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隐于宅-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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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沂轩没有说话。
刘广成看着他,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方才不是听他们说那个叫采莲的女子已经醒了吗?不如王爷去问问她,或许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已经问过了。”储沂轩淡淡道。
“那有没有问出来什么啊?”刘广成问。
“采莲说与采花贼撕扯的时候,触碰到了对方的脸,发现它很特别。”储沂轩如实回答着。
“特别?怎样一个特别法?有没有办法凭着那女子的描述绘制出人像?”刘广成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通常刑部在捉拿钦犯的时候,都会先绘制出对方的容貌图。
然而,储沂轩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选择了一种莫罗两可的回答方式,“可问题就出在那个特别上面,实在非一般人才会有的。”在秦楚衣跑出房间后,他也是开始琢磨秦楚衣所述的观点,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如果那贼人真的是乔装了一番,采莲的证词等于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就算是非一般人才会有的,但也可以试着找找看。”刘广成并不知道储沂轩在担忧什么,“除非那人考虑得比较周到,用布蒙起来的那张脸也是经过乔装打扮的。倘若真是那样的话,咱们拿着画像恐怕不但不会捉到人,反而还会打草惊蛇。”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王爷,如今咱们在明,贼人在暗,如果他知道采莲已经醒了,只怕会来杀人灭口。”之前的两起采花贼事件,受害者皆是惨死,采莲之所以能活下来,完全是个异数。如果叫其知道了采莲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恐怕会有所行动。
这一点,储沂轩也是想到了,他也打算在医馆多安排一些人手进行保护。
“这医馆里都是一些老弱妇孺,安全是个大问题。”刘广成环视了一眼周围,很是担忧地说,“王爷,不如就叫下官亲自来保护他们吧。”之前,他是派人保护采莲不假,但随着谢小桃他们的入住进来,都被储沂轩以不方便为由撤走了。
储沂轩皱起了优雅的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正欲开口拒绝的时候,有人却比他快了一步。
“还是刘大人考虑得周到,”琅少向前走了两步,出现在刘广成的视线里,“只是,您刚刚也说了,这医馆里全是些老弱妇孺,如果叫您贸贸然住进来,恐怕不太好吧?毕竟除了两位嬷嬷外,我们几个女孩子还没有出阁……”他虽然是男扮女装,但装扮的也是一个没有成家的年轻女子。
经他这样一说,刘广成才意识到了什么,“凤姑娘说得对,方才我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危,才忘记了男女有别的道理。”说着,他很是抱歉地看了谢小桃一眼,欲言又止。
但愿如此吧!琅少在心里狠狠鄙视了好一番,总觉得这个刘广成看谢小桃的眼神不一般,不由得多了几分嫌弃。
“可问题就是棘手在这一点,采花贼若是真的来了,你们这一大院子的女人可该如何招架呢?如果对方只是来杀人灭口的也就算了,但万一……”后面的话刘广成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但相信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这医馆里的女子一个个都是貌美如花,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谢小桃对着刘广成浅浅一笑,笑容仅仅是局限于单纯的礼貌而已,“刘大人也不必担心,我师姐也是会武功的,有她在,相信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是啊,我完全有能力保护好她们的。”琅少挺了挺胸膛,很是自信地说,然后又道,“不过为了防止意外,最好还是派两个会武功的女子来保护我们。”
这下,刘广成语塞了。他是个男人,身边带着的随从自然也是男人,纵然是担忧着谢小桃她们的安危,但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找出两个会武功的女子。
“这倒不失是一个好办法,本王就把阿夏留在这院子里吧。”储沂轩接过了话茬。阿夏是女子,负责保护谢小桃她们最为合适不过了,所有人便没有了异议,只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刘广成。
此刻,这位刑部侍郎恐怕是恨透了她,同时也恨自己不是个女儿身……
308半夜惊醒
其实细细想想,根本不用那么紧张,因为刘广成曾经说过在案发的那一夜用暗器将采花贼的腿打伤了,就算没有伤到骨头,也需要修养一段日子,除非他是想来找死,宁可拖着一条坏腿到处走,也要置采莲于死地。
谢小桃之所以要储沂轩派人来保护这间医馆,完全是做给刘广成看的,她可不希望一个大男人死皮赖脸地住进来。
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其他人便纷纷离开了医馆,当然其中并不包括阿夏。
很快就到了中午,连翘给大伙做一桌了可口的饭菜,还特意煮了一锅白米粥。她想,如果采莲可以进食的话,这些白米粥自然是最为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果然,在询问了谢小桃的意见之后,秦楚衣便是主动给采莲盛了一碗。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明明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的采莲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几经推却,最终还是在秦楚衣的坚持下,勉为其难地吃了几口。
吃过午饭之后,采莲说累了,便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谢小桃等人知趣地退出了她的房间,没有人再忍心打扰这个可怜姑娘的浅眠。
房间外面,阳光正好,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却是不足以驱散那淡淡的愁云。
见着谢小桃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琅少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道:“小桃花,放心好了,有阿夏在,采莲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小桃有些迟缓地扭过了头,看向了眼前这个经过粉雕玉饰的看成绝代倾城的美人颜,“有阿夏在,我自然是不用再担心采莲的安全,我只是在想,当这件事尘埃落定以后,她还能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这个问题委实是把琅少问倒了,都说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连被男人看了身子都会寻死觅活的。当初,在经历了陈玉寒退轿的事情后,要不是遇见了他们,恐怕这个世上就已经没有了采莲这号人物。
那个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认为只要采莲能挺过那一关就会否极泰来。可事实上呢?上苍似乎特别喜欢刁难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先是叫那个与她相依为命的祖母惨死,后来又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叫她经历了被陈玉寒折磨,被采花贼蹂躏的痛苦。
“但愿吧。”琅少幽幽地说,说的是那样的无奈,
“当初真不应该答应她下山的。”谢小桃的声音里也染上了一层风霜,如同落叶扫过的秋,是那样的落寞。
琅少沉默地凝视着天边的那一片惨淡的云,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时候,他甚至在想,如果知晓厄运会不断降临到那个瘦弱无助的女孩儿身上,当初还会不会选择出手相救?
大抵是被两人影响到了,秦楚衣也是一副奄奄的模样,“锦儿,我有些头疼。”说完,便也是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丢下一个决然的背影。
谢小桃没有阻拦。她想这个时候,叫秦楚衣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直到秦楚衣消失在游廊的拐角处后,琅少才凑到谢小桃的身边,“你说她这提不起兴致的模样是因为采莲的遭遇,还是因为采莲的证词呢?”
谢小桃看着琅少,在那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庞上看出了几分不同寻常。她沉了沉,压低声音说:“和你想的一样,楚衣的确是遇见了一个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采莲所描述的那个样子……”
“你能肯定吗?”琅少求证道,心里却已然有了答案。在他的印象中,谢小桃并不是一个喜欢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就胡乱说出自己猜测的人。既然她已经这样说了,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虽然那不是一句很肯定的话。“要不要再去问问?”
如果可以问,早就已经问了。谢小桃眉心微蹙,似是一副很无奈的模样,“已经问过了,但楚衣死活都不肯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琅少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别人,他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但对方是秦楚衣,是谢小桃最为在乎的好朋友,若是就这样贸贸然去查,只怕会叫她们产生嫌隙。
谢小桃又何尝想不到这一点呢?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感到束手无策的。“先观察观察再说吧。”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是可行的了。她只希望能快些了结采花贼的事情,说不定到时候连着秦楚衣的问题也就一并解决了。
他们又说了两句,谢小桃也觉得有些疲累,就也这么散了,将宁静归还给这充斥着阴霾的午后时光。
很快便到了晚上。这里的夜色并没有山上来得纯粹,虽然都是黑色,但带给人的却是一种混沌不清的感觉,就好像墨迹中混入了烟雾,不过倒也是很应景。
谢小桃现在床边看了看,也就在连翘的催促下躺回到床上去了。原本谢小桃是想叫连翘去陪秦楚衣的,奈何对方执意要一个人静一静,死活都不想人打扰,她就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翘把衣服收叠工整,转过身子,向着床上看了过去,才发现床上的人儿还没有睡,便轻声道:“小姐,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睡吧。”
一切的一切叫谢小桃想到了那些过往的曾经。以前在侍郎府的时候,绿屏便是如此照顾她的。
谢小桃凝眸,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到了现实。她应了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浑浑噩噩间,好像是做了个梦,但至于梦见了什么,却是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楚。
不知睡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有人声,还有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很乱,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样嘈杂的声音中,谢小桃猛地睁开了眼睛,刚好有一张小脸映入了眼帘之中。
她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看清楚对方是陪伴自己的连翘,提着的心也就勉强放了下去。
而此时的连翘的脸色也比谢小桃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更惨、更糟糕。原本她是被最先被屋外动静惊醒的,正想着跑到床边谢小桃,不曾想对方竟然突然醒了过来,而且还用那么警备的眼神瞪着自己。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谢小桃这样看人呢,那种感觉仿佛面对的是一条毒蛇。
知晓自己是把连翘吓得不轻,然而却没有时间细细地理睬这件事。谢小桃迅速坐起了身子,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外……外面……好像是出事了……”大抵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惊吓的缘故,使得原本就胆小的连翘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脑子也比平时反应慢了半拍,纠结了好半天却只说出了一句等同于没说的废话。
谢小桃蹙了蹙眉,明白自己这样问下去,多半是问不出什么的,于是决定自己起身,去外面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正欲走下床的时候,连翘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不肯放开。
“小姐,别去,危险。”连翘声音发颤,极力阻止着,“外面的声音好吓人,奴婢不想小姐出事。”说得是那样的真诚。
这是谢小桃第一次听见连翘对自己说这样的话,除了感到意外之外,更多的则是感动;但感动归感动,她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决定。她对连翘投上一道柔柔的笑容,“别担心,外面还有阿夏,还有我师姐。”说话间,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抓起了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好。
最后,连翘也只能跟着她走出了房间。
才一出门,就看见两道人影在半空中打斗的画面,其中一人着了一袭火红色的衣裙,如同炙热的篝火一般誓要将另一个人燃着。然而,与她对招之人也非泛泛之辈,虽然没有明显的优势,但也不至于落于下风。
这是谁?谢小桃注视着那个人影,难道真的是采花贼吗?
这时,琅少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见到了这样的景象,赶忙加入了战斗,与阿夏一起来对付这个不知死活,胆敢来医馆闹事的“小毛贼”。
因为有琅少的加入,局势很快变得明朗起来,且越来越清晰,任谁一眼就能判断出谁输谁赢。
在劲敌面前,那贼人勉强接下了十几招,才终于是找到了机会,一把暗器丢过来,便是夹着尾巴逃跑了。
琅少收回内力,赶忙检查自己的衣服,刚才为了能快些出来,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整理,可就算是这样,也比别人慢了一步。“刚刚的是什么人?”
阿夏摇了摇头,“不知道……”最后一个音还没有落下去,一口鲜血便是喷涌而出。
见状,谢小桃立刻抓住了阿夏的手腕,为其把脉,“这是中毒?”
“是刚刚不谨慎着了对方的道。”阿夏解释,却只有这么一句话,说完,便是岔开了话题,“对了,先去看看采莲的情况吧,刚刚那贼人丢了一堆暗器进房间。”虽然她已经用剑花挡下了大多半,却是不敢保证没有遗漏。
经她这样一提醒,众人才发现自己遗忘了最重要的一个人,于是,齐齐向着采莲的房间走去。
“还好,她还在睡觉。”琅少道,走到床边,又试着叫两声,还是没有回应。“采莲,你先醒醒,我们大伙可都担心你呢。”他摇了摇对方的胳膊,结果还是一样。大抵是察觉到了异样,他便又将手放到了对方的鼻子下面,立刻变了另外一副神情。没……没有气息了……
309人死难生
尽管琅少什么都没有说,但一直注视着他的谢小桃还是隐约看出了端倪。她也走了过来,低声询问:“怎么了?”
琅少没有做声,抑或说还没有等他说话,谢小桃便已经把手指放到了采莲的鼻息下面。
“啊……”谢小桃惊慌地瞪大了眼睛,又抓起了采莲的手腕,但任凭她如何努力去把脉,都没有摸到任何脉相,“死了?怎么会这样?”
给人摸脉的那一套,秦楚衣并不懂,只是依稀听见谢小桃说了“死了”两个字,不由得紧张起来,“什么死了?她不是在这里睡觉吗?”说完这一句话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方才外面闹得那么凶,就算是再嗜睡的人恐怕也都被惊醒了,可采莲呢?居然还睡得如此安稳,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不,不会的……”秦楚衣不敢相信地摇着头,然后抓起谢小桃的手臂,“锦儿,你再好好检查检查。采莲一定是累了,所以才会睡得比别人沉一些……”她不愿意相信这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