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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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看着疯狂的张彪,不敢近前。
八镇总司令部外面呐喊声震动九霄,革命军起了疯狂的进攻。镇守司令部的士兵也已经疯狂,反正黑夜里看不清前方的敌人,只是拼命的往枪膛里塞子弹,拼命的朝黑漆漆的前方乱打一气,打的枪管烫手。
今夜秋雨绵绵,不绝如缕,似要下到天荒地老。夜战本就是兵家大忌,更何况还有秋雨添乱,战后即使没有受伤的战士也难免会生一场病。
即使是如此不利双方的环境,李想也尽量把它化为己用。可是天时地利对战争的局限实在太大,除了用人命去填补,就别无他法吗?
李想带着人马一阵冲杀,即使举着门板,在接近碉堡楼子十步的时候,遭受起义以来最惨重的伤亡。敌人的火力实在太凶悍,蛇山和楚望台的大炮根本无法有效的压制敌人凶猛的火力。
眼看着战士不顾生死的前仆后继,挥洒着鲜血倒下。李想没有自己幻想的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铁石心肠,他无法容忍革命军这样巨大的牺牲。李想拉着杀红眼的熊秉坤下令收兵,熊秉坤犹自不甘心,李想抡圆了膀子两巴掌扇过去,命令左右战士架着他退下。
革命军另外南北两面的进攻也受到巨大的阻力,无奈革命军裹着黑色潮流,心有不甘的慢慢退去。怒火在熊熊燃烧,是在酝酿下一波更汹涌的浪潮。
熊秉坤愤怒的吼道:“大帅,同志们再咬咬牙,就扑到碉堡楼子了。你这时候收什么兵吗!”
李想阴沉着一张小花脸,围着他几个临时营官,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生气,本也想像熊秉坤一样质问他,现在都闭紧了嘴巴。今夜一战,李想已经养出些许上位者的威严,此刻阴沉着风云密布的一张小花脸,更加似有雷霆落下。此刻除了杀红眼的熊秉坤,还真没人敢支声。
李想脑海里全是战士们血肉模糊的画面,咬牙切齿的说道:“就你小子知道,在上十步要牺牲多少同志的生命?”
想到在身边倒下的同志,熊秉坤这铁汉的眼泪都出来了,斯声道:“都到那一步了,同志们的牺牲的白费了吗?”
所有人都变得沉默,战士们把撤下的伤员抬进店铺里,医务人员忙着处理。
蛇山和楚望台的炮也没有停止对督镇的轰炸,可是命中率几乎没有,根本没有李想先前认为的有效压制敌人火力。这正是此次攻击伤亡巨大的主要原因,黑夜给了李想迷惑敌人的外衣,也使自己的炮队找不准要打击的敌人。
炮声轰轰炸响,李想凝望着蛇山方向,愤怒的心情稍稍平复些。李想的铁杆跟班吕中秋在他身边低声说道:“这贼老天,又黑又雨,把手一伸有几个手指头都看不清。我的枪法再神,也打不中目标。就像在营房的楼梯门口一样,没有大帅你点的那把火,我也打不中阮荣。炮队的人也一样,他们不是打不中目标,看不到目标。”
“我知道了。这是我疏忽,才造成如此大的伤亡。”李想点点头,都是因为他的现代思维还没有转过弯,在古代除了用两眼找目标,根本再没有其它的方法。
看到李想的怒气有所消减,所有人的心才松了一口气。
临时营长曾高与李想是同乡,都是湖南人,素来交往。他上前一步道:“大帅,这要怪我们没有联络到位,不能怪您。”
李想摆摆手,他谁都不想责怪。古代忌讳夜战,不是没有道理。李想也只能牢记此次惨痛的教训,懊恼无济于事。作为一个统帅,必须振作,战士们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个李大帅。
李想突然爆出一句粗口,“马拉个比!给我放火烧。我不信炮队看见火光,还打不中。”
李想一句粗口,爆出满棚的信心,把从战场败退下来,一肚子憋屈的战士们给逗乐了。一个个叫嚣着要去放火,熊秉坤叫嚣的最凶。
李想组建三个纵火梯队,每队一百人。又派人在街上的店铺征集煤油桐油,纵火队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装满油的瓶瓶罐罐。每四个人弯腰扛一块门板,门板上面铺一层湿泥土,湿泥土上再盖床棉被。然后排队摸上去,接近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的时候,就把装满燃油的瓶瓶罐罐往大门口和院墙上丢。
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里面,有好几个倒霉的清兵被砸破了头,鲜血汩汩直冒。他们还以为革命军黔驴技穷,只剩下如此无聊的进攻。这时李想的第三纵火梯队已经出击,每个人怀里捂着一盏煤油灯,不使灯光泄露,必要烧清兵一个措手不及。
清兵得意还不及两息,一盏盏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从天而降落在他们身边,溅起的火星子马上引燃先前两个纵火梯队丢进来的
燃油。有些清兵身上沾上燃油的,马上就被一团火焰包裹,杀猪似的叫唤,在地上打滚,这地上到处是燃油,滚到那里,火就烧到那里。被火活活烧死的痛苦,无助的转为杀猪似的惨叫,回响在武昌城的夜空。
大清帝国的湖广总督瑞澄大人和督办公所总办铁忠大人,慌慌张张的指挥士兵灭火。可是这油火那是能说灭就灭,今夜的绵绵秋雨落在火油上更像上火上浇油。士兵提来一桶水浇上去,曝的一声,这火苗一串三丈高。本来秋干物燥,就容易生火灾,这火势蔓延开来,更是一不可收拾。
八镇总司令部那边,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大人也正跳脚大喊:“快灭火!快去灭火!不要用水浇,这是油火,用土扑!”
张彪大人却没有昏了头,知道该如何灭火。只是这大清江山四处起火,他又灭得了几处。
八镇总司令部这边倒是迅的把火势控制住了,毕竟张彪也是经历过不少战仗,即使这些年享受惯了江南的荣华富贵,也还保留些许战场的谋略和胆气。这镇守八镇总司令部的士兵,除了忠诚,也都是经过精心选拔,勤于训练的精锐之师。
张彪临阵指挥,火势正慢慢被扑灭。
蔡济民和吴兆麟两边看到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起火,马上想到肯定这位李想大帅想的阴招。这在漆黑的夜里,两团火光异常明亮,犹如海上的灯塔,指引着蛇山和楚望台的炮队,喊这向我开炮。蔡济民和吴兆麟马上先收笼兵力,暂停进攻,等着看炮队先轰炸一阵再说。
蔡济民摸了一把脸混杂着雨水的汗水,污垢在脸上揉成一幅泼墨山水画,转向李翊东笑道:“看来这个湖北革命军临时总指挥,我们没有选错。今夜一战,李大帅奇招不断,同志们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牺牲。”
李翊东这个相貌清秀年轻人也是满脸污垢,只是双目有神的看着督署院门的火越烧越旺。“我算上彻底的服了李大帅,以后就跟着李大帅干革命。”
此刻,李想大帅正欣赏督镇两边起火,心里乐开了花。即使如此,李想除了挡住火光的大瞻帽下两只眼睛贼亮之外,一张满是污垢的小花脸沉如水,不现丝毫情绪。反而是身后一帮兔仔子兴奋的嗷嗷大叫。不过在熊秉坤等人的眼里,大帅还真是沉得住气,真正的有大将之风。
金兆龙打着赤膊,现出一身横炼精肉,火光照过来,肌肉反射出古铜的油亮光色。秋风夜雨的吹在他身也不怕冷,嘴里喷着唾沫星子,“这火烧过去就够清狗喝一壶,待会蛇山和楚望台的大炮打过去,还不都得翘辫子。都没老子大显身手的机会。”
边上的士兵都是一阵大笑。革命军的士兵都有相当高文化程度,说话都挺斯文的,就只有混过哥老会的金兆龙,总是把老子挂在嘴边,偏偏士兵们都喜欢和他胡坎瞎吹。李想看金兆龙也挺顺眼,因为他自己也喜欢不时的爆两句粗口。
金兆龙还在吹着,而蛇山和楚望台的炮队几乎同时调好准星,向总督衙门和八镇总司令部开炮。一炮打在总督衙门的着火的院墙上,炸的火星四溅,轰开一条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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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辛亥风雨6一百年太久(六)
更新时间:2011…11…197:03:01本章字数:4703
从蛇山和楚望台可以清楚的看到,督署方向一片火海。犹如黑夜里的明灯,楚望台八标炮队的战士见了,一股兴奋劲直冲脑门,立刻熟练的校准炮口。先前因为黑灯瞎火的而屡炮不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前方的革命军倒是机灵,马上就知道放火烧房,给炮弹引航。
干脆利落的一炮弹呼啸着落在总督衙门,跟着又是几炮弹落下。接着,督署签押房被击中。瑞澄和铁忠这对大清帝国的忠臣被震撼倒地,也再也没有胆量给满清主子守疆保土了,大势已去,能逃出升天就阿弥陀佛了。
瑞澄心里念叨着,“幸好早有准备。”总督衙门也不用守了,他带没被油火烧死的清兵往后院跑。铁忠总办大人看到瑞澄总督大人往后院跑,知道逃出升天有门,也紧跟跑去后院。
铁忠跟到后院的荷花池,被革命军的炮火轰平的假山下,就是一条秘道入口。瑞澄正指挥一群残兵清理秘道口的碎石,他还真是早有准备。
近几年,南方革命风起云涌,瑞澄老谋深算,早就算计到会有今天的局面。这番辛苦谋划,果然没有白费,处处现出他先见之明。此刻,督署前门陷入一片火海,炮声隆隆,已经大势已去。
八镇司令部第八镇统制兼防营提督张彪任不死心的在负禺顽抗,做垂死的最后挣扎,难道真的心甘情愿为满清朝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八镇司令部的火势很快就被扑灭,蛇山和楚望台的炮队失去目标,炮声也随之稀落。李想当然现八镇司令部的异常,看来张彪还是有点本事。现在正好趁此机会拔掉碉堡楼子,这块敌人火力最猛的高地。
李想盯着还在不断喷吐火舌的碉堡楼子,整张小脸被大瞻帽投下的阴影笼罩,唯有两只眼睛,在漆黑的雨夜散狼一样的幽光。李想缓缓的说道:“时间宝贵,我们必须在张彪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之前,拔掉碉堡楼子。曾高!等碉堡楼子的机枪一停,你立刻带人趁清兵火力空虚的这段时间,一口气冲进八镇司令部,老子要你活捉张彪。”
曾高拍的一声敬上军礼,“是,大帅!”
曾高回身就开始调遣人马,指挥能力也是相当的了得。都说他是凭着身后庞大的家势,才得到派日留学的机会。李想从不这样认为,与曾高交往越深,越是佩服他的才华见识,是早已出百年前的时代限制。也许在近代历史的默默无闻,都是为那个庞大的封建家族所累。
李想指着右手边高大府邸,大声喊道:“金兆龙!把这大宅门给老子拆下一块。”
“是,大帅!这大宅门够厚实,肯定可以撑到碉堡楼子下面。”金兆龙带一帮人猴急似的去撬大宅门。
一道两人高的白色粉墙,把这个宅院围的严严实实,大宅门外厮杀了一个晚上,里面愣是没有传出一丁点动静。在武昌城里有这样一处宅院,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大宅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写着扁体宋子“汤府”,现住这宅院的人,就是立宪派的大名人汤化龙。
熊秉坤左右打量大宅门,皱眉道:“大帅,两块门板太少了,能遮四、五个人顶天了。”
李想一笑道:“只要能遮三个人就够了。”
熊秉坤一脸问号的瞪着李想,“碉堡楼子这么高,三个人搭人梯、叠罗汉怎么够数?”
李想打量着长街尽头,黑夜深处闪着火舌的碉堡楼子。“我一个人就可以攀上去。”
熊秉坤点点头,想起李想从三楼一跃而下的功夫,也许他真能办到。“你要亲自出马……绝对不行!您是一军主帅,想要亲自冲锋陷阵,除非我们都死了!”
熊秉坤回过神,又开始跳脚大吼大叫。这边正在叫嚣,大宅门那边也闹起纠纷。金兆龙一口一个老子的大声叫嚣,吵吵囔囔的宅院门口就数他的嗓门最大。
李想怒火直往上冲,一怒冲冠。“金兆龙!你尽给老子惹事生非。有你这样向老乡借门板的吗?你自己照照镜子,像是革命军人吗?简直就是强取豪夺的土匪,是八旗绿营的狗腿子。”
李想指着金兆龙的鼻子还想再骂两句,冷不防却被人用枪顶住脑门。拿枪顶着李想脑袋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子,一脸的绝决,金兆龙他们十几杆枪也迅她围住。
李想慢慢转过头,也不敢动作太大,怕吓到小姑娘,她手上枪如果不慎走火,自己又要穿越了。李想一眼看出她是名门闺秀,一条绿色丝巾把如瀑的秀随意束于脑后,身是青衣丫鬟的装束也掩饰不了她如兰的高雅芳华,估计是为了行动方便才如此穿戴。李想挥手示意金兆龙他们把枪收起来,沾满硝烟的小花脸绽放出如春天温暖的微笑,只是在这个四处弥漫杀气的深秋更显狰狞,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在大红灯笼照耀下闪着白光。小姑娘这么看李想,都不像是个好人。
金兆龙他们十几杆枪根本没有收起的意思,只是李想的要求下把枪口方低,退后几步而已,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院内一帮拿着棍棒的家丁紧张的要死,都莫不作声的站在小姑娘身后。
小姑娘毫不示弱的回望着李想大瞻帽下幽亮的眸子,终于开口说道:“我家的东西不借给你们这群匪党。”
李想差点迷失在她如梦似幻的美丽眼神中,闻言醒觉,轻笑道:“我们是革命党。”
李想话音刚落,众人只看到人影一个晃动,小姑娘已经被李想搂在怀里,枪也落入他的手中。几十双眼睛,没有一个人看清李想怎么出的手。
一帮舞着棍棒的家丁喊着,“快放了小姐!”汤家小姐却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挣扎两下没能挣脱便安静下来,俏脸上一副量你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都给我安静!”配合着李想的吼叫,金兆龙他们的枪口又抬了起来,一群家丁都老实的闭紧嘴巴。李想对怀里的汤家小姐说道:“我们革命军是有纪律的军队,绝不会拿群众的一针一线。现在只是借用一下你家的门板,用完就还给你,用坏了会赔偿你。汤小姐,可以吗?”
“可以!请大帅先放了小女。”闹到这副田地,正主老奸巨滑的立宪派汤化龙总算登场,汤家家丁自觉的给这位家主分开一条路。
“对不起,汤先生。今晚我们革命举义,打扰到您,使我内心十分惶恐。”李想放开汤家小姐,“对不起,汤小姐。刚才冒犯了。”
汤家小姐只是安静的抬眼看了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