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传奇-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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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浪唯唯答应,不敢再说。
冰莲仙子向他瞧了一眼,微笑摇头,续道:“你要切记,你们一行人路上若有追兵难退,事机紧迫之时,不妨设法逃向南面的天狼堡。那里的南宫堡主夫妇是我的故人。”
江浪道:“晚辈理会得。”
冰莲仙子接着道:“我知你年轻面嫩,心高气傲,不屑求人。但是常言说的好,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一个人便是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求人做事的。”
江浪点头称是,又道:“晚辈明白了。我们邓总镖头常说,四海之内皆足弟也,身在江湖,应当多交朋友,少结仇家。”
冰莲仙子笑笑不语,侧头想了片刻,道:“好了,你再跟艾达娜说几句话罢。小丫头心里当真是舍不得你呢。”
江浪举步来到艾达娜房中。两人未交一言,早已搂抱在一起,相拥而吻。
艾达娜公主心志素来坚强,这时却偎倚在情郎怀中,抽抽噎噎的的泣不成声。江浪安慰了好一阵子,她方才收声止哭。
江浪将冰莲仙子、艾达娜师徒送到后乌城南门外三里,举手作别。
他纵身跳上道旁一座小山岗,目送二人乘着骆驼的背影渐行渐小,直在天边消失,这才怅怅而归。
回到卫宅,径自到马厩牵了坐骑出来。只见卫洪双手笼袖,站在大门相候。
卫洪微微皱眉,说道:“江少侠,老奴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该不该说?”
江浪微笑道:“前辈不必客气。有甚么事,尽管吩咐好了。”
卫洪略一踌躇,道:“昨夜听少侠提及,血手上人现在相大禄府中做客。今日你若是见到长孙无垢,不妨顺口问一句这藏僧的去向,瞧瞧长孙无垢是如何回答?哼,我们和他夫妇素来河水不犯井水,昨夜之事,也不知他夫妇知不知情?”
江浪一愣,随即省悟:“原来他是想弄明白,昨夜是否长孙无垢夫妇指使血手上人潜入卫宅盗石的!”点了点头,道:“晚辈理会得。”这才牵马而出。
他纵骑疾驰,来到相大禄府外。但见门庭之间冷冷清清,并无昨日车马盈门的热闹情景。
他一跃下马,只见那门房一路小跑的迎了过来,满脸堆欢,伸手接过缰绳,亲自把马系在门前马桩之上。
他对江浪笑道:“江小英雄,夫人有请!”
江浪向大门嘴巴一努,问道:“大人,府上怎地这么冷清?”
那门房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家相大禄大人日理万机,为敝国操劳过度,积劳成疾,昨晚突然患了重病,卧床不起。现已奏明昆弥陛下,在家告假疗养。今天任何宾客拜访,一概谢绝。我已将那些来求见的官员统统赶走了,专门在此恭候江小英雄大驾光临。江小英雄,请!”
说着向旁一让,伸手肃客。
江浪一呆,甚是意外。没料到长孙无垢竟会忽然称病,闭门谢客。试想以长孙无垢这等深不可测的内家高手,怎会“积劳成疾”?此病非假装而何?
他心下好笑,跟着那门房缓步入内,边行边想:“昨天长孙前辈说他两不相帮,今日便即称病。看来他是摆明了不再干预我和小昙之事。”
待得转过月洞门,便见客厅之外的松树旁一名中年美妇背负双手,缁衣芒鞋,正在观看天边悠悠飘过的白云,却是苑如尘。
庭园之中,更无旁人。
那门房快步疾趋,躬身道:“夫人,江小英雄到了。”
苑如尘微微颔首,说道:“关上大门。今日除了昆弥陛下,任何人探访,一概不见。去罢。”
那门房应道:“是!”慢慢退了出去。
客厅外的庭院之中,只剩下苑如尘和江浪二人。
苑如尘回头一笑,道:“江少侠,你打算几时返回中土?”
江浪道:“只要我夫妻一旦团聚,立时便走。”想了一想,又道:“晚辈离家日久,也该回去了。”
苑如尘转过身来,长长吁了口气,朗声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江少侠,你瞧这相大禄府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是否和咱们中原的庭院一般无二?”
江浪道:“是啊。府上从里到外,都很像我们中国的富贵人家。”
苑如尘蹙眉默然,隔了一会,淡淡的道:“逢人渐觉乡音异,却恨莺声似故山。只是形似而已,终不及自己的故乡好。纵有广厦万间,何足道哉?”
江浪微微一笑,道:“长孙前辈和苑前辈虽不在中国,却仍然尊荣富贵,怎地却看上去还不大开心?”
苑如尘向他瞧了一眼,摇头道:“一个人离开了自己的国家,纵得荣华富贵,云茉灿烂,却忘了自己的根本之地。到头来亦不过空欢喜一场。”
江浪心中一动,道:“前辈,据我所知,公孙教主压根便没有将仇恨继续下去之意。水天教已退隐江湖多年,前辈难道没有听说过?”
苑如尘淡淡一笑,道:“你以为我是怕了你岳母公孙凤,才不敢回中土么?”
江浪默然不语。
苑如尘缓缓说道:“你也知道。当年我只是一个思凡的尼姑,还俗之后,在江湖上掀起不少风波。峨眉派上下,尽皆以我为羞。我这辈子想要再返回峨眉山金顶寺,想要在先师晓风师太的莲位之前吊祭,只怕再也不可能的了。”
当年苑如尘苦恋中原武林盟主律天南,不料律天南却娶了“天下第一美人”公孙凤为妻。律天南因病逝世之后,苑如尘为了报复被人横刀夺爱之仇,勾引不少武林俊彦,无所不用其极,大肆对付公孙凤。尤其是十八年前血洗陷空岛一役,更是轰动江湖。
须知那峨眉派乃是中原武林的正统,侠义道的榜样,门下弟子多是清静无为、恬淡谦和的佛门女尼、英侠之士。苑如尘害死这么名家子弟,也害死水天教不少教众,倒行逆施,为祸非浅。“红颜祸水”之名,早已天下皆知,自然是不容于师门。
似这种声名狼藉的峨眉派弃徒,武林中的公敌,想要再回中原,委实难于登天。
江浪想到此节,不由得暗暗叹息。
苑如尘忽道:“江少侠,还是先请到客厅奉茶罢。”
两人来到大厅,分宾主坐下,一名婢女献上茶来。桌上摆满了果品细点。
江浪问道:“长孙前辈现在何处?”
苑如尘微微一笑,道:“外子卧病在床,行动不便。江少侠难道没听说过么?”
说着眼珠忽然转了几转,露出狡狯的神色,又是微微一笑。
江浪会意,点头微笑,道:“看来长孙前辈还得好生静养才是,盼他老人家早日康复。”
苑如尘笑了笑,摇头道:“外子和乌孙国主交情深厚,义不相负。现下生病,也只有出此下策了。江少侠,希望你明白外子的苦衷。”
江浪点头道:“两位前辈能袖手旁观,晚辈已感激不尽了。”
苑如尘道:“你能这么说,我们也就欣慰了。”顿了一顿,又道:“咱们既然有约在先,昨日少侠在一百招之内,非但未输,反而大败小徒宗元。看来‘冷月宫主’姬前辈的高足,委实非同小可。我夫妇甘拜下风。依照江湖上的规矩,少侠和阿依汗之事,与我家再无半点干系。”
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翡翠玉瓶,放在桌上,微笑道:“江少侠,你若能身子不离自己座椅,在这只玉瓶落地之前,将其拿到手中。里面的解药,就归尊夫人了!”
江浪一呆,却见苑如尘伸出白玉般的纤纤素手,啪的一声,在桌上轻轻一拍。霎时之间,那只翡翠玉瓶应声弹起,自行跳入半空,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奇怪的是,满桌茶壶、茶杯、果碟等物均是毫无动静。
苑如尘又轻描淡写的右袖一振,一道劲风扑出,将玉瓶送出门外。
在这电光石火般的刹那之间,江浪右手翻出,朝着门外虚空一抓,呼的一声响,一股气流卷起那玉瓶,又即飞了回来,落入他手中。
自始至终,江浪端坐椅上,并未起身离开。
苑如尘一见之下,不禁动容,叹道:“果然是冷月宫主的‘飞花摘叶’功夫。佩服,佩服!”
江浪手持翡翠玉瓶,却已背上出了一阵冷汗,说道:“惭愧!还是前辈的‘隔山打牛’功夫厉害。晚辈已经使尽全力啦!”
苑如尘淡淡一笑,道:“我现下明白外子昨天所说的言语了。‘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江少侠能从佛谒之中,自行领悟出以无胜有,以乱胜正的武学妙谛,当真是可喜可贺。”
第84章 锦囊妙计(三)
八十四、锦囊妙计(三)
江浪淡淡一笑,谦逊几句。
苑如尘瞧着那只玉瓶,微笑道:“这里面有三颗‘锁元丹’的解药。待你见到阿依汗之后,立即给她服食即可。相信她的内力很快便会复原。否则的话,你二人若想一齐杀出宫,委实不易。”
江浪闻言一惊,问道:“你说什么?小昙……阿依汗她,她会武艺么?”
江浪和阿依汗(鲍小昙)新婚三日,浑不知自己的妻子竟然也会武艺。倒是他自己,常常在她面前挥拳生风,踢腿有声,跳跳蹦蹦,多次演练本门的“流星神拳”,以搏娇妻开颜欢笑。
须知在江浪心目中,鲍小昙清雅秀丽,体态轻盈,宛如神仙中人,兼之她看上去娇怯怯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哪里是个会武之人?
但他此刻转念一想,公孙凤、苑如尘、冰莲仙子等哪个不是娇怯怯的似乎风吹得倒,而这三女的武功,却又哪个不是深不可测?
苑如尘微感诧异,凝视他双眼,沉吟道:“原来你还不知道阿依汗也会武功啊。江浪,你别怪这小丫头会瞒着你。她的一身功夫乃是我夫妇所授,而且早已得到峨眉派的真传,只是火候较小徒左宗元稍逊而已。唔,你们小两口毕竟是新婚燕尔,她又怎好对你提及自己也会武功?啊,是了,她的身份既是教书先生‘鲍老夫子’的闺女,自然不便对你说出实情。”
江浪刹那间在心头连转了几转,嘴角含笑,道:“我当然不会怪小昙的。她和鲍大侠当时是在躲避令徒左宗元和解宏等人的追杀,刻意隐姓埋名,自然不想多生枝节。”
顿了一顿,又道:“小昙既然肯委身下嫁给我一个武艺平平的小镖头,自然不在乎这些。或许在她心中,只想平平淡淡的安稳过活。会不会武,也不打紧。”
苑如尘微微颔首,道:“知阿依汗者,江浪也。她能嫁给你这个丈夫,其实是她的福气。”
说到这里,轻轻一声叹息,续道:“当初阿依汗死活不肯嫁给乌孙国昆弥,我们……我们担心她入宫之后会出手伤害昆弥,这才以‘锁元丹’封闭了她的丹田。又令她师兄左宗元亲自负责监视她的寝宫,以防有变。此药并无毒性,只针对习武之士才有效用,旨在封锁体内真气运行,发不出劲力攻击别人。我们原拟过得一年半载,待阿依汗和昆弥同房之后,生米煮成熟饭,到时便可以让她服食这三颗解药。唉,没料到……现下如何善后,还得你二人自行想法子了。”
江浪不由得听得呆了,隔了片刻,这才想起妻子被迫入宫,苦受折磨,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右手抓紧那只翡翠玉瓶,双眉一轩,脸上闪过一层怒色。
苑如尘长叹一声,道:“江少侠,我夫妇这么做,未免过分,也很是对不起你和阿依汗二人。你心里瞧我们不起,怨恨我们歹毒,原本也属人情之常,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事已至此,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当务之急,我劝你还是尽快想个妥善法子,瞧瞧如何才能将阿依汗救出宫来罢。”
江浪哼了一声,气愤愤的道:“那还有什么妥善法子?大不了杀进后乌国宫,将小昙救出便是。生死安危,不在话下。倘若天不助我夫妇,晚辈纵然是血溅宫,临死之前,也定要和小昙见上一面。”
苑如尘微一迟疑,摇头叹道:“江少侠,这件事情,请恕我夫妇爱莫能助。只盼你明白,我们若是再替你出什么主意,实在对不起敝国昆弥陛下了。”
江浪霍地站起,昂然道:“苑前辈请放心。此地一为别,老死不往来!晚辈这便告辞,从此再也不踏入贵府半步,以免后乌国知道后,会对‘长孙相大禄大人’有所误会,连累贵府上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了!”
说着双手一拱,转身大踏步便走。
苑如尘大声道:“好,江少侠,烦你转告阿依汗,好去莫回头。你们夫妇好自为之。自今而后,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江浪停步转身,点了点头,缓缓道:“晚辈一定转告内子。告辞!”举步欲行,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不知西藏来的那位血手上人是否还在贵府之中?烦请指引,晚辈想和他当面话别。”
苑如尘摇头道:“血手上人昨夜外出,迄今未归。府中服侍他的仆役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江浪凝目注视着苑如尘,见她神色间甚是冷淡,显然对血手上人的行踪毫不在意。看来血手上人昨夜潜入卫宅,企图盗窃“天心彩石”之事,她夫妇多半并不知情。
他点一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苑前辈向上人转告一声罢。”
苑如尘尚未接口,忽听得脚步声响,甚是急促,一人快步从门外奔来,正是那门房。
他走得甚急,险些一头撞在江浪身上,摇了摇手,径自对苑如尘道:“夫人,桑格队长现已到了府门之外,说是后有旨,宣二小姐入宫觐见!”
苑如尘一怔,脸色尴尬,苦笑道:“阿依汗和古丽夏提倒是姐妹情深,每隔几日,便召她进宫相见。只是,不过……”转头向江浪晃了一眼,双蛾微蹙,不再言语。
江浪听说妻子要见相大禄府中的这位白痴妹子,心中一酸,寻思:“小昙定是在后乌国宫之中,日子十分难过,这才叫自己的傻妹子前去相陪,以遣寂寞时光。”
他见苑如尘忽然住口不言,显是不欲自己在场听到甚么讯息。他心中怒火上升,重重哼了一声,迈开大步,向外便行。
刚刚转出照壁,只见府门外四十名盔甲鲜明、手执弯刀的后乌国武士分列两排,簇拥着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
江浪曾在后乌国二子末振将军营中冒充过上等侍卫“吉岩拜”,对这些室侍卫的衣饰服色殊不陌生,此刻一眼便即认出,最前面头戴灰狐皮帽之人,便是队长。
那队长上下打量着江浪,脸现诧色,伸手揉揉眼睛,又搔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