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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红楼医疗系统-第62部分

小说: 红楼医疗系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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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处要穴一刺,曹鸢身上的颤抖便缓和了一些,眼睛慢慢睁开。他环视一周,似乎心有所感,用力捏了捏崔贵的手,轻声说:“大哥……”

“哎!哎!哎!大哥在这里!”崔贵再次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脸上的鼻涕眼泪一片狼籍。

“保重!嫁……妆……给……芸娘……”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他的眼睛,却没有闭上。在那双瞳孔渐渐散大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点伤感的微弱笑意。似乎他在临死之前,看到了心爱的姑娘带着他给的嫁妆,风光出嫁的场景……

营帐里,爆发出崔贵惨烈的哭喊声。

哪怕开着医疗系统,元春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情景。

“崔贵,帮曹鸢合上眼睛吧!”过了一会儿之后,魏至诚轻声说。

崔贵一边哭,一边伸出了手,合上了曹鸢的眼睛。

魏至诚又请元春看看崔贵的腿伤,崔贵却突然爆发出来,冲元春大吼道:“你的医术不是神仙传的么?为什么连区区蛇毒也解不了?!”

元春无话可说,也不想跟他辩白什么。

水霄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时,却见魏至诚已经一巴掌扇在了崔贵的脸上。

魏至诚脸色黑沉,怒喝道:“崔贵!你犯的什么浑?!我去京营挑人时早有明言:此次下江南,生死难料,去与不去全凭自愿!曹鸢出了事,那是他命数不济。你以下犯上,冒犯尚医大人,不怕军法无情吗?”

还有一个问题魏至诚问都不敢问:此次下江南,皇上早有明旨,家中独子不去,无后嗣者不去!这个曹鸢,自己当初看他脸嫩,曾问过他是否家中独子、是否有了后嗣。可这个崔贵却为曹鸢作证说:曹鸢只是看着脸嫩,实际上已经有妻有子。如今,崔贵却亲口说出了要曹鸢做他妹夫之类的话……认真追究起来,这就是抗旨不遵了!他这个护卫头领也脱不了干系!如今,只盼望此事能含糊带过,乞求上头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崔贵被魏至诚一巴掌打回了理智,不敢再耍横,却还是不停地抹着泪。

魏至诚深吸一口气,向元春躬身道:“卑职治军不严,望大人恕罪!”

元春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什么,淡淡地说:“我看看他的腿。”我救不了曹鸢的命,但我或许可以救你的腿。

魏至诚右腿胫骨开放性骨折,伤处血肉模糊。趁着天色大亮,元春给他做了复位手术,又手书了医嘱交给魏至诚,才关闭了医疗系统,疲惫地往自己营帐走去。

水霄目送元春离去,转头就把魏至诚叫过来:“魏大人,此次南下,皇上早有圣谕:家中独子不去,无后嗣者不去!那个曹鸢却似乎是崔贵的……未过门的妹夫?”

“未过门的妹夫”这个说词,让魏至诚有一点想笑。但想到昭王殿下问这件事,显然是猜出了一点关窍,不由得陪笑道:“此事卑职倒还没来得及问。不知殿下之意是……?”

水霄淡淡地说:“希望魏大人管好自己的手下。倘若有人敢胡言乱语,损害贾尚医的清誉……”他微微向魏至诚倾身,充满压迫感地说,“你看我饶得了谁!”

魏至诚恍然大悟,忙道:“卑职明白了!殿下请放心,不会有人胡言乱语的。”

水霄淡淡扫了他一眼:“记住你的话!”迈步离去。

魏至诚抹了抹额角的汗,转身忙去了。

元春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无力地扑倒在了褥子上,由着秦桢带着阿悟和阿真,忙出忙进地服侍她洗脸洗手洗脚。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可退出了医疗系统之后,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她努力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尽力了,曹鸢的死怪不得自己!可曹鸢死前的那一幕、他那死不瞑目的神情,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能人在特别疲惫的时候,精神也会特别脆弱,特别容易伤感、流泪、沮丧、哭泣。虽然她告诉自己: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要自责,这事怪不得你!可最终,她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从泪眼婆娑,到泪流满面,到最后哭到抽噎。

秦桢和阿悟、阿真围着她劝解,可她们越劝,她却越是伤心……

突然之间,悠悠的笛声在帐外响起。那熟悉的笛音,不由得让元春一愣:这是水霄在吹笛!他吹奏的,正是之前被她戏称为《催眠曲》的一首曲子。

当时,水霄在他的朴秀园中吹这首曲子,请她品鉴。曲调很悠扬、很高远,当时的天气也很适合睡觉,她又很放松,就不小心睡着了。

水霄大为不满。

元春就狡辩说:“是这首曲子有催眠之功效。不如就叫《催眠曲》吧!”

水霄此时此刻在她帐外吹这首曲子,是在劝她好好睡觉吗?

她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放空自己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入睡后,她经历了许多乱糟糟的梦境。梦境中,有许多难以描述的痛苦画面,却有一缕笛音,始终在为她指引方向。

梦的最后,她似乎回到了昭王府的朴秀园中,与水霄一同坐在澄碧潭边。

他吹笛,她品笛……

73。一拥定情

元春睡醒时,已经是隔天的早上了。

肚子饿得不行,吃早餐时,竟然发现还有烤野兔肉、野鸡鲜蘑汤之类的新鲜美食。

秦桢说:“这野兔和野鸡都是昭王殿下带人去猎的。殿下说,大人这几日着实辛苦,得补一补身子,免得累病了。蘑菇是我带着侍卫去采的,怕采到了有毒的蘑菇,有好多不认识的蘑菇我都没敢要,那些侍卫直说可惜呢!我就吓唬他们说:那些蘑菇都有毒的,吃了纵然不死,也够你们喝一壶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采蘑菇、熬鸡汤的趣事,仿佛她们如今不是在前往灾区的行军路上,而是在梅山皇庄野餐一般。

元春听着她叽叽喳喳地絮叨,喝着美味的鸡汤,心情不由得大好。

早餐后,魏至诚开始撤帐篷,准备继续出发。

“崔贵呢?我想看看他的腿伤怎么样了。”元春环视了营地一圈,没有看到那个叫崔贵的伤兵。

魏至诚忙道:“禀大人,显州不知是个什么情形,路也还远,我便派了人将崔贵送回先贤县了。他那个同袍兄弟是被毒蛇咬死的,跟疫情无关。卑职擅自作主,让崔贵把他的遗体带回先贤县殓葬了!还请大人恕罪!”

带回先贤县殓葬?

元春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从先贤县到这里走了七八天,回去的时候崔贵拖着一条伤腿,想必走得更慢!这样的天气里,七八天、十来天过去后,尸体早不知腐烂成什么样儿了,崔贵要怎么带啊?

但现在崔贵和曹鸢的遗体都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她也懒得再过问了。先贤县有徐飞萤和秋凝霜坐镇,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她们大概也处置得了,不至于酿成大祸。

两天后,元春等人到了何三儿所说的赤龙沟。据何三儿说,从赤龙沟的索桥上过了赤龙河,再走两天,就可以转回官道了。

可当他们到了索桥附近时,却听到了一个噩耗——当地老乡说:索桥已经断了!前几日下暴雨的时候,索桥对面的山坡发生山崩,一大片山崖都垮下来了。索桥也未能幸免,虽然这一头还连着,但另一头已经掉进了河里,被暴涨的河水冲刷得七零八落了。

“山崩?怎么可能?”何三儿难以置信地说,脸上一片惨白。

水霄、魏至诚等人也无不面色大变。要知道,这不仅仅是过桥断了的问题!山崩、地震这一类的自然灾害,往往被认为是朝廷失德、上天警示,很容易被居心叵测之徒利用,成为民变的□□。

何三儿和水霄、魏至诚等人都亲眼跑去现场看了,回来后脸色都很凝重。

水霄对元春说:“索桥已经断了,前方已无路可走。我让魏至诚护送你返回初贤县,等官道重新打通了,你们再从官道过来。”

“那你呢?”元春忍不住问。她心里有点乱,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却要原路返回?难道我辛辛苦苦跑这一趟,就是来山区N日游的么?!

水霄微微叹息:“我会跟何三儿一起,从鹰嘴崖过去。据何三儿说,显州城早已危机四伏,不知灾情如何、疫情如何、民心如何;如今又发生了山崩之事,恐怕民间会有流言四起,情形更是危如累卵。若朝廷和官府处置不当,或许会有居心叵测之辈煽动民变,那时情势就不可制了。我奉旨巡视江南,面临如此情形,必须尽快过去控制大局。”

“那我跟你一起走!”元春不假思索地说。我绝对不能让这趟搭上了一条性命和一条腿的艰苦旅程,变成了可笑的山区N日游!

水霄一呆,失笑道:“尚医的心意,我已深知,也深感敬佩!但我已经问过了何三儿,那条路,真不是女儿家能过得去的!别说女儿家,就是胆气稍稍弱一些的男子,那也是过不去的!”

“不如你先说说,是什么样的路?”元春被他说得很忐忑。

“最险的一处,就是鹰嘴崖。那里有一段大概几十丈的路,需要贴着悬崖峭壁走,路只有一人宽甚至不到一人宽,一边是寸草不生的石壁,一边是悬崖,崖下就是滔滔河水。过完了这段悬崖,还得爬一段陡坡。何三儿那个同伴,就是从这陡坡跌下了山崖的。就算尚医过了鹰嘴崖,还有一个叫溜索的关卡。溜索就是在两岸之间挂一条绳子,再将人挂在绳子上,哧留一声,人从这头滑到那头去……这样的溜索,尚医敢坐吗?”

元春认真评估这条路上的风险:溜索考验的主要是胆量,风险相对较低;风险比较大的,反而是鹰嘴崖那里。但它既然能成为一条“路”,想必已经有无数人在那里走了无数年了,顺利通过的希望远远大于掉下悬崖的危险。

所以综合来说,这条路上的风险肯定有,但肯定不会太高。水霄和魏至诚不看好自己能通过,大约是出于对一个“闺阁女儿”的刻板评价。他们大约不会想到,从本质上来说:自己其实是个女汉子。如果自己从这条路上走,虽未必容易,但肯定比返回初贤县更符合自己的心意和灾区百姓的利益。

“我敢坐!那条路,我走得过去!”元春冷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坚定地说。

水霄的脸上,原来还带着两分戏谑之意。听了元春这话,脸上的戏谑之意渐渐被褪去,脸色越来越严肃。“尚医在开玩笑?”他难以置信地说。

元春也严肃地看着他:“殿下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水霄倒抽了一口冷声,脸色变幻莫测,紧紧地盯着元春。

元春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魏至诚走过来,问元春:“尚医大人,还需要休息一下吗?”

元春头也不回地直接吩咐他:“魏大人,我已经决定,跟何三儿从鹰嘴崖过去。你去准备一下。”

“大人?!万万不可!”魏至诚脸色一变。

“贾尚医,别逼我打昏你!”水霄眼睛微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元春从未见识过的危险气息。

“昭王殿下,别逼我恨你!”元春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你真要因为我可能要冒的那一点危险,而不顾显州城的危局吗?如果显州暴发霍乱疫情,如果显州真成了人间地狱,而我却因为那一点危险滞留初贤县,束手无策……你叫我如何面对那些死难者亲属,你叫我如何面对‘一品尚医’这个封号?你叫我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我千里跋涉来到江南的意义又在哪里?”

沉默,再次在两人中间弥漫。

魏至诚被这气氛弄得更加心神不定,劝道:“尚医大人,鹰嘴崖太险,绝非大人这样的闺阁女儿能过去的!还请大人三思,不要让卑职为难!”

“再险,险得过此时的显州城吗?”元春继续毫不退让地与水霄对视,嘴里却答着魏至诚的话,“皇上派魏大人来,是来保护我的,而不是来软禁监视我的!我是皇上御封的一品尚医,既已到了江南,要去哪里,不去哪里,我可以自己做决定。魏大人只需要跟随保护我便算尽了自己的职责,不需要越俎代庖,替我决定行程!这一路上的风险,还有何人不知?来的人全凭自愿,来之后的生死荣辱,各安天命!魏大人又有什么好为难的?若魏大人还不放心,不如我立一张生死状给你?”

她这一番话,既是说给魏至诚听的,也是说给水霄听的。

魏至诚给她说得额头冒汗,连忙跪下:“卑职不敢!请大人恕罪!”

“起来吧!还请魏大人即刻去做准备!”元春仍然与水霄对视,以此表达自己的决心。

魏至诚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顶着一脑门的汗,去吩咐手下的人准备出发。

水霄见状,知道自己已阻拦不了元春,只能寄希望于到了鹰嘴崖之后,元春自己心里害怕,知难而退。便笑道:“尚医的词锋,还是那般犀利!这样吧!尚医便跟去鹰嘴崖看一看,如果害怕,就不要勉强自己……”

一起从鹰嘴崖往显州去的决定,就这样不算愉快地决定了。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大家忙着赶路,元春都没怎么搭理水霄。水霄十分沉得住气,就跟没有发现这一点似的,镇定若常。

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到了鹰嘴崖下。

元春抬头望去,心道:怪不得这里要叫鹰嘴崖呢!这里山势连绵,悬崖峭壁众多。从她所在的位置望过去,他们要经过的那处悬崖,很像是一只昂首静立的老鹰的胸腹侧面。那条小路,就在老鹰颈下的位置。

“尚医觉得:自己过得去?”水霄抬头望着鹰嘴崖,问元春。

元春不想理他,直接让魏到诚准备分队。

骡马是不可能从鹰嘴崖过去的。为了减少危险和负重,行李也要尽量精简。因此,让一部分人带着骡马和帐篷等物返回初贤县是必须的。

按照元春和魏至诚商议的结果,除了个人的一点随身行李之外,他们只带药品、医疗器材和一点清水、干粮,其他的东西如果实在需要,过了鹰嘴崖再跟当地的老乡买。

魏至诚心里本还隐隐盼着这位尚医大人看到鹰嘴崖后,能够知难而退,自己连台阶都给她准备好了。可她竟然知难而上,一往无前!

他就只能悄悄吩咐带骡马行李回去的侍卫:“先在这里驻扎两天,若没有人回头,你们再回去。”

在崖下吃过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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