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国毒妃-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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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垂在他的面容之上。
“小池……小池……。”
阿呐眼珠子微微睁大,眼里一片迷茫,随后他颤抖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无比的宝贝一般,将自己的脸贴在那只青白的小手上,眼泪也慢慢地流淌下来,他泪眼朦胧的轻喃。
但是片刻之后,他却忽然感觉一双冰凉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和脖颈,少女柔软清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呐哥哥……阿呐哥哥……。”
说罢,他似乎觉得完全无法忍耐一般地费力地转过身体,面朝墙壁。
他闭上眼,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冷冷地道:“你可以滚了,我需要休养。”
小池说话的声音低柔平淡,但是阿呐却如遭雷击一般,浑身僵硬,恨恨地看着她,神色里浮现出奇怪的痛苦来。
小池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淡淡地道:“我虽然不需要他娶我,但是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更轮不到你在这里讥讽我,因为你想要的,已经是一辈子都得不到了。”
因为鼻子受了严重的伤,他说话的时候瓮声瓮气的,带着古怪的鼻音。
阿呐看着她,眼中神色异常地复杂,低低地嗤笑了起来:“很好,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你看看你这个恶心的样子,他会娶你么?”
小池却忽然极为平静地道:“我不需要叶白哥哥娶我,且不说母亲当年已经下令不让叶白哥哥踏入苗疆一步,就算依照当年母亲和老仙的婚约,叶白哥哥……娶的也不是现在的我。”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讥诮而冰冷:“他已经是汉人的高官,他已经娶了汉人里最高贵的女人,就是和九翠、九簪一样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掌控着天极帝国的生杀大权,你怎么跟她比,怎么比!”
小池:“……。”
随后他转过脸看着坐在阴影里的小池,一脸讥诮地道:“还是你希望他会说他是遵从当年的婚约来娶你?”
阿呐轻哼了一声:“他什么都没有说。”
小池的神色却没有太大的起伏,似早已知道了一般,只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他说什么了?”
阿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忽然笑了起来,神情里有一种古怪的温和,叹息了一声:“叶白很好,他长高了,生得更好看了,武功更是突飞猛进,继承了老仙爷爷的藏剑阁,所以变得更厉害了,真是让人羡慕呐。”
小池乌黑的眼珠微微动了动:“他还好么?”
阿呐静静地躺着,看着屋顶,却忽然转了个话题道:“我看见他了。”
这一次,小池慢慢地转过脸,冷冷地看向他:“你说你把我精心炼制了十年的鬼灵蛊丢了?”
阿呐干脆地道:“我被俘的时候,丢了。”
阿呐的回答让小池并不意外,她继续问道:“鬼灵呢?”
阿呐冷淡地道:“没有来得及,他们跑了。”
两人沉默着,也知道过了多久,阳光渐渐地偏移,小池才忽然道:“你把鬼灵放出去了么,如果你将鬼灵放出去了,为什么会让被围困的龙卫和叶白顺利离开?”
有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外的芭蕉叶落在她的身上,却并没有让她看起来多几分活气儿,她看起来似永远都沉浸在冰凉的阴影里,漂亮,却漂亮得像个阴森的傀儡偶人。
小池乌黑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小池走到他身边,两名侍女立刻将凳子端了过来,扶着她坐下。
“圣……女。”阿呐看着她,肌肉微微一颤,随后面无表情地道:“抱歉,身体不适,不能起来迎接圣女。”
第四十六章 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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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看起来诡异而阴森,似门外站了密密麻麻的活尸一般。
站了密密麻麻的人,全部都是提着刀的龙卫,他们面无表情直挺挺地站着,眼里却没有一丝活人的光泽,有些甚至是身上还带着伤,衣衫不整,将整个院落全部包围住了,几乎是人山人海……全看不到头。
秋叶白一愣,随后几步上前,发现院门已经打开了,而院门外——
门外所有的鹤卫全部都从暗处出现,肩头扛着骨莲弯刀,正静静地看着院门外。
两人互看了一眼,分头穿衣而出。
习武之人的敏锐让她立刻敏感地睁开眼,抬头看去百里初也醒了。
秋叶白和百里初一番欢爱之后,倦极而眠,她窝在百里初的怀里,肌肤相贴,温暖甜蜜又舒服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非常古怪的声音。
且说粤东都督府邸,正是月上中天的时候。
……*……*……*……*……
正中目标!
“砰!”
只是礼嬷嬷早有准备,一偏开身子,拿起那副沉重的枷锁就朝天书的后脑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一下子就痛得捂住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了,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但随后他一声不吭地闭着眼朝礼嬷嬷扑了过去。
刺激的药物即使没有直接抹进眼里都让人熏得眼泪直流,何况是直接抹上了他的眼睛!
因为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所以他完全不及躲开,只一偏脸,随后脸上一片火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痛叫了一声:“啊!”
他正疑惑,蓦然一抬头,却看见礼嬷嬷对他笑了笑,伸手一把朝他脸上抓了过去。
但是随后,他看着药膏盒子一愣,里面的药膏没了一大块,这药物非常刺激,用得不多,怎么会……。
天书微笑着接过药膏,一边盖起来,一边道:“这红花膏是粤东特产之一。”
礼嬷嬷低头闻了闻那膏药,随后将药膏还给了天书:“嗯,很好闻。”
天书迟疑了片刻,还是递了过去。
礼嬷嬷点头:“嗯,还不错,我可以闻闻药膏么。”
冰凉微辣的感觉浸润入肌肤,确实很舒服。
“舒服点了么?”天书问。
“不擦,会更不舒服。”天书静静地道,随后在药膏里取了药擦在她的手腕上。
他说对她礼遇有加,却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她的监视。
礼嬷嬷看着自己手上的痕迹,冷淡地道:“天天擦,天天带枷锁,有必要么?”
天书简单地收拾了碗筷,又取了一盒子药膏坐在床边,替礼嬷嬷擦手腕的淤青。
这一顿饭,两人都吃的食不知味,草草了事。
礼嬷嬷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却莫名地觉得心惊肉跳,她也不再多言,只继续吃饭。
天书看向礼嬷嬷,淡淡地道:“我再说一次,这些事儿,就不劳烦嬷嬷操心了。”
“啪擦!”一声脆响,天书手里的筷子瞬间断了,也吓了礼嬷嬷一跳。
那个在宫中斗争多年变得狡猾又老辣的女人一步步地让杜家门生们接管了朝中重要职位,或者逼迫中立的大臣们向她和杜家效忠之后,方才在后续的时日里清算了所有参与宫变的保皇派大臣和世家。
当年太后并没有立刻将所有参与宫变的世家和大臣们全部一下铲除,若是如此,朝中必定空了一半,引起世家反叛,而是表示只要供出首犯,既往不咎,但实际上太后和杜家杀了一大批被供出来的‘首犯’之后,并没有停手。
礼嬷嬷轻笑了一声,声音轻冷:“楚云飞,你以为你还是有‘书中美琮’之称,名动上京的江门楚家嫡子么,楚家和天棋的蒋家二十年前的宫变之后就慢慢一蹶不振,如八殿下有能力为你家平反,早就平反了!”
天书的手顿了顿,道:“姑姑就不必操心我的事儿了。”
“你觉得你投靠了八皇子,他就会给你洗脱你家中的冤屈么?”礼嬷嬷忽然开口。
看着礼嬷嬷一本正经的模样,他笑了起来:“姑姑还是这般心直口快。”
“有些太甜腻了,这样的东西在宫里如端到主子的桌子上,一定会被管事姑姑罚出去跪天井。”礼嬷嬷淡淡地道。
“怎么样?”天书看着她用了点心,便问道。
礼嬷嬷看了眼那一碟子红豆糕,虽然膏体看起来浑浊,红豆也煮得过烂了,但是她还是默默地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天书见她虽然冷淡,但是却和以往一样合作,他俊秀斯文的闪过一丝满意,也坐了下来,将手里的那一碟子红豆糕递到了她的面前:“姑姑,请。”
礼嬷嬷没有拒绝,跟着他起来支撑这酸麻的腿走到了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天书看着她手腕上的淤青,淡淡地道:“先用膳罢,一会我帮你擦擦红花油,很快就好了。”
“何必这般假惺惺地说什么‘朋友’、‘师徒’,在你背叛四少,让绿竹楼陷落到那样的境地的时候,你我就早已风雨皆陌路。”礼嬷嬷面无表情地别开脸,把腿收了回来,用微颤抖的手轻抚手腕的枷锁淤青。
第一次逃离,被他扔进了水里,差点淹死的时候,他才将她捞了上来,她至今心有余悸。
他的声音很温和,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存平静,但是里面的冰冷意味只有礼嬷嬷才知道。
“我视你为师,毕竟在楼里的生存之道,有不少是姑姑以宫中之道教诲于我,所以和宫里的人一样我尊你一声姑姑,自幼本家训便是尊师重道,抓捕的过程一定不那么好受,姑姑肯定也不想再遭一次罪。”
他抬起秀逸的眸子看着她:“我自问一路上对姑姑都是礼遇有加,从不曾有无礼之事,皆因为我视姑姑为友,甚至……。”
礼嬷嬷看着他,轻嗤了一声:“是啊。”
天书一边解她的枷锁,一边笑了笑:“姑姑是个聪明人,我们一路上也只跑了一次,但是很快我们又在一起上路了,此后你也没有再做白费功夫的事儿,毕竟我的武艺也许比不得四少,甚至比不得小七、宁春,但是要抓住你这样没有功夫的弱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就不怕我逃了?”礼嬷嬷看着他,忽然问。
见礼嬷嬷不以为然的样子,天书也不以为意,只从腰上拿了钥匙替她解开手上的枷锁:“你大半天没有吃东西了,我们先用膳罢,一会我带姑姑去屋外的芭蕉林走一走,散散心。”
礼嬷嬷闻言,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当初,他对付四少可一点都没有手软,如果四少的女儿身身份被他知道了,难道他当初会因为这个原因放过挡了他夺嫡之路的四少?
不会伤害女人?
天书一边帮她揉腿,一边淡淡地道:“你放心,八殿下不会伤害女人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礼嬷嬷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我对你们没有任何价值,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不参与四少的任何决策。”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这是殿下的旨意,所以我们只能遵命。”天书笑了笑。
“为什么?”礼嬷嬷一愣。
天书看着她,轻叹了一声:“抱歉,不可以,我也想放你走,但是八殿下让我将你带过去。”
礼嬷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既然已经准备和你主子会合了,留着我作甚,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天书见她的脸色不好,他仿佛些歉意地伸手搁在她的腿上慢慢揉按:“麻了罢,抱歉,我的点穴功夫不似四少,只能委屈你了。”
礼嬷嬷似躺久了,腿脚发软,很勉强才能坐起来靠坐在床边。
“咱们已经在粤东边境了,很快就能和八殿下会合。”天书将她扶了起来。
天书将手上的碟子放下来,随后将女子身上的被子掀开,她身上的被子一掀开,便能看见被子下的人手上铐着一副沉重的手枷,手枷上的链子锁在了床头,所以她才不能动弹。
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似多日未见阳光一般的苍白,见他走过来,她冷冷地看着他:“我们到哪里了?”
说着,他将一碟子新鲜的红豆糕装在一只盘子上,拿着走到了床帐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茅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影,心微微放了下来,便将手里的东西搁在了门边的桌子上,一边解开包袱,一边微笑道:“姑姑,今日在镇上买了不少好东西,那老孙头做的点心虽然比不得绿竹楼里你亲手制的,但是也不差,这些日子你跟着我东奔西走,许久也没有吃红豆糕了罢,我记得你当初是最喜欢吃红豆糕的。”
他将车上的装满食物和衣服的两个包裹一提,向小屋里去。
一辆马车咕噜、咕噜地从树林中的小路走过,最后停在了一处小屋边上,上面的车夫翻身下来,他左右看看,确定无人之后,便解开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俊秀斯文的面容,那样的面容看起来和他一身朴实的打扮完全不相称。
粤东边境
……*……*……*……*……*……*……*……
九翠沉默了下去,没有说话,只是温柔而无奈地一笑:“因为这是我身为长姊和苗疆公主的责任。”
“等一下,那为什么是你,不是九簪小姐,阿奎将军不喜欢她,而且汉人的官都是三妻四妾的,一点都不专一,讨厌死了,让她嫁给讨厌的汉人好了!”吉祥不满又不解。
九翠微微颔首,轻笑了一声:“但是昇明峒主是我苗疆七十二峒主里除了父亲之外,势力最庞大的峒主,所以我们和阿奎的婚事一定不能食言。”
“小姐,难道你是说荣乃耶大王和哥舒王妃打算用你和亲?”如意不敢置信地道。
“所以,我的婚事,父王和母妃会另有安排。”
“没错,建立属于我们苗人的国度,就像赫赫人那样,保护我们的子民不会再被汉人奴役盘剥!”九翠颔首道,温柔的神色里全是坚毅。
“什么?”吉祥一呆,不明所以:“我们那么辛苦和汉人作战是为了得到汉人的承认?”
九翠看向如意,轻笑了一声,明媚的眸子里闪过冰冷深沉的光:“天极帝国如此庞大,这些年虽在杜家的操控下,民怨沸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龙卫数十万大军即将压境,咱们不可能一直和他们战下去,一定会有妥协的那一天,当年的赫赫和天极签订了和平条约,两国之间已经多年未战,我们最终也需要得到天极帝国的承认。”
如意则是好一会才道:“汉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把那些可恶的欺辱我们的汉人全部赶跑!”吉祥愤愤地道。
九翠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你们觉得我们和汉人的战争,最终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胜利?”
可是她们苗女敢爱敢恨,从来不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就算是姐妹喜欢上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