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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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就好好工作,将今年的事情,至少是工作上的,都清清爽爽的解决好。
星期三是情人节,周末就是春节。这个春节来得实在是太迟,最寒冷的时候过了,冬日里的阳光的日子也过了,甚至立春也过了两周。直到西方世界的情人节的来临,新的一年才正式的到来。
其实陈云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纠结,喜欢强迫症的人,自从知道了立春和春节之间的关于谁是新春伊始的争论之后,他对于这件事情的纠结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妈逼的到底是立春,还是新年???
郑师傅早就心不在焉的了。一切大小事务无巨细都安排陈云去搞定,自己只是每日里坐在办公室里搞这样总结,那样发言,稿子必须陈云写,陈云打,标点符号都不能错,而郑老师每晚必须打小麻将到晚上十一点半,然后上床睡觉。
“小陈,你平时晚上没事都干什么?”
郑伟端着一个内壁上满是黑黑的茶垢的老瓷茶杯,慢悠悠的回到办公室,对着坐在旁边的陈云问道。
“嗯……”
陈云午饭吃了土豆炖牛肉,有点饱,说话打着嗝,那感觉特别有意思。思绪了半天,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都在干什么……
“嗯,有的时候玩玩计算机,有的时候看看书,有的时候看看小说。”
“就这样闷在屋里?年轻人,那得多无聊?”
“还好啦!我比较好静。而且现在外面这冰天雪地的,出去能到哪里去?”
“看你说的,这庆渝的南方天气,能有多冷?不就是有些雨雪,气候太潮湿而已。”
“或者是我还没有习惯。庆渝主城那边还没有这么大的风,以前江门这边我没有来过,不知道这里的河风是那么厉害,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感觉到那风乌拉乌拉的,吹得宿舍的窗户直响。要是个胆子小的女人,怕是要被吓得用被窝盖着脑袋了……”
“哈哈,年轻人,就是开朗。”
“师傅你才爱说笑。师傅就是江门区的人?”
“可不是?所以这河风对我们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
“师傅怎么走上银行这条道路的?”
“嗯,简单,家族遗传。”
郑师傅依旧捧着手中茶杯,依靠水温取暖,半躺在一旁的沙发上,闭上双眼,嘴角处有些自豪的意味。
“师傅家里人都是做这个行当的?”
“父母都是。老一辈革命家了。”
陈云听着郑师傅娓娓道来……
郑师傅的父亲是账房先生出生。母亲也跟着懂了不少知识。两口子虽然生长在江门这个小地方(当时看来),不过却都是眼光长远,看的远的人。经历了改朝换代,社会更迭,到喜欢理科的郑师傅这里,他便是恢复高考之后江门区前几批的大学生。陈云了解到,郑师傅大学的时候学了制造业,半导体,机械和材料方面的东西,自己本来就耳濡目染,懂得不少会计知识。随着改革开放,金融,电子等等都全面进入沿海,然后迅速扩散到内陆。郑师傅的大学功底让他很容易就上手了网络和计算机,而家族遗传的账房本事让他在老时代的银行里同样如鱼得水。
要说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玻а畚缧莸闹JΩ凳侨绱伺1菩惺频囊桓鼋巧敲唇徘耐蚬幸话咽郑皇撬够嵊兴�
有谁听说过外企能让你从小兵一直升级坐上一把手?本公司更是不可能,你要么被空降兵给压住,要么自己变成空降兵压住别人。陈云虽然没有十分强烈的感受,但是他大概还是能够理解,自己在这里作为一个零件的状态。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标准件,不具备任何不可替代性,人才储备库里随时都能拿得出可以完全代替你的狠角色。所以郑师傅要这么就当上了老大,那这银行就不叫万国银行了。
虽然是第一次,陈云却并没有感觉到陌生。之前偶尔也接触过麻将这种东西。只能大概的了解怎么算是胡牌,没有任何的技法和经验。
要说就算是外企里面的上升空间小,职业规划漫长且平凡,纸面上谈到郑老师,他的实力也不至于干到四十多岁了还依旧只是个副主任,要说他这么完美且牛逼的能力,没有个弱点,还真是对不起上天的公平法则。
他的人生几乎被赌博给毁灭了。虽然现在已然超度,可是那核爆炸式的影响却已是永远挥之不去的事了……
陈云了解的情况不多。虽然这是充满了西式文化的外资企业,可是在这“郊区”的地方加上一些老旧的传统,郑师傅不可能给陈云讲到多少关于自己家事的内容。实际上,他大多数情况下是在其他部门同事带着惋惜的谈话内容中知道的关于自己师傅的过去。
赌博曾让他妻离子散。而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神色悠然,一边轻呷淡茶,一边自得的玩麻将的郑师傅,却真是一幅超凡脱俗的样子。
陈云在内心思量着,人的能力真的是无限的。或许他和老郑的遭遇有些相似,至少从严重程度上来说,有那么一些的可比性。而今眼目下的郑师傅,不也每天简简单单的生活,过得悠然自得?就连曾经他最大的对手,最难以摆脱,最痛苦折磨着他的赌博,到现在都依旧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是不是虽然每天认真工作,然后下班之后玩玩牌,散散步,一个人独自生活着的这种日子,陈云想着,也是值得期盼,并能够得到的呢?
时间来到十一点,郑师傅看了看手上的老旧无比的西马自动机械手表。后来回到庆渝的日子里,陈云渐渐的对手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是特别了解,只是从一些网络上认得了这个图案。唯一的感觉是,这表的确有些年代了。
郑师傅今天手气不错,不是第一个胡,就是第二个胡,还没没有出现过到后面和谁血战到底的情况。他一边理顺自己手里的牌,一边慢悠悠的说着:
“各位朋友,时间不早了,我这位小兄弟也是第一次来,估计还没什么多大的兴趣。白天忙着写年终总结和报告,把事情一股脑就推给他做,现在也快到十二点了,想必他也累了,我们老规矩,再玩四圈,就好。”
郑伟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陈云,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吐出一个偶然点上的烟圈……
对面人便打趣到:
“得了吧!老郑,谁不知道你是十一点一过就收场,现在还要拉着小徒弟来挡,太不够意思了吧!”
坐在陈云对面的是一个老头,伸着脑袋对着陈云说道:
“小伙子,陪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趴麻将闷得慌吧?没办法,人老了,反应就慢,你见怪了!”
“那里那里,没有没有!和各位叔叔伯伯一起玩牌我才是长见识呢!”
陈云有些慌张,他不是特别长于和陌生的老年人交流,至少作为一个毕业新人来说如此。
“是不是都一样,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先走了……”
郑师傅起身,叫上陈云一起离开。茶馆四处关得严严实实,四面八方不透风,乌烟瘴气,陈云待着也不怎么习惯,还好总共也不过玩了两个小时多点,他出门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全然不顾自己的鼻子和身子是不是遭得住。
“得了,把衣服穿好。赶紧回家吧!明天把自己的事情东西收拾好,就没什么事了。”
“知道了,郑师傅。”
几天后,他提着一个简陋拙劣的仿制包,里面装着一些日常用品和换洗衣服,匆匆的乘上了回庆渝的大巴车。一大清早的,他开始慢慢的排队,再一次的,被四周的喧嚣和嘈杂所包围,环绕,自己却难以控制的想起一些不愿意回忆的事。
老陈前两天特别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让他回家过年。虽然现在老陈住的地方有些简陋,也看起来匆忙,不过他一个人在那里,收拾得倒还是很干净整洁的。老陈叮嘱过陈云好几次,要让他回去,至少见一见家里的亲戚朋友,陪奶奶说说话,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聊一聊。
在人山人海的候车室里,陈云的思绪让他看起来和归心似箭的其他人格格不入。他的沉默和发呆,也不属于这样场景,也不属于这个地方。这个悲剧的男人,总是将思绪飘离到所羁绊的地方之外的很远的彼方。
思量很久以后,他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号码。终究,母子是不可能不相认的,更何况,至少,她对我的关爱绝不亚于其他妈妈……
☆、又是关于夏天
如果可能,陈云当然不想回想那些岁月,不过根据:黄色大象理论,基本上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只有任其发展。
各种方法试图舒缓的日子已经渐渐的远去。陈云好不容易撑到了期末,迎接他的,是一个更加空虚寂寞热,羡慕嫉妒愁的暑假。漫长的暑假,将在庆渝这个全国几乎算是最热夏天的地方持续六十多天。当然比中学时代长了不少。简单的家庭作业,还有没有同学和伙伴的日子。
上午的时候,他和吟风在健身房见面,搞一些一直被他戏谑的,被称为是娘们玩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试图尝试那些很复杂的综合式健身器材,不过由于连吟风都没什么兴趣,以及早晨的健身房通常是没有教练指导的这两个事实,他基本上不知道怎么操作,更别说玩转它们了。
很无奈,但是也没办法,他只有跟随吟风回归那些最简单,最基本的自由器械。杠铃,哑铃,平板,斜板,还有老旧的,用好几层防锈漆依旧无法阻挡那深红色锈蚀爬满的凳子,还有这该死的深红色锈蚀。让陈云无数次的想起那片枣红色的火焰,它依旧燃烧在陈云心里的校门边上?
真是可笑。
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陈云依旧很认真的学习,体会吟风所说的那些训练要领。他不愿意增加哑铃片,只是十次,二十次,三十次,甚至五十次的重复最基本的重量和动作。还要帮就像是吃了睪丸酮(这个概念还是吟风告诉他的,不过他在网络上做了很详细的了解。)的吟风,让他不至于在玩大重量的时候把自己给压死。
下午便要开始学习了。由于实在是过于无聊,关于在什么地方学习这个问题,也让他思考了很久。陈云一直都是一个追求自然和协调的人。就算到了三十五岁的他,依旧认为,人应该更多的依靠自然的力量,追求平和,宁静,尽量不要太过于依靠人为的后天因素。
所以这个傻逼一直到大学毕业的时候都没有在夏天使用过空调。因为他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人类在利用科技改变世界,提高自身生活质量的同时,已经将大自然给改变了。现在的这个大自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自然,平和,宁静的世界。在夏天如果没有空调,你是很难度过的。这个情况如果在一两百年前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现在的他,依旧固执的坚持着,应该追求自然的凉风和依靠内心平静的方式来给自己的身体降温。可是在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产生的热量,难道就应该被忽略?只有上午在健身房陪着肌肉疙瘩吟风一起犯傻,或者说消耗自己溢满的荷尔蒙的时候,才算热?
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还是选择一个人的世界。在炎热的暑假,呆在空荡荡的寝室,至少这里的空间大过自己的卧室,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应该比较凉快。
能够在晚上享受空调的清凉,并赚得些散碎银子,还能忙里偷闲的看看小说,算是一个不错的暑假了,毕竟在这个特殊时期,你找不到什么其他的乐子。
各种向朋友们抱怨,求安慰的行为已经不合时宜。陈云很早就懂得,地球上有六十多亿人口是一个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你的事情。你可以和自己的某位好友提几次关于自己失恋的痛苦,不过如果他或者她陪你喝过几次忘情水之后,你便不能再要求他干这事。毕竟这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年代,每个人都在追求,或者说享受后来被人们描述为正能量的一种气氛,所以这些扫兴的事情就别做了。
陈云变成了一个,单身的,正在为学位证准备英语四级考试的,有些呆板且心情低落的普通大学生。
吟风开始了和韩佳晓的热恋,所以他丝毫不能体会陈云的心情,要说从自己的角度来看吟风,他就是有些不解风情,不太长于理解别人的思想,或者他以后在公务员的队伍里能够好好的学到这些内容,总是要吃亏了才会成长。就像自己一样。
这个假期里里他看了好几本小说。都是一些比较经典的作者和作品,自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要读能够经得起时间和岁月的考验的作者的作品,才不会在茫茫书海中迷失自己,并享受更高级,更有意义,更值得的人身体会,说白了,就是要用有限的时间,去读一些大家都赞同,都认可并推崇的作品之后,陈云发现这种经济式的思维当然值得赞许。
陈云却时时在想着,人生也只有一次,短短不过几十年,就算是那些没人看过的诗歌散文又怎样?读过就是读过,和时间有限,要运用到值得的事情上来看,相反的,那些无人问津的东西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至少我已经看过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英语四级必记单词。
在假期里探望过陈云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小惠。他曾和陈云在周末晚上吃过宵夜,也和男友一起约过陈云去游泳。比起那些不太和自己联系的表妹表姐们,陈云在这里倒还能够感受到更多的亲情,所以每每想到这样的画面,他会不自然的尴尬一笑。
当大表哥开始在情场顺风顺水之后,夏欣就过得比较清闲。她没有打工的欲望,室友们都变成了半寄宿,半同居状态的家庭主妇之后,她更是有些无聊。有的时候甚至找不到人打羽毛球。陈云偶尔去凑个数,效果很不好。
在被夏欣一阵洗刷之后,陈云一般会瘫坐在地上或者球场一旁的塑料椅子上。大口的喘气,大口的喝水。他被那些很偶尔出现的夏欣的球友笑话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一个连自己球拍都没有的门外汉,当然只有在这里自讨苦吃。那些身材瘦弱如羽毛球拍的专家们,个个都是随时可以轻松击败李宗瑞的绝顶高手。为何不是林丹?呵呵,至少他浑身的腱子肉证明了他和基佬气质相去甚远。不过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挡这些装备专业,打球专业,连气质都专业到家的职业球员们看起来就一副娘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