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的农门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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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七平素脾气倒不是这么好的,只是今儿他先是被吴氏骗,后又眼见着吴氏对月梅又打又骂,心里就生了偏颇之心。这会儿看着月梅一张不同乡下姑娘白净的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心里就更是不忍,于是难免语气就好上了几分。
无媒苟合,确实不是好事。
月梅其实觉得这程老七说的十分对,而且他一番语重心长,也都是为了她好。若是换个人家,她说不定早跟着回去了,可程家这样的情况,她却是不能点头的。
“七叔公,您是我的长辈,既然您今天在这儿,不如您就给我做个凭证,看着我嫁给……他!”月梅这才发现,她都还不知道这大胡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这丫头这说的叫什么话,程老七脸色都黑了。
吴氏也缓过神来,听着这话当即就骂,“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张嘴就嫁来嫁去的,前儿还说要嫁地主老爷,这会儿又要嫁这,这么个野男人,你还要脸不要!”
“刚子娘!”程老七猛然呵斥吴氏,“你一个当娘的,怎么这样说自己的女儿!”
别说当娘的不该这么说,就是旁人,也万没有当面就说的这么难听的。
吴氏一滞,不敢吭声了。
她也是太生气了,不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至于这么失态。都是这丫头不好,要不是她不知检点乱找野男人,她怎么会这么生气。
吴氏心里恨的不行,想着是小女儿把人给放出来的,又狠狠瞪了眼程月杏。
程月杏一直垂着头作壁上观,恨不得自己能隐身,倒是没有发现吴氏瞪她。
不过她心里却也在念叨,希望月梅能心想事成,不要再回家去。
训斥过吴氏,程老七去看月梅,却见她不知何时干脆直接抱上了大胡子的胳膊。姿势亲密,就是一般夫妻在外面也不敢的,当即吹胡子瞪眼,险些张嘴也要骂。
反正做都做了,月梅干脆也不要脸了,紧了紧手臂,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大胡子身上,“七叔公,劳烦您回去和我爹说一声,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以后我就跟着他过,等有空了,我带他回去看爹他老人家。”
月梅知道,不拉了家里一个人同意,吴氏完全有权利叫人来把她硬绑回家。毕竟她是吴氏和程大海的女儿,这是变不了的,还未出嫁的时候,家里有处置她的权利。
程老七确实已经起了把月梅硬带回去的心了,但听月梅提起程大海,倒是又犹豫了。今儿出门前,程大海可是拉着他的胳膊苦苦哀求,一定要好生生的把大闺女带回去的。这会儿若是硬带人,肯定带不回个好生生的大闺女,且那脸就已经被吴氏给打了。
他看了眼又气愤的恨不得扑上去的吴氏,眼里不悦之色渐浓。
“你……”他张嘴,欲言又止。
月梅却明白他想说什么,重重点了点头,不要脸皮的再次强调,“是的七叔公,我和他都已经决定了,等过两日天晴了,他方便走路了,我就立刻带他回去见我爹。”
程老七这才发现大胡子居然是拄着拐杖的。
这丫头,怎么找了个这样的人?
不过,既然是个瘸子,想来不是逼迫月梅的。而月梅居然连个瘸子都愿意嫁,难不成真的是被吴氏给逼的?
这么好一个姑娘,不止是村里不少人家相中,就是这附近几个村子,也都知道程家有这么一枝花的。本可以嫁给一个十分不错的少年郎,可如今却……
程老七叹了口气,对月梅更多了几分同情。
吴氏却被月梅的不要脸给惊到了,现在更是气得破罐子破摔的道:“行行行,你这贱丫头,既然你这么不要脸的要嫁给这野男人,那我也不反对,不过你这嫁人总要有聘礼的吧?我把你好好养这么大,总不能就这么白送给他,二十两聘礼,不给这钱,你休想嫁人!”
二十两,若是她还在将军府做丫鬟,给出去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现在,她一个小村姑,这大胡子一个山野小民,别说二十两,二两都不知道有没有。
月梅不理吴氏,对程老七道:“七叔公,劳烦您回去和我爹说一声,等雪化了,我就带着聘礼回去见他老人家。”
“不行!现在就拿出来!”吴氏不让。
她是看准了月梅和大胡子拿不出来,所以才这么说的。月梅可是程家村最漂亮的姑娘,就算破了身,嫁不了地主老爷了,嫁给人做填房总是可以的。
程老七已经忍耐不了吴氏了,狠狠瞪她一眼道:“行了!好好的姑娘,若不是你逼着,如何会连家都不肯回了?”又对跟着一起来的村民道:“咱们回去!”
跟着来的一群人虽然瞧不上月梅的作为,但也都是有儿有女的,看着吴氏又打又骂,最后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两的聘礼,倒是都瞧不上吴氏了。所以程老七一招呼,没一个停留的,一个个的转身跟着就走。
到最后只留下了程月杏程刚和吴氏三人,吴氏是彻底的傻眼了。
月梅心中警报解除,也松了抱着大胡子胳膊的手,笑道:“外面天冷,咱们回屋去。”
大胡子还没动,吴氏就喝住了她,“进什么屋!月梅,你跟我回家去!”
“我不回去!”月梅看都不看她。
吴氏推程刚,“去,去把你妹妹拉回家!”
“娘……”程刚也不是彻底没脑子的人,且吴氏一直不是打就是骂,他也觉得吴氏不对的,“既然大妹已经决定了,咱们就不要再勉强她了。”
大妹都已经是人家的人了,既然两情相悦,就成全他们好了。虽然这大妹夫是穷了些,住的也差了些,回头跟爹说一声,来把这房子修修,再送些吃的送些银子,日子想来也不会多难过的。
这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向着她!
吴氏气得狠狠拧了程刚一把,亲自过来要拉月梅。
程老七那帮人已经走远了,月梅这会儿可没半点顾忌,四处看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拿了大胡子的拐杖,强忍着脚疼,举着就朝吴氏挥。
吴氏险些被一拐杖打到脑袋,尖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这是要谋杀亲娘啊!”她指着月梅道。
打空了。月梅遗憾的不行,也不说话,再次举起了拐杖,护住了大胡子,也护住了自己。
☆、第8章
月梅突然闹将起来,举着拐杖对着自己亲娘,顿时把所有人都给吓愣了。程月杏已经忘了哭,只抽噎着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程刚也是不敢置信,喃喃道:“大妹,你,你怎么能……”
哪里有女儿敢这么对亲娘的,这也太出格太不孝了!
吴氏倒还算是平静,只她左右看看,儿子女儿都指望不上了,一时之间倒是也不敢再上去拉月梅了。可若是叫她就这样空拉着手回去,她却也不甘心。
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隔着远远的和大胡子说话,“你是真的要娶我家月梅吗?”
当然是假的!
他们才认识多久,大胡子不能说话,两人连最基本的互通姓名都没有,娶什么娶啊。
现在程家村那些村民都走了,没有外人在,月梅生怕大胡子会摇头,忙站出来大声回话,“自然是真的!”
吴氏瞪她一眼,极力压下心头怒火,心平气和的去问大胡子,“你要娶我家月梅,聘礼二十两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少的。”顿一下,又道:“你若是在程家村娶一个普通些的女孩儿,聘礼加喜事一起撑天四五两银子尽够了,瞧你这家境并不十分好,何必要这么为难自己呢?且你认识我家月梅多久了,你知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我们程家村有一个文采出众的董……”
听吴氏是想说董秀才,月梅立刻想打断她的话,没想到程月杏比她还快,已经大声叫道:“娘,咱们回家吧!这雪越来越大了,回头不好走!”
吴氏不是脾气好的人,和大胡子这般说话,是故意压着脾气。对给自己和儿媳妇下了蒙汗药的小女儿,可却没这么好的脾气了,当下回头就骂:“回家回家,回什么家?要不是你放了这贱丫头出来,咱们需要大冷天的出来找她吗?”
程月杏瑟缩了下肩头,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吴氏便转身过来,想继续对大胡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岂料一回头,月梅对她咧嘴冷冷一笑,说道:“娘是见地主老爷那没指望了,又想说董秀才了吗?莫说董秀才能不能瞧得上我,就是能瞧得上,他家里人也是瞧不上咱们家的。董秀才日后是要考取功名做官的人儿,自有京里的大户人家小姐要娶,哪里会和我们这样的人家攀亲。娘便是真心瞧不得我过的好,也莫要拿这种话来挑拨,白的叫人笑话了去!”
贱丫头!
哪里有娘会这么说女儿的!
月梅真恨不得拿着拐杖好好敲敲吴氏的脑袋。
颠倒是非!睁眼说瞎话!
吴氏也气得眼前发黑,怒目瞪着前方,却觉得好似什么也看不见一般。
前儿还不知是谁哭哭啼啼在那一口一个董秀才,为着董秀才一头撞了墙,还说什么死也要做董家的鬼。这倒好,一转头居然也敢说这样的话,好似她清清白白,自己这是故意要泼她脏水似地。
程老七都走了,她还要尽可能的诬陷自己,养这个女儿真是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月梅见吴氏气的恨不得背过气的模样,心里却是畅快了不少,吴氏不安好心,她自然不用对她敬着重着,何况原主程月梅都被吴氏给逼死了,她占了程月梅的身体,自然要给原主报一报仇的。
“雪势越发大了,一会儿路更是不好走,大哥小妹,你们赶紧扶着娘回去吧。”月梅说道,顺势拖着拐杖对吴氏比了两下。
吴氏气结,偏一时又拿她没办法,只能不甘不愿的被一双儿女扶着拉走,临走前还气恼万分的丢下了一句话,“不论如何,那聘礼你一分钱都别想少!”
月梅只当耳旁风,二十两,可不是二两,她和大胡子去哪里弄?
月梅扶了大胡子进屋里,转身出来去了厨房,锅底烧的是树枝,虽然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粥倒还是热的。原是好好的一顿早饭,被这一耽搁,都快可以吃午饭了。她心下郁闷又内疚,先盛了一大碗的粥,端进屋里递给了大胡子。
粥现在不冷不烫,倒是正好吃,大胡子端了碗却不着急,而是看向月梅。
一张脸上就那双眼睛能看得清,短短两日,月梅见了那眼里许多情绪。
这会儿那眼里深邃幽深,却换上了一种她猜不透的情绪。
她早知道该好好解释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大胡子对面,想了想说道:“事情方才你应是已经知道大概了,我娘和大嫂打了那样的主意,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只你也放心,我不会赖着你,等过两日我脚好些了,我立刻就走。”
大胡子看她一刻,点点头,端着碗大口的喝粥。
他倒是看得出,这女人没有说谎。
但方才这女人居然举着拐杖要打她亲娘,这却让他怎么想也想不通。做女儿的,爹娘即便再混账,也不该这么出格才是。
说是演戏,但他们一家可以演技高超瞒过了他,总不可能一村人都演技那么好。
莫非,她其实不是亲生的?
也不像。
大胡子沉默的喝着粥,除了门口阵阵北风以外,就只有他喝粥时候吞咽的声音。月梅垂头听着,不由得就郁闷起来,不是说原主是程家村的一枝花么,那这大胡子怎么就这么干脆直接的应了让她走,怎么也不留一留呢?
虽然她的确没有想要嫁给他的念头,可他一个山野小民,住着破旧的茅草屋,三餐都只能喝着粥,这样的条件娶个普通媳妇都不易,怎地对她这程家村一枝花一点也不动心?
莫非,是被吴氏说的那二十两聘礼给吓着了?
哎,二十两,对于现在的她和大胡子来说,当真是挺多的。
当初她在将军府是老夫人跟前的大丫鬟,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二两,一年的时间就算不得额外赏钱,加了过年那一月发双倍月钱,那也是二十六两了。更别说府里一些节日,或者是主子们的生辰,都还会另外赏钱。若她还是将军府的月梅,二十两就可以把自己彻底摘出程家,她笑也要笑死了。
大胡子喝完了粥,见月梅在发呆,也没叫她,自己起身出去了。
月梅也懒得管他,只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氏这个人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她得赶紧养好脚伤,过一两日立刻离开才行。至于她走了会不会影响到大胡子,肯定会影响到的,可是那也没办法,这两日她就好好给大胡子做几顿饭,补偿补偿他吧。
至于离开了要去哪里,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干脆再死不要脸一次,去找董秀才算了。反正和一辈子的幸福比起来,脸面实在是太不重要了。原主记忆里董秀才在县里读书,她若是去了,董秀才自然不会不管她的。
不过,她已经占了原主的身体了,原主的男人自然不能再占。何况若是为了董秀才好,的确也应该叫他好生读书,以后娶一个官家小姐,那对他日后的前程才有助益。程月梅既然真心喜欢董秀才,想来也是希望董秀才过得好的。
月梅杂七杂八的想着,直到一碗粥递到面前了,才醒转神来。
没想到大胡子吃完了饭,还记得洗了碗再给她装一碗。
“谢谢。”月梅感动的接了碗。
哎,大胡子真是好人,只可惜原主不识字,不然还能留封信给程大海解释一番了。不然,走之前想办法去见一见程大海吧,这一大家子,好像就这一个明白人了。虽然是懦弱了些,但却是明辨是非的,她走了要是吴氏有心来闹,程大海兴许能拦住也说不定。
吃好早饭,洗刷好了锅碗,大胡子出门去了。
月梅没问他的去向,她回屋里把自己脱下的袜子拿了来,烧了点温水给洗了,晾在了门口的枯枝上。既然要走,那就得提前准备着,回头等大胡子回来了,再请他陪自己去一趟那个雪窟窿,把程月杏给准备的包袱拿回来吧。
她昨儿昏倒在了雪窟窿里,现在都不晓得那地方在哪里。
若是自己去,就算是强忍着脚疼,也找不到地方。
没多会儿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月梅也没进屋,坐在厨房门口望着皑皑白雪发呆。
大胡子过了许久才回来,手里还提了个麻布口袋。见月梅坐在厨房门口,他走过去便把麻布口袋递了给她。
月梅接过打开来,瞧见里面杂七杂八的放了两个碟子一个碗,不过瞧着像是用旧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