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王-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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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公子,那简直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恶贼,这样的人,禽兽不如。”
“对对对,禽兽不如。”
“对了,这些都是城外高远的军队用箭射进来的,是不是在胡说啊,我怎么感到想听戏文一般的呢?”
“的确是外面用箭射进来的,但你想想,这样的大事,能编出来么?而且那射进来的文告上可写得清清楚楚,张君宝,张灼还有吴溢,都被高将军给捉住了,说是要进城之后公审这些贼子,为老郡守报仇,替二公子等人雪恨,你想想,如果不是罪证确凿,那高将军敢这么做么,他就不怕张君宝等人当场翻供?”
“说得也是啊!”
听到这里,叶重恍然大悟,原来高远不止是大胜,竟然还将张君宝等人一鼓成擒,只是不知道檀锋,周玉等人怎么样了?这两个人都是极其精滑之辈,本身又的确有一身本领,想要捉住他们只怕就难了。
看来高远的确没有想着攻打辽西城。
不过辽西城只怕也不用打了。等高远一到,这城门,自然就会为他敞开了。想到了这一节,叶重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走到床边,挨着叶枫躺下,片刻之间,便已是鼾声大作。这一段时间以来,带着叶枫一路逃亡,身后又跟着燕翎卫这些吊靴货。难怪这几天燕翎卫不见了踪影,原来他们已经输了。
天色已晚,绕城示威的骑兵们一一收兵,在城外数里地之外,一座大营已经扎好,大营之内,贺兰雄与步兵两人相对而坐,看着面前摊开的一封信,贺兰雄拍着桌子,“步兵,你说说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城内细作射出来的箭书上说得明明白白,城内已经大乱;虽然有两万县兵;但各自为政;毫无斗志;而且张守约的老婆也死了;彭彬跑了;城内没有一个主事的人;如果咱们此时展开进攻;那是一打一个准。为什么你就是不同意?难道等他们统一了意见;整合了队伍;咱们再来攻坚吗?”
步兵嗬嗬一笑;”贺兰将军;不是我不想打;我比你还想打呢;但临走之时;将军和长史的命令你也听到了;不准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贺兰雄嘀咕了一句。
“这不一样!”步兵摇摇头;卸下了自己的那只铁脚;叮的一声丢在身旁;伸手按摩着腿上的肌肉;”这辽西城老郡守于将军有恩;而这里以后也将是将军的起家之所;所以;他们自己打开城门和我们攻进去;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高将军这一次要争的不仅是辽西郡;他要争的还有人心的向背。”
贺兰雄听明白了步兵的意思;心中不由晒笑;瞅着步兵道:”靠;这还真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啊!”
步兵大笑;”意思是这个意思;但你有种的话;这话你对将军和长史说去。”
“我有病啊!”贺兰雄瞪了他一眼;”你们中原人;心眼就是多。”
“这不是心眼儿多;人心向背;关乎着以后的生死大局啊!”步兵摇头道。
第四百九十二章:奇怪的状况
人心向背,对于原先以部族游牧为主贺兰雄来说,或者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但对于高远来说,的确是生死悠关。张氏经营辽西数十年,自己想要取代它,并且得到整个辽西的支持,如果仅靠甲坚兵利的话,只怕没有什么好下场。高远没有时间来慢慢经营这块地盘,因为他马上面临着东胡人有可能到来的侵略和挑畔。
而且辽西郡上下都知道,张守约对高远不错,在以前,可以说不遗余力的支持,而现在,自己要将张氏唯一剩下的张君宝也干掉,就不能不考虑辽西人的反应。
以一个和平的方式,取代张氏在辽西的统治,是高远的必然选择。毕竟辽西与河间有极大的不同,高远有大把的理由去找严圣浩的麻烦,就不能以同样的手段对付张氏的辽西。
不得不说,高远对待辽西的策略是异常聪明而正确的,在征东军骑兵抵达辽西城三天之后,辽西城内百姓的恐慌开始慢慢地消除,因为他们发现,征东军骑兵根本没有攻打辽西城的意图,他们在远离辽西城数里开外的地方扎下了大营,除了第一天抵达的时候,示威性的绕城奔驰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举动。
被王玉龙指派守卫西门的何保田大着胆子打开了城门,当城门的千斤闸在吱吱呀呀的绞盘声中缓缓升起的时候,何保田的手中都是汗水,因为此时站在城楼上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有大约百骑的征东军哨骑正在西门不远处临视着这里。在他的身后,他麾下的县兵们,都是紧张地咬紧了嘴唇,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紧紧地握着刀枪,弓弩。一台台床弩的头高高扬起,瞄准了前方。
何保田强自镇定,他仍然忍不住心里发慌。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落下,远处的征东军骑兵没有丝毫的动作,在吊桥落下的轰鸣声中,他们也只是转头看了这个方向一眼。
城门已经打开了一柱香的时间,别说没有征东军前来攻城,连先前在这一段游戈的哨骑也不见了踪影。
何保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一台床弩旁。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哪怕已是寒冬腊月,他仍然是满身冷汗,此时心里停当下来,冷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凉嗖嗖的极是难受。
看到县尉坐了下来,放松了表情,西城门上上下下的县兵们,一个个都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一两千人同时吐出一口气,汇在一齐,便成了一个异常巨大的声响,将何保田吓了一跳。抬头看着身周一片的喜色,不由啐了一口,“没出息的东西!”
嘴里啐骂着,他心里何尝不是欢喜万分。高远没有想着攻打辽西城。那他们也就不用与恐怖的征东军作战,要知道,这可是一支杀得东胡人都胆寒。将大燕常备军打得溃不成军的强大力量。
“看来可以平安回家与家人过年了!”他在心里念叼了一句。“来人!”
一名兵曹跑了过来,“县尉有何吩咐?”
“去跟王县尉说,我按他的吩咐做了,征东军没有攻打城门。一切安好!”
“明白了!”
兵曹跑步离去,何保田站了起来,向着城楼内走去,必须洗个澡了,身上都汗湿了,这个天气,搞不好是要得病的。
有了西门带头,其它三门陆陆续续的都打开了,城内的居民在起初胆寒了一阵子之后,有胆大的开始出城,必竟这寒头腊月的,城内需要大量的柴禾,木炭,也需要巨量的菜疏。
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城门大开的辽西似乎不设防,而在不远处设营的征东军也没有任何攻打的意图,辽西城便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之下,恢复了日常的运作。城门口开始忙碌起来,进城出城的人络驿不绝,大大小小的商队,无数推着小车,挑着担子的货郎将无数的商品运进运出。
辽西城内老百姓们去除了对高远的恐惧,转而忆起他在这些年中,对东胡人作战所立下的赫赫功勋,想起了他在扶风留下的一系列传奇,而张君宝的弑父杀弟的事情亦是愈传愈广,辽西长史彭彬的逃亡,张守约的夫人自杀身亡,无一不是在这张君宝做下的这些恶事之上,再敲上了一枚枚钉子。
有来自扶风赤马的商队,更是在城内信誓旦旦的声称在碧秀峰见到了那些死难将士的坟墓,而立坟者便是这些战士之中幸存的黄湛将军。
渐渐的,被张君宝栽在高远身上的那些罪名开始被所有的辽西城人嗤之以鼻,一个如此丧尽天良的人所说的话,怎么能取信于人?像高远将军这种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会跟他一样。如果高远将军真像他所说的那样,在现在这样的局面之下,怎么会不挥兵攻城,拿下辽西?而只是驻扎在城外?
城内的民心开始逆转,人们在悼念老郡守的时候,也在痛骂着张君宝。
开始有小商贩推着小车到了不远处征东军驻扎的营地外,摆开了摊子,所贩卖的自然是这个时节所特有的菜蔬,摊子刚刚摆开,军营内的军需官便已经走了出来,将他的东西一扫而空,所给的价钱,比起城内的价格还高了一成。
当这个小贩欢天喜地的回来准备他的第二趟时,得到消息的更多的人,开始兴冲冲的向着征东军骑兵的营地出发了。
此时辽西郡的老百姓都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要怕征东军呢?征东军不也是大燕的军队么?高远将军不仅身受老郡守的大恩,而且与二公子张叔宝交好莫逆,这在辽西城可是人尽皆知的大事。
高远将军不是敌人,那征东军自然也不可能是敌人了。
站在营地内的箭楼之上,贺兰雄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大开的城门,络驿不绝的进出的人流,以及快要围住他们营地的各类贩子。
“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一次攻城掠地的行动!”他看着身边的步兵。
步兵微笑着,手掌有节奏的拍打着身前的栏杆,“贺兰将军,这便是人心向背,你瞧,现在辽西城人已经不将我们当敌人了,我敢与你打赌,等高将军一抵达,这城内的官员们将领们,便会前来恭迎高将军入城,而高将军一入城,这辽西从此便要改姓高了。”
“我才不与你打赌。”贺兰雄摇摇头。“算我服气了。”
步兵放声大笑起来。
城内,以王玉龙为首的一帮县尉们聚集在一起,长史彭彬跑了,老夫人死了,剩下的一帮文官们,本来也不在这些将领们的眼中,现在整个辽西城,却是以王玉龙为首。
不用打仗,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但这些人大都是张守约的亲兵,在松口气的同时,却也不约而同的有些伤感,这种情形之下,辽西城易主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诸位,我已经派人出去联络征东军骑兵的将领了。”王玉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高将军一到,我等便出城恭迎高将军入城主持辽西事宜。相信大家都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大家更要明白;我们都是张氏的老人;高将军入主辽西;大概也不在需要我们这些人了;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铁道理。我请各位来这里;只是想叮嘱各位;不要无事生非;在最后的时刻如果还恋栈不去;那会惹来杀身之祸。老兄弟不多了;我不想你们一时糊涂掉了脑壳。能留着命安度晚年;于我们而言;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你们;都明白了么?”
众人无言点头。
“约束兵众;千万不要在城里生事了;我听闻高将军御下极严;手下士兵军纪森严;不要让这些家伙到时候枉送了性命;都是家乡人;死了谁;回去都不好面对家乡父老;以后我们也是平头百姓了;四邻八里;都不要得罪的好。”
这话说得凄凉;众人都是哀声叹气。
“就这样吧;在高将军没有到的时候;大家还是各安本职;维护好城内的治安;站好最后一班岗吧!”王玉龙站了起来;挥挥手;意兴阑珊地道。”希望我们的合作能让高远将军满意。”
而与此同时;辽西城内;叶重与叶枫也是面面相觑;叶重见多识广;但这样的场景却也还是第一次看见;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高远;果非常人也;我远不能及;公子;原本我还想着要掩藏形迹;现在看来;毫无必要;我们收拾一下出去去找征东军吧!”叶重苦笑着道。”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是用这种方式来占领辽西城。”
“姐夫本来就了不起!”叶枫扬起头;很是有些骄傲地道。
“的确了不起!”叶重点头。
而在更远的辽西与河间的接壤处;檀锋与周玉正准备分兵而行;周玉将带着几乎所有的剩下的常备军穿过河间;直抵渔阳;而檀锋则带着燕翎卫回蓟城;当信使带着辽西城的情报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事实总是与他们期望相反;两人不再多言;双手抱拳一拱;默然作别。
四百九十三章:用敌人的鲜血来代替我们的眼泪
本来还指望着张守约的那帮老亲兵,辽西城的那些县尉们本着对张守约的忠心,能给高远制造一点麻烦,哪怕不可能抵挡高远的攻势,但就是恶心恶心高远也是好的,但高远连这点盼头都没有留给他们。
人心,始终是这个世上最难猜测的东西,王玉龙,何保田这些县尉对张守约不是不忠心,如果张守约还活着,站在他们面前,要他们与高远死拼,他们绝对二话不说,操家伙就上了,是生是死,那都根本不会考虑。但现在,张守约过世了,他的两个儿子,张叔宝也死了,剩下一个张君宝,居然是弑父杀弟绝情绝义丧尽天良的东西,而且还落在了高远的手中,让高远整了一个罪证确凿,辩无可辩,这让他们即便想效忠也没有一个对象了。
他们都老了,身后都拖着一大家子人,为了一个六亲不认的张君宝,根本就不值得。
高远不攻,一来是因为张君宝落在了他手中,二来是基于自己这几年来在辽西闯出来的良好名声,三来,就是吃准了掌握辽西郡这最后一点武装力量的这些县尉们的心思。
不攻而攻,不下而下,辽西城落入高远的掌控之中,便如十个手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而且采用这种方法,将高远夺取辽西城的不良反应和后遗症完全给摒弃掉了。高远要的是一个拿来就能用的辽西郡,而不是一个他占领之后,还得四处去灭火的辽西郡,一个给他添乱的辽西郡。
白天辽西城的城门大开,行人如常,但到了晚上,城门仍然会关上,城内仍然有宵禁。叶重便带着叶枫,随着最后一波出城的人走出了他们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辽西城,向着不远处的征东军骑兵大营走去。
城门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关上。
一齐出城的人看着他们二人径直向着征东军大营走去,也只是瞟了两眼,这两天,小商小贩们几乎将整个征东军大营都给围着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叶重和叶枫更是没有在乎任何人,两人就这样像着大营一步步走去,大营之外。有不少的士兵正在收拾大营外小贩们撤退之后留下的一地狼藉,看到两人走来,几名士兵直起了腰,向着他们走来。嘴巴张开,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了马蹄之声。
叶重也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看向远处出现的马队,同一时刻,看似没有设防的大营内。亦是蹄声大作,两队全副武装的骑兵纵马而出,迎向了远处的马队。
叶重心中跳了一下,这些天来的状况。他一直以为征东军也放松了下来,现在看起来,却是外松内紧,不管城内是一个什么状况。他们一直保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