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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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为什么突然跑来这里找妈?”她在麦冬身上望了望,“怎么一个行李都不带?是打算马上回去吗?”
麦冬扑到母亲怀里,伤感地问:“妈,你还要我吗?”
“怎么无缘无故说这样的气话,你是我女儿,我不要你要谁?”
“那为什么外婆去世后,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从来不提带我走的事,是不是那边不同意?”
麦冬所说的那边即是周媛重组后的家,她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但另一半原因是怕麦冬不同意,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开始的时候提都不提,后来见麦冬过得不错,便将之抛到脑后。
未料女儿如此介意。
“麦冬,你放心,妈以后一定带你生活。”周媛说这话并非一时冲动,她如今和现任丈夫家的关系吃紧,双方早就做了离婚的决定。
加上没再诞生一儿一女,所以等手续办完,就能马上和女儿相依为命。
麦冬却并不知情,只当是母亲在安慰她,随即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一脸凝重地对周媛道:“妈,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在家里那边得罪了一个人,现在走投入路才来找你。”
“得罪人?什么人?”
“是个有钱有势的人,轻易就能碾死我们这种蝼蚁,所以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来过的事。”
周媛一时慌了,“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得罪那样的人?”
麦冬短时间内没法和她解释,就怕母亲知道越多越兜不住秘密,只好道:“有些事不好现在说,总之,你看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暂住,最好不容易被人发现,我得罪的那人势力比较大,很难保证他不会查到这边来。”
周媛想了想,点头,“正好有个地方。”
周媛为了方便离婚,已经和丈夫分居一段时间,如今的住处她没告诉过任何人,想来会安全。
把人带过去后,周媛临时接了个电话,是她这任丈夫通知她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事。
周媛在电话应诺他马上过去后,开了房门把麦冬送进去,“妈现在有事出去,你自己先看会儿电视,饿了的话冰箱里有可以饱腹的东西。”
“好,我知道。”麦冬遵从母亲的意思把电视机开起来,周媛见状放心地离开。
桌上有很多酒瓶,开过的和未开的各占了一半,麦冬开冰箱一看,都是一些薯片零食。
她最近减肥,戒这些膨化食品,于是拿了两鸡蛋去厨房煎熟再端出来。
“现在播报一条重要新闻……拥有影视、房地产、酒店等各大产业,市值达数百亿的梁氏集团,刚刚宣布了一条重磅讯息……其董事长梁志南因心脏病突发不幸辞世……”
麦冬听到,吓得立马把煎蛋放置一边,坐在电视机前,认真看新闻。
“……据称,梁志南因得知儿子梁棠非亲生而致病遇难,消息出来后,梁氏集团股价连续暴跌,梁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迷雾重重……”
梁志南死了。
这对麦冬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她把证据给李明浩,只想借李明浩之力拖住梁棠,自己带钱滚得远远的。
却从来不曾思虑过会间接致人死亡的问题。
麦冬以前在梁家做钟点工时,偶尔被训斥,梁志南看到了会帮她求情几句,虽然接触不多,但那时她就对这个叱咤商场的老人家有了最初的好印象。
如今,这样无辜之人却因为她自私自利的行为提前步入黄泉。
麦冬实在无法接受。
她拿起面前桌上的一瓶酒,启开瓶盖一饮而尽。
开始理解那些借酒消愁之人心中的痛苦,人人都知道蝴蝶效应,但却都无法预测效应所带来的后果,就算有再大的伤害,也只是后悔莫及。
麦冬不应该后悔,但她会痛苦。
痛苦自己的遭遇,痛苦这遭遇对别人的伤害。
痛苦之人饮痛苦的酒,麦冬越饮越多,最后嚎啕大哭地把桌上以及冰箱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不知不觉就到天黑。
周媛还没回来,麦冬提着包跌跌撞撞地找到卧室,她觉得头痛欲裂,于是从包里搜出平常服用的维生素b,正要从瓶子里倒出几粒吞下时,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麦冬气得哆嗦,手一抖也不知倒了多少粒药掉进端进来的酒杯里。
她昏昏沉沉地意识不甚清楚,直接就着酒水把杯底的药悉数吞进肚子里去,而后躺倒在床,在黑暗之中翻了两下眼皮,不省人事。
……
周媛办完离婚手续后又去那边的家收拾了点东西,便决定与对方断绝来往,回来的时候已是天黑路暗。
她敲了几下门不见反应,便用备用钥匙开进去。
乌漆麻黑一片,周媛一边唤着麦冬的名字,一边按开关,发现灯不亮后就去总闸那边查看。
果然跳闸。
重新开了闸,灯光亮起,周媛一眼便见桌上地上的酒瓶,比她这几天喝得还乱。
循着痕迹走到卧室,麦冬横躺在床上,周媛以为她是睡着了,无奈地步过去帮她脱了鞋,把身子摆正。
临走前忽然发现不对劲,周媛低声唤麦冬,可怎么也叫不醒,她心里急了,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慌张地摇晃麦冬的身子。
然而误把安眠药当解酒维生素吃的陈麦冬,像个活死人一半,无半点反应。
周媛哭着喊,“麦冬,你快醒醒……”“你别吓妈呀,妈再也不抛弃你了,妈以后都跟你生活,麦冬,你快醒来!”
麦冬的呼吸渐渐微弱,周媛嘶声裂肺地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女儿!”
——
几天之后的一个半夜,梁氏家宅二楼的落地窗旁。
梁棠穿着黑衣倚在墙边看窗外漆黑的树木,修长身姿,虽面容俊郎,却神情疲倦。
“咚咚咚”有人敲门,梁棠目不转睛地喊了一声,“进来。”
门打开,外面的人恭敬地走到他面前。
梁棠问,“人找到没。”
“线索到澳大利亚那边的机场就断了,目前为止查不到任何消息。”
“继续。”梁棠的声音深沉,带着寒冰般刺骨的冷冽,那人躬身回复了个是,便退出门去。
梁棠从头至尾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被黑暗吞噬的树木,也不知那里究竟有什么吸引他的。
很快,外面又进来人,梁棠仍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那些树木,没有任何举动,来人便轻声唤他,“小棠……”
梁棠转过头,看见了自己的母亲,以及……她背后站着的男人。
他的眼神冷漠无情,沈研霜愣了一瞬,“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们。”她让开身,现出后边的人,“你的亲生父亲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妈蛋,又熬夜了!明天一定要早更!不过,我终于写到新篇章了,宽面条泪~
☆、第四十三章
“麦冬……”
“麦冬?”
两年后一个冬日的清晨,躺在床上的陈麦冬,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挣扎着睁开眼。
暖阳透过窗户折射进光来,她的母亲背对着窗户,挡住了一部分光线,使劲唤她的名字。
“麦冬,快醒醒。”
麦冬两手撑着床板坐起来,背靠床头,张口打了个哈欠,“几点呀。”
“八点多了,你看你,睡得昏天暗地。”
“外婆呢?”麦冬下意识地问。
周媛一愣,艰难地道:“你外婆三年多前去世了。”
“去世?怎么可能?”麦冬无法接受一手拉扯她长大的外婆辞世的消息,瞬即嚎啕大哭起来,“怎么突然就去世,我不信我不信,我不接受这个死讯!”
“行了。”周媛无奈地制止她,“你好好想清楚,这件事我不是上周就告诉过你吗?”
陈麦冬因为酒精加安眠药的作用,当了两年植物人,一周前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却得了种奇怪的后遗症。
越久以前的事记得越清,越是最近几年的记忆越模糊。
尤其刚醒的那几天,几乎天天失忆,时不时就痛哭外婆去世,时不时就哀悼养的看家狗死掉,又或者抱怨小学班级里那个罚她作业的老师,折腾得周媛心力交瘁,每天都在看她演苦情剧。
找医生治疗了一周,这病情才慢慢控制住,没想到今天又开始犯病。
周媛抱住麦冬,心中发苦,“麦冬,你认真回忆一下,我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你外婆去世了,家里的黄毛狗病死,我和你爸离婚,你堂叔堂婶一家现在也移民到澳大利亚……”
母女两相拥在一起,隔了许久,麦冬才开口,“妈,你现在多生分,以前都叫我冬冬的。”
周媛欣慰地笑起来,推开麦冬,看着她的眼睛问:“记起来了?”
麦冬点头。
“能记多少?”
“醒来的事都记得,不过以前的……”麦冬的表情略显为难,“勉强只到上大学那会儿,小时候的事倒是记得一清二楚,恍如发生在昨日。”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周媛安慰她,“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先下去吃饭,早餐我都准备好了。”
“等下,我刷个牙!”麦冬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跑去浴室开着水龙头哗啦啦地洗簌。
周媛便下去帮她把厨房里的清粥小菜端到饭桌上去。
麦冬从楼上下来后一屁股坐到桌边的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执起筷子,脑海里浮现出适才洗脸照镜时发现的鱼尾纹,突然间动作一滞,难以置信地问母亲,“我现在真是三十岁?”
周媛正在给她盛粥,闻言,不禁开始唠叨起来,“是呀,三十,单身的老姑娘了,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能带着你出去打酱油……”
没有比一夜醒来发现自己已达女人三十年纪大关这样的消息更令人绝望的。
若是结婚生子解决掉人生一半的事也就算了,偏偏她一件都没干成,现在还要紧巴巴地花母亲的积蓄治病过日子。
麦冬恨铁不成钢,为自己不堪的命运深深叹了口气,周媛见状,少不得要再抚慰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女儿的病情,“今天是去医院复诊的时间,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麦冬拒绝道:“我现在是三十,又不是三岁,医院的路还能不认得吗?”她扒了几下饭,立即起身上楼换衣服。
周媛在下面大喊着提醒道:“外面冷,多穿点衣服。”
……
麦冬现在所待的这个城市算得上超一线大城,发展水平比她从小长大的那个地方强多了,当然路道交通也更复杂。
因为才醒来不久,加上对这个城市的陌生,几公里的路,兜兜转转,麦冬花费一个小时才找到正确方向,走了不少弯路。
其实她更愿意回到自己以前生活的那个城市,但母亲不允,听说两年前自己在那得罪了什么地方恶霸,好不容易逃到这,自然不能回去被乱棍打死。
不过,逃亡就逃亡呗,把安眠药当维生素混着酒精吃的愚蠢行为,她怎么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干出来的,所以,才下了个定论——遭人陷害!
至于谁,这就又是个谜。
谜题太多,麦冬最后都懒得想,反正已经吃了闷亏,就只能安慰自己走好未来的路。
想想,真是不太甘心。
麦冬到医院后,排上那个年轻主治医生的号,走进门诊室,看到办公桌后面俊郎的脸盘,兴奋地坐到对面去。
“刘医生,还记得我吗?”
“你是……”刘医生的病人太多,一时还真没记起这位。
“就那个,做了两年的植物人,天天失忆的那个,陈麦冬!”麦冬热情地解释,“今天我是来复诊的。”
“哦,陈小姐对吧?”刘医生看了看她的病历,眉头皱得有点深,“现在能记起多少之前的事?”
“唔,醒来后的事都能记得,醒来之前……小时候的事记得,越近一些的年份越想不起来。”陈麦冬颇为烦恼,“而且最近记性不大好,常常忘东忘西的。”
刘医生了解情况后,开始为她做一番细致的检查,麦冬非常享受这样的过程。
她已经私下打听过,这位脑科医生叫刘霖,虽然跟他堂弟同名,可人家出息多了,国外留学归来,硕士研究生,年纪轻轻就做了主治医生,重点是长得帅气却单身。
如此优越条件自然会吸引不少女人前仆后继地投怀送抱,麦冬也一直努力把握机会,不过跟上次一样,这支优股表现平淡,是根难啃的骨头。
“刘医生,你看你这么辛苦,要不我请你吃顿饭致谢吧!”检查完毕临走前,麦冬鼓起勇气提了提。
“抱歉,我最近有点忙……”
连个解释都不用心,可见对麦冬的态度,她最后只能铩羽而归。
只觉得天底下优秀的男人,要么已经被人拐去,要么还在等着更优秀的人拐,就是轮不到她,实在令人痛心。
冬日的气温略低,麦冬站在电梯里,一时不查着了病菌的道,咳嗽不停。
她用围巾紧紧裹住脖子,把脸也遮住了一半,搓着手浑身发抖。
电梯在上面几层出去了几个,到底层时只剩麦冬一人。
电梯门打开,一股冷气灌入。
外面站着两个男人,麦冬没看清楚,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她用手捂着嘴,低头走出去。
还没踏出几步,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麦冬回身一看,炭灰色西装,棉白色衬衫,一米八多的高个,拽住她的这个男人,衣品气质好得令人发指。
若是个丑八怪如此无礼,她一定会劈头盖脸地骂过去,但头一次见这样帅气的人物,麦冬一时心神荡漾,便露出灿烂的笑容,千言万语都只化作温柔的一句:“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重逢了,以后我要虐男主~
☆、第四十四章
沈研霜要做阑尾炎切除手术,梁棠排开公司里的工作,一下班就坐上助理徐亮的车子到医院。
在电梯口等待的时候,脑海里正过滤着早上刚刚开过的会议内容。
这时电梯门打开,他一抬头就看见里面站着的女人,穿着宽厚的棉衣,脖子上的围巾围到脸盘,走出来时捂着嘴一直咳嗽。
路过他身边时,梁棠怔愣了一瞬。
助理徐亮不敢走在他前面,便适时提醒道:“总经理,不进去吗?”
梁棠像是没听到似的,转身迅速跟上去,拽住女人的胳膊,用力把她拉过来,等看清楚脸,才真是呆滞住了。
陈麦冬是个典型的颜控,看见这种平生仅见的男人,自然心跳加速,抑制住内心的那点激动,嘴角扯出完美的弧度,羞羞涩涩地打招呼,“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徐亮见自家总经理反常的举动,赶紧跑过去,催促道:“总经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