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女友的战斗日常-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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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修坐下来,吕歆笑眯眯地凑过去,今天陆修大概是出门匆忙,身上只有淡淡的薄荷味沐浴乳的味道。
“嗯?”陆修察觉到吕歆的靠近,不明所以地发出一个气音。
吕歆笑眼弯弯,眼眸像是晶莹的泉水,然后陆修就看见她越凑越近,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陆修被这一下突击搞的措手不及,吕歆笑盈盈地问他:“今天几点起床的?”
“七……起得有点晚。”陆修改口很快,心里不禁感慨糖衣炮弹的威力就是大,还好自己没露馅。
可惜他面对的是观察力十分敏锐的吕歆:“七点其实也不算晚啦。”
陆修难得陷入这么窘迫的境地:“……还好。”如果不是待在家里纠结穿哪套衣服,后来也不知道哪根脑神经短路了给自己做油头造型,最后还抹了太多发油不得不连头带澡重新洗一次——陆修压根就不会遇上堵车,更不会让吕歆等那么久。
也就是坐下来的时候,他们俩才能视线齐平。吕歆拨了拨陆修还没干透的头发:“以后别这么着急,头发不吹干的次数多了,老了很容易痛风的。”
陆修抬手握住她,眼中盛满了笑意:“嗯。”
吕歆偷偷转了转手腕,让牵手的姿势更舒服一些,却没有挣开他。
高铁开动起来,吕歆从小就晕车,没想到这趟的高铁也让她有点眩晕感,陆修注意到吕歆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小声说:“你要不要睡一下。”
吕歆笑着同他点点头,稍微侧过身,把头靠在了陆修的肩膀上。西装外套的材质靠上去有点硬,吕歆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还好你今天没有喷香水。”倒不是说不好闻,只是对于晕车的人来说,任何粘稠的味道都容易引起呕吐的*……
陆修微微低头,小心地不影响到吕歆小憩:“你不喜欢吗?”
吕歆嘟哝道:“还好。你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个习惯啊。”
陆修没有说话。他从前的确没有这样的习惯,原本家里只是备着一瓶古龙水备用,毕竟有些场合避不开。在下定决心要重新追求吕歆之后,他才开始关心这些。
“我还以为女生会比较喜欢这样的。”过了一会,陆修才低声说。
吕歆强撑着精神,眼皮却沉重得快要睁不开了:“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吧,男孩子干干净净就好啦,身上的味道太复杂也不见得有优势。又不是言情小说……”
被戳中痛处的陆修选择沉默,他的恋爱经历接近空白,的确是恶补了许多所谓的言情小说才得出这样的结论。撇去那些天马行空的剧情不讲,书里的男主角大多数都是事业有成,衣冠楚楚,加上身上带着淡淡古龙水味道的精英。
唉,看来吕歆并不是这些书面对的目标人群,陆修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他微微偏过头,吕歆的位置靠窗,高铁进了一段漆黑的隧道,反映出吕歆沉睡的脸。迷离的车窗上,还倒映出两人交握的双手。
好像也不一定。
吕歆是被一片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其实这片声音出现很久了,只是吕歆晕车的时候昏昏沉沉,有时候即使意识清醒,也不想睁开眼睛。只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陆修握着她的手也动了动。
意识回笼完全没法睡下去的时候,吕歆只听见陆修十分礼貌,却微微按捺着怒气的声音:“抱歉,我女朋友身体不舒服,我并不方便给您让座。”
陆修的声音不重却稳,这个时候还为了照顾闭着眼睛的吕歆压低了嗓音。
那边和陆修争执的大妈却没有这个顾忌,扯着嗓子全车厢都能听见:“你女朋友身体不舒服,你又没有不舒服。我爸年纪大了,这回又是出门看病的,你让一下座位怎么了?你一个小年轻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的!”
陆修皱眉,谈判桌上的你来我往,他丝毫不畏惧,可是面对这样胡搅蛮缠的大妈,他却有些捉襟见肘,束手无策。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吵醒吕歆。
“我们买的是坐票,而你们两位买的是站票,我们既然如此,这两个位置理所应当是我们两个坐。让给二位是情分,不让也没什么过错,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了。”
陆修的话让大妈的怒气瞬间暴涨到顶点:“什么叫为难你?你爸妈没教你看到老人要让座啊,你也不想想,如果今天在这里站着的是你爷爷,病成这样连个座位都没有,别人连个位置都不肯让给他,可不可怜啊。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哦,读点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陆修的脸冷下来,硬邦邦地抛回去一句:“我家里有车,出门不需要别人让座位。”
☆、第36章
“你什么意思?”大妈的声音又往上提了八度,“哦,家里有钱就可以欺负人了是吧?就可以耀武扬威了是吧?”
陆修是秀才遇到兵,有理都说不清了。那大妈看到陆修语塞,脸上满是得意洋洋。
吕歆被大妈的声音吵得头疼,揉着额角坐正,陆修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头低声说:“吵醒你了?”
吕歆和他同样无奈:“这么大的声音,想不醒都难啊。”
大妈见吕歆醒了,更是变本加厉:“年轻人,你刚不是说你女朋友睡觉,不能打扰她吗?现在你女朋友醒了总能给我们让座了吧!”
说完,那大妈又不冷不热地对吕歆说:“小姑娘,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男朋友,你看好哦,这么没有爱心的男人哦,以后不会疼老婆的。”
吕歆被吵醒难免有点起床气,何况这位大妈实在有点强词夺理咄咄逼人。拉了拉和陆修交握的手,稍稍安抚了他的怒气,吕歆笑着问:“阿姨,你和这位大爷都是上车之前才知道你们买的是站票吗?”
那阿姨没想到吕歆会问起这一茬:“当然不是,我买票的时候就知道了。”售票员在卖票的时候有义务告知,吕歆猜也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买的是站票。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呢?明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体不好,即使只是这么短的路程也没法一路站过去。或许是您买票的时候,坐票已经卖完了,我不强求你买一张坐票,你带张小板凳过来不难吧?”吕歆看着他们总共两个人,却大包小包地拿着不少东西,拿个塑料小板凳根本不算什么。
“还是你早就想好了,家里老人一把年纪了,还怕没人让座么。就算撞上我男朋友这么不情愿的,只要撒泼打滚就好了,是吗?反正年轻人的脸皮薄,最后你总会得偿所愿的。”吕歆笑眯眯地看着大妈的脸从兴奋的潮红,变成锅底一样黑。
吕歆看着她刚才无理取闹的样子,就知道这阿姨多半生活里没少干占别人便宜的事情。她本能地讨厌这种不讲道理还总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这次冒犯到他们这里,吕歆总得杀杀她的锐气,就算是给社会文明建设添砖加瓦。
不过世界上总是不缺同情心泛滥,慷他人之慨的人。陆修这边的吵闹声极大,早就引起了大半个车厢的关注,一开始大家都跟看戏似的,根本没人出声。此时大妈落了下风,却听到一个人打抱不平:“你们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好歹人家两个老人家,你们不肯让座还羞辱别人干什么?”
吕歆笑眯眯地站起身,顺着那人的声音看过去,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身穿着一件不伦不类的花衬衫,衣服被下边健壮的身材撑得鼓鼓囊囊的。
这样的外貌,从一开始就容易产生压迫感,明明吕歆没做什么错事,气势上就矮人一头。
“这位先生,你这偏架拉得也太偏心了吧?”吕歆笑眯眯地顶回去,心里也有一把怒气熊熊烧了起来。明明是这大妈咬着他们不放,花衬衫倒是往他们身上泼起了脏水。
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真是半点都不觉得冷。
大妈有了人帮腔撑腰,立刻又恢复了耀武扬威的样子,看得吕歆心里直怄气。
花衬衫却以为吕歆是被他吓到示了弱:“年轻人还是要有点美德的,谁不会老啊,别等到你们老了的时候没人给你们让座,才后悔今天做出这样的事情。”
吕歆梗着一口气,死死憋着自己想说出的“我老了可不会这么没用,连张坐票都弄不到”,这样的话太过刻薄,也容易犯众怒。
这时,吕歆的掌心被陆修捏了捏,吕歆看过去,陆修冲她笑笑,示意她不要太生气。吕歆勉强克制住怒容,陆修已经文质彬彬地冲花衬衫开口:“这位大哥既然这么善良,你为什么不给他们让座呢?”那花衬衫坐得离他们不远,是三排座里一个中间的位置,为了和吕歆讲道理,还回过身站在自己的位置前和他们说的话。
花衬衫一窘,看了一眼在旁边等着他回答的大妈和老头子,一下子应不出来。
“他们又没求到我这里……”花衬衫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没什么底气,显然是个好为人师,等侵犯到自己利益时,又变卦的双重标准。
陆修此时却把控了这次交锋的节奏,和吕歆并肩站着,不轻不重地说:“确定日期之前,没料到今天是五一第一天来往的人流多买不到坐票,这是这位阿姨犯得第一个错误;只买到了站票却没有准备可以坐着休息的东西,这是这位阿姨犯得第二个错误;想要倚老卖老没成功,还让人觉得胡搅蛮缠,强迫别人做好事,这是这位阿姨犯得第三个错误。至于第四个错误,就是这位阿姨看人的眼光不好,我乐于给善良的人帮助,却不愿意帮助一个道德绑架者。”
“没有人应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我和我女朋友也一样。我们老了之后,如果买到一张站票,绝对不会和阿姨你一样毫无准备;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们也不会教他逼着别人‘尊老爱幼’,却不连父母的脸面都一起被丢了干净。”陆修抬手,左手指向车厢里的站票乘客区域,“二位的位置应该在那里,你们如果再吵闹的话,工作人员可能要过来了。我想旅途辛苦,二位应该也不想受到处罚吧?”
那大妈原本想要发难,却忌惮着陆修所说的处罚,只能灰溜溜地走开了,远远得还能听见几句小声咒骂的声音。
陆修重新坐下来,吕歆小声说:“你刚刚突然站起来,我还以为你是要义正言辞地教育他们一顿,然后让座呢。”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来是刚才生的气都烟消云散了。
陆修玩笑:“这样做的话,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嘴上说得义正言辞,心里还是赞同他们的。等到下一次只会变本加厉。总不能给后边排队的倒霉蛋们加大难度吧。”
吕歆会心一笑:“要是我妈在这里,一定会把我批评死。有个战友统一战线真是太棒了。”吕妈妈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十分好的人,在别人有这样的要求的时候总会做出力所能及的回应。“力所能及”是吕妈妈自己的认为,吕歆有时候会觉得妈妈的善良没有底线。
“胡适先生说过:‘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都开始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人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人人都争当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都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国家会堕落成为一个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我深以为然。”听到陆修的话,吕歆莞尔,她和陆修在这一点上,竟然意外得合拍。
“我一直都觉得,道德基础是尊重。只有相互尊重的人,才有谈道德或是礼貌的可能。而对于刚才那个阿姨这样的人,谈这些并没有什么好处。”吕歆想了想说,“以前我妈妈总是一味地付出,对别人好,然后老是吃亏,可能我维护她维护得习惯了,所以有时候觉得自己会显得有些刻薄。”这种刻薄性格在年纪还小的时候极为鲜明,后来一半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学会了妥协,一半被吕歆掌控住,平时显得人畜无害,必要的时候却是能够保护她的最有力的武器。
大概是大家的兴趣都被刚才的大妈消耗尽了,后半段的车程里,车厢里十分平静。吕歆小声地和陆修聊着天,连晕车的症状都消退了不少。陆修的话不多,但总会让吕歆觉得很投契。
吕歆一直以来都觉得在和另一半交往的过程中,双方三观的磨合比生活习惯的磨合更加重要。可惜生活太过忙碌,吕歆从前和纪嘉年交往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走到这一步就遗憾分手。
今天的意外虽然让人略微感到不快,可是能有这样坐着好好聊天交流的机会,让吕歆觉得十分难得。
“连我妈妈都觉得,我这个人不懂得人情世故认死理。我还以为很难结识一个和自己观点一致的人。”吕歆坐在座位上舒展了一下身体,笑眯眯地感叹。
陆修说:“言行一致很难得。”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在我面前,不用太掩饰自己。”
吕歆笑了笑:“可惜这样的性格不太讨人喜欢。”所以很多时候,她只能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样子,叫别人喜欢,最后却发现这样太过辛苦。
陆修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车厢慢慢停下来,微微晃了一下之后稳住,吕歆打起精神站起来:“到站了,我们走吧!”
高铁直达s市高铁站,距离吕歆家却还有一段距离,需要转车。两人在车站的餐厅里草草吃了点东西之后,没有浪费时间,直奔公交车站转车。又是一个小时的颠簸,汽车才终于到站。吕歆小跑着走出车站,久违的家乡不说别的,空气就比a市号上一大截。
“我们家这边有意思的地方还挺多的,这些时间正好可以好好陪你逛逛。”摆脱了晕车的苦恼之后,吕歆神清气爽地转身和陆修说。
陆修正拖着两人的行李走出来,看到还有些灼热的阳光,把手里的太阳帽盖在了吕歆的头上:“我很期待。”
吕歆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微笑的眼睛里有细碎的亮光。
一辆白色的小型家用车缓缓停在他们身后,喇叭响了两声。吕歆回头,看到车上的人有些惊喜。
“我姐来接我们了,我们走吧。”
☆、第37章
“这是我姐姐吕羡,姐,这是我朋友陆修。”听着吕歆的介绍,陆修朝车内驾驶座上的女士点点头。
吕羡的肤色稍深,五官却十分精致,她回了陆修一个微笑后对吕歆说:“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吧,妈早就准备了一大桌菜等着你们了。”
陆修去后边放东西,吕歆先坐上了副驾驶。吕羡凑过来埋怨了妹妹一句:“你带个人回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