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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部分

大明金主-第215部分

小说: 大明金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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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有我在,难道还能有过不去的坎?”徐元佐呵呵一笑:“高拱这性子,当个封疆大吏都嫌急躁。更别说还位居中枢了。不是我说,没有今上罩着他,他连一个月的首辅都干不了。”

罗振权眉头仍旧紧着:“那可有得熬了。”

徐元佐呵呵一笑,心中暗道:没你想得那么久。

“那岸上这些人怎么办?”罗振权看着越来越近的欢迎队伍,有些担心。

“就说我急着回家,改日再与他们详谈。”徐元佐道。

罗振权应诺而去。他得带人先给徐元佐开道,总不能叫佐哥儿在人群中挤出去吧。

徐元佐下了船就上了马车,匆忙而去,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安德旺要等夜黑风高方才能下船,此刻躲在船上。看到徐元佐在热情高涨的人群中亟亟而去,心中不免欣慰:看来吾主找了个不错的引路人,他在明国有着极高的声望,深受当地人的爱戴。

徐元佐在护卫的保护下。没有在上海城停留,直接朝华亭疾驰而去。康家也派了人在路上等他,但是没有一句话谈及朝政风向,只是告诉徐元佐,六月份还有两艘大船能够下水。这足以说明彼此之间的关系牢不可摧。

徐元佐知道康承嗣的眼光不会差,康彭祖的人品也不会差。这个承诺乃是理所当然的。同在上海的唐家也发出邀请,希望徐元佐得闲时去家中做客,并且相约南风起时,一同北上。考虑到唐家在朝中也是个异数,与晋党交情匪浅,这种对高拱的蔑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徐元佐一路上又陆续收到了一些不少表立场的书信,同时也得知了一些势家的疏远。这些事甚至不需要动用他的大脑存量,直接由程中原写在小本子上。

徐阶已经搬到了天马山的别墅,看起来是躲清静,同时也方便徐元佐回来后直接去找他。这些日子三个儿子就老大还能镇定些,两个小的简直坐立不安,动辄哭哭啼啼,生怕被人带走。这让徐阶很痛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爷,佐哥儿回来了。”徐诚急急匆匆进了书房:“现在召见么?”

“先让他梳洗一下,吃些点心。”徐阶伏案疾书,却不是写信,只是默写《道德经》。

徐诚平了口气,道:“佐哥儿是沐浴更衣之后才来的,在城厢吃的饭。”

徐阶放下笔,道:“既然如此,叫他进来吧。”

徐诚看到老爷脸上洋溢出的欣喜,不自觉地满脸绽放出光彩,连日来凝聚在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他有时候想想,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转折点,大概就是见到徐元佐的那天。那天,有个不要工钱的少年,以近乎蛊惑地言语让他觉得“此子大有可为”——起码现在回想起来是这样的。

徐元佐在徐诚的陪伴下进了徐阶的书房,带着久违重逢的欣喜见了礼,不徐不缓地讲述了此番南下的见闻。在通报林大春居丧的消息时有些低沉,不过很快就跳了出来。

徐阶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表示赞同。直到听说徐元佐陪同守丧,方才道:“师徒父子,理应如此。”

徐元佐将沿途见闻说完,步入正题道:“大父。听说高拱下手了?”

徐阶浑然无事似的点了点头:“邸报上已经发了。暂时尚未牵连到老夫身上。”

徐元佐也浑然外人一般哦了一声,道:“这回最受影响的恐怕是春哥儿了。他此番考得如何?”其实徐元佐一进门,徐诚就跟他说了两件事:一是这回事情闹大了;另一件就是徐元春金榜题名,但是名次不佳。

徐阶知道徐元佐这是在询问徐元春的名次是否因为高拱而受到影响,答道:“会试且不说他。我看了他的策论,取在三甲的确是低了。庶吉士肯定也不用想了。”

徐元佐微微摇头,道:“高拱太过分了。”

大明走到今天,基本已经形成了一套官场潜规则。三甲赐同进士出身,非但前途堪忧,就连名声都不好听。未来几十年,也就只有一个沈一贯以三甲一百三十六名的名次成功逆袭,入阁为首辅。不过人家虽然考试名次低,却也是庶吉士出身。徐元春取在三甲,又进不了翰林院。按照官场规则而言这辈子是跟阁辅无缘了。

徐元佐本来没指望徐元春能够高中,结果科举考试果然有极大的不可测性,原本万历二年中进士的徐元春竟然提前一榜就中了。不过名次却从二甲跌到了三甲,真难估量盈亏。

徐阶道:“尘埃落定,多思无益。”

“就怕高拱再在吏部做手脚。”徐元佐道:“若是发到湖广云贵之地作个知县,恐怕不美。”

“我已经传书给他,叫他寻个机会告病回来。”徐阶道。

徐元佐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徐阶道:“你倒是不担心你义父?”

“无须担心。”徐元佐笑道:“春哥儿肯定会泣血上奏,保义父无恙——唔,他正好顺便因此落下病根,回家将养。”

徐阶抿了抿嘴。没有笑出来。

“不过两位叔父……或许可能恐怕要吃些苦头了。”徐元佐道:“小子会派人跟在后面照顾,尽量不叫他们吃得太多。”

徐阶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徐元佐见徐阶还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便道:“小子去年入京时,已经将京城的商铺都转卖了。江南这边。咱们只供应大宗商货,就算高拱的狗腿子想找麻烦,也得顶住江南势家的压力。”

势家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并非因为交情好,或是简单的亲戚关系。这其中有政治立场。也有经济利益。经济作为上层建筑的基础,最容易影响政治立场。高拱不把整个江南摆平,要想在这边动徐家的根本,那是痴人说梦。

“怕就怕咱们这边有人蠢蠢欲动。”徐元佐道。外界压力不怕,就怕内部有人想重新分大饼,借如今的机会出卖徐家,开一场饕餮盛宴。高拱肯定很乐意看到,而且只要有人一出头,自然就有人会跟进。

徐阶心中早就对徐元佐关闭京城商铺的事有些思考,此刻听徐元佐自己说出来,才知道这小子简直就是国手一般的棋士。自己卖掉,损失肯定没被人关掉大。不过这事似乎还在顾绍进京告状之前,可见此子所见之远。

——从容而行,步步为营,万事不出胸中沟壑,真是人才!

徐阶心中暗道。

徐元佐见徐阶还是不表态,只好继续道:“所以小子想调整一下今年的财务事项。先补发去岁的年终奖。然后加一笔辽红,分给家里人之外,同时再捐一笔给广济会,开办两所学院——医学院和农学院。”

徐阶竟然有种跟不上思路的感觉:“发年终奖以壮声势,震慑宵小,这是应该的。不过辽东之利这么早就抛出来,不怕人蜂拥而去么?如今徐家可未必能顶得住。”

“正是顶不住才叫他们都来。”徐元佐笑道:“等他们来了,就知道只有徐家顶得住了。”

徐阶还是不信,道:“敬琏,你在辽东可有经营?如何说得此等大话?”

“孙儿的确没有经营辽东,但是孙儿相信李成梁已经把辽东经营得不错了。”徐元佐笑道:“他当然不能影响朝政,但是绝不会把辽东利润吐给别人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只有咱们一家能够将辽参完好运出来。”

徐阶沉默片刻,道:“我本以为你是要弃卒保车,但是听你这般说来,似乎是引蛇出洞?”

“嗯,大父可以这么说,但是这些人势必还得站到咱们这边来。”徐元佐道。

徐阶点头道:“老夫这边自然也会上表求圣上开恩。”

徐元佐欠身道:“孙儿等无能,累大父受辱。”

徐阶淡淡一笑,又从书案取过一张纸,道:“虽然震亨殿试失利,但也并非没有好消息。你且看看这个。”

徐元佐上前接过这张字纸,定睛一看,正是一个个熟悉的人名,喜不胜收:“张子盖果然中了状元!”

隆庆辛未科,金榜头一名便是浙江绍兴张元忭!

徐元佐本来还担心有了徐元春那个异数,同样会对状元的人选产生影响,但是现在看到张元忭一如既往成为状元,这份喜悦真是难以言喻。这非但有人情在其中,更有现实利益。

“咱们家的书坊可以起个号,叫鼎甲堂。”徐阶悠悠道:“无论怎么说,他也帮着编修《故训汇纂》,还在这边讲过学。”

名单上还有南直浙江出身的多名进士,他们也无一不是在《故训汇纂》编委会挂过号的人。如果这边起个鼎甲堂的名号,无形中可以将这些人的关系更拉近一步。官场之上,多一重关系就多一重情分,没人会拒绝的。

而且徐元佐知道,张元忭只是鼎甲堂里走出来的第一个状元,若无意外,后面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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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四金山银山

世界是很现实的,人们记得住状元,却往往会忽略榜眼。

隆庆五年张元忭榜的榜眼姓刘名罩菸庀厝耍彩嵌滋美锏囊晃槐嘈蕖H瓴湃≈腥俣辔唤浚渲型啡锏牡谝坏诙汲鲎砸桓鲎橹馕抟苫岣舜醇笳鸷场K孕旖浊妆市戳恕岸滋谩比鲎郑颐晨特摇⑵峤穑夼谟纬牵蟠蠓椒剿⒘艘话蚜常缓蠊伊似鹄础�

鼎甲堂就设在升湖书院之中,这里的学子都是冲着科举来,眼看着这块金光四射的匾额挂了起来,得知这里面走出了一位状元、一位榜眼,以及数位进士,各个热血沸腾,好像下一个状元就是自己的了。

徐阶又找王世贞写了一篇记文,叫工匠刻成碑,立在鼎甲堂前。徐元佐通篇读下来,觉得文笔果然漂亮,说不定日后还会收入教科书。至于鼎甲堂,日后肯定会成为松江名胜,也或许会成为大学,世世代代开下去。

徐阶在编书之初并没有想到自己无心插柳柳成荫,笼络了这么多进士来帮忙。徐元佐也没想到徐阶慧眼识人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随便挑一挑就把江南进士搂了一大把。

这一方面说明江南文风的确兴盛,知名士子绝非浪得虚名。另一方面也说明学问果然是要互相刺激方能增益,说不定这些徐元佐背不出名字的进士里,就有徐元春那样原本不在榜单之中,却因为来此游学、编书,增进了学问而高中的士子。

不管是原历史榜上有名的,还是后来新挤进去的,所有这些进士无不觉得自己在松江的这几个月中受益匪浅,饮水不忘挖井人。最直观的反应就是大家站在徐元春一边,纷纷上疏恳求详查顾绍告徐氏侵占松府转运税赋一案。虽然这些新科进士不敢说徐家是无辜的,但是纷纷从人情和法理两方面为徐Э选�

人情自然不用说,徐元春在御前头都磕破了,要以身代父去边塞充军。这是父慈子孝。人之大伦,即便皇帝也不能一边发配人家老子,一边叫儿子尽忠。法理也有依据,地方上面还没个确切结论。北京这边就已经定罪了,这里面有没有政争的猫腻?徐阶好歹也是两朝首辅,从八议的角度是否应该留一个儿子给他养老送终?

新科进士们略一串联,立刻就引起了朝中保徐浪潮。这里面非但有鼎甲堂出身的进士,更有这些进士的同乡、同学。隆庆五年辛未科的三百九十六位进士。其中绝大部分人会沉寂在历史长河之中,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自然要借着这件事为自己挣个名头。万一徐案成了大礼议那样可以写入史册的大事,他们能在其中混个名号,这辈子也就不算虚度了。

而且似乎为了给徐家壮声势,上海县今年竟然中了七个进士,乃是上海两百年以来一科取中进士最多的纪录。不管怎么说,到了北京,上海华亭都是松江人。以这些新科进士朴素得近乎幼稚的政治观,站在徐阶这边显然是最正确的。不光因为乡党的关系。更因为他们这茬进士,乃是归于次辅张居正门下。徐阶又是张居正的座师,这还需要说更多么?

“也就是趁这些进士新鲜出炉,还有书生意气,可以一用。等他们进了官场,一个个开始往上爬,就没现在这么顺手了。”徐元佐拿着北京传来的书信,对于已经是一个月前的新闻并不很激动。他现在发现古人的淡定从容都是被逼的,千里之外的事传到眼前,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再没激动的必要了。

梅成功站在一旁,看着徐元佐收拾妥当,方才忍不住催促道:“佐哥儿,都在等您过去呢。”

徐元佐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今天是仁寿堂和所有徐氏控制下的产业发年终奖的日子。地点在华亭的城隍庙。按照时下的流行,在举办完发奖典礼之后,就上演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昆腔,也算是后世典礼晚会树立一个雏形。

之所以选在城隍庙,纯粹是为了空间大。要登台领奖的员工和代表一共三百四十二人,观礼的士绅。看热闹的百姓,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五百余人。这是为了证明徐家的实力,绝对不能简约,否则就是考验人性了。

就连智商都最好别考验,何况人性?

徐元佐是见过大场面的,脑子里也有各种非主流的上头条绝招。这回他用了最简单的一个:金山银山。

字面意义上的金山银山!

早在典礼的前两天,徐家的护卫们就开始一箱箱搬运金银,堆积在戏台上。当时还用帷幕遮住,一方面是增加神秘感,吊人胃口,一方面也是为了安全。若是真有人眼里只有金银,冲上来抓了就跑——虽然肯定逃不掉,但也会让大家挺尴尬。

考虑空间有限,就连许多领奖的人都只能站着。不过松江府的士绅们还是一人一张太师椅,手边有茶几,身后有人举伞,风度丝毫不减。

李文明照例代替郑知县出席活动,坐在颇为显眼的位置上,一边是仁寿堂董事长袁正淳,另一边是徐家嫡长徐АK卓戳酥芪Ъ仿目慈饶秩褐冢孕飙'道:“竟然有如此盛况,敬琏果然才干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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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话间,却见一女子小碎步登台,身穿戏服,台下登时轰然:原来却是苏州名伶花漪文。

这花漪文是唱闺门旦的名角,在苏州乃是鼎鼎大名。松江喜欢听曲的人很少有没听说过她的,只是真正见过她的人也是极少。早十来日,就有消息说徐小财神从苏州请了名角来唱,此刻看到一个闺门小姐扮相的美貌女子登台,登时就有人叫了花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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