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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将军绣春风-第50部分

小说: 将军绣春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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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耳畔传来沈睿之缓缓的声音,带着绵长的叹息,“阿毓想回京城吗?”

“怎么不想呢,一晃两三年就这样过去了,也不知家里好不好,大哥还未娶亲,父亲母亲年岁大了,塞北与京城相隔万里,如何不想?”这般说着时,眼中已慢慢蓄上泪水,一双眸子竟是比头上的苍天都要清亮上几分。

沈睿之转头间瞥见她眼中的晶莹,心中像是被刺了一个窟窿,钻心的疼。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一世,他欠她的太多了,他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无法给她最基本的团圆之乐。

“夫君,已是过去一年多了,加官进爵的封赏也早已下达,为何圣上宣你回京的诏书迟迟不下?”锦毓擦拭掉脸上的泪痕,蹙眉问道。

沈睿之凝视身旁的锦毓,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艰难地说道,“阿毓,圣上他,可能不会再召我回京了……”

仿若惊雷在耳边炸开,连雨滴的声响此刻都掷地有声。

沈睿之喟然长叹,“我跟随圣上十有余年,对圣上是再清楚不过。当今圣上,宽以待人仁义并施,是难得的明君,只是圣上生性敏感多疑,从不轻易相信别人,就算是对我,亦不过面热而心避之……”

他没有再说下去,锦毓却是懂了他的话中深意。

锦毓垂下眼睑默然不语,良久忽然抬起头,双手抚上他增添些许风霜的脸庞,“夫君,有什么会是一尘不变的呢?你会变,圣上也会变,身在帝王家,总是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夫君既为臣子,怎么还和圣上怄气呢?”

她虽心中苦,但却丝毫不能表露出来。

“阿毓,我苦一些无甚要紧,只是苦了你今生今世都要和我绑在一起,你原是地地道道的中原闺秀,如今却在这荒蛮的塞北……我,我还不如带着你一走了之,天涯海角,以天地为家,一路游山玩水,饱尝世间欢乐……”他急切地抱住锦毓,尽是从未有过的慌张。

只是话没说出口,就被锦毓一把捂了去,她伏在他耳边轻笑,呢喃着,“傻瓜,说什么呢?就这般一走了之,父亲母亲该如何是好,还有初华初莲,你也不要管她们了吗?”

感受到面前之人将她搂的更紧,她低下头,犹豫半晌还是说道,“我明白夫君心中的苦,自古以来,武将的地位就最为尴尬,国家动荡时,便为出鞘之宝刃,国家平时,便成了君王心上的利刺,不吐不快。

只是夫君,你须记着,位极人臣,心中装的便不仅仅是个人得失,更多的还是天下黎庶安康以及江山太平,你不是说过吗,你是天下人的沈睿之,为天下而战,眼中有江山,心中有人民,怎么如今却还想着一走了之呢?

你这一走,让饱受战火的百姓如何是好?若是江山动荡,社稷不稳,就算世间风景再美,让我们如何安心?”

她瞧着夫君若有所思的面庞,柔声道,“夫君,莫要挂念我,上天怜我,让我在刀下躲过一劫,可见是个命大的。死过一次的人早已不惧生死,又怎会害怕这区区塞北呢?”

她的声音一如往昔的温柔,好像将自己带入一个梦境。

沈睿之抬起头,深深凝视着她,目光复杂,既怜惜又愧疚,“没想到我的夫人竟如此识大体,我生为男儿,真真是目光短浅了……只是阿毓,日后怕还是要委屈你了。”

锦毓笑,没有再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这是她的男人,他在哪,心就在哪,又何来受苦一说?

“对了阿毓,有个顶顶好的喜事要说与你听……”沈睿之突然激动起来,眉眼中带着笑。

“你一定想不到,处化这妮子,不日就要订婚了!”

这话一说,倒让锦毓又惊又喜,忙不送问道,“真的!是哪家的公子?”

沈睿之神秘一笑,将锦毓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直看得锦毓心中毛毛的,一双眸子里满是警惕。

“阿毓,你真的不清楚?夫妻之间要说实话哦!”沈睿之笑得很是促邪。

“喏,你自己瞧瞧吧……”发觉锦毓可能真的不知道,他这才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笺,递过去。

锦毓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展开信笺。

这分明是大哥的字迹!

她从上到下粗粗看了一遍,眸子越睁越大,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这……”她抬头飞快地瞟了一眼沈睿之,又展开信件仔仔细细地翻阅一遍。

好半晌,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夫君,这……初华何时竟与我哥哥……我这个做妹妹做嫂子的竟是丝毫不知情……”

“你要是这么说,我不也和你一样吗?直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沈睿之笑,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可是……”锦毓还想说些什么。

“别可是了,林公子倒是个难得的好男儿,且对初华一往情深,我瞧着很是放心,初华虽嘴上不说,心里也定是满意的。”他微微一笑看向锦毓,“你啊,也别太操心,自有他们的福气在,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呢?”

锦毓若有所思,良久才展颜笑道,“夫君,既是亲上加亲,我这里也有对好姻缘,不如咱们。

来个双喜临门!”

这下倒轮到沈睿之惊异了。

锦毓神秘一笑,“陆欢也算是我的妹妹,不能不给她指一个好归宿,青云侍卫跟随夫君多年,也算是个知根知底面冷心热的血性汉子,欢妹妹嫁与他也不算辱没了他,不如由妾身出面,保了这桩好姻缘,夫君意下如何?”

“这……”

“夫君,你就别操心了,不是你说的吗,自有他们的福气在,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难不成你还舍不得云侍卫不成?”锦毓拉住沈睿之的衣袖,面容娇憨,语带娇嗔。

沈睿之原先还带犹豫,被她这么一哄,那犹豫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自是满口答应。

连接促成两桩好事,锦毓这心中甚是欢喜。

“夫君,你看这尘世间的琐事就是这般奇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善良的姑娘,忠诚的义士,总是会被上天温柔以待,看到她们都有好的归宿,我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她颇为感慨,眼前的美景的心中的美景交织在一起,让她每每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

“夫君,文夜他……很快也是会醒过来的吧……他这样好的一个人,老天定不舍得收他,夫君,你说文夜为何还不醒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想到徐青,心渐渐的失落起来。

这一世她欠文夜的,终究是还不清了……

原来徐青并没有死,他只是一直躺着,一直睡着。平静得像是一汪水。

医生说他可能不久就会醒,也可能永远都无法醒过来。

沈睿之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感受到她脸畔微凉的湿意,心中不知怎的有些难过,却又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会的,他会醒的。他还有挂念的人挂念的事,他怎么会离开呢?他不过是在梦中不愿醒来罢了,放心,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到时候,他自己就醒了……”他附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缠绵悱恻,低沉温柔。

锦毓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好像走入一个昏沉的梦境中,沉沦其中。

有生命去,也有生命来,年年岁岁,花一次次开,又一次次落。

花开时,在爱中成长;花落,亦在疼痛中蜕变。

日子很平静,也很琐碎,花好月圆,此生此夜长相守。

一世有你,莫问前路,归程早已清晰可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下最后三个字“正文完”时,心中有一丝欣慰,也有一丝伤感。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但一路走来,感慨万千。

这是我第一篇古言,我还记得那个夜晚,坐在充盈的灯光下,将心中的激动喜悦一点点敲在电脑上。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冲动与欣喜,现在想来,颇为好笑,也颇为怀念。

我知道这篇文存在很多的不足,比如文笔不够凝练老辣,人物塑造不够丰满。但她毕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我珍惜她,也感谢她。

我一直觉得写文是一种爱好,这种爱好无关其他,只是想将心中所想所思跃然纸上,也算是一种倾吐吧。这条路很孤独,但也很有乐趣,如果恰巧碰上和我一样爱书,爱写的朋友,我会更开心。

一路走来,辛好有你们。有许许多多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会跟随文中人物的喜而喜,悲而悲,一直在我身边无条件的支持我相信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又身在何方,但天涯海角,都祝福你们,愿你们一切都好!

我会一直写下去,下一本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古言。也想尝试各种不同体裁的文,但那都是以后的事。

生命就是这样,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一年一年,一岁一岁,就这般老去。

日子虽平凡琐碎,但有盼头,有希望。

这样的路程,不也是很美好幸福吗?

☆、番外

转眼间春去秋又来,又是一年上元佳节。

塞北的冬天格外冷冽,鹅毛大雪飘飘洒洒已是下了几夜,可瞧着却是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

刚过完新春佳节,大街小巷满满都是新春的喜悦。琉璃世界里,大片大片都是红烛艳光,在苍蓝色的天幕下,宛如一片仙境。

许是边关安宁,山河归顺的缘故,今年的上元佳节格外的隆重。各式各样的花灯做成吉祥的图案,一盏一盏塞满了家家户户。集市上人流如潮,穿着簇新衣服的百姓们手提花灯,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喜悦,徜徉在欢乐的海洋中。

穿梭在人潮中,偶尔可见年轻的姑娘,还未出阁的年纪,花儿般明媚秀丽。一双满含羞怯与新奇的眸子四处乱瞟,若是无意间对上陌生男子的眸光,又如同受惊的小老鼠般飞快缩了回去,这般模样,既好笑又让人怜爱。

“玉容,玉容……你这孩子,又到处乱跑,哎你慢点!别摔着……”欢闹的集市上,小孩子是最耐不住性子的,欢脱地跑来跑去像野猴子一般,圆润的小身体敏捷地在人群空隙中钻来钻去,好不快活。只是苦了带他们的奶娘丫头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怕小主子们出个三长两短。

“玉容,你乖一点,让你爹瞧见了又要不高兴了。”

“爹才不会不高兴呢……爹最疼容儿了!”小孩子娇俏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带着特有的童真软糯,一字一句颇为得意。

跑近了,才发觉原来是个小姑娘。粉雕玉器的脸蛋,胖乎乎的小身子,扎着两个小圆髻,红色彩带将小圆髻团的又美观又圆整。正红色绣金线的簇新衣裙将软绵绵的小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活像讨喜的丸子般白胖可爱。此刻,她正扭动着胖胖的身子奋力奔跑,边跑还不住扭头回看。

“玉容,你一个姑娘家这般顽皮,日后可如何是好?”只是还没跑几步,便被后面的女子一把抱住,紧紧攥住她肉包子般的小手,一路牵着一路絮絮叨叨。

有灯光打在女子恬静的脸上,温温和和美轮美奂,说不出的秀美宁静。

今儿是上元佳节,全城的人都出来赏花灯逛灯会。锦毓实在拗不过女儿玉荣的撒娇卖乖,瞧见她满是期冀的大圆眼,心中万分怜爱,脑子一糊涂便答应了带她出门逛逛。

只是刚到街上她便后悔了,以后千万不能带小孩子出门,太累了。

玉容今年四五岁的年纪,最是调皮好动,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可爱脸庞不知蒙骗了多少人。可沈睿之却最是宠爱这个女儿,小小年纪便教她舞枪弄剑学些三脚猫的功夫,更教的她无法无天,常常做出些出格的举动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就像今日,原本是沈睿之带她出来,谁想军中临时出了些变故,非要大将军亲自去不可。沈睿之无奈,只得派青云青豹并无数丫鬟婆子一同保护她母女二人的安全。可怜青云原本还想温香软玉抱满怀,却在这天寒地冻的下雪天从被窝中被提溜出来,那心里,别提多苦了。

谁想这丫头,刚到大街就像被勾了魂一般,追逐着彩灯到处乱跑。才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将身后的丫鬟婆子侍卫齐齐甩开,好在锦毓一路紧随,不敢有片刻大意,就这样,也是后背一片濡湿。

锦毓牵着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玉容慢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记忆中好像在她十五岁及笄之后便再也没有逛过上元灯市,一晃十几年过去,早已忘了童年时的灯会情形。如今乍一看见,不觉心中颇多感慨之词。

尤其是望见明艳的像花骨朵般的清丽少女,更是仿佛看见多年前的自己,满心满眼的欢喜。在水边瞧见自己娇丽的面容,叮咚作响的珠钗环珮,像是一大块蜜糖猛地塞进嘴里,一路甜到心上。

那般快乐的日子,生在玉和街,长在玉和街,曾经以为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的地方,怎么离自己愈来愈远?远到已经成为一个模糊的小点,藏在心中最深的角落,从不轻易触碰。

每每想到,便有针扎似的疼痛。

好在自己身边还有夫君,有女儿。在这荒蛮的塞北,有了他们,日子虽艰苦点,一家人在一起却也平淡美好。

锦毓低下头瞧瞧牵在手心里的女儿,她那么小,那么软,这是她和睿之的孩子,有了她,日子便有了盼头,有了希望。

手心中的小人儿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朝着锦毓咧嘴一笑,这一笑仿佛冬日的暖阳,开出明媚的花朵。

她爱怜地捏捏女儿软软的手掌心,再抬头时,面上的忧愁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般的欣喜与祥和。

就这样牵着玉容一路随人流往前走,很慢很慢,像极了自己现在的心情。从从容容地想着往事过去,平静无波。

快下桥时,人陡然多了起来,人们拥挤着,有的上,有的下,场面顿时有些混乱。锦毓一面要提防着脚下的路,一面还要拉紧玉容,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眼光流转间,仿佛瞟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高高的个子,眉眼凌厉,如玉脸庞。头戴玉冠,一支素玉簪流光溢彩,无意间转过脸来,倒教锦毓大吃一惊。

“文夜……”心中陡然出现一个名字。

是你吗?

更待再看时,那人已经涌入茫茫人海中,不过是一杀那的功夫便已被人流吞噬,再也寻不见那人的身影。

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幕不过是南柯一梦。

文夜,是你吗?

锦毓突然翻江倒海的疼痛起来。

怎么会是他呢?文夜迟迟未醒已是多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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