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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一脸坏笑-第30部分

小说: 一脸坏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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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皮珊的话一说完向天就愣住了,他只是低头想她干嘛要这样做?
    这时皮珊已经转身汇入了巨大的人流,并成为他们中一个黑发飞扬的浪花。向天抬起头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青春挺拔的背影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我们回到有林川和白狐的车窗下的时候,文青水正在激动地讲着什么,他的手很有弧度地在比划着。
    “没什么吧?”林川的头悬在车窗中间像伸出的足球。我摇了摇头。林川说:“我想也不会有什么,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今天就不走了。”
    林川的话搞得向天很感动,他吃力地伸手拍了拍林川的头。“别冲动,你往后是教师了,再说,有什么事哥几个都不在身边,自己要保重。”林川的眼有些红:“天哥,你们放心,我自己是不会惹什么乱子的。”
    这时候阳光已经猛烈起来,像一把金黄的伞茂盛地撑开。我们的额上都出现了汗水。站台离车窗有些距离,站台上的人需要仰视才能看见车窗内的人。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我们的眼睛开始刺痛,但我们仍然仰着头看着好朋友即将消失在铁轨尽头的面孔。
    在四周,该上车的人都已经上了车,不该上车的人情绪都很激动。人群在站台前集合成一条弯曲的长龙,除开火车头,火车有多长,人群就有多长。乱哄哄的说话声越来越响,万人张口,像十万只辛勤的小蜜蜂集中在一起嗡嗡嗡。站台上所有的人都仰着头,面孔一张比一张生动,而车窗里的人都把头伸出来低着和站台下的人握手或交谈,沿路望去,就像一排排低垂着的高梁。林川和白狐的目光里有一种伤痛,脸上的笑容比忧郁来得更加悲伤。
    火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
    随着这声鸣叫,所有的人几乎同时嚎哭起来。火车站立即涌现出一种悲凉的氛围。
    “好兄弟——”林川泪流满面,我们吃力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他们。但我们的手在火车站的阳光下显得苍白而无力,像一根根无法演奏下去的断弦。
    火车冒着浓浓的白烟,车轮开始一点一点地转动。这巨大的铁家伙就要带走人们的心跳,它从此将把我们隔在两边,一边是怀念,另一边仍然是怀念。
    忧伤的人群也开始启动,他们跟着火车跑。
    林川和白狐把半个身子都快要伸出车窗了,危险得像悬掉着的一块树木,他们拼命地挥着无力的手,随着火车的速度渐行渐远。站台上,我们四个人哭得像四个面对洪水的孩子似的。
    在我们周围,是一张张鲜艳、生动而又布满了泪水的面孔。整个场面假如被一个不知内情的球迷看见,他肯定会认为中国足球队再一次让全国人民大规模地失望了。
    火车像一条用一个个长方形铁盒子组成的龙,一节一节地从人们眼前掠过和消失。站台上除了工作人员几乎所有的人都把手举起来在阳光下向着铁路和远方挥动。皮珊乘坐的那节车厢经过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她一脸泪水地把头伸出车窗,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的丝帕,她的黑发被火车产生的风吹得飘飘扬扬,像一个正在离我们远去的仙女。皮珊有几个分得更远的同学将乘坐下一班列车,她们也来给皮珊送行,一个个都哭得一蹋糊涂。向天早已是泪眼婆娑,他看着一点点远去的皮珊,心里的热潮又一次涌上来。“她终于走了,”向天想,“她原本不是我的。”
    火车上,皮珊在空中挥动的手显得更加苍白而无助,那一刻,她终于发现向天在自己内心的位置有多么重要,那一刻,向天流满泪水的脸像一道暗伤种进了皮珊的心里。皮珊的身体有些颤栗。“珊珊,别伤心了。”一旁的大成说。可是皮珊哭得更加厉害起来,她手中的白色丝帕在无意间就掉了下去,从车窗一直往下飘,被疾行的火车产生的风吹得飘出好远好远,像仙女的裙裾被轻轻掀起的一角。
    而火车正在以它无可阻挡的速度在阳光下要命地飞奔。
    我和文青水、向天、程岑回到师大校园的时候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
    文青水显得尤其不快活,他低着头一路踢着小石子往前走。
    而天空的阳光更加躁热地覆盖下来,像一只蒸笼面对着一些刚刚用面粉做成的包子。阳光下的师大校园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学生们该毕业的毕业,该放假的放假。校园寂静而宽敞,茁壮的刺梧桐和马路两边的矮树林依然一如既往地嫩绿。
    由于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今天又在火车站哭出了太多的水份和经历了一场无助的别离,四个人都感觉很累,于是分手各自回家。
    文青水一个人蔫蔫地低着头和其他三个人打了招呼,就继续踢着一枚石子往前走,他走几步踢一下,又走几步踢一下。那模样很像一个考差了的小学生百无聊赖地准备回家向父母汇报自己糟糕的成绩。文青水踢了一会儿终于觉得烦了,于是他飞起一脚就把石子给踢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候文青水才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女生楼背后。
    女生楼背后依然杂草遍地,上面还乱七糟八地扔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纸张。在杂草中间,有一条被“凰求凤”的男同胞们踩出来的零乱的小路。文青水茫然地望着那片杂草,心里空荡荡的,像吊在水井中间的一只木桶,他叹了口气,抬起头来。
    在女生楼的七楼上,有一个缀满鲜花的窗口。远远望去,那个缀满鲜花的窗口像一个方形的花篮停在半空,可爱而灿烂。
    文青水抬起头,他看见那里的鲜花依然热烈而奔放。他就突然记起了崔护的诗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然后他的泪水就下来了。
    文青水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美好的场景,他仿佛看见:在那个缀满鲜花的窗口,露出来一个白衣少女美丽的脸,她微笑着在向他招手,她的笑容比花儿更柔润,轻轻掀起的白袖像鸥鸟一样在风中飞动起来,有时候她淘气而略带顽皮地张开嘴轻轻一吹,便有几许花瓣从七楼轻轻地飘下来,像传说中的散花仙子。
    文青水轻轻摇了摇头,以此摆脱眼前美好的幻觉,然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合上了眼睛,有几滴晶莹的泪水乘机就掉了下来。
    这时候,文青水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文青水——”一个女孩子在叫。
    文青水震了震,心里仿佛在盼望什么。但是他一回过头就失望了,他看见一个在夏天永远只会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的小眼睛厚嘴唇的女孩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向天和程西鸿、文青水他们分手后,一个人疲倦地走回自己的屋子。
    在那间只有九平方米的屋外,白色花在阳光下像小公主的连衣裙,撑起来一小片一小片的花瓣,纯纯的香,嫩嫩地动人。
    向天没精打采地打开门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地上的照片和一张纸条。他弯下腰拾起它们,心里非常平静,他知道像自己这样年龄的男人实在不应该渴望太多。
    但是他拿着照片的时候心里依然出现了不小的震动。
    照片上,一个长发如瀑斜斜地散落在右肩的少女微微地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枝白色的蓓蕾枝,她的面孔白皙而美丽,忧郁的目光垂垂地落在蓓蕾枝上。在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永远的向天和一个永远的梦——皮珊。
    向天感到心里好像有一枚针在扎,他咬了咬牙,他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永远的向天”和一个“永远的梦”联系在一起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虽然是永远,但仅仅只是一个梦。而梦往往是不现实的,如果解释得更残酷一点,你还可以把它看作一个肥皂泡,或者一个根本就不会存在的假设。
    向天拿着那张照片,咬了咬牙,拉开抽屉,把它放进了抽屉的最下层,向天知道,唯一能够继续保持自己内心平静的最好方法就是这样:把它(或她)永远尘封进记忆。然后向天合上抽屉,拿起那张纸条。这种纸条已经持续到来了多少次,向天都已记不清楚,更何况他也不想去记。每次这纸条上总是写着“向天老师我爱你——疯狂地”。它总会一星期一次的准时到来。向天有时也曾暗暗猜想这张神秘纸条的主人是谁,但后来他就放弃了,因为那个人对自己的称呼是“向天老师”,他实在有些害怕再和女学生交往,他不愿意自己身上总是盛产悲剧。更何况向天认为“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想写这个条子的人早迟都会露面的,管它哩,到时再说。
    向天的眼睛停在纸条上,他发现这次的纸条较之往次的有所不同。纸条上用红墨水画着两枚重叠的心形图案,在两颗心的中间,还有一枚红色的小箭,语句也有了变化:向天老师,我爱你——疯狂地。这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张纸条,因为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向天不由自主地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她会是谁呢?”向天想,他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紧张,并且大脑里立刻出现了一句话:敌人在暗处,我在明处。他突然发现自己很被动。
    “她会是谁呢?”但是向天又想:“难道……”他皱了皱眉,“难道会是舒眉衣。”
    一想到舒眉衣,向天眼前就会出现那个青春活泼,话锋机敏,打得一手很好的乒乓球的女孩子。她健康而又美丽,尤其她的眼睛,居然会说话,她的笑声又脆又响,像一只动人的黄鹂。“不可能会是她,”向天想,“听说她的父母还是高干哩。”
    “但她究竟是谁呢?”向天又想。后来向天就觉得自己真无聊,想这么多干嘛,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像个半仙。“该来的终究会来,”他像一位大师一样告诉自己。
高 考
           高考结束的那几天,我心里一直沉甸甸的。虽然校方说我极有可能被特招去念大学,但大学那边又一直没有把这事儿给定下来。关于我个人的作品资料校方早已送到了能够特招我的大学,可是至今还没什么动静。我猜测可能是没什么戏了,便很有些失望。同时我也知道,如果凭学习成绩去冲击分数线,程西鸿同学肯定要名落孙山了。但是我仍然走上了高考的考场。
    每年的七月七、八、九三天,都被所有的考生视为既充满光明又充满黑暗的日子。“黑色七月”像一把闪着寒光的悸动的凿子,凿着所有考生内心最脆弱的防线。
    那几天,这座城市热得发疯,热得人快要窒息。
    我坐在考场,面对着有一半不知怎么回答的题目胡乱地做。大脑昏沉沉的。高考前我基本上没有翻过书本。那几天,在我的心中,朱朱出的事远远超过了高考的重要,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了我。我在恐惧和忏悔的交织下心情肯定不可能好得起来,常常拿着一本书稀里糊涂地打瞌睡。
    高考是非常严格的,它不像毕业考试那样“水”,毕业考试时监考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干脆闭两只眼,更有甚者,下面抄得河翻水浪,老师却在门边抽烟,如果遇见有人来检查,监考老师就会说:“稳重点稳重点,教委XX长视察来了。”整个过程完全是足球场上打假球,两个字:放水。但高考就不一样了,监考老师不仅监考得极严,而且人数众多,稍微有个什么响动,他们就会飞马杀到,扼杀你任何一种舞弊行为。而一旦舞弊,结果就非常惨,比如说:停考一年。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监考不严,像毕业考试那样“放水”,那大学这个牌子还有个屁用呀。在参加高考之前,贝小嘉一再提醒我:“西鸿,不要乱来。”因为我们从准考证上得知,我们不仅在一个考场,而且从编号上估计我们的位置相隔不远。她说:“你可千万别又来抓我的卷子,那不仅害了你,也会连累我的,你知道停考一年的后果吗?如果停考一年,我……我都不想活了。”她这样说是有她的道理的,因为毕业考试时我就曾大张旗鼓地在考场上抓过她的卷子来抄,当时吓得她就差没晕过去了。考完后她还为这事跟我吵了一架,并气愤地骂我自私,还说她真没想到我会是这种人,弄得我无地自容而又无法分辩。
    贝小嘉是学习委员,是我们班公认的“准大学生”。成绩在我们学校好得厉害。如果能够抄袭她的试卷,肯定能上大学。但我不敢,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真被逮着,我不仅仅是面上无光,肯定还会被我那有力量的工人父亲揍个半死,至于特招读大学,那就更没指望了。所以贝小嘉在告诉我别乱来的时候,我就点着头说请你老人家放心,就是你把卷子递给我抄我也不抄。
    本来这种严重打击我自尊心的问题说一次并且得到了答复也就是了。谁知贝小嘉不旦说了一次,而且还说了三次四次,有时一上午就要说两次。最先我还耐着性子回答她,后来她终于把我说得抽了冷气冒了火。
    那是一个下午,当贝小嘉又一次说你别乱来考试时千万别抓我试卷的时候,我终于跳了起来,头上几乎就要冲出两朵火花,我说:“贝小嘉你听着,我如果再抄你的考卷,我他妈就是龟儿子,我他妈出门就被车撞死。”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而又充满了火药味,目光凶凶的仿佛点着两束火把。
    贝小嘉完全没料到我会生这么大气,立刻被吓坏了,眼里就有了泪花:“你不要这么凶嘛,”她委屈地说,“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好,我们俩总得有人去上大学,否则将来……”她居然提到了“将来”,当时我对“将来”没有什么概念,我想谁会知道将来自己能干什么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所以说我一直觉得自己胸无大志,由此可见一斑。我看着贝小嘉一脸哀怨楚楚可怜的样子,心就软了,尤其是看见她眼里的泪花。其实我一直是看不得女人掉眼泪的,只要她们一掉泪,我就慌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比如我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差点把贝小嘉给扔垃圾一样扔在风中了,可是她一哭,我就把这念头给取消了。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说明我胸无大志。那时我听别人说,做大事的人是不会婆婆妈妈的,不要说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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