样,娇媚和清纯,在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身上,似乎最完美的糅合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