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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红楼医疗系统-第21部分

小说: 红楼医疗系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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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五岁那一年,也就是隆正九年的除夕夜里,终于咽了气。

咽气之前他心里很怕,可真正的恐怖却在咽气之后来临——他一出生就体弱多病,果然是许淑妃的诅咒和怨气所致。此时的许淑妃,已化作厉鬼;而他的魂魄,落入了许淑妃的手中。许淑妃囚困住了他的魂魄还不算完,竟然趁他母亲伤心欲绝之时,蛊惑得她当场自尽了。

他和母亲的魂魄落入许淑妃手中,被许淑妃轮流折磨,真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一夜,许淑妃一边折磨他们母子一边骂,把当年旧事全抖给他听了。

后来,天渐渐亮了。

在日出之时,天地间突然充盈着莲花的清香之气。那清气无孔不入,竟能化作朵朵莲花,炙烤暴露在外的魂魄。且越是凶厉之鬼魂,受伤越重。

他母亲离魂之时,有一枚黑宝石戒指竟然跟着她离魂。莲花清气升起时,那枚戒指竟然吸收了许多莲花清气,帮助他母亲挣脱了许淑妃以鬼力设下的囚笼,又将他也救了出来。许淑妃不甘心让他们逃走,就忍着莲花清气的炙烤,又来擒拿他们。

逃跑时,他母亲无意中发现,把他的魂魄按回原来的身体中,就可不被莲花清气炙烤。他母亲便将他的魂魄按回了他原来的肉身之中,怕他的魂魄再飘起来,又将那枚不断吸收着莲花清气的戒指套在他拇指上。自己回身与许淑妃纠缠,不让许淑妃抢占自己的肉身……

再醒来时,他躺在灵床上,拇指上戴着那枚黑宝石戒指!而他的母亲,再也没有醒来。

他在灵床上还魂之后,原来的病不药而愈,却又得了这种不能见阳光、极端怕冷的怪病,从此成为宫中的禁忌。除了皇后以外,再无人敢来看他。他身边的太监宫女们,也是几经淘换,才渐渐固定下来。

对于自己这些年在宫中受到的冷遇,水霄从没怪过任何人。

害怕是人之常情,他也常常害怕鬼魂、害怕黑暗、害怕莲花的香气。所以他不怪别人怕他。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害怕自己,这些年,他从来不敢照镜子。

但他母亲既然牺牲了自己保护了他,那他就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就像他母亲所希望的那样。

害怕也要活下去!

生不如死也要活下去!

而那一夜的经历,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从那以后,他有了阴阳眼,可以看见鬼魂。宫中甚至京中的鬼魂,虽都在那日凌晨被消耗干净了。可这几年来,宫中渐渐又有了一些新鬼。

好在那枚吸收了莲花清气的戒指,颇能克制鬼物。只要他带着那枚戒指,那些鬼物都不敢靠近他三尺以内。他便给那枚戒指取了个名字,叫做:“春晖”。

他用一根结实的绳子把“春晖”戒指拴起来,日夜不离地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下面。

每当他为怪病而痛不欲生时,每当他寂寞绝望得发狂时,他都会隔着衣服摸一摸那枚戒指。

每一次,那枚戒指都能给他力量,让他重新想起母亲,想起母亲最后的遗言——其实那时候,她也不过说了五个字:好好活下去!

后来,他的怪病越来越重,太医们束手无策。

他不想就那样死,就开始学着克服心中的恐惧,笼络那些鬼魂为他探听消息,看哪里有名医可以治这种病。鬼魂们白天不肯露头,只能夜里行动,名医没找到,却为他探听到了不少其它的消息。

元春遇仙得授医术的消息传开后,他便驱使鬼魂去探听虚实。但那些鬼魂回报说:元春身上藏着他们十分恐惧的力量,他们连元春十丈以内也不敢靠近。探听元春虚实的想法只得暂时搁置。

好在元春入宫了。

他等不及也不想等父皇开恩,直接便去了临风水廊。

他的阴阳眼之下,便看到了元春的灵魂,被牢牢地保护在一座五色莲台之中!

只是那莲台的气息和神光都含而不露,所以他也不能肯定,这座莲台是不是当年那些莲花清气的源头。

隆正皇帝、沈皇后和水霄三人默然半晌,却都没有向元春解说八年前那段旧事的意思。

“那十七这病,要怎么治?”隆正皇帝直接略过了病根儿,问起了疗法。

元春就把刚才对水霄说过的疗法说了一遍。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水霄,又当着皇帝皇后的面,把一个至关紧要的禁忌当众说了出来:“只是殿下需谨记:在彻底痊愈之前,一定不能近女色。否则,这病就一辈子也断不了根儿了!”

水霄的神色刹那间不自在起来,咳嗽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地说:“我记下了!”他再怎么早熟,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皇后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忙又收敛了,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隆正皇帝也是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问道:“贾尚医,十七何时才能彻底痊愈?”他真正想问的是:十七何时才能近女色?

元春想了想:“快则五六年,慢则七八年吧!这病前期缓解得快,后期要断根儿就难了。一二年后,太阳和汤药就对殿下的病情无甚益处了。从那时起,殿下便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和努力,去断掉这病根儿了。”

宫女们把药煎好了。

元春便让水霄服下汤药。又教宫女怎么把药膏涂在水霄身上。然后自己退出了寸心堂,在中院等候。

寸心堂里,宫女们便脱光了水霄的衣服,将亵裤高高地挽起来,将水霄从不离身的春晖戒系在发间。然后将那些药膏均匀地涂在了水霄身上,再裹上白布。又按元春所说,把水霄的眼睛拿黑布蒙好,免得不好涂药的眼睛被阳光灼伤。再在水霄脸上戴上一张面具,免得他张口说话时口鼻等处被灼伤……

一切弄好之后,便有四个太监便将水霄抬出来,放在了阳光下。

水霄躺在榻上,本来有些心惊胆战的,怕像以往一样,被太阳晒着时,又是那种被火焰炙烤一般的感觉。

但直到太监们放下软榻,那种被火焰炙烤一般的痛苦感觉也没有出现。

水霄心中大是高兴。

虽然为了活下去,他不介意吃任何苦头,但若不必吃苦头,那是再好不过了。

“十七,感觉如何?”隆正皇帝好奇地问。

“感觉皮肤暖洋洋的,很舒服。”面具下的水霄,瓮声瓮气地说,“但身体里面还是很冷。”

哪怕只是皮肤,他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暖洋洋的感觉了!这些年,不管何时,他只有两种感觉,一是冷得骨头都在发痛的彻骨深寒,二是被太阳灼烧时那火辣辣的疼痛。炭盆对他而言,根本毫无用处。

现在他晒着太阳,皮肤没有那种灼烧感,而是渐渐暖了起来,仿佛小时候烤火一样。身体的内部,却仍旧冷得仿佛置身冰窖,冷得骨头都在痛。

说实在的,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并不好受。

但水霄,却感觉到了一份鲜活的希望。

36。元春的规则

隆正皇帝与皇后看了片刻,见水霄就是裹着药膏和白布晒太阳而已,便都回去了。

等水霄的第一次治疗全部做完之后,元春也向水霄告辞,说好了明日早上再来。

她打算再看着卢紫烟等人做几次,确认他们记清了步骤和注意事项,不会轻易捅娄子之后,就不再每天早晚守着水霄晒太阳了。

“有劳尚医了!”水霄躺在床上,仍是那副骷髅头的模样。但他的精神却好多了,不像在临风水廊见到时,多说几句话都十分费力的样子。

“殿下不必客气。医治病人,是臣的本份。”

从寒香院回到尚医局之后,袁惟厚便来禀报:“大人,您今天救的那个小宫奴徐飞萤,有点儿不对劲!”

元春的脚步不由一顿:“什么不对劲?”

“奴才照大人的吩咐,去给那徐飞萤送药。她出来接了药,却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又朝奴才磕了三个头,说是请奴才代她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今生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德什么的……”

元春霍然转身,看着袁惟厚。

那个徐飞萤身上是有棒疮的!

难道她溺水,不是意外,而是自己跳水自尽?她自尽未成,又对袁惟厚说了那样的话,难道还想再死一次不成?

“多带两个人,咱们去浣衣局!”元春想去救那个小姑娘!

若自杀的是一个成年人,元春才不会救了一次救二次;可这个徐飞萤还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

要放在后世,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就是一个小学六年级或者初一的学生。这么一点大的一个孩子,又受了那么多苦,元春无论如何不会坐视不理,一定要尽全力救她!

她不管这个世界的规则如何,但在她的规则里,绝不会坐视一个孩子被虐待欺凌至此!

袁惟厚连忙又招呼了两个太监过来,秋凝霜急急地劝了一句:“大人,您若救了这个徐飞萤,您与临驿公主之间的关系,便再无缓和的那一天了!”

元春冷笑:“我稀罕跟她缓和关系么?”

她初入宫时,倒是把自己放得很低,未得册封就按民女的礼仪,对临驿公主毕恭毕敬!可临驿公主想给自己下套时,不照样下套吗?何曾因自己的恭敬而客气半分?

今天,她在皇帝面前一通神侃,反而唬住了皇帝,给了她不必向帝后之外的任何人下跪、面对帝后也只需在重大仪式下跪的特殊礼遇。

由此可见,她以前是谨慎过头了!

谨慎是好事。

谨慎过头就是缺点了。得改!

秋凝霜便也不说什么了。转而叫上了几个宫女,跟着元春一起去。

浣衣局在御苑东侧一个非常偏僻的角落里,跟春早居倒也不远。元春带着几个人,匆匆赶到了浣衣局。

浣衣局是宫中宫奴最集中的地方之一,浣衣局中并无女官,品级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个长使。元春带着人直闯进去,也算不得无礼。

宫奴们住的都是大通铺,一间屋里住上一二十个人。

到了徐飞萤的屋外,袁惟厚首先进去看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拎着之前送给徐飞萤的那一剂药,对元春说:“大人,屋里没人,这药也没有煎!”

元春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四处去找一找!赶快!”

一个上午刚呛了水、又挨了杖责的小宫奴,没煎药,不休息,会跑到哪儿去?

袁惟厚就带着人,四处散开去寻找徐飞萤,秋凝霜把自己带来的宫女也派出去了,只自己留在元春身边伺候着。

“大人,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一个穿着长使服饰、大约四十多岁的瘦削宫女匆匆赶来,神情严肃地质问元春。

元春淡淡一笑:“怕你这浣衣局出了人命案,匆匆赶来救你的。长使贵姓?”

那瘦削宫女道:“不敢称贵。奴婢姓郭,名青萍,是浣衣局的掌事宫女。大人说什么浣衣局、人命案……奴婢不太明白。大人何意?”

“好吧,郭长使!”元春不紧不慢地说,“请问郭长使,浣衣局那个叫徐飞萤的小宫奴,到哪里去了?”

郭青萍陪笑着说:“今日午间,大人派了人来为那徐飞萤讨假,奴婢怎敢不给假?已当场放了她的假。此刻,她怕是在屋里休养吧!”

“屋里没人。”

“屋里没人吗?”郭青萍先是一脸的惊诧之色,接着又作恍然状,“喔,想必是她的棒疮并不严重,趁着放了假,到别处玩去了也未可知。”

元春看她这副棉里藏针、油盐不进的样子,便知这郭青萍至少也是虐待徐飞萤的帮凶。

她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郭青萍:“郭长使就这么肯定:你做的事无人能知吗?”

“大人此言何意?”

元春也懒得再与这郭青萍夹缠,直接吩咐秋凝霜:“你去向浣衣局的人传话:若有谁能帮我找到徐飞萤,我就将她调到尚医局来。这一点面子,尚宫大人想必会给的。”

“可是……大人这里……”秋凝霜怕自己走了之后,郭青萍会对元春动粗。

“去吧!”元春不容置疑地说,“量这位郭长使,也不敢以下犯上,对我动粗。”

不管郭青萍有什么样的后台,只要她今日敢动自己一个手指头,自己就会让她脱一层皮。更何况,最有可能是郭青萍后台的临驿公主,现在正在禁足呢!

秋凝霜只得匆匆去了。

郭青萍站在元春面前,脸上阵青阵白。虽然她心里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毛丫头撕碎了,可也确实不敢以下犯上、对一个从四品女官动粗。

元春年纪还小,郭青萍虽然身量并不高,却还是高出了她一小截。

元春觉得这样站着与郭青萍对峙,自己太没有气势,便道:“郭长使,虽然你年纪大些,但本官的品级却高出你一大截。你见了本官却不行礼,是何道理?”

郭青萍脸上又是一番挣扎变幻,心中权衡良久,终究还是跪下了,正式参拜:“奴婢浣衣局掌事宫女郭青萍,拜见尚医大人!”她这是首次拜见元春,必须行大礼。

元春也不叫她起来,直接问道:“本官今日救那徐飞萤时,发现徐飞萤身上有棒疮。只是当时圣驾驾临,本官没功夫细问。不知那徐飞萤,究竟犯了何罪?谁判的?谁打的?打了多少?”

郭青萍对答如流:“禀大人,那徐飞萤胆大包天,因不慎洗坏了皇后娘娘的凤袍,竟然拢了火盆,想要毁灭罪证,将娘娘的凤袍烧掉。此事犯了宫中大忌,奴婢不敢擅处,上报了宫正司。宫正大人判了杖责八十,但念徐飞萤年幼无知且身体瘦弱,故而手下留情,今日才只打了二十板,余下六十板暂且记着。言明若这徐飞萤再敢犯错,一并发落。”

元春明白了!

按宫里的规矩,帝后妃嫔的旧衣服,是要清洗干净封存起来,百年后随原主人入葬的。凤袍是指皇后的礼服,火烧凤袍的确是犯了宫中大忌,直接杖毙也不算量刑过重。

宫正大人却只判了八十,打了二十。自己今天救徐飞萤时,她虽有棒疮,却并没有伤到筋骨。很显然,宫正司的人大大地手下留情了!

宫正大人担着这么大干系手下留情,要么是徐飞萤的亲妈,要么此事别有隐情。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飞萤是昨夜犯的事。宫正司发落她,是在今天早上。”

“有何人证物证?”

郭青萍语气一顿,略微讽刺笑了笑:“大人直闯我浣衣局不说,还想替宫正司断案么?我这个浣衣局掌事宫女只是从八品,大人闯了浣衣局,也就闯了。宫正司的宫正大人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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